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9527尷尬了，呵呵一笑，

    ‘不需要再加圣潔度了！’一想起之前那一大段描述，惡心的感覺又來了。少年喉頭涌動，忙捧起冷水潑臉。

    9527覺得自己今天說什么都不對，弱弱供出真相，

    韓卓宇自顧擦臉，沒有任何回應(yīng)。走出浴室，他習慣性的拉開衣櫥，朝運動服伸出手，然后頓住。

    ‘我以后不做好事了。’片刻后，他徐徐說道。他話少，對外界反應(yīng)遲鈍，但并不代表他沒有感覺，他也會生氣，失望、傷心，難過……他討厭這種被人擺布的生活，也討厭那些人丑惡的嘴臉。他覺得惡心，甚至是憤怒！這些激烈的情緒前所未有，狠狠燒灼著他的心。

    終于來了！9527覺得自己剛粘好的玻璃心又碎了。但是他可不敢在這個時候刺激少年，只能溫柔的安撫，

    一根筋的少年沒有注意到限定詞‘今天’，滿意的點點頭，拿起運動服穿上。晨練不是好事，可以做，不做的話總覺得渾身不舒服。

    橘紅色的薄云渲染了黯淡的天空，微涼的空氣沁人心脾。少年打開大門深呼吸，追著天邊的晨曦而去。

    “小宇，早�。　�

    “好孩子，我們都知道了，不要難過，惡人一定會有惡報的！”

    “傻孩子，以后千萬別再多管閑事了，��！”

    “……”

    “……”

    晨練的大叔大媽，大爺大嬸見到少年紛紛跑過來安慰，這個摸摸頭那個拍拍肩，若不是知道少年不喜歡肢體接觸，幾位老奶奶恨不能把他揉進懷里好好疼一疼。熟悉少年的人誰不知道他的品性？他們從頭至尾就沒相信過報紙和網(wǎng)絡(luò)上的新聞！正為這孩子擔心呢，昨晚卻忽然蹦出來個貼子揭露真相，果然是好人有好報�。�

    一雙雙充滿慈愛的眼睛，一句句溫柔的鼓勵，一下下善意的拍撫，韓卓宇不知所措，吶吶無言，只能埋頭慢跑。跑動中，堆積了一天一夜的負面情緒開始慢慢消散，他忽然感覺不那么難過了。

    看見踮起腳尖掛鳥籠的吳老爺子，他還來不及反應(yīng)，腳步已經(jīng)自動自發(fā)的挪過去，手一揚就把鳥籠安安穩(wěn)穩(wěn)的掛在枝頭。

    “是小宇啊！”吳老爺子呵呵笑。

    系統(tǒng)提示音響起，像以往的每一天。

    韓卓宇愣了愣，沖老人點點頭，繼續(xù)慢跑。

    宿主真是個嘴硬心軟的好孩子！本系統(tǒng)怎么會那么幸運呢？在千千萬萬的人中偏偏挑中了宿主？本系統(tǒng)果然是最杰出的智腦，沒有之一！9527的玻璃心瞬間治愈，連條裂縫都沒留下。他決定以后對宿主好一點。

    趙奶奶的輪椅被小石塊卡住了，她的護工正站在不遠處聊天。不等趙奶奶求助，韓卓宇跑過去順手推了一把。

    “謝謝小宇��！”趙奶奶親昵的拍拍少年手背。

    韓卓宇點頭，繼續(xù)向前跑，黑亮的眸子里閃過糾結(jié)。明明下定決心不做好事了，但目光總是不由自主的搜尋需要幫助的人，腳步總是不由自主的邁過去，怎么辦才好？

    系統(tǒng)提示音再次響起。

    9527呵呵。

    曹老爺子準備澆草坪，長長的塑料管子纏成一團總理不出個頭緒，正蹲在地上發(fā)愁。韓卓宇跑過去，三兩下拆開塑料管，默默離開。

    “小宇，謝謝啦！”曹老爺子沖他的背影揮手。

    周老太太買了一大堆菜，站在大院門口喘氣。少年自然而然的跑過去，像往常一樣拎菜籃，送老太太回家。

    “小宇，奶奶今天買了一只鴨，兩條魚，晚上來奶奶家里吃飯。這兩天委屈你了。”周老太太滿臉心疼。

    少年默默點頭，拿著周老太太送得兩個大白饅頭離開，表情越發(fā)糾結(jié)。

    明明說了不做好事，跑個步還能賺那么多感謝值！9527不好吐槽，只能在心里暗爽。這么好的宿主上哪里找喲，一定要珍惜有木有！

    回到家洗了個澡，少年下樓吃早飯。安國仁一見大兒子，臉色就特別難看，鼓起的青筋顯示他余怒未消。

    雷麗珍正在給遠在帝都的父親打電話，求他保住丈夫。雖說她姓雷，但與威名赫赫的軍政第一世家雷家卻只是遠房親戚，關(guān)系并不親近。父親在住房城鄉(xiāng)建設(shè)部工作，職位不高不低，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關(guān)鍵人物幫忙。

    安銘懷的表情非常復雜，既帶著憂慮又暗含一絲快意。這大半年里，他被韓卓宇的出類拔萃壓得喘不過氣來，哪怕沒日沒夜的學習也終究無法超越。他可以輸給任何人，卻絕不能輸給韓卓宇！有時候，他甚至希望韓卓宇的自閉癥越來越嚴重，直至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安家只需要一個優(yōu)秀的繼承人，誰也不能和他爭！

    三人心煩意亂，誰也沒有上網(wǎng)查看事態(tài)進展，所以并不知道真相已經(jīng)水落石出，這會兒正被網(wǎng)民瘋狂轉(zhuǎn)載。

    “我明天送你去做精神鑒定，以后你就住療養(yǎng)院，不要回來了�！卑矅�仁終究采納了雷麗珍的意見，決定犧牲兒子保全自己。只要證明兒子有病，雖然不能完全撇清，但至少能獲得公眾一定的諒解。

    9527憤怒的尖叫。

    韓卓宇對父親的冷酷無動于衷。失去媽媽以后，他一直是一個人，早已經(jīng)習慣了。但是他不會進療養(yǎng)院，也不會放過陷害自己的人。他是人，有感情有知覺的人，不是隨手可以丟棄的東西。

    “我要告馮菊香�！鄙倌曜叩讲妥狼奥�慢坐��，一字一句宣布。馮菊香就是摔傷老太太，她目前是H市的紅人，大名家喻戶曉。當然，托她的福，韓卓宇也紅了，紅得發(fā)‘黑’！

    安國仁露出一個‘你精神果然有問題’的眼神。

    少年拿出手機，9527極有默契的調(diào)出昨晚發(fā)的帖子。

    安國仁瞥了一眼，立即被大紅的標題吸引，奪過手機瀏覽，手激動的直打顫。有技術(shù)帝檢測了視頻的真假，確信之后在網(wǎng)上瘋狂轉(zhuǎn)發(fā)。昨天的新聞還只是預熱，僅僅在H市流傳，今天真相爆出以后該次事件已經(jīng)紅遍全國，一夜之間點擊率過千萬，且目前還在不斷攀升中。

    自以為聰明的人如果被愚弄了，情緒反彈起來往往是非常可怕的。有視頻有真相，叫人想辯駁都難。昨天唾罵少年的人今天把少年捧到了天上，昨天覺得馮菊香可憐的，今天怎么看怎么覺得她面目可憎！

    她在法院門口哭鬧喊冤的視頻再次火了一把，廣大網(wǎng)民齊齊給她頒發(fā)了奧斯卡金像獎，她的名言‘不是你撞的你為什么來扶我’被評為201X年最極品言論。

    這是一個現(xiàn)代版的農(nóng)夫與蛇的故事，如果沒有馮菊香的誣告，也許激不起全國熱議。但偏偏馮菊香誣告了，還在有心人的授意下將事情越鬧越大，而今想收場也難。

    更讓人無法原諒的是，她陷害的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一個懷著赤誠之心來幫助她的孩子�？上攵�知這件事會在那個孩子心底留下多么厚重的陰影！也許從今以后他將變得冷酷無情，用淡漠的雙眼來旁觀這個世界！一顆赤子之心就這樣活生生被扼殺了！

    不停有人站出來譴責社會，譴責媒體，譴責無知民眾，譴責他們用有色眼鏡來看待富二代、官二代，將好好的孩子妖魔化，進而摧毀他們心中的善與美。

    昨天鞭撻少年的呼聲越高，今天民眾的反彈就越厲害。事情完全朝有心人策劃的反方向發(fā)展，馮菊香母子一夜之間臭名遠揚，受千夫所指。

    14

    14、十四

    ...

    安國仁看得臉色漲紅，視頻停止以后又搜索了相關(guān)的帖子，這才將手機還給大兒子。

    “爸爸送你去療養(yǎng)院是為了保護你不受外界傷害，你要理解爸爸。現(xiàn)在沒事了，我們就不去了�？斐燥垼�吃完飯爸爸送你去學�？荚嚒！卑矅�仁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和藹。沒有人比他更知道這個視頻的價值。如果操作得當，這次換屆選舉他一定能獲得夢寐以求的職位，在H市的聲望也將空前高漲！所謂的欲揚先抑就是如此！

    雷麗珍和安銘懷用疑惑的眼神盯著容光煥發(fā)的安父。

    “一會兒自己上網(wǎng)去看！”安父不耐煩的揮手，走到客廳給秘書打電話，讓他趁著這股東風將自己廉潔奉公等優(yōu)秀事跡發(fā)到網(wǎng)上，當然，動作要隱秘一點。都說有其父必有其子，韓卓宇是他兒子，其高尚品格當然是從父親那里繼承的。

    韓卓宇沒有等安父，拿著周奶奶送的兩個饅頭，騎自行車上學去了。

    安銘懷盯著他的背影，表情復雜。雷麗珍拍拍兒子肩膀，用眼神告誡他稍安勿躁。

    最近幾天段考，市一中的學生大多都在復習功課，沒有時間上網(wǎng)。他們直到下午考試結(jié)束回家才知道學校出了一個無惡不作的官二代，把人撞癱瘓了還讓父親去威脅人家。沒等湊上網(wǎng)八幾句，晚上七點多的時候官二代又被洗白，過程真是波折重重，高-潮迭起��！

    孩子們的視角總是與大人不同的。大人們看到的是這背后隱藏的社會道德問題，孩子卻覺得韓卓宇兩招制服馮菊香兒子的舉動簡直是太帥了！酷到?jīng)]有天理！

    官二代毆打受害者家屬的視頻也火了，在樓下頂禮膜拜的人不知凡幾，紛紛表示韓卓宇童鞋是個文武雙全的好童鞋，不能更優(yōu)秀了！

    周老師昨天的心情真可謂大起大落，一個晚上過去眼圈都黑了。她叉著手，早早等候在班級門口，把前來圍觀的孩子一個個趕走，免得引起少年更大的不安。

    離八點還有兩分鐘，周老師看了看手表，眼睛再抬起來時少年一如往常緩緩而來，淡定又從容。周老師一下子就笑了。

    “快去考試吧�！彼龔埩藦堊�，千言萬語都匯成了這句普普通通的話。

    韓卓宇點頭，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嘿，你什么時候身手那么好的？我竟然不知道！以后打架一定要捎上你！”坐在后排的石磊用筆尖戳少年肩膀，咬牙說道，“那種賤-人就該狠狠的打，撞見一次打一次！”

    周圍有人小聲附和，整個教室都向單薄瘦弱的少年投去關(guān)懷的目光。

    韓卓宇沉默不語，心底深處卻涌上一絲暖意。

    鈴聲響起，監(jiān)考老師夾著一沓試卷走進來。

    發(fā)完試卷，他踱步到少年身邊，壓低嗓音安慰，“好好考，不要有心理負擔�！�

    韓卓宇點頭，拿起試卷認真審題，然后落下一個又一個漂亮的字跡。昨天還焦躁不安的心，在一聲聲問候一句句鼓勵中慢慢沉淀下來。

    這個世界還是好人多�。�9527高興的想到。

    在考試的一個半小時里，韓卓宇案的熱度還在上升，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關(guān)注這位少年。陸續(xù)出來的幾個真相帖把此案推向另一個高-潮。

    ——我跟韓卓宇同級不同班，看了新聞完全無法將記者筆下的官二代與韓卓宇聯(lián)系起來！讓你們看看你們口中品行敗壞、一無是處的人的成績單吧！小心閃瞎你們的鈦合金狗眼。

    一個個滿分貼出來，很多人表示自己的眼睛果然被閃瞎了！

    ——我是韓卓宇的老師，具體哪門科我就不說了。上面的成績都是真的，不信可以去市一中網(wǎng)站查詢，每一次段考成績我們都有公示。我只想說，韓卓宇是我見過的最優(yōu)秀的學生，我為媒體不負責任的報道感到痛心。在刊登新聞之前，難道你們就沒有想過他只是個孩子嗎？難道就沒有想過去深入調(diào)查真相嗎？你們對孩子造成的傷害是永遠無法磨滅的！

    這段話引起了很多人對媒體職業(yè)道德和公信力的思考。H市人民日報立即在網(wǎng)絡(luò)上刊登了致歉信，并表示會對相關(guān)記者進行嚴厲懲處。

    ——哎呀，韓卓宇是我見過最不像官二代的官二代了。他每天都騎自行車上學，我跟他同路，自行車壞了他還會幫我修，弄得滿手黑油一點兒都不在乎。他淡定擦手的樣子酷斃了有木有！（附偷拍照片）

    下面紛紛有人表示少年的小眼神很犀利，長相也超級俊秀！簡直迷死個人了！

    ——說韓卓宇撞傷人還讓父親威脅受害者，全他-媽放屁！世界上任何人都有可能做這種事，就是韓卓宇不可能！我弟弟的命就是他救的！要想污蔑他，踏過我的尸體先�。ǜ骄热艘曨l）

    這下網(wǎng)絡(luò)徹底炸開鍋了。這么多帖子排排看下來才發(fā)現(xiàn)韓卓宇究竟是多么優(yōu)秀的一位少年。他扶起老太太不是偶然為之而是習慣使然。套用一句很俗氣卻很貼切的話——少年擁有一顆金子般的心。這樣的人已經(jīng)不多見了。

    但現(xiàn)在卻有人妄圖扼殺這份難得的干凈純粹，簡直是罪無可赦！

    安國仁一直關(guān)注著網(wǎng)絡(luò)動態(tài)，見時機差不多了，立即在各大網(wǎng)站發(fā)表聲明，要控告馮菊香誣告陷害罪。由目前引起的公憤來看，最高量刑有可能達到十年。

    聲明一出激起一片叫好聲。有人盛贊安市長教子有方，還有人將安市長廉潔奉公的優(yōu)秀事跡貼出來表示韓卓宇都是受了他的熏陶才會這么優(yōu)秀，令他跌落谷底的形象瞬間偉岸起來。

    事件策劃者慌了手腳，想要立即處理掉馮菊香母子卻被安國仁先一步拿住把柄，只得暗中與他達成協(xié)議，將他推向市委書記的高位。而馮菊香母子變成了棄子，即將面臨身敗名裂的下場。

    不過一絲貪欲卻毀掉了自己一生，兒子被單位開除，媳婦氣得當場流產(chǎn)，新房因還不起貸款被銀行收回拍賣，最后還欠下幾十萬債務(wù)。日后馮菊香待在監(jiān)牢里，每每想起前事都會被悔恨折磨的死去活來。

    這一切韓卓宇都不知道，知道了也不會去在乎�？纪曜詈髢砷T，他收拾收拾書包準備回家。全班同學都站起來，圍在他身邊，見他臉色白了白，連忙后退，擁著他下樓。

    韓卓宇覺得很不自在，頭低垂著。

    石磊突破人群，捶了他肩膀一下，“小子，以后不要再多管閑事了知道嗎？”

    韓卓宇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9527想呸石磊，怕刺激宿主只得咬牙忍耐。石磊同志雖然是個好同志，但是覺悟不夠高啊！

    “別聽他的！韓卓宇你很好，我支持你！”孫芳潔眼睛一閃一閃。這么好的人如果變得冷漠又無情，她想想就覺得非常痛心！

    “韓卓宇你沒錯，幫人是對的，以后小心點，不要什么人都幫就行了！”另一名女生高聲喊道。韓卓宇心地善良、性格呆萌，簡直就是6班的吉祥物。吉祥物如果黑化了，她會對這個負心的世界感到絕望的！

    “韓卓宇，我支持你！”

    “韓卓宇，不要變！”

    “韓卓宇，你是最棒的！”

    “韓卓宇，我看好你喲！”

    “……”

    “……”

    6班的同學們一聲聲的喊道，其他班的孩子也聚攏過來七嘴八舌的鼓勵，一時間什么話都聽不清了，只有‘韓卓宇’三個字響成一片。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情況，自動自發(fā)的空出一段距離，以免肢體沖撞引起他的不安。

    韓卓宇蒼白的臉首次泛出紅暈。他有點焦躁，有點不安，但除此之外還有股暖流緩緩沁出心底。他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也不習慣給予回應(yīng)，只能抿著唇低著頭，試圖穿過人群。

    清脆的系統(tǒng)提示音讓9527幸福的快飄起來了。原來當宿主被巨大的正能量包圍時不需要做什么也能吸收��！真棒！

    韓卓宇愣了愣，然后解開自行車鎖，在同學們的簇擁下走出校門。他的雙頰飄著兩團紅云，羞怯的小模樣令女生們眼冒紅心�？粗�少年頭低低的，搖搖晃晃的騎車遠去，女生們母愛泛濫了。

    “你看，韓卓宇就是這樣的�！毙ｉT不遠處，周老師對一名身材高挑、容貌秀麗的女人說道。女人身后跟著攝像師，正在對剛才的場景進行拍攝。兩人的表情都很動容，沒有想到竟能偷拍到這樣真實而美好的鏡頭。

    韓卓宇案對社會的影響非常巨大，準確的說，是負面影響大過正面影響。不斷有人質(zhì)疑媒體的職業(yè)道德，質(zhì)疑法律的公正性，質(zhì)疑新聞的真實性，質(zhì)疑C國民眾的道德水平……有人在網(wǎng)上做了調(diào)查，只有4%的人認為老人摔倒了要幫忙扶起來，絕大部分人表示今后不再做好事，免得惹禍上身。

    有專家發(fā)出憂慮的呼聲——經(jīng)歷韓卓宇事件后，C國的道德水平硬生生倒退了30年！

    各大媒體敏感地察覺到了該次事件背后隱藏的新聞價值。作為C國媒體的龍頭，為了導正社會風向，央視立即派了記者前去采訪，文涵與老搭檔齊豫當晚就來到了H市。但兩人并沒有第一時間聯(lián)系安國仁，而是決定先做一番暗訪，免得再制造出一樁假新聞。

    他們以為網(wǎng)絡(luò)上那些真相帖多多少少有些夸張，但到了學校以后才知道，少年遠遠比他們想象中更加可愛。

    他們先是用針孔攝像頭隨機暗訪了幾位同學，說到韓卓宇無不是熱心、勇敢、誠實、刻苦、勤奮、天才等等正面評價。然后偷拍了少年認真考試的場景，到了辦公室又訪問了幾位老師。老師們拿出此次段考的試卷，除了那天因為幫助馮菊香而缺考的兩門課，其余都是滿分。打滿紅勾的試卷排排放在桌上，畫面非常具有沖擊力。

    文涵與齊豫都興奮起來。

    “文小姐，我知道自己沒有資格阻止你們的采訪，畢竟我不是韓卓宇的監(jiān)護人。但是我想請求你們不要問太過尖銳的問題，也不要將采訪時間拉得太長。韓卓宇從小患有自閉癥，最近一年才開始慢慢融入集體。他的世界非常簡單純凈，希望你們不要去打破他的安寧�！蹦克蜕倌甑谋秤跋�失，周老師極為慎重的請求道。

    文涵與齊豫連忙答應(yīng)。這樣干凈的孩子，誰會忍心去傷害？當然，某些黑心爛腸的人例外！

    15

    15、十五

    ...

    韓卓宇暈暈乎乎的騎車逃離學校，等他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到了一片陌生的小區(qū)。小區(qū)正在建設(shè)當中，灰色的水泥大樓直挺挺的矗立，樓四周搭建的腳手架七零八落、破敗不堪，顯見是資金鏈斷裂已經(jīng)爛尾了。

    工地上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遺留下來的水泥管和沙袋被雜草覆蓋，看上去非常蕭瑟。這空曠靜謐的環(huán)境令少年感覺到了安全。他扔下自行車，爬上巨大的水泥管頂端，凝望灰蒙蒙的天空發(fā)呆。

    9527一聲都不敢吭。很明顯，宿主正在經(jīng)歷痛苦的成長過程。他需要安靜，需要思考，需要沉淀。如果自己多嘴只會令宿主更加抗拒。

    9527悲苦的嘆氣，還差148點就能升級了有木有！心好癢！

    12:15分，精準的生物鐘令少年感覺到了饑餓，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連早餐都忘了吃，打開書包掏出周老太太送得兩個饅頭，小口小口的啃起來。冷掉的饅頭甜味更加明顯，在舌尖一絲絲暈染，少年漂亮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彎了彎。

    汪汪汪！

    喵~

    不知什么時候，幾只流浪貓狗聚在水泥管下，仰頭眼巴巴的看著少年。它們的皮毛臟亂不堪，身體十分干瘦，根根肋骨在腹部支棱著，模樣可憐極了。

    韓卓宇低頭與它們滿含渴盼的眼睛對視，片刻后慢慢掰碎剩下的饅頭，扔在地上。

    汪汪汪！

    喵喵喵！

    動物們不會說話，但它們的叫聲充滿了感激。與此同時，清脆的系統(tǒng)提示音連續(xù)響起，

    韓卓宇瞪大眼，9527樂得直打滾。剛才一下就收到了20多點感謝值��！雖然只有兩只貓三只狗，但它們吃一口就感一次恩，簡直不能更可愛了！

    韓卓宇很快就恢復了面無表情，一邊掰饅頭投喂一邊在心里糾結(jié)。說好了不做好事的，現(xiàn)在怎么辦？

    饅頭喂完了，幾只小動物繼續(xù)眼巴巴的盯著少年，嘴角嘩啦啦淌著口水。

    9527正想催促宿主再買一點食物，剛一張嘴立馬又閉上了。他可不敢再給宿主做決定了。

    韓卓宇試圖用冰冷的眼神驅(qū)趕這群小動物，但每當視線與它們交匯時，它們便會激動的叫兩聲，瘋狂的搖晃尾巴，烏溜溜的眼珠子迸射出歡樂的神采。

    雙方足足對視了五分鐘，韓卓宇終于敗下陣來，慢條斯理的爬下水泥管子，在小貓小狗的挨挨蹭蹭下往最近的小賣部走去。買了許多餅干和牛肉干，他坐回原處投喂。聞聲趕來的小動物越來越多，腦海中的提示音響個不停。

    再來12點就升級了！哦不，只差9點了！啊啊啊！還差3點！還差2點，到了到了，到1000點了！9527激動的落下淚來。他感覺自己幸福極了！

    ‘動物比人可愛�！�

    9527傻乎乎的，還沒從巨大的幸福中掙脫。

    韓卓宇不說話了，繼續(xù)掰牛肉干。

    反應(yīng)過來的9527連忙勸慰。

    韓卓宇沉默。

    9527再接再厲，

    韓卓宇黯淡的眸子微微發(fā)亮。

    9527的語氣也輕快起來，

    韓卓宇不由自主的撫向胸口。

    9527得意了，高聲開口，

    無機質(zhì)電子音拉長語調(diào)聲情并茂的唱著，聽上去滑稽極了。

    韓卓宇忍不住勾起唇角。

    9527驚訝的大叫。

    我笑了嗎？韓卓宇疑惑的扶唇，語氣平板的問道，‘這首歌叫什么名字？’

    韓卓宇抬頭望望破開云層的一柱陽光，低頭看看腳邊歡喜雀躍的小動物們，慢慢地，長長地舒了口氣。

    “剛才的畫面拍到了沒有？拍到了沒有？”工地外，一輛不起眼的SUV里，文涵激動的捶打齊豫的肩膀。

    “拍到了，放心�！饼R豫扛著攝像機，一動不動的對準少年。剛才的畫面太美了，他感覺自己的心震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