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如我們躺下聽？
白清嘉真恨自己這張烏鴉嘴！
說什么人格切換？
她就不能說太子暴斃，她從此過上有皇室養(yǎng)，沒陰謀沒算計的富足養(yǎng)老生活嗎！
床榻邊，瘋太子已經(jīng)從地鋪上站起來，一步步向她靠近了！
寢殿中只在遠處燃了支昏暗的蠟燭，幽暗的光線里，他漆黑的眼眸宛如亮著綠光的狼，散發(fā)著懾人的光芒。
白清嘉的后背，瞬間冒出冷汗來。
隱約想起上次他發(fā)病，也是在提了太后催生之后吧？
難道這家伙人格切換的點，是太后或者催生？
看著惡鬼般一寸寸向自己靠近的瘋太子，還有內(nèi)心瘋狂作響的警鈴，白清嘉咽了下口水，試探著開口：
“殿……殿下，太后娘娘催你生孩子�！�
【砍碎她�？乘樗��！�
瘋太子一瞬不瞬盯著她，眼底閃爍著冰冷詭譎的光芒。
完全沒用！
白清嘉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往后挪動，直到被逼至墻邊，退無可退。
如果此時只有東宮的人在，她倒是可以無所顧忌喊人來救自己。
可，妙竹姑姑就在門口。
今天她見識過五皇子對太子位的虎視眈眈，還有皇帝的偏心后，非常確定……
如果太子有精分的事暴露在太后面前，失去太后的支持，絕對會連累她一起死得透透的。
不等她多想，面前惡鬼似的瘋太子，已經(jīng)近在咫尺。
白清嘉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隱隱的墨香，還有鼻尖微不可查的呼吸。
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男人平冷如蛇的手就扼住了她的咽喉。
“��！”
白清嘉本能驚呼。
也因為剛剛的動作，導(dǎo)致她肩膀上的劍傷好像有些撕裂。
但對方根本不為所動，甚至已經(jīng)開始收力。
昏黃的光線中，他眼底直白而凜冽的殺意，激得白清嘉打了個寒顫，只覺得腿肚子都發(fā)軟。
見識過他殺人如殺雞的模樣，白清嘉絲毫不懷疑自己已經(jīng)一只腳踏進鬼門關(guān)了。
“殿殿殿下！”危急關(guān)頭，她想起五皇子在時的場面，結(jié)結(jié)巴巴開口，“花千骨的故事還有很多呢！”
【花千骨……】
瘋太子冷到不摻半絲感情的眼眸中，浮現(xiàn)出些許迷茫。
白清嘉看他這樣子，呼吸一窒。
該不會……
該不會每次發(fā)病，記憶都會重置吧？
太子記不住自己發(fā)瘋時的事，瘋太子也記不��？！
【花千骨。】
白清嘉硬生生從瘋太子沒有情緒起伏的心聲中，聽出了一丁點篤定。
【要聽�！磕腥艘凰膊凰捕⒅�，殺意絲毫沒有減退，【快講。】
白清嘉重重咽了下口水，緩緩開口：
“花千骨告訴糖寶：‘我生來就是花的克星，不然怎么叫花千骨呢？從來沒有一朵花能在我手里完好如初的�！菍毾肓讼�，提醒她或許是天水滴或者那個勾玉的關(guān)系，幫她阻隔了吸引妖魔鬼怪的氣味，花千骨高興地說，怪不得自從和朗哥哥分開，就再也沒有以前那么多煩人的小鬼來纏她……”
她聽到自己的嗓音帶著點沙啞和顫抖，但瘋太子卻好像開始平靜下來。
就連發(fā)瘋時碎碎念的“砍碎她”都不說了。
靜得嚇人的房間里，只有白清嘉刻意壓低的聲音不停歇地飄蕩。
瘋太子漸漸收斂起周身殺氣，躲在床榻的另一角，稍稍偏頭看著她。
那安靜的模樣，完全看不出他今天晚上打了、殺了多少人。
白清嘉講故事的時候，還不忘偷偷打量他。
此時的瘋太子，并沒有在文淵閣提劍殺人時的瘋狂，也沒有平時的陰鷙冰冷。
現(xiàn)在的他，更像是一種類似麻木的乖巧。
一米八九的大個子，穿著白色的寢衣，在那里蜷縮成大大的一團。濃密沒有分叉的頭發(fā)凌亂地披散著，讓他有種莫名的破碎感的美。
可白清嘉無比清楚，這人要是亂來起來，破碎的只能是別人。
還是物理意義上的破碎。
【好聽�！�
床角那一大團的心聲，在她講故事的間隙，時不時傳入耳中。
但讓白清嘉奇怪的是，不論他多么喜歡多么高興，心聲都是沒有感情起伏的。
瘋太子，就像是個有獨立思考能力的機器人，有思想，沒情緒。
她看著瘋太子漸漸對自己放下了丁點防備的樣子，暫停講故事，小心翼翼地問：
“殿下，坐著聽故事不舒服，不如我們躺下聽？”
瘋太子像是突然被驚醒，兇獸般的眼睛猛地抬起，直勾勾盯著她。
白清嘉剛剛才烘干的后背，再次泛起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