第九章梅花 Уцzнǎǐωцн.хУｚ
昭陽公主有一個奇怪的小習(xí)慣。
每次打完仗，她都要去國子監(jiān)逛上那么一圈再回公主府。
別人猜不透她的心思，柴小侯爺卻一語中的。
她是為了那借住國子監(jiān)中的歸云書。
“殿下，您這是又打了勝仗了？”
國子監(jiān)中迎出一個博士，遠(yuǎn)遠(yuǎn)瞧見昭陽便來問好。
李琮手中韁繩松松牽著，有股漫不經(jīng)心的隨意，她應(yīng)聲抬起頭來，大夢初醒一般。
怎么又到這里來了？
“先生，他還好么？”
柴嶸說歸云書是個病秧子這話半點(diǎn)不錯，他也不知是得了什么怪病，又或是先天不足根子不行，每年喝下去的藥材都得是按車?yán)摹?br />
“都好都好，一切都好�！�
那博士想要牽過韁繩，為她開路，李琮腕上一抖，輕巧避開。
不知怎的，她腦海中浮現(xiàn)出柴小侯爺臉上的不甘與質(zhì)問。
“既然一切都好，本殿就放心了�！�
說完，她掉轉(zhuǎn)馬頭，就要朝公主府奔去。
“殿下！殿下！您這次不去看歸先生了？”
塵土飛揚(yáng)，馬蹄聲聲。
昭陽公主沒有回答。dnio（dania）
博士撓了撓頭，一轉(zhuǎn)身就瞧見了歸云書身旁流云。
“方才可是昭陽公主？”
博士點(diǎn)頭。
“公主為何過門不入？”
博士搖頭。
“小老弟，這貴人的心思是你我無論如何也猜不透的哇！”
昭陽公主府。
李琮前腳剛下馬，皇帝的賞賜后腳就到了。她懶懶抬眼掃了掃，心里說不上多大歡喜。
“都收了罷。”
她說缺了倆面首，父皇就給她送來一打。
還真是父慈女孝。
趙樂兒向來最擅揣摩昭陽公主的心思，她不動聲色地安置好了面首，問：
“殿下今兒還是從務(wù)本坊回的？”
李琮失笑。
“不錯�！�
趙樂兒剛要松一口氣，昭陽公主卻又說：
“可本殿并未見歸太傅。”
風(fēng)乍起，吹皺一池春水。
在這碧波蕩漾的春水之下，多少暗涌的情潮、多少莫測的深情，盡數(shù)付與那沉默而又熱切的春風(fēng)呵！
“也是時候該放下了�！�
距離她酒后沖動袒露心跡已有五年，這五年中歸云書避她若蛇蝎，連一月見上一面也心不甘情不愿。
明明她與他之前是那樣要好。
他說，諸生中昭陽最優(yōu)。
他說，知我者唯昭陽也。
他說，強(qiáng)唐必主。
也是他，在聽到她大膽的告白后視她若洪水猛獸。
李琮至今不知?dú)w云書在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想了些什么，她只記得他令人心疼的慘白臉色與眼神中顯而易見的痛苦。
第二天，她收到一封來自歸云書的手書。
“你我從此恩斷義絕�！�
師生情誼。
女男情愛。
他都要與她斷得清清楚楚。
李琮好容易軟磨硬泡把人磨得軟爛，這才有了月見一次的慣例，否則他是打定主意要躲她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倆人的事兒吧要說隱秘也隱秘，畢竟有膽子八卦公主與太傅的人并不多，要說透明也透明，身邊親信總該看得明白。
只是柴小侯爺不知趣便要拿到她面前來說罷了。
李琮留下這么句意味不明的話，轉(zhuǎn)身就去尋新來的男寵取樂，而清冷寂寞的國子監(jiān)后院之中，一白衣青年手執(zhí)羊毫揮墨成畫。
“是她來了么？”
雪白的宣紙，墨染的梅花。
流云思來想去，如實(shí)作答：
“來了�！�
歸云書的嘴角勾起連他自己也沒注意的弧度。
“那她怎么還不進(jìn)來？”
聽說阿琮這次傷得很重，他存了不少珍貴藥材，等她來了就找個借口叫她拿去。
“殿下來了，可又走了。”
“啪嗒”一聲，梅花散了。
歸云書慌忙用袖子去擦，那一小片墨跡越抹越多，好好一幅梅花頃刻不成樣子。
“她傷得很重？”
是，一定是她傷得很重。
不想叫他瞧見，怕他擔(dān)心，這才過門不入。
流云為難答道：
“殿下面色紅潤得很�！�
倒是太傅的臉愈發(fā)白了。
歸云書茫然地扯了扯衣袖，袖上墨痕點(diǎn)點(diǎn)，恰似梅花。他無意識地用手指摩挲衣袖，眼前浮現(xiàn)慘烈的冬日與怒放的臘梅。
還有那執(zhí)意為他折下最高一枝梅花的戎裝少女。
她怎么會走？她怎么可以走？
“出了什么事？”
人心有定。
如果她的心不在他這兒，那又會在誰那兒呢？
“仆只聽聞今日圣人又賜殿下十二面首。”
歸云書靜默一瞬，踉蹌?wù)酒鹕韥�。流云想去扶他一把，他卻搖首緩步走向庭中梅樹之下。若非流云瞥見他手勁之大足以將手中筆桿握斷，怕也要被他這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騙了過去。
“先生，您可還好？”
還不到梅花盛開之際。
久未出門的歸太傅向上抬著他細(xì)嫩白皙的頸子，用他淺色的瞳仁捕捉暮春時節(jié)最后一絲日光。他企圖去嗅梅花的香氣，毫不意外，什么也沒有聞到。他伸出竹子般清瘦的手臂，輕挼下幾枚青綠的梅葉。
“尚可。”
流云剛要放下心來，歸云書一口鮮血噴在樹枝之上。
倒比記憶之中迎風(fēng)怒放的寒梅還要哀艷。
乒里乓啷，雞飛狗跳。
后續(xù)如何李琮并不知曉，也無暇多顧。
自那日出宮回府后，昭陽公主托言身體不適關(guān)門謝客，那可是一天都沒出過門�；实圪n下大批名貴藥材囑咐她好生休養(yǎng)，她看也沒看一眼，扭頭便與面首尋歡作樂。
——新鮮勁兒還沒過去呢，她可要好好玩幾天才是！
于是，當(dāng)安樂公主李寶珍因叁番五次被拒之門外而怒氣沖沖翻墻而入之時，她瞧見的就是這樣一幅淫靡綺麗而又情色風(fēng)流的行樂畫卷：
一青年女子身著華服，發(fā)絲高束，斜倚在黃花梨木制成的美人榻上，她鳳眼微瞇，手捧書卷，時不時低下頭去從身側(cè)侍候著的清俊小廝手心中將清甜多汁的葡萄卷入口中，時不時地還會故意舔舐那雙白如玉雕的手，惹得少男心動方寸大亂。
塌前正有十二個衣著暴露，動作大膽的面首為她大跳艷舞，那一層薄衫根本擋不住男人們胯下春光無限，更何況他們早就恨不得把自己扒個干凈，好讓公主殿下里里外外看個透。
“哦？寶珍今日倒有雅興來本殿這兒？”
安樂公主早就猜到李琮安然無恙，不過是找個借口躲躲清凈，可她沒想到昭陽這小日子過得也忒舒服了些！若在平時，李寶珍必定是要抱怨幾句，此番情景卻是大不相同。一想到畢竟是有求于人，她便堆起一個笑來。
“瞧瞧這跳的都是什么呀？年前京中就不時興了！還是我來帶昭陽玩些更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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