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一瞬間,陸在川眼眸微低,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么,隨即才點頭:“嗯。
”
“別太擔心,明禮的身體需要好好養(yǎng)著,沉淀下來休息一段時間,肯定能恢復的。
”涂陽說。
“剛剛在上面我沒好意思說,現(xiàn)在跟你說也讓你安心點。
”涂陽停頓一下后,才繼續(xù)說道,“祁老大透了點風聲,以后不會再讓明禮往一線走了,他的身體確實不再適合走一線,他腦子太靈活了,準備把他往決策層的位置培養(yǎng)。
”
許是這個話題容易讓人擔心,兩人都主動換了。
“人都抓回來了,調查進展如何?”陸在川問道。
他被虞央要求好好養(yǎng)傷,局里的同事們也都被下令封口,誰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每次提到此事,他們都只是打哈哈敷衍過去。
“別提了,雞飛狗跳。
”涂陽無奈地嘆了口氣,“昆山急著要見孫三小姐,塞斯則鬧著要見帕蒙,另外兩個卻死活不肯松口見一面。
拓慶作妖,不肯接受治療,一審問就胡說八道,嘴里一句真話都沒有,滿嘴跑火車,死人都能給他說活了,找了幾個什牛逼的審問人員過來,應該情況會有好轉。
”
“一提到他們,這個腦瓜子就嗡嗡響。
”涂陽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看來屬實很難應對了。
“對了,帕蒙還要求見明禮。
”涂陽說,“明禮的身體狀況,上面也不敢提這事,不然他肯定會去,現(xiàn)在他們還在和帕蒙商量。
”
陸在川的眼神微微一動:“事情拖下去可不是辦法。
”
涂陽心里也明白這一點。
明明是一起行動的,明禮究竟是如何察覺到帕蒙有問題的,這一點他們始終沒想明白。
他們也沒敢馬上問明禮,畢竟人家還傷著,就是生產隊的驢也得讓他喘口氣。
“問問他的想法吧。
”陸在川主動提議,“關于帕蒙的事情,他應該也有很多想確認的。
”
涂陽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先和上級溝通后再作回復。
三天后,得到醫(yī)生的許可,涂陽才來接明禮。
明禮坐在輪椅上,被涂陽推著進入審訊室,陸在川則前往監(jiān)控室。
此時的監(jiān)控室內,幾個平時很難見到的大領導都在。
祁應明見到陸在川,立刻問道:“不是身體好多了,臉色怎么還那么差?”
“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陸在川回答。
“年紀輕輕的,怎么就有睡眠方面的問題,我看就是身體太虛了,讓醫(yī)生給你開點補藥調理一下。
”祁應明皺著眉頭。
面對老領導的關心,陸在川也只能笑著說句好。
此時,審訊室里的帕蒙在看守所待了一段時間,臉色顯得蒼白憔悴,臉頰上還留著幾日未剃的胡茬,看起來有些狼狽。
明禮卻能感覺到,帕蒙的目光并不是在看他,而是在透過他,看另一個人。
兩人目光交匯,沉默中似有千言萬語。
良久,帕蒙才終于開口:“你很像我的朋友,他叫仰光。
”
帕蒙開口的聲音略微有些沙啞。
審訊室和監(jiān)控室里的眾人都有些詫異,帕蒙進看守所后,一個字都不肯吐,說除非明禮過來。
在他們告知他,明禮受了傷還在醫(yī)院,沒辦法過來,他也不鬧騰,就安靜等著,除了不愿開口,其他方面都表現(xiàn)得極為配合。
“他是什么人?”明禮問。
帕蒙深吸一口氣:“他們警方的臥底,在邊境臥底了十八年,代號風行,他的上線是一個代號叫無間的人,無間在十二年前失去消息,與仰光斷了聯(lián)系。
”
此話一出,眾人震驚,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們竟然有失去聯(lián)絡十幾年的臥底?
光是想想都夠讓人頭皮發(fā)麻,他們不敢想象,如果是真的,這漫長失去聯(lián)系的十二年來,風行究竟過著怎樣的日子。
監(jiān)控室里的一個領導立刻反應過來:“我們警方系統(tǒng)中確實有個代號叫無間的,但他在一次任務中重傷,成了植物人,三年后因多臟器衰竭去世。
”
“無間是誰?”方桓問,語氣中充滿疑惑,“具體信息我不清楚,臥底資料都經過層層加密,需要向上級申請才能知道。
”
陸在川心中一緊,環(huán)顧四周,這里的領導都是各省甚至軍部的高層,連他們都對具體情況一無所知,可見當年的無間和風行執(zhí)行任務的絕密程度。
“我是緬甸人,塞斯當年想發(fā)展我們的村子來幫他制毒。
我的村子里,凡是敢提出反對的,都會被他挖個坑活埋。
我父母、兄弟姐妹,全部死了。
”
帕蒙神情平靜到可怕,像是在訴說別人的故事。
“那一年仰光剛到緬甸當臥底,他在塞斯身邊做馬仔,和其他馬仔一起負責活埋村民,他在埋我的時候,悄悄給我留了個可以呼吸的氣孔,等到了晚上,趁著人不注意,把我從泥坑里刨出來的。
”
帕蒙的目光緊緊鎖定在明禮身上:“那時我就知道,他一定是警察的人,只有你們的人才會害怕殺人。
那年,仰光才十九歲。
”
“他把我放走了,可是我運氣很不好,又被塞斯的人抓住。
”
帕蒙停頓了一下,壓制住眼里要翻涌的情緒:“我再次見到他的時候,他被打得就剩半條命了。
”
“塞斯懷疑自己手下里有警察的人,仰光就是他懷疑的目標人選之一。
”
“你們中國人常說,滴水之恩,涌泉相報,我也是這么和他說的。
”帕蒙似乎想到了當時的畫面,神情很是復雜,“可我當時其實不太懂那句話是什么意思,只是因為我沒地方去了,哪怕現(xiàn)在跑了,我以后也是成馬仔的命,所以我選擇了成為塞斯的馬仔,幫幫這個天真的小警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