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趙向晚嘲笑：“玩玩而已，何必當真？”

    譚學(xué)儒的神情突然興奮起來：“警察同志，我要自首，我要自首！我要揭露魏清婉這個臭女人的真面目——”

    她敢玩弄自己，光是讓她去死有什么意思？他要讓她身敗名裂！

    第56章

    火鍋

    ◎鳳眼微瞇，整個人進入戒備狀態(tài)◎

    當著梁成洪的面，

    譚學(xué)儒開始詳細描述殺人的過程。

    兩人深夜相見，月光下譚學(xué)儒看到魏清婉身上的歡好痕跡，羞憤交加的他追問對方是誰，

    魏清婉堅決不肯說出梁成洪的名字，

    成功激怒譚學(xué)儒，

    最終引發(fā)殺身之禍。

    魏清婉到死，

    都沒有想到口口聲聲說愛她、舍不下她的小男人會殺死她。

    到底是因為想拆散女兒與譚學(xué)儒，還是被女兒與譚學(xué)儒的恩愛纏綿刺激到，想要展示與驗證女性魅力，魏清婉這才親身上陣勾引，

    隨著她的死亡，成為一個永遠的謎。

    但是，

    有三點是可以肯定的。

    ——因為貪一時歡娛，

    魏清婉下不了決心分手，半夜與譚學(xué)儒幽會；

    ——因為害怕與譚學(xué)儒交往一事被女兒知道，

    魏清婉被迫與梁成洪發(fā)生關(guān)系。

    ——因為低估人性之惡，魏清婉即使脖子被掐，

    也嘴硬堅持分手。

    以上種種，

    埋下禍根。

    殺人、埋尸……梁成洪如墮惡夢，面如死灰，頹然坐倒，

    一時之間不知道身在何處。

    人生沒有后悔藥，

    一切都無法重來。

    魏清婉失蹤案順利偵破，

    重案組的總結(jié)大會的氣氛卻略顯沉重。

    始于性、終于性，

    這一樁因□□之戀而引發(fā)的殺人案，

    讓重案一組的年輕人都不知道應(yīng)該說什么。

    倒是高廣強年長見得多，

    輕松一擺手：“唉，

    男女之間這點子事，不知道引發(fā)過多少血案。我曾經(jīng)經(jīng)手過一個案子，丈夫搶劫入獄，妻子另結(jié)新歡，但是出于道義，再加上孩子還小，便沒有離婚。丈夫出獄后，一開始還感激妻子不離不棄，可是等發(fā)現(xiàn)妻子出軌之后，一怒之下把妻子殺了丟在鐵軌上，還試圖栽贓妻子的情人，當時我們查了好久。要不是情人不具備作案時間，恐怕還真可能被栽贓成功�！�

    許嵩嶺點了點頭：“這個案子我也記得，挺離奇的。”

    朱飛鵬來了興致：“老高你給我們說說，有多離奇？”

    高廣強簡單地介紹了一下案情：“那個時候我還在五福路派出所，轄區(qū)內(nèi)有一個妻子受不了丈夫的家暴，多次離家出走。每一次妻子離家出走，丈夫就會報警，害得我們到處幫他尋人。雖然明知道是這樣，但職責所在，只要他報警，我們還是得出警。

    最后的一次，丈夫再次報警，我們以為又是同樣的戲碼，我當時還教訓(xùn)了他幾句，要他珍惜妻子，好好對她。既然不想離婚那就不要計較過去的事情，兩個人好好過日子。

    可是等到我們找到人，卻是一具冰冷的尸體。哦，不對，其實不是一具完整的尸體。我們當時趕到現(xiàn)場的時候，尸體早就碎得不像樣子，鐵軌旁邊到處撒得都是，血肉模糊，很嚇人�！�

    朱飛鵬好奇的是高廣強怎么判定是他殺，而非自殺：“妻子被長期家暴，終于忍受不了這樣的折磨，臥軌自殺也有可能嘛�！�

    高廣強：“是，當時我們派出所的同志也以為是自殺，畢竟這個女人我們比較熟悉，經(jīng)常嚷嚷要去死。不過……后來我們整理尸塊的時候，發(fā)現(xiàn)一個疑點�！�

    “什么疑點？”

    “死者的鞋子沒有找到�！�

    “鞋子？鞋子可能在路上走丟了，也有可能被撞的時候飛出去了�！�

    高廣強連連搖頭：“不，死者穿了雙藍花尼龍襪，后跟處有磨爛痕跡，可是前掌處沒有破損，這與其自殺行為不相符�！�

    朱飛鵬等人聽得入神。

    如果是自殺，那女子應(yīng)該穿著鞋子。就算心慌意亂半道上走丟了鞋子，穿著襪子走路，那前腳掌也應(yīng)該有磨損痕跡，怎么可能只有后跟破了呢？明顯是死后被人拖拽所致。

    高廣強臉上帶出一絲自豪：“有了這個疑點，此案定性為謀殺，然后再開始從死者周邊的社會關(guān)系開始調(diào)查，這才把兇手抓捕歸案�！�

    朱飛鵬這人向來熱情，鼓起掌來：“老高心細如發(fā)，成功揪出真兇，厲害！”

    趙向晚聽得眼睛亮晶晶的，刑偵手段不僅僅有訊問，還包括物證勘驗、尸體勘驗、人身檢查等等，自己的讀心術(shù)能夠派上用場的，只有審訊這一環(huán)節(jié)。如果想要成為一名出色的刑警，要學(xué)的東西還多著呢。

    高廣強成功讓大家的興致高昂之后，重案組開始復(fù)盤譚學(xué)儒一案。

    “趙向晚，你怎么會想到讓譚學(xué)儒、梁成洪對質(zhì)？”

    聽到許嵩嶺的詢問，趙向晚垂下眼簾，思索片刻后抬起頭，聲音清晰而緩慢：“朱師兄審訊時，把握住譚學(xué)儒話語中的漏洞，引他說出幽會地點，并成功通過微表情觀察，挖出魏清婉埋尸之地。只是我們也沒有想到，她竟然是因為半道上被梁成洪逼jian，引來殺身之禍�！�

    聽到這里，何明玉心情沉重：“魏清婉，死得冤枉�！本退闼秊榱瞬鹕⑴畠号c譚學(xué)儒，勾引玩弄譚學(xué)儒，也不至于要讓她死。男女之間的情.事，誰占便宜誰吃虧？誰也說不清楚。

    趙向晚繼續(xù)說：“挖出尸體之后，譚學(xué)儒突然進入解離模式，這種心理狀態(tài)下，想要攻破心防，讓他說出實話，難度變得很大�！�

    聽到“解離”這個詞，朱飛鵬沖趙向晚豎起了大拇指。朱飛鵬當時在負責審訊，的確感覺到譚學(xué)儒變了個樣子，先前還有羞愧、有激動、有煩躁，可是自從頭顱被挖出來之后，他突然變得冷靜無比，很難對付。

    “這個時候，抓住他的內(nèi)心最深處的需求，就成了關(guān)鍵所在�！壁w向晚目光中閃過一道光彩，讓她看上去有一種奇特的魅力。

    似寶劍出鞘，冷硬、帶著銳利鋒芒；

    如晚霞漫天，耀眼、映著萬道霞光。

    眾人的目光都被趙向晚所吸引，就連最沉穩(wěn)的高廣強，都不自由主地屏息凝神，豎起耳朵傾聽她的每一句話。

    “譚學(xué)儒內(nèi)心最深處的需求，是什么？”

    “性？其實并不。譚學(xué)儒前后與多名女子發(fā)生關(guān)系，他在這方面很有經(jīng)驗。真正缺乏性.愛的，是魏清婉，她守寡多年，一旦突破那一層自我約束，反而欲罷不能�！�

    “愛？也不是。譚學(xué)儒談過幾個女友，虞初曉對他至今依然念念不忘，女人對他的愛慕，他也不稀罕�！�

    朱飛鵬插話：“他想要錢吧？他想在這個城市安家，想要一份穩(wěn)定工作、一套住房，還有多多的錢�！�

    趙向晚“嗯”了一聲，“從譚學(xué)儒的幾次戀愛經(jīng)歷，我們大致能夠猜出，他是個目的性很強的人，渴望通過婚姻改變命運，他之所以和虞初曉談戀愛，是因為虞初曉家庭條件好，家里只有獨女，如果結(jié)婚就能安下家來�！�

    何明玉哈哈一笑：“這不就是吃軟飯嗎？”

    趙向晚繼續(xù)分析：“對，就是吃軟飯�？赡苌鐣�上大多��(shù)人認為男人應(yīng)該強大，成為女人的依靠，所以覺得吃軟飯丟男人的臉，但我卻對男人吃軟飯沒有惡意。如果說，譚學(xué)儒愛虞初曉，兩人婚后互敬互愛，譚學(xué)儒提供情緒價值，虞初曉提供物質(zhì)條件與穩(wěn)定生活，未嘗不可�！�

    許嵩嶺看一眼趙向晚，有點腦殼疼。他這個小徒弟思想和旁人不太一樣，難搞。先前阻止她和季昭談戀愛，就是覺得男人應(yīng)該成為女人的依靠，像季昭這么一個從小自閉的男人，根本不可能保護她�？墒窍蛲韺η尚阏f了什么？

    她說她不需要別人保護！

    女人如花，需要男人細心呵護，怎么就不需要人保護了？

    唉！向晚太過獨立、冷靜、堅強，和普通女性不一樣，將來的人生道路不好走。

    作為一名刑警，許嵩嶺經(jīng)手過太多案件，受害人女性居多。這個世道，女性是弱者。向晚想要突破世俗眼光，太艱難。

    現(xiàn)在你聽聽她在說什么——男人吃軟飯也能理解？想到這里，許嵩嶺的目光準確找到坐趙向晚身后的季昭，從鼻子里發(fā)出一聲不滿意的冷哼。這小子有福氣，向晚竟然對他青眼有加。

    許嵩嶺的不滿心聲太響太亮，趙向晚想要忽視都很難，只得看一眼許嵩嶺，嘆了一口氣：“師父，我說得不對嗎？”

    許嵩嶺被趙向晚點名，只得暫時放過季昭，繃著臉說：“挺對，你繼續(xù)�！�

    趙向晚清了清嗓子，繼續(xù)說：“吃軟飯的男人，內(nèi)心最渴望的是什么？是尊重。他希望被人尊重，希望被平等對待，希望女人真心愛他。如果這份尊重沒有得到認可，內(nèi)心產(chǎn)生不平衡，只需要一個鄙視的眼神，便足以讓他崩潰�！�

    眾人若有所思。

    劉良駒皺著眉毛說：“我們以前偵辦過一個案子，入贅的女婿把妻子一家，包括丈母娘、老丈人、妻子、妻妹全部殺光，連兩個孩子都沒有放過，滅門慘案，審訊時他曾經(jīng)說過，妻子一家人對他非打即罵，農(nóng)活、重活都是他，還不讓他吃飽飯，因此懷恨在心。動手的那天，他干了農(nóng)活餓著肚子回家，到了灶房丈母娘卻咒罵他不配吃飯，他當時操起菜刀就砍，殺紅了眼。按照向晚你剛才分析的，就是被尊重的需求沒有得到滿足，長久心理失衡所致�！�

    高廣強長嘆一聲：“唉！世人皆平等，還是得尊重他人。很多人看不起吃軟飯的男人，言語、行動間的不尊重很常見。可是，偏偏是這種尊嚴被人踐踏的人，神經(jīng)特別敏感，一旦觸發(fā)，可能就會做出令人發(fā)指的事情來�！�

    趙向晚道：“對，我們在省機械廠詢問梁成洪的時候，他交代在晚上與魏清婉發(fā)生了關(guān)系。這件事情，就是觸發(fā)譚學(xué)儒兇性大發(fā)的點。如果要打破他的解離狀態(tài)，只需要從這個地方入手，就能突破，讓他憤怒而失去理智。”

    在譚學(xué)儒看來，他不畏懼世俗眼光，不嫌棄魏清婉年紀大，心甘情愿做她的地下情人，一腔真心與她交往，這是一種偉大的情懷與犧牲�？墒撬齾s將自己的尊嚴踩在地上踐踏，不僅背著他找備胎，甚至敢和別的男人歡好后再來找他！

    憤怒讓他心理扭曲，這才釀成悲劇。

    同樣的，只要利用好他這個心理需求，讓梁成洪出現(xiàn)在他面前，讓他內(nèi)心更加不平衡——她就為了這么個東西，拒絕我？

    再加以適當引導(dǎo)，就能誘他說出真相。

    眾人唏噓之后，都對趙向晚年紀輕輕卻如此洞察人心而贊嘆不已。

    “向晚，你今年才十九吧，怎么就把戀愛男人的心理把握得如此精準？”

    “對呀，你連戀愛都沒談過呢，沒想到卻懂得很�！�

    “天賦異稟啊，向晚。”

    許嵩嶺瞪了眾人一眼：“向晚小時候吃的苦頭多，所以學(xué)會了看人眼色。你們要是和她一樣長大，也會這么懂人心。”一句話定了性，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趙向晚抬頭看著許嵩嶺一眼，喉嚨口仿佛被什么堵住，酸酸澀澀的情緒涌上來，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能夠看透人心，是因為被雷劈出來的讀心術(shù)，這個特殊能力不能告訴旁人，所以她努力用微表情行為學(xué)來遮掩。

    現(xiàn)在許嵩嶺一句話把她的讀心術(shù)定了性，讓她曾經(jīng)惶恐的心落到了實處。再也不用擔憂被人發(fā)現(xiàn)異能，因為師父說了，她之所以懂人心，是因為從小生長環(huán)境惡劣，學(xué)會了察言觀色。

    這個說法卻讓她瞬間有了安全感。

    季昭坐在趙向晚身后，感覺到她的情緒波動，抬起左手輕輕放在她頭頂，溫柔地撫摸著。

    小云雀乖乖地蹲在枝頭，黑豆眼睛左看看、右瞅瞅，忽然跳到草地，叼著一朵粉色小野花飛到空中。

    暖意讓趙向晚心情很放松，她嘟囔了一句：“不是真的，不要�！�

    季昭聽到她的話，明顯呆了呆。

    小云雀傻乎乎地叼著那朵小花，半天才張了張嘴，小花掉落在草地上，花瓣一片一片隨風(fēng)飛起。

    小云雀四處瞅了瞅。

    哪來的風(fēng)？

    他的世界，一直都只在這個小小的空間里。別人不知道，但是向晚能夠看到這個世界。

    曾經(jīng)狂風(fēng)暴雪，向晚知道。

    曾經(jīng)云雀艱難飛翔，向晚知道。

    她的到來，給他的世界帶來陽光，風(fēng)停雪住。

    她讓他的草地積雪消融，鮮花盛開。

    可是，向晚說：這不是真的花，她想要真的。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內(nèi)心世界的一朵鮮花，怎么才能真正送到向晚手中？

    有風(fēng)吹來，季昭陷入沉思。

    季昭的手依然停留在趙向晚頭頂，被許嵩嶺看到，眉毛一皺，低聲喝斥：“季昭，把你的手放下去！”

    一旦陷入沉思，季昭根本聽不到外界任何聲音。

    趙向晚看到那朵掉落草地的小花，眉頭微皺。季昭的內(nèi)心世界開始起風(fēng)，這代表他情緒不穩(wěn)定。

    趙向晚低下頭，讓開季昭的手。

    季昭的手依然懸留在原處，一動不動，他的眼睛開始變得黯淡無光，焦距變得很遙遠。

    很久沒有看到季昭這個樣子，許嵩嶺有點慌，趕緊閉上嘴，緊張地看著趙向晚，用嘴型問：他怎么了？

    趙向晚轉(zhuǎn)過身，專注地看著季昭。

    季昭的手懸停在半空，小云雀也停止動作，呆愣愣地站在草地，小眼睛盯著在空中飛舞的花瓣，半天沒有說話。

    趙向晚抬起雙手，溫柔地托住季昭的左手腕。

    做慣農(nóng)活的手，掌紋繁雜，指尖皮膚略顯粗糙，但卻穩(wěn)定、有力、溫暖。兩人肌膚相碰，有熱度自趙向晚的指尖傳到季昭細嫩似瓷的掌根。

    季昭的眼睛忽然有了焦距，認真地看著趙向晚。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委屈、一絲疑惑。

    趙向晚點頭，順著他的話：“是啊，怎么起風(fēng)了？”

    云雀扇了扇翅膀，再一次叼住一朵藍色的小花。

    這是第一次，季昭意識到他內(nèi)心世界與真實世界有區(qū)別，這讓趙向晚有些激動。如果能夠讓他清楚地知道，什么是真實世界，讓那只小云雀走出那個封閉的小世界，季昭的自閉癥是不是就能好起來？

    趙向晚轉(zhuǎn)過頭對何明玉說：“師姐，幫我到外面采一朵小花來�！�

    何明玉摸頭不知腦：“什么花？”

    趙向晚的聲音里有掩不住的欣喜：“什么花都可以，只要是花就行�！�

    何明玉應(yīng)了一聲，從椅中站起，快速跑出辦公室。

    重案組這一堆人，都一頭霧水地等著。

    許嵩嶺剛才被季昭的反應(yīng)嚇到，也不敢再訓(xùn)他。好不容易季昭在重案組的表現(xiàn)越來越靈泛、越來越像個普通人，可不能再讓他變回原來自閉癥的狀態(tài)啊。

    何明玉很快就跑回來，右手拿著一朵紅色的石榴花。

    趙向晚接過她遞過來的石榴花，托在掌心，舉到季昭面前。

    “看到了嗎？這是一朵何師姐剛剛從樹上摘下來的石榴花，看得見、摸得著，花會開、會謝，會結(jié)果子，是真實的。”

    公安局辦公大樓的兩側(cè)，種著幾株石榴花，開得正旺。

    重案組的每一個人，都很熟悉這幾株石榴。

    這朵石榴花像一個小小的、橙紅色的小鐘，花端六裂，單瓣，表面光滑像上了臘一樣，拿在趙向晚手中顯得玲瓏可愛。

    季昭審視著這朵石榴花，兩秒之后慢慢伸手碰觸。指尖摸到這朵花的花瓣，那柔軟而細密的觸感讓他感覺到很新鮮。原來真實世界的花朵，是這樣的。

    季昭的嘴角漸漸漾起一個淺淡的笑容。

    零碎的劉海垂下，季昭面龐精致昳麗，眉眼如畫，笑容似芙蕖綻放，耀得眾人都有些睜不開眼。

    小云雀扇動翅膀，在空中舞動起來。

    內(nèi)心世界的那一道看不見的壁壘忽然被打破，云雀歡呼一聲，向外面飛去。

    不再是永遠不變的畫面，季昭的內(nèi)心世界開始變得豐富起來。

    開滿鮮花的樹、一蓬蓬灌木叢、一片片稻田、碧波蕩漾的池塘、潺潺流水的小溪……

    隨著云雀的飛翔，趙向晚看到了許多許多不同的場景。

    她嘴角帶笑，眼睛里閃著亮光，緊閉雙唇，就怕驚擾了季昭。云雀高飛，季昭的世界變大了！

    季昭的聲音里多了一絲興奮，似乎也對眼前不斷變化的世界很好奇。

    這是個好現(xiàn)象——季昭開始意識到真實世界與內(nèi)心世界的區(q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