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別戴，弄在里面就好!!

    “獬豸，你幫著柳兒一起給孩子們做好記憶；李昂和幽幽去酆都山上查看一下有沒有異常�！泵掀胖噶艘幌略酪賹�，“你的尋蹤術(shù)該派上用場了。人族的天眼監(jiān)控系統(tǒng)發(fā)展到現(xiàn)在這種程度，依舊找不到一個失蹤的女學(xué)生，就要考慮其他因素的影響�！�

    “是！大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立了正。

    “可是……”陳雙寧小聲說，“譚婧璇會不會已經(jīng)死了？”

    孟婆看了陳雙寧一眼，說：“我沒在橋頭見過她的命魂�！�

    陳雙寧連忙道歉：“對不起。我沒有質(zhì)疑您的意思�！�

    “去忙吧�！泵掀艛[了擺手，便不再看他們。

    “地府真沒事嗎？”風(fēng)惠然跟著往外走了幾步才問道。

    荀酹搖頭：“你忘了還有石珊珊和黑白無常了？黑白無常再不濟也是地府最高職官，石珊珊帶著他們足夠應(yīng)對了。而且地府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幽冥法陣，99的法術(shù)在幽冥法陣之中都是無效的�！�

    “那剩下的1呢？”風(fēng)惠然追問。

    “正統(tǒng)神族法術(shù)�！�

    風(fēng)惠然：“也就是說除了你們十幾個半神以外，沒有人能在地府里作亂？”

    “是的�！避黪�點頭，“所以這世間最安全的地方大概就是地府了。”

    “難怪了。”風(fēng)惠然松了口氣，“我之前聽說崔判宮中有內(nèi)鬼的時候還在疑惑，怎么非人族還會用這種買通和安插眼線的低級方式。現(xiàn)在明白了，要想在地府里搗亂其實也挺難的，只能用我們?nèi)俗暹@種蠢笨的方法�！�

    “你可不蠢笨�！避黪�笑��，“沒有人比你更聰明了�！�

    風(fēng)惠然問：“這算是情話嗎？”

    “這應(yīng)該算是陳述事實。”荀酹摟上風(fēng)惠然的腰，“走吧，陪你吃晚飯�！�

    “注意點兒影響！”

    “他們看不見了�！�

    另外一邊，李昂猶豫不決地說：“怎么覺得大人不太對勁……”

    “是不是？你也覺得了是不是？”涂柳兒終于得到了認可，立刻興奮了起來，“你快說說，你有什么感覺？”

    “我還沒見過大人心情這么好過。剛才小陳那么問話，要是按照以前大人的脾氣，大概根本不會多說一個字。而且剛才……大人是笑了吧？”

    “對對對！我也看見了！”涂柳兒像發(fā)現(xiàn)驚天八卦一樣奔向李昂。

    “涂！柳！兒！”謝摯壓著聲音叫道。

    涂柳兒還未到李昂身邊，聽到聲音立刻一個急轉(zhuǎn)彎，三兩下就回到了謝摯身邊：“謝哥我錯了�！�

    “干活！”

    “好的謝哥，謝哥你別生氣�！�

    “寶貝兒，給我講講地府好不好？”此時風(fēng)惠然已經(jīng)洗漱完，躺在了荀酹的懷里。

    “你想聽什么？”

    “什么都行�！憋L(fēng)惠然說，“我就是想知道你工作的地方什么樣。”

    荀酹抬起手在半空中打出一幅“3d立體圖”，說：“這就是地府�！�

    “最中間最高的就是閻王殿吧？”風(fēng)惠然問。

    荀酹點頭：“對，閻王殿居中，東南西北四方位是四判的地方�！�

    “這……好像是個法陣？”

    “沒錯。東南西北中，金木水火土。四方中心，陰陽五行，這是伏羲參透八卦的起始。四判宮殿外面那一圈住的是鬼差，再外面那十座宮殿是十殿閻王的�！�

    “那你的呢？”

    “我不在地府住�！避黪�又解釋說，“之前阿夢和石珊珊一起，住在三生石旁邊的孟婆殿里。雖然石珊珊大多數(shù)時間都住正南宮，但孟婆殿里總歸有她的東西，也算是她的家。我接任之后不方便跟她同住，也沒有讓她搬出去的道理，孟婆殿就一直閑置在那里。后來我們商量了一下，把孟婆殿不必要東西都拆了，只留了一個望鄉(xiāng)臺給命魂回望用。我在人間住，她偶爾不住正南宮的時候就回本體里去住�！�

    “你都不給自己留個家嗎？”

    “沒有你的地方都不是我的家�！�

    風(fēng)惠然攥住荀酹的手，輕聲卻鄭重地說：“你現(xiàn)在有家了�！�

    “嗯，我找到家了�！避黪�在風(fēng)惠然的手背上親了一下，“還想看什么？”

    “忘川�！�

    荀酹將那幅立體畫縮小了幾倍，視角升高，忘川便出現(xiàn)在了風(fēng)惠然面前�！巴�川在地府之上，自奈何橋頭始，流經(jīng)十殿閻王的屬地，也是個巨大的法陣�！�

    “你就在這里面待了五千年？”

    “是�！避黪�講述道，“五千年的時間，我順著忘川水走過了所有地方，到我接任孟婆的時候，忘川里所有的命魂和魍魎一起歡送我上來，那個場景特別壯觀�！�

    “說的倒輕巧�！憋L(fēng)惠然嘟囔道。

    “都過去了�！避黪�捏著風(fēng)惠然的手繼續(xù)說，“你知道酆都在最開始的時候其實是鬼城吧？那是因為很早以前酆都這里是人族與鬼族的交界處。那時候人間和神族鐘山有天梯相連，人間和地府有酆都作為溝通，其實都是通著的。巫妖大戰(zhàn)之后，人神棄了神權(quán)，自己將天梯截斷，又在酆都這里設(shè)下結(jié)界，擋住了鬼族出入，開始了人族自己的繁衍和文明，酆都也因此成了人族的地盤。”

    風(fēng)惠然：“但我記得酆都這里還是留了往下面去的通道的�！�

    “是�！避黪�笑了一下，抬起手指向書房的位��。

    “……啊……？”風(fēng)惠然撐起頭看向荀酹，“在你這兒？”

    “有我守著才最安全，不是嗎？”

    “這……倒也是�！憋L(fēng)惠然點了下頭，“難怪你書房里那么多層禁制，之前還不讓我進，我還以為你那里藏了什么別的人呢�！�

    “又瞎說！”

    風(fēng)惠然笑著又躺了回去，說：“鬼門關(guān)之后是黃泉路，黃泉路上有曼珠沙華，黃泉路的盡頭就是奈何橋，對吧？”

    “對。過了橋就是望鄉(xiāng)臺，之后便是入三生石了�！�

    “那后土呢？地府跟后土到底是誰在上誰在下？”

    “這不是空間上的上下關(guān)系�！避黪�斟酌了一下措辭說道，“你知道‘世界’這兩個字其實有不同的意思吧？世是時間，界是空間。我們共‘世’，但不共‘界’。地府其實并不在地下，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一個平行空間。我們的時間相同，但空間不同。人族那些電視劇里常說‘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下凡歷屆就是從天上落到地上，那個其實是‘共界不共世’的概念，跟真實情況相反。”

    “你這么說我就明白了�！憋L(fēng)惠然道，“其實就是有另外一個空間套疊在現(xiàn)在的人間，我們共用一套時間秩序，但空間上的東西完全不同。”

    “沒錯�！避黪�接著解釋說，“你要是能明白這個，關(guān)于后土的事情就簡單了�；煸�法陣就在我們的腳下，下面壓著后土和尸煞。在人間這個‘界’里，十個關(guān)鍵的支撐點在酆都；在地府的‘界’里，有十四個主要支撐點；在如今仙族蓬萊的‘界’里也有四個，就是這些支撐點共同撐起了法陣。而十殿閻王各有屬地，也是因為要鎮(zhèn)住地府那個界里的十個關(guān)鍵地方�！�

    “我知道了，所以仵官王當初私自上來是很危險的，尤其是現(xiàn)在封印已經(jīng)松動了的情況下。難怪你當時那么狠，仵官王這是置萬千生靈于不顧啊，要是因為她的失誤導(dǎo)致封印被掀開，那豈不是……”

    “所以啊，我當時不得不下了狠手，必須讓她立刻回到屬地去才行�！避黪�說，“你會不會覺得我太狠了？畢竟她是個女的�！�

    “她的責(zé)任是守住支撐點，她沒有盡到職責(zé)就該罰，這跟性別沒關(guān)系�！憋L(fēng)惠然抬頭看了一眼墻上掛著的表，“快11點了，你是不是該下去……好像不該說‘下去’這兩個字了。”

    “沒事，我們其實都已經(jīng)跟著人間的習(xí)慣說了�！避黪�伸了個懶腰，在風(fēng)惠然的嘴上啄了一下，“好好睡覺，我去上班了�！�

    睡到半夜，風(fēng)惠然的手機瘋狂震了起來。他伸手在床頭柜上摸索半天才抓住，剛按下接聽鍵，岳屹屾的聲音就跟連珠炮似的傳了過來：“老大你清醒一下聽我說我用了尋蹤術(shù)追查到現(xiàn)在終于找到了疑似譚婧璇出沒過的地方監(jiān)控已經(jīng)確認了一半這個譚婧璇還挺厲害……”

    “你給我喘口氣！十個字以內(nèi)表述清楚！”風(fēng)惠然披著被子跪坐在床上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干凈利落地說：“譚婧璇可能在令正谷。”

    “收拾東西天亮出發(fā)，去申請航線�！憋L(fēng)惠然掛斷電話，一頭栽進了枕頭里。不過只過了五分鐘他就爬了起來，用力揉了一把自己的臉，滿心不情愿地翻身下床，往衛(wèi)生間走去。

    荀酹剛好在這時回到家，見到風(fēng)惠然這副要吃人的表情，問道：“怎么了？做噩夢了？”

    “還不如做噩夢！”風(fēng)惠然直接抬起手掛在了荀酹身上，“譚婧璇在令正谷，我天亮就得出發(fā)，現(xiàn)在要收拾行李。就不能讓我踏踏實實睡一覺嗎！”

    “好了，乖，你快去睡覺，我?guī)湍闶帐啊ｋx天亮還有兩個小時，抓緊時間休息�！�

    “愛你�！憋L(fēng)惠然胡亂在荀酹臉上親了一口，接著就如游魂一般飄回了臥室。

    荀酹看著他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說道：還是那么可愛。

    荀酹打了個響指，衣柜里的東西就自動分門別類地飛進了風(fēng)惠然的行李箱。他沒再去看箱子，跟著就進了臥室。

    風(fēng)惠然連被子都沒蓋就睡過去了。這兩天他提心吊膽，又費腦力又費體力，原本打算好好睡一宿來緩解疲憊，結(jié)果又鬧了這么一出。荀酹動作輕緩地給風(fēng)惠然拉好被子，輕輕拍著他，助他深眠。

    “領(lǐng)導(dǎo)，你這黑眼圈啊，昨晚睡得不好？”

    “我聽說你搬到書店去住了，是不是春宵一刻來著？”

    “頭兒真的拿下荀老板了？”

    “看來我昨晚那個電話是壞了領(lǐng)導(dǎo)好事了�！�

    “不是我說，山哥，你這是真沒眼力見！”

    ……

    風(fēng)惠然塞上耳機，起身往后面走，他跟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孟婆說了句什么，只見孟婆點了下頭，兩人便上了二層。

    “……”幽幽推了一下岳屹屾，“是我看錯了嗎？老大為了躲咱們的調(diào)侃跑去找大人？大人身邊氣壓那么低，他不覺得難受嗎？”

    岳屹屾：“你問我？我還納悶大人為什么跟咱們坐飛機呢。她不是一眨眼就能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嗎？”

    謝摯：“是我叫大人一起坐飛機的。他在東海消耗那么大，讓他省點兒力氣不行嗎？”

    幽幽：“可以！”

    岳屹屾：“行！”

    在駕駛艙的涂柳兒看向身邊的李昂，說：“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謝哥已經(jīng)很久沒有調(diào)侃過老大和荀老板了？”

    李昂愣了愣，然后點頭道：“你這么一說還真是。上次荀老板出現(xiàn)在福利院，謝哥也沒表示。難道這荀老板來頭很大？”

    涂柳兒撇了撇嘴：“我沒看出來荀老板有什么不一樣的，就是比別的凡人長得好看。”

    “你個顏控！”

    “你不也說荀老板長得帥嗎？”涂柳兒反駁。

    李昂笑著問：“那荀老板和隋凌誰帥？”

    “隋凌？”涂柳兒眨了眨眼，“他老躲著我，我連他長什么樣都沒看清�！�

    “噗……”李昂意味深長地轉(zhuǎn)頭看向坐在后方客艙的隋凌，心想：一個純情老少年，一個還沒開竅的傻狐貍，前途漫漫�。�

    二層休息室，兩個人偎在一起，低聲說著話。

    “這么困嗎？”荀酹問。

    “不困，就是想跟你待著，我還在甜蜜期呢�！憋L(fēng)惠然和荀酹十指相扣，低聲說道，“怎么會是令正谷？我一直以為是甘山，還找人盯著甘山的動靜。我倒是把甘山的情況了解了挺多，還沒來得及看令正谷的資料�！�

    “要是能被我們預(yù)知到，或許就真的不足為懼了�！避黪�語氣平淡得似乎沒有什么東西能驚擾他一般，“當年令正谷一戰(zhàn)，直接決定了巫妖大戰(zhàn)的結(jié)局，戰(zhàn)況慘烈以至于那里到現(xiàn)在都寸草不生�！�

    “死了多少？”

    荀酹：“人神戲器、老童、白馬和昌意接連重傷不治；妖神九嬰、飛廉和計蒙相繼隕落；神農(nóng)因此戰(zhàn)重傷，圣器神農(nóng)樽被毀，器靈姜酉離世。至于三族族眾死傷多少，更是難以計數(shù)�！�

    “怎么會打成這樣……”風(fēng)惠然感嘆道，“這得是什么深仇大恨才會打成這個樣子？”

    “戰(zhàn)爭打到最后，沒有仇恨也會滋生出仇恨。最開始或許是巫神和妖神之間的小齟齬，但是隨著參與者越來越多，就變成了一家與另一家，一族與另一族的針鋒相對。你殺了他的父親，他就要殺了你的孩子，舊恨疊新仇，無休無止�！�

    風(fēng)惠然從荀酹的話中抓住了一個幾乎就要被忽略過去的重點：“什么叫‘或許是’？巫妖大戰(zhàn)是不是還有別的隱情？當時翼望山上那個畸形虎妖轉(zhuǎn)述蓐收那么多話，其他的都有了解釋，卻有一點你始終沒有告訴過我，人族到底在巫妖大戰(zhàn)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為什么你幫人族就是忘本？”

    “這就是你讓獬豸拿那么多遠古史到家里的原因？”荀酹反問道。

    風(fēng)惠然：“是不能說嗎？”

    “可以說，只是這件事說出來大概會讓你懷疑人生。”荀酹輕輕笑了一下，“雖然你知道自己并非真正的人族，但你現(xiàn)在是人族的使者，之前活過的三十多年和那么多次輪回都在以人自居，你早已經(jīng)和人族共呼吸了。你確定自己能接受？”

    “接受什么？”

    “接受一段沒有美化過的血淋淋的歷史真相�！�

    風(fēng)惠然看了眼手表，說：“距離到令正谷還有三個小時，你要能講完，我就能接受。”

    “真的確定？”荀酹又一次確認道。

    “你說吧�？偛恢劣谖籽�大��(zhàn)是人族搞的鬼吧？”

    荀酹微笑著看向風(fēng)惠然，沒有說話。

    “……”風(fēng)惠然張著嘴，愣了好幾秒才猶豫著出聲道，“巫妖大戰(zhàn)？是……人族挑起……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