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熱文 第447章
等路修好了,明旭就能坐著汽車去縣城上學(xué),就不用通過碼頭抄近路了”。
那時的月光多溫柔,不像現(xiàn)在,把老宅的影子拉得支離破碎,橫在李樹林規(guī)劃的廣場藍圖上。
老宅門楣的“耕讀傳家”匾額在夜風(fēng)里輕輕搖晃,像父親臨終前顫動的嘴唇。
李明旭摸著墻根的青苔,指尖傳來潮濕的涼意。
三天前李樹林帶著卷尺來丈量地基,皮尺劃過母親種的月季,鋒利的金屬頭壓碎了最后一朵花苞。
“明旭啊,你是大學(xué)生,又當(dāng)過兵,該懂大局�!�
李樹林的呼吸噴在他后頸,帶著劣質(zhì)白酒的刺鼻氣味,“廣場建起來,你父母在天上看著也高興�!�
狗吠聲撕破夜空時,李明旭正對著昏暗的白熾燈發(fā)呆。
八仙桌上擺著父親的遺照,相框邊緣還沾著下葬時的泥土。
窗紙突然被輕輕叩響,驚得他打翻了茶杯,茶水在賬本上洇開大片墨漬。
月光透過竹簾,在青磚地上勾勒出一個窈窕的剪影,碎花裙擺掃過窗臺下的青苔,驚起幾只蟋蟀。
“明旭,是我�!�
翠花嫂子的聲音裹著夜風(fēng)飄進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李明旭的心跳漏了半拍,后頸瞬間發(fā)燙。
記憶突然閃回:去年冬天母親犯哮喘,大雪封山,是翠花嫂子踩著沒膝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請來赤腳醫(yī)生;農(nóng)忙時,曹昊青開著自家拖拉機幫他家犁地,累得癱在草垛上首喘氣,汗水把衣服都浸透了。
兩家世代交好,他和曹昊青更是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發(fā)小,下河摸魚、上樹掏鳥窩,樁樁件件都是兩人共同的回憶。
只是這幾年,曹昊青常年在外跑貨運長途,很少回家,家里只留翠花嫂子一人操持。
月光下,翠花嫂子的身影被拉得很長,貼在窗紙上,隨著夜風(fēng)輕輕晃動。
李明旭慌忙起身,后頸撞在窗框上發(fā)出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