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方奶奶聽到的“梆！梆！”聲，是潔潔用頭撞擊床頭木板發(fā)出的聲響。

    看到這場景，方奶奶的心都要碎了，她擠開云德厚沖進屋子，一把將眼神渙散，嘴里喃喃自語的云潔抱了起來。云潔身體輕得像一團稻草，腦袋耷拉在方奶奶肩膀上，這個時候方奶奶終于聽清楚了她嘴里呢喃的內(nèi)容。

    “爸爸，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方奶奶的眼淚奪眶而出，抱著云潔就往外走。云德厚伸手要攔，卻被女警一把扣住：“跟我們回警局接受調(diào)查，我們懷疑你虐待兒童！”

    云潔送進醫(yī)院進行檢查，好在身體除了餓了三天有些營養(yǎng)不良，并沒有其他傷痕，但她現(xiàn)在精神狀態(tài)很差。畏光、害怕大的聲響，躲在被窩里嗚咽，不停地說著爸爸我錯了，像只受傷的小獸。

    云德厚被帶到警局后，拒不承認自己虐待，口口聲聲都是說自己一個人撫養(yǎng)女人不容易，現(xiàn)在女兒長大了學(xué)習(xí)不認真，自己采取的懲罰手段可能有些過激，但用意也是為了孩子好。

    他還說自從與謝琳離婚后，他一直沒有再婚，就是為了把女兒撫養(yǎng)成人，不想有人對女兒不好。

    說到這里，雷凌的目光停留在趙向晚身上，態(tài)度誠懇地說：“虐童案一發(fā)生，我們局里十分重視。云潔目前正在接受心理治療，但因為云德厚拒不承認虐待，走訪周邊住房、鄰居，大家也都反應(yīng)云德厚敬業(yè)愛崗，平時對孩子關(guān)愛有加。從來沒有見過他打孩子，也沒有在外面大聲責(zé)罵過孩子。僅憑方奶奶等人所言，虐待罪名恐怕很難成立�！�

    魏良復(fù)補充道：“孩子現(xiàn)在完全是一種自閉的狀態(tài)，警方問什么她都不說，只知道說爸爸我錯了。因此，我們想請你支援，從心理層面與孩子溝通，看能不能幫助她走出現(xiàn)在的自閉狀態(tài)�！�

    雷凌聲音低沉：“趙警官，我也有個十歲的女兒，看不得孩子受苦。我們都知道你在衛(wèi)麗娜一案里立了功，關(guān)注兒童心理輔導(dǎo)。所以……請你幫幫云潔這個可憐的孩子吧�！�

    第142章

    直覺

    ◎我有一種奇怪的直覺◎

    雷凌的講述，

    激發(fā)出重案一組全體警察的憤怒。

    “人渣！”

    “必須將他繩之于法�！�

    “向晚，咱們一起上吧。”

    趙向晚雖然為云潔揪著心，但態(tài)度依然冷靜。

    她看著雷凌，

    提出一個疑問：“如果只是對孩子進行心理輔導(dǎo)，

    你們警隊?wèi)?yīng)該有心理師吧？何必舍近求遠？”

    這個疑問，

    讓朱飛鵬等人也冷靜下來。

    對啊，

    雖說魏局與許局是戰(zhàn)友，關(guān)系“很鐵”，瑤市與星市兩地相距也不遠，但畢竟是跨市協(xié)辦，

    手續(xù)有點小麻煩。而且，這個案子與重大也扯不上關(guān)系，

    怎么勞煩魏局與雷凌兩人親自跑這一趟？

    沒人能在趙向晚面前說謊。

    因此雷凌知道趙向晚會有此一問，

    他看一眼魏良復(fù)，決定開誠布公。

    “其實，

    我有私心�！�

    “云潔的媽媽謝琳，是我的初戀女友。我們從小在瑤市一中的職工宿舍一起長大，

    后來我讀警校她讀財經(jīng)大學(xué)，

    談了三年戀愛。不過她一心要出國，我卻想留在瑤市工作，再加上我倆性格都太強，

    談不攏所以分了手。”

    說到這里，

    雷凌嘆了一口氣，

    從口袋里掏出兩張照片，

    放在會議桌上。

    “雖然分了手，

    但到底還是青梅竹馬。當(dāng)我看到云潔的時候，

    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你們看，

    這張是我和謝琳小時候的合影，這一張是云潔在醫(yī)院拍的照片�！�

    一張是黑白照片。

    兩個八、九歲的孩子，頭靠著頭站在一棵大槐樹底下。

    小男孩虎頭虎腦，穿著海軍衫，伸手摟著小女孩的肩膀。

    小女孩頭戴發(fā)箍，梳著兩個羊角辮，穿著條白色無袖裙子，尼龍襪、小涼鞋，圓圓臉、大眼睛，模樣很漂亮。兩個人咧開嘴笑著，天真可愛。

    另一張是彩色照片。

    身穿條紋病號服的小云潔，圓圓臉、大眼睛，抱著膝蓋坐在床邊，歪著頭，怯怯地抿著唇，楚楚可憐。

    雖然隔了二十多年的時光，雖然打扮不太一樣，但大家一眼就能看出，這兩個小女孩足有八、九分相像。

    雷凌眼中有了一絲懷念：“我一看到云潔這個孩子，就心疼得很，她長得太像謝琳了。雖然謝琳為了出國毅然離婚、把她拋下，但是……作為發(fā)小，我怎么也不能容忍她被云德厚那個狗東西欺辱！”

    魏良復(fù)也跟著說：“是雷凌求我來的。他說他一個人不夠分量，怕你不肯答應(yīng)幫忙�！�

    想了想，魏良復(fù)補充道：“雖然我們局里也有心理師，但他們平時的工作要么是與犯罪分子談判，要么疏導(dǎo)警察某些心理障礙，與孩子打交道經(jīng)驗不足。先后派了兩個過去，孩子根本不理睬他們。與云德厚溝通的時候，完全落于下風(fēng)。”

    說到這里，魏良復(fù)又覺得自己有點“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fēng)”，找補了一句：“當(dāng)然，要做到在犯罪分子面前底氣十足、霸氣側(cè)漏、步步為營的，整個公安系統(tǒng)也只有你趙警官一個。所以，我們想請你幫忙。”

    趙向晚依然沒有說話。

    雷凌放低姿態(tài)，將困難擺了出來：“精神虐待，很難定性。父親對女兒進行懲罰，哪怕是打、罵，我們警方也沒辦法介入。我擔(dān)心的是，如果這回輕輕放過，那未來云潔將可能會遭受更深重的傷害。我算是看出來了，云德厚這個人完全是人面獸心，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想要揭穿他的真面目，非你莫屬！”

    趙向晚問：“這事兒，你們和許局說過了嗎？”

    魏良復(fù)連忙表態(tài)：“說了說了，前幾天我就和他通過電話。他說了，只要你同意，他沒有意見。苗處那邊我也聯(lián)系過，她同意放人。不過，季昭恐怕走不了，失蹤兒童數(shù)據(jù)庫剛剛啟動，需要季昭加入�！�

    趙向晚看向季昭。

    季昭看得出來她的顧慮，微微一笑。

    趙向晚這才點頭：“好，那我?guī)�兩個人和你們一起走一趟�！�

    雷凌大喜：“沒問題！你帶自己人去，行事也方便一些。放心，所有差旅、住宿、餐飲費用我們?nèi)���，�?br />
    朱飛鵬立刻舉手：“向晚，這回帶我去吧？”因為何明玉生孩子，朱飛鵬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出差，錯過了好幾個大案�，F(xiàn)在難得有機會出去，朱飛鵬立馬主動請纓。

    趙向晚問他：“寶寶呢？”

    朱飛鵬拍著胸膛：“放心，我爸我媽一齊上陣，保證帶好孩子�！�

    趙向晚這才同意：“行。”

    再叫上周如蘭、祝康，四人行動小組出發(fā)。

    劉良駒則帶著艾輝、黃元德守后方。

    一行人來到瑤市。

    寒風(fēng)蕭瑟，路邊的梧桐樹全都掉光了葉子，光溜的枝干伸上天空，看著就冷。

    朱飛鵬緊了緊身上的呢子大衣，哈了一口氣，看著眼前白霧彌散，搖了搖頭：“瑤市，比我們星市冷啊。”

    �？嫡f：“畢竟靠北一些嘛，而且這里多山，海拔高一些，冷一點也正常�！�

    周如蘭說：“這么冷的天，讓孩子只蓋床薄被子，殘忍！”

    話題一下子就沉重下來。

    四人在雷凌的陪同下，先到了郵局宿舍。

    這是一個只有三棟樓的小區(qū)，臨著大馬路，一棟一棟整齊排列著，已經(jīng)有些風(fēng)化的磚墻、山墻上攀滿了爬山虎，木頭門窗上的油漆也有些剝落。

    雷凌指著最后一棟：“云家住203，中間單元的二樓�！�

    繞到最后一棟的北面，趙向晚抬頭看向203北面臥室的窗戶。房齡接近四十年的老房子，窗戶快被爬山虎占滿。

    雷凌說：“這窗戶應(yīng)該很少開關(guān)，所以爬山虎才會這么猖狂。”

    趙向晚點了點頭。

    爬山虎，屬于多年生的大型落葉藤本植物，沿著墻面攀援而上，根系會鉆入磚墻縫隙。

    夏季扶搖陰涼，映入眼簾的都是綠色，宛如給紅色磚墻蓋了一張綠色地毯。一到冬天，葉子落下，只剩下倔強的根系歪歪扭扭，把墻面變成一副水墨畫。

    經(jīng)常開關(guān)的窗戶，爬山虎的根系無處落腳，最多只能垂落幾綹，無傷大雅。但如果長期不開窗，便會密密麻麻生長，遮住窗洞。

    云德厚家，203室的北面臥室窗戶被爬山虎遮了一大半，看來窗戶很少開。

    云潔住在那間小屋，光線昏暗，對身體發(fā)育不利。

    僅僅是這一件小事，就能看得出來云德厚對孩子并不好。

    鄰居、同事們說云德厚對孩子關(guān)愛有加，只怕是一種假相。

    但是，這能說明什么呢？

    就算檢察院拿著心理醫(yī)生開具的證明、鄰居的證詞對云德厚提起公訴，恐怕法院也會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對云德厚進行批評教育草草了事。

    畢竟，云德厚是云潔的親生父親。

    云德厚要是坐牢了，誰來管孩子？

    云潔的母親出國之后杳無音訊，她的爺爺奶奶已經(jīng)去世，她的外公外婆五年前去魔都與兒子一起生活，難道把云潔交給福利院？

    雖說雷凌已經(jīng)著手聯(lián)系謝琳的弟弟謝瑜，希望他作為舅舅能夠收養(yǎng)云潔，可是法院依然會優(yōu)先考慮云德厚的撫養(yǎng)權(quán)。

    所以，雷凌才會找趙向晚幫忙，希望能夠?qū)ふ业礁�多的證據(jù)，將云德厚繩之以法，避免云潔將來遭受更多的傷害。

    趙向晚問雷凌：“孩子呢？”

    雷凌回答：“還在醫(yī)院�！�

    “云德厚呢？”

    “已經(jīng)從派出所放出來了，他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在醫(yī)院陪云潔做心理疏導(dǎo)。他的態(tài)度很好，不停地道歉，自責(zé)不該操之過急，傷害了孩子脆弱的心靈。醫(yī)院的管床醫(yī)生、護士都被他騙了，覺得他是個負責(zé)任的好爸爸�！�

    朱飛鵬和�？低瑫r“呸！”了一聲。

    趙向晚看了他們一眼：“別太激動，咱們一切都要講究證據(jù)�！�

    到現(xiàn)在為止，一切都是聽雷凌說的。

    如果雷凌先入為主呢？

    如果雷凌對謝琳余情未了，所以特別憎恨云德厚呢？

    如果雷凌的描述有失真、偏頗的成分呢？

    雷凌是個聰明人，立刻解釋道：“趙警官，自從謝琳出國之后，我們這幫子小時候的玩伴就沒有再和謝家人來往。何況，我與謝琳分手在先，不至于怨恨或者看不慣云德厚。說實話，我一開始還有點同情云德厚。

    我和謝琳從小一起長大，她是個目標(biāo)性非常明確的人，一旦她決定的事情，誰也不能阻擋她前進的腳步。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人的、什么事的影響，她上大學(xué)之后變得有些崇洋媚外，只可惜家里條件撐不起出國的費用，所以才沒辦法大學(xué)一畢業(yè)就出國。

    后來我聽說她結(jié)婚后，云德厚非常支持她的出國夢，把父母的老房子賣了才湊齊所有費用，可是……沒想到她一拿到簽證就堅決要求離婚，孩子也不要，唉！”

    周如蘭聽完雷凌的話，發(fā)表自己的意見：“有沒有一種可能，云德厚把對謝琳的憎恨發(fā)泄在孩子身上？”

    賣房子實現(xiàn)妻子的出國夢，可是妻子卻過河拆橋，絕然離開，這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是奇恥大辱，云德厚一定非常恨前妻，所以才會虐待云潔。

    雷凌嘆了一口氣：“說句公道話，謝琳這事做得不地道。就連謝琳的爸媽、弟弟都覺得在大家面前抬不起頭來，宣稱絕不認這個女兒�！�

    聽到這里，周如蘭覺得有些不能理解：“謝琳的爸媽覺得丟臉我能理解，但從此不認這個女兒，是不是有點太夸張了？”

    雷凌說：“謝琳的媽媽是瑤市一中的數(shù)學(xué)老師，為人端方嚴肅，對謝琳、謝瑜姐弟倆要求非常嚴格。我們這些在學(xué)校宿舍樓長大的孩子，都特別怕謝琳的媽媽。她爸爸在銀行上班，也是個一板一眼的人。謝琳的爸媽思想傳統(tǒng)，認為一個女孩子拋棄丈夫、女兒，賣男方家房子出了國，太沒有良心，屬于離經(jīng)叛道、不負責(zé)任的行為，應(yīng)該被鄙視、唾棄�！�

    周如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謝琳的行為對她的父母也是一種傷害。”

    雷凌嘆了一口氣：“沒錯，在我們爸媽那一輩看來，謝琳90年離婚出國真的是非常出格的行為。謝琳媽媽那個時候還沒退休，每天從家里出發(fā)，走在路上、坐在辦公室里，甚至站在講臺上，都會有人悄悄議論：看，那個老師，教育出來的女兒連丈夫孩子都不要，非要跑到國外去讀什么書，崇洋媚外，外國月亮都是圓的，這樣的老師還有臉站講臺？”

    “咱們瑤市并不大，有一點風(fēng)吹草動誰都知道，一下子把謝家人推到了風(fēng)口浪尖，90年那一年謝家人日子都不好過。后來謝琳從M國寄信回來，她爸媽看都不看，當(dāng)著郵遞員的面一根火柴給燒了，再后來，因為這件事，謝琳父母悄悄離開瑤市，這個議論才慢慢停歇下來�！�

    趙向晚沒有表態(tài)，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為了出國留學(xué)，拋夫棄女，需要很大的勇氣。謝琳寧可與家人斷絕關(guān)系，也要遠赴重洋，這股子執(zhí)拗、絕然，一般人比不了。

    朱飛鵬問雷凌：“那謝琳的爸媽就這樣離開瑤市了？也不管管外孫女？”

    雷凌轉(zhuǎn)過頭，看著那扇被爬山虎遮了一半的窗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是啊，不走怎么辦？謝琳的爸媽原本也舍不得這里的老朋友，但只要一想到女兒的事情就心梗，承受不了良心的譴責(zé)，索性一走了之。

    至于小潔……我聽說謝琳爸媽91年秋天離開的時候曾經(jīng)征求過云德厚的意見，希望能把外孫女帶走，讓云德厚再找一個合適的女人重組家庭，但他不同意。說什么云潔是謝琳留給他的唯一念想，他這輩子不再結(jié)婚，就守著女兒好好過日子。謝琳爸媽又羞又愧又內(nèi)疚，留了一筆錢給云德厚之后就走了�！�

    周如蘭冷笑一聲：“謝琳留給他的唯一念想？說得可真漂亮！”

    搞清楚了前因后果之后，幾個人敲開云德厚對門方奶奶家的門。

    方奶奶今年六十二歲，身板硬朗，頭發(fā)花白，說話有條有理，一看就是個有文化的退休老太太。

    見到雷凌，方奶奶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他的手：“雷警官，你可得好好教育一下潔潔的爸爸，潔潔是個老實孩子，不要關(guān)她。就算孩子不認真讀書、有些地方不聽話，也不要對她那么兇。你不知道，我當(dāng)時把潔潔從床上抱起來的時候，輕得像個稻草人兒，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可憐的喲~”

    雷凌點頭：“好，我們一定好好教育他�！�

    他將趙向晚介紹給方奶奶，并說：“趙警官有些問題想要問您，您如實回答就是。”

    方奶奶看著趙向晚，面容慈祥：“好，你問。”

    趙向晚問：“云德厚平時對女兒怎么樣？”

    方奶奶實話實說：“潔潔三歲的時候，她媽媽就出國了，小云同志對女兒挺好的。衣服、鞋子、吃喝、玩具……樣樣都是他操心。上幼兒園、上小學(xué)全都是他負責(zé)接受，除了上班就是買菜做飯，算得上是個稱職的好爸爸�！�

    趙向晚問：“有沒有在外面打罵過孩子？”

    方奶奶迅速搖頭：“沒有沒有。從潔潔媽媽出國之后，小云同志就很少笑，每天板著臉，看著總是心事重重。他雖然悶悶的沒個笑模樣，對潔潔也不是很親密，但在外面從來沒有打罵過孩子�！�

    趙向晚繼續(xù)問：“對潔潔不是很親密，是什么意思？”

    方奶奶想了想，斟酌著用詞：“怎么說呢。他雖然每天接送孩子，但從來不牽手。我好像沒有見他抱過孩子，總是他在前面走，潔潔在后面乖乖地跟著。他的話也少，都是命令的語氣。比如說，過來！到那邊去，不要弄臟衣服，洗手，背上書包……這種�！�

    趙向晚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明白了：“謝琳沒有出國之前呢？云德厚對孩子態(tài)度怎樣？”

    方奶奶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作孽哦！我是看著小云大學(xué)畢業(yè)分配到我們郵局來工作的，當(dāng)時他是個多開朗活潑善良的小伙子啊，追了兩年謝琳，然后結(jié)婚生女，那些日子他每天笑得像個傻子一樣。把潔潔抱在手里，騎在肩膀上，怎么親密都不夠。后來謝琳一走，小云就完全變了一個人。唉！我們也不敢戳他痛處，從來不提謝琳這個名字。”

    趙向晚再問了幾個當(dāng)時報警的細節(jié)之后，與方奶奶告別離開。

    一行人走到樓梯口時，方奶奶把他們叫住，猶豫了一下，說道：“小云這么多年既爹又當(dāng)媽也不容易，雖然這回是不對，但知錯就改，善莫大焉。只要他以后對潔潔溫和一點、關(guān)愛一點，我們這些老鄰居們也就不計較了。要是他忙不過來，可以把潔潔放在我家里寫作業(yè)，我?guī)退�照看孩子�！?br />
    趙向晚與雷凌交換了一個眼神。

    雷凌只得點頭：“好，我會轉(zhuǎn)告您的意見�！�

    再詢問了幾個老鄰居，得到的信息都大同小異，總結(jié)下來大致意思是。

    第一，在吃穿用度上，云德厚并沒有苛待孩子；

    第二，云德厚之所以對孩子冷漠，是因為受到了感情的傷害；

    第三，云潔對父親的命令十分遵從，從不違逆，是個老實聽話的孩子。

    走出郵局宿舍樓，趙向晚對雷凌說：“看來，云德厚的鄰居們并沒有打算追究到底。”

    雷凌苦笑：“是！這也是我為什么要來找你的原因之一。大多數(shù)人都說云德厚是個盡職盡責(zé)的父親，這一回只是因為孩子不聽話懲罰力度過大了些，只要對他進行批評教育就行了。”

    雷凌停頓片刻，表情嚴肅地說：“可是，我不相信云德厚！”

    朱飛鵬在一旁挑了挑眉毛，在內(nèi)心嘀咕：你作為前男友，是不是對云德厚有偏見？

    雷凌認真地看著趙向晚：“我有一種奇怪的直覺，總覺得云德厚不像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