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村里的學生不多,按照公立學校的年齡段劃分,一個年級最多只有三四個人,所以所有年級的學生都擠在同一個教室里上課。
郝宛在給高年級上課時,低年級的孩子們在埋頭完成她剛剛布置的作業(yè);而當她給低年級學生講課時,高年級的學生則在默默做自己的習題。
這種教學方式對老師的心理素質和專業(yè)能力都是極大的考驗。
郝宛今天是第一次上課,顯得有些緊張,但她的講解卻異常細致,表現得已經算是非常不錯了。
她好像有數不清的耐心,面對這些基礎薄弱的學生。
或許是因為久違的課堂氛圍,孩子們顯得異常興奮。
講臺下,不時傳來學生們的竊竊私語和笑聲。
郝宛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卻沒有當場發(fā)火。
她合上手中的書,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那些瘦瘦小小的孩子們。
“我知道你們剛復學,一時間不適應,但我們要堅持下去。
”她的聲音溫柔卻堅定,充滿了鼓勵與期待。
郝宛老師的目光在孩子們的臉上緩緩掃過:“這個地方真的很貧困,你們必須努力讀書,考出去。
只有考出去,你們才能改變這一切。
”
孩子們也不知道是聽明白了,還是被郝宛眼中的認真給震撼住,竟然真的安靜下來。
看著他們的變化,郝宛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中涌起一陣溫暖。
這些孩子,也一定會走出大山。
門外,陸在川靜靜地觀察了一會兒,楊村長才匆匆趕來。
他滿頭大汗,衣袖和褲腳都卷了起來,褲腿上還沾著干草。
楊村長喘著氣道:“陸警官,真是不好意思,剛剛家里的牛跑了,我上山找了半天才回來。
”
“聽說您找我,還有什么事情沒問完嗎?”楊村長問道,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陸在川不浪費時間,直截了當地說:“我想了解一下,村子里以前來過的幾位支教老師的情況。
”
楊村長聞言,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錯愕:“支教老師?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了?”
“我們在調查佟一娜的社會關系時,發(fā)現當時的支教老師賈心月與她有些聯(lián)系,所以想了解一下情況。
”陸在川解釋道。
楊村長的表情更加疑惑,眉頭緊鎖:“怎么可能?”
“你們是不是調查錯了”楊村長問,“我們村確實來過五個支教老師,但賈心月教的是小學年級的學生。
而佟一娜那時候已經在鎮(zhèn)上的高中讀書,準備考大學了,還住校呢,她們兩個幾乎沒什么交集啊。
”
方一渠和民警聞言,面面相覷,一時語塞。
“可是早上佟一娜的奶奶說,要不是支教老師的幫助,她根本沒機會考上大學啊。
”方一渠不甘心地追問。
楊村長恍然大悟,拍了拍腦袋:“哦,原來是這樣。
她老人家把所有老師都叫成支教老師了。
她指的那個人,其實是佟一娜讀高中的教導主任。
”
“鐘主任因為幫我們村引薦過支教老師,所以村子里有支教老師來的時候,他也會跟著一起過來,佟婆年紀大了,不太懂支教老師和鐘主任有什么區(qū)別,都叫老師。
”楊村長解釋道。
陸在川緊接著問:“那賈心月是什么時候離開的?”
楊村長皺眉思索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哎呦,這個我還真記不清楚了。
”
“要是真想知道,可以去找那個鐘主任。
”楊村長建議道,“支教老師來是大事,都有記者來采訪,鐘主任那邊應該還有當時的采訪記錄。
”
陸在川立馬問道:“老師來的時候和走的時候都有拍嗎?”
楊村長點了點頭:“有的,鐘主任和記者們負責接送老師。
我們村的路很難走,來的支教老師都是女娃娃,怕她們不安全,所以鐘主任每次都會親自護送。
”
“鐘主任真是個大好人,要不是他一直惦記著我們村,村里的孩子們恐怕連書都讀不上。
”楊村長感嘆道,語氣里滿是對鐘主任的感激之情。
了解清楚情況后,陸在川和民警們商量情況。
被打老人口中的“救支教老師”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們還不清楚,貿然向郝宛提起,只會徒增她的恐慌。
經過一番討論,他們決定留一名民警在村里,陸在川帶隊下山,與鐘主任當面了解情況。
當他們趕到鎮(zhèn)上的中學時,鐘主任還在教室里上課。
一下課,他就急匆匆地趕了過來,得知他們是為了支教老師的監(jiān)控錄像而來,立刻帶他們回家取。
鐘主任的家就在學校里,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學校為方便老師們而分配的教工宿舍。
陸在川他們跟著他來到宿舍,推開門便看見滿墻的獎狀,獎狀上都寫著鐘佑明的名字。
打開上鎖的抽屜,鐘主任找到陸在川他們需要的東西時,發(fā)現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在墻上的獎狀上。
鐘主任笑容滿面,眼中閃爍著自豪的光芒:“這是我兒子的獎狀,他的學習成績還不錯。
”
陸在川點頭稱贊:“非常優(yōu)秀。
”
鐘主任遞過一盤錄像帶,繼續(xù)說道:“這是你們需要的錄像。
那些來我們這里支教的小姑娘們真的很不容易。
每次她們離開時,我都會幫她們買車票,她們到市里后也會給我發(fā)消息報平安。
”
鐘主任解釋道:“剛才你們說查不到她們的購票記錄,是因為車票是我買的,所以你們查不到。
此外,有些來支教的老師是比較早期的,那時候的大巴車票管理還沒那么嚴格,也沒有電子票。
農村賣票的方式也很隨意,要查起來確實很困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