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他不敢殺人，那我來。
”帕蒙說，“我們就這樣一步一步混到了塞斯身邊重要的位置。
”
“可是有一天，仰光的上線不見了，他找不到他，不知道接下來的任務(wù)是什么，也不知道該如何向他的國家傳遞消息。
”
帕蒙認真地看著明禮，似乎想要一個答案:“他好像被他的祖國遺棄了，沒有人來找過他，他把自己的身份弄丟了。
”
“他活得非常痛苦，內(nèi)心深處不愿殺人，卻每天都被迫做著他所厭惡的事情。
”
“可就是這樣，他還是在塞斯身邊臥底了整整十八年，直到有一天，我發(fā)現(xiàn)塞斯在暗網(wǎng)上走私槍支的秘密，我們在收集證據(jù)的時候意外暴露，仰光再次被懷疑。
”
“他死了，替我死了。
”
“在臨死前，他將這些年來的臥底證據(jù)都交給了我。
他沒有求我?guī)丶�，而是懇求我把這些證據(jù)交給中國警方。
”
帕蒙紅了眼圈：“他真的很蠢，對吧？”
明禮喉嚨滾了一下，想要和他說些什么，可所有的語言在這個時候，都顯得無比蒼白。
他們都在那個會吃人的地方生存過，太清楚那邊的危險程度，一句安慰的話根本不痛不癢，在那里的每一天都是煎熬，需要很大的勇氣才能夠堅持下去。
“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有一種感覺，你是仰光的同類，你和他有一樣的眼神，那是我們這些長期生活在陰暗角落的臭蟲沒有的干凈。
”
明禮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痛擊了一次又一次，盡管對明禮的身份有所猜測，但帕蒙不敢和明禮聯(lián)系。
仰光到死都沒有聯(lián)系上自己的上線，也沒有人找過他，他像是個被拋棄在緬甸的棄子，讓他不敢去相信。
明禮問道：“在我之前，你應(yīng)該還找過一個人，對嗎？”
帕蒙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對，我在塞斯入境的八個月前，聯(lián)系上了同樣在臥底的宋清禾。
”
“我想和他合作，一旦宋清禾的掃黑任務(wù)成功，仰光的身份也就能恢復清白。
”
帕蒙的聲音微微顫抖：“可我沒想到他死了，羅奇早已盯上了他。
等我意識到他的危險時，一切已經(jīng)為時已晚。
”
明禮微微瞇起眼睛：“宋清禾，是無間的兒子，對嗎？”
帕蒙對軍警是不信任的，要讓他打破最初的成見，信任自己并冒險合作，勢必需要有人來撼動他的固有觀念。
解鈴還須系鈴人，十二年前無間系下的結(jié)，也只有無間能解。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唯有帕蒙，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明禮能從金三角活著回來，他能根據(jù)線索推測到這些，一點都不奇怪。
蠢人，在金三角是活不下去的。
“對。
”帕蒙說，“仰光帶我去見過無間，他想幫我申請黑色線人的身份。
”
“宋清禾那張臉和他父親太像了，所以我故意接近他，調(diào)查到了一些東西，證實了他的身份后，他告訴我，無間沒有放棄風行，風行暴露了，他是為了救風行才出事的，甚至到他出事進入植物人狀態(tài)前，他都還在想辦法救風行，所以我想賭一把，和他做了合作。
”
可他沒想到的是，宋清禾竟然會和仰光一樣，臨死“托孤”。
禁毒總隊副隊長死亡，宋清禾也沒有辦法再冒險送消息出去，所以他也賭了一把，把自己調(diào)查到的資料給了帕蒙。
“宋清禾死后，我偷出了他的尸體，在昆山、塞斯都入境后，把宋清禾的尸身拋到了后街上。
”
明禮的眼神微微一動：“你故意引起警方的注意，讓他們調(diào)查宋清禾的死，并一步步引導他們調(diào)查羅奇，從而讓宋清禾的身份暴露在眾人眼前，讓羅奇成為警方的目標。
”
“不僅是想吸引警方，也想吸引你的注意力。
”帕蒙說，“我不知道我該相信哪個警察，所以我得讓你先起疑心，這樣我才有機會接近你。
”
帕蒙很坦誠。
沉默片刻后，帕蒙繼續(xù)剛剛的話題。
“我答應(yīng)過宋清禾，要幫他除掉羅奇。
”帕蒙說，“宋清禾說，他的身份清白，我?guī)退鍪�，到最后警方調(diào)查到我，也會發(fā)現(xiàn)問題，等到那個時候，我就能順勢幫仰光證明身份，那時候我說的話可信度會高很多。
”
“你們在羅奇家保險柜和昆山那邊搶回來的資料都被動過手腳，他們?yōu)榱讼疵撟约�，做了處理，真正的犯罪記錄在我手中�?br />
”
帕蒙沒有故意賣關(guān)子，直接說出了證據(jù)的藏匿地點。
“那些資料現(xiàn)在藏在你們找到的狗籠生產(chǎn)工廠，右側(cè)第二棟的倉庫里。
”
監(jiān)控室的領(lǐng)導聽到后，立刻派人前往工廠取回證據(jù)。
“爛尾樓盤里的尸體，是你偷的，還是宋清禾？”明禮問。
“是宋清禾。
”帕蒙的聲音低沉而沉重，“他告訴我，那些都是警方別羅奇害死的線人和臥底。
他找了很久才找到他們的尸體。
”
帕蒙停頓片刻后，繼續(xù)說道：“羅奇為了震懾自己手底下的人，把找到的臥底和線人關(guān)進狗籠里，活活折磨死后，灌注到水泥里，做叛徒柱，里面的尸體都是背叛他的人，他有懷疑對象時，就會把那些人帶到水泥柱邊上處理掉，然后重重復復的加水泥灌進去。
”
“孫三小姐處理掉的審批人員，與羅奇有著深度的合作，早期好幾個線人的身份就是他泄露的。
”
明禮的眉頭緊鎖：“這是宋清禾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