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原來如此！

    怪不得我在電視機里面看到了失蹤老人熟悉的身影，有了念塵的解釋，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沒猜錯的話，那對老夫婦都在這里吧，而老人家最大的遺憾，就是在年輕的時候，沒有走向唱戲的這條路，對吧？”

    “沒錯，你這小家伙腦袋還挺聰明的�！�

    念塵再度對我夸贊了一句，隨之問道：“被你認出來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還有什么需要解答的嗎？”

    “有！”

    我果斷的問道：“森羅公寓有多少鬼門，是怎么形成的，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這你可就難住我了。”

    念塵平靜的說道：“因為有了鬼門，才有我這只抱憾鬼，所以，你覺得我會知道森羅公寓的起源嗎？”

    我有些失望，本以為可以從念塵這里得知到一些關鍵的消息，看來，她也并非能夠了解一切。

    “不過呢……”

    念塵有些吊胃口的說道：“森羅公寓也有存在的好處，比如你遇到了我�！�

    我極為不解的看著眼前的女人，不清楚她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個叫蘇橋的女孩子陰氣不多，如果她選擇留在這里的話，不僅可以存活下去，而且還能得到她最希望渡過的一生�！�

    念塵不等我開口，繼續(xù)說道：“你可以選擇離開，我現(xiàn)在就可以將你送出去，即便你離開了，也會有另一個于浩來取締你，因為這是我的世界。”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留在這里，難道你不想知道，你母親真正的樣子嗎？”

    我微微攥緊拳頭，倒不是憤怒，而是緊張，不安。

    此時此刻，我心臟跳得飛快，不知為何，隱約中的我竟然還有著些許的期待感。

    “你是說，蘇橋留在這里，就不會消散對吧�！�

    “沒錯�！�

    念塵的話讓我燃起了新的希望。

    以橋姐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她已經(jīng)時日無多，如果能留在這里，對于她而言，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隨之我問了第二個問題。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母親長什么樣，你會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嗎？”

    念塵意味深長的看著我：“其實你知道，只是你記不得而已�！�

    說道這里，念塵更為玩心大起。

    “我是抱憾鬼，這里是我的世界，每個人想要離開，我都不會阻攔，當然，每個不想走的，也無法隨意離開，這樣吧，我會和你玩一場游戲，三天之后，該走的自然會走，該留下的也會留下�！�

    第一百二十九章

    唱戲

    念塵消失在了后山，我不知道她所謂的游戲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我清楚，該走的走，該留的留。

    有時候，活在虛幻當中，或許比真實更加真實。

    回到家中，飯菜的香氣縈繞在整個庭院。

    “小于子，你干嘛去了，這天都快黑了！”

    “我去了后山�！�

    橋姐聽到后山兩個字，不停的躲避著我的眼神，隨之很是敷衍的嘀咕道：“后山有什么好去的，瞧你那一身臟兮兮的樣子，趕緊洗洗手，吃飯�！�

    我裝作無事發(fā)生一樣，和橋姐在餐桌吃著晚餐。

    期間她一直問我是否可口之類的，生怕不合我的胃口。

    而我，則是狼吞虎咽，這也是對她最好的答案。

    夜晚，我們二人躺在床上，一言不發(fā)，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見。

    就這樣，我們很默契的度過了第一個夜晚。

    期間，我腦海中一直回蕩著念塵的一些話。

    不得不說，遇見抱憾鬼是我的運氣，這種鬼魂很難形成，但也是罕見的善鬼之一。

    這個世界上，窮兇極惡的鬼魂屢見不鮮，但遇到這種善鬼，的確是十分難得。

    有的時候，善惡就在一瞬之間。

    比如這抱憾鬼，由無數(shù)的遺憾形成，然而，這些遺憾也可以形成怨氣，由此可見，抱憾鬼是多么的稀有。

    第二天一早，一切照舊。

    剩余的三天，每天都是如此，在家吃飯，一同聊天，一同去農(nóng)田干活。

    生活無比簡單，卻也充滿了味道。

    直至第三天夜晚，橋姐饒有興致的拿著兩張手寫的票據(jù)。

    “小于子，今晚村里有唱戲的，我買了兩張票，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看戲？”

    還沒等我說話，橋姐便不滿的撅起了嘴巴：“怎么，忙了一天了，還不愿意陪我去聽個戲啊�！�

    “當然不會……”

    我并非不想陪橋姐看戲，而是一轉(zhuǎn)眼，就已經(jīng)來到了和念塵約定的時間，這場戲恐怕不是那么簡單。

    以我的了解，鱗莊這地方連露天電影都沒放過，什么時候請過戲班子。

    當然，也不能說完全沒有，我解決水庫的問題，也請了唱戲的，不過是給鬼聽的……

    見我答應下來，橋姐很是開心，挽著我的手臂，便朝著村內(nèi)的小廣場走去。

    往來很多的鄰居都跟我打著招呼，這里面有我熟知的面孔，也有我不認識的存在。

    熟知的是一些同鄉(xiāng)的村民，這些人都是被幻化出來的，而不熟知的，想必就是被困在抱憾鬼世界里的那些人吧。

    還別說，一場戲曲吸引了不少人。

    來到看臺，我和橋姐找到了座位，此時此刻，戲班子的工作人員正在忙前忙后，距離唱戲也不過剩下了幾分鐘的時間而已。

    我看著周圍的場景，不自主的皺起了眉頭，總覺得眼前的一切有些熟悉。

    思緒片刻，我恍然明悟，這唱戲曲，不正是黑白電視機里面循環(huán)播放的昆曲嗎！

    也就是說，唱戲之人……

    就在我思緒的片刻，唱戲之人已經(jīng)來到了臺上。

    字正腔圓，調(diào)曲鮮明，一嗓子就能聽得出來唱戲之人的真本事，隨之歡呼叫好的聲音也不絕于耳。

    這場戲，還是游園驚夢。

    正如我猜測的那般，臺上的唱戲之人，正是森羅公寓失蹤的老者，只不過，此時的他，正值壯年，精神抖擻。

    我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臺下，一個女人雙目崇拜的看著臺上的男人，而她，正是那家失蹤的老奶奶。

    “真好聽�！�

    橋姐認真的聽著戲曲，看著她的模樣，我時不時的看了她幾眼。

    這種癡迷，這種沉醉，讓我更為明白，橋姐留在這里是最好的選擇。

    與此同時，一聲叫好的聲音出現(xiàn)在了我的身后。

    別人聽不到他的聲音，但我能聽到，此人不正是來到這里呼風喚雨一般的柳風嗎？

    “你怎么在這兒？”

    柳風瞥了我一眼，大大咧咧的說道：“準許你看戲，就不準大仙兒看戲啊，要說我們對于這戲曲，比你們可明白的多。”

    “我是來這里聽戲的，而你，說不定就是來湊個熱鬧的。”

    這話說的沒錯，我和柳風來到此地之前他就說過，不僅鬼喜歡聽戲，他們這些大仙兒也喜歡聽戲。

    如此一來，這家伙出現(xiàn)在這里，反而讓我沒有什么好意外的。

    “小于子，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橋姐一邊看戲，一邊對我說了一句吊胃口的話。

    “什么好消息？”

    橋姐開心的對我說道：“爸和媽今晚回來，估計聽完這場戲，他們也要到家了吧。”

    “什，什么……”

    我手掌微微顫抖。

    我爸，和我媽要回來了嗎？

    “怎么，不想他們老兩口�。俊�

    橋姐狡黠的如同一只小狐貍，對我威脅起來：“要是這樣的話，我可要告訴他們，你這個當兒子的，一點都不希望他們回來�！�

    “我，我沒有�！�

    我吞吞吐吐，言辭含糊，不知道怎么解釋。

    原因并不是我不期待，而是還沒準備好見到自己的母親……

    “哥，吃雪糕�！�

    一個銅鈴般的聲音讓我緊皺眉頭，這個聲音很好聽，我以前也聽過幾次。

    雖然每一次，這個聲音的主人都對我有些怨氣，但，我可以確定，她也在這里。

    我木訥的起身，朝著身后看去，同時，她也看到了我。

    “喂，小于子，你要干嘛去？好好看戲，不要影響大家�！�

    “橋姐，你先看著，我過去一下。”

    我來不及和橋姐解釋，朝著她走了過去，好在她的旁邊有一個空位置，我也顧不得她的拒絕，直接坐了下來。

    “莫大哥，好久不見�！�

    莫遲疑惑的看著我，好奇的問道：“你？認識我？”

    看到我的到來，莫晚蹙起了眉頭，轉(zhuǎn)瞬間，她裝作無事發(fā)生一般，指著我的位置：“這位先生，不好意思，這個位置也是我的，還請您不要打攪我們看戲。”

    沒錯，我聽到的聲音的確是莫晚的，而我同時沒想到的是，莫遲也在這里。

    當然，這里的莫遲是虛幻的，因為他……

    已經(jīng)走了。

    “我可以在這里坐一會兒嗎？”

    “不可以！”

    莫晚很堅持的讓我離開。

    反而是虛幻的莫遲笑著說道：“小晚，這有什么的，看戲嘛，坐在哪里都一樣�！�

    “對了兄弟，你認識我？”

    莫遲很開朗的問道：“我怎么對你沒印象？”

    “我們以前見過，或許你不記得了。”

    聽到我的話，莫晚微微低頭，反倒是莫遲來了興致：“是嗎？那可能是我真的忘記了，兄弟，怎么稱呼，我們在哪里見過？”

    第一百三十章

    歸來

    “也許，就是在這里�！�

    我話音剛落，莫晚的雙眼便落在了我的身上，而且充滿了威脅。

    “這位先生，或許你的確認識我哥哥，但我想，我們聽完這場戲再一起聊聊天如何？”

    莫晚指著戲臺，聲音有些冰冷：“你不覺得，我們來這里是看戲的嗎？如果時間都被你耽擱了，恐怕就沒意思了吧�！�

    “莫晚，我知道你討厭我，我也知道你明白一切，放心就好，我不會干涉你的決定�！�

    我很清楚，這里對于莫晚無法造成任何影響，因為她是無魂之人。

    而她更明白，眼前的莫遲代表著什么，只不過是不想打破這份寧靜而已。

    “既然如此，請你離開�！�

    我點頭的同時，一把抓過了莫晚的手掌。

    她剛要躲閃，一道冰冷便順著我的手腕處匯聚到了她的身體。

    我手腕上有一道黑線，是那天莫遲留下來的。

    而這道線，便是他千辛萬苦換回來的一切，也是莫晚的靈魂，更有著莫遲想要表達的一切。

    “這是他讓我交給你的�！�

    我看著戲臺，輕松的說道：“這是他給我的任務，不管如何，這東西我都要交到你手里。”

    “莫晚，你放心，我不會干涉你的決定，只是……我不想讓他所做的一切前功盡棄罷了�！�

    說完，我起身離開。

    而莫晚則是眼眶濕潤，所有的記憶不停的沖擊著她的腦海。

    這些年莫遲所做的一切，她都在這一刻恍然大悟。

    也知道她哥哥為什么要瞞著她所有，因為莫遲用自己生命的代價，換回了莫晚的靈魂。

    “小晚，你眼睛怎么紅了？”

    莫遲小心呵護的給自己的妹妹擦拭著眼角。

    而莫晚則是破涕為笑，指著戲臺說道：“被，被這戲曲感動的，你好好聽，能不能不要總是盯著我看……”

    “人家都長大了，要不然又要被你調(diào)侃成只會哭鼻子的小丫頭了！”

    莫遲笑了幾聲：“難道不是嗎？你這丫頭，從小到大就會哭鼻子，都這么大個人了，還是如此……”

    回到座位的我將手掌握在了橋姐的手上，感受著她的溫度。

    而橋姐則是臉色微紅的低下了頭，局促不安的她呼吸都有些加重，逼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到戲曲上。

    實際上，這丫頭心里已經(jīng)樂開了花，而且甜滋滋的。

    緊接著，另一個我坐在位置上，而我則是站在了一旁，看著鱗莊的一切。

    “怎么，打算離開了？”

    面對著念塵的問題，我點了點頭。

    “嗯，我要回去�！�

    念塵看著戲臺，再度問道：“確定不帶走他們？”

    “確定。”

    我堅定的說道：“正如你所說，離開的自然會離開，留下的也自然會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