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夾好，別浪費了……

    張執(zhí)雨一路都沒有尋見玉蟬，回到原處。

    “問蹤，開�！彼�閉眼，雙指拂過眼眸。再睜開眼，瞳孔閃爍著微光，玉蟬離開的幽藍軌跡也呈現(xiàn)在眼前。

    循著軌跡，他來到一處深巷。踏進巷子內，問蹤的法術就消失了。

    巷內無人，他剛轉身，隨后一把長刀突然抵在他脖頸處，泛出幽幽寒光：“張執(zhí)雨，別來無恙�！�

    張執(zhí)雨面無表情，側眸看向身側的人，平靜道：“玉蟬在你手里�！�

    “你說他？”謝瀟儀拎著玉蟬墜子，眼中帶著戲謔。

    張執(zhí)雨目光看過去，確認了玉蟬沒什么事微微松了口氣。

    “真君大人！救我！”司幾年大聲叫道：“蒙面人你個壞心眼，虧我還關心你，原來你受傷是假的！”

    張執(zhí)雨聽到，注意到謝瀟儀頸部的傷口，但一看就能看出那是毒蟲的咬痕，并非假傷。

    他蹙眉：“你的目標是我，放了他�！�

    謝瀟儀卻又把玉蟬攥在手心：“為了等你我可是煞費苦心，沒想到天賜機緣。你就不好奇，是誰想殺你�！�

    “區(qū)區(qū)凡人，不配臆想�！�

    “那就試試。”謝瀟儀揮劍，朝他刺去。張執(zhí)雨立刻側身拿折扇抵擋，后退幾尺。一縷長發(fā)隨風揚起，被利劍斬斷，徐徐散落在地。

    張執(zhí)雨的臉色隨即陰沉下來。

    謝瀟儀看到他神色大變，嘲諷地笑起來：“看來你對這頭發(fā)是寶貝的很啊�！�

    張執(zhí)雨收起折扇，眼神蔑視，言語傲慢：“仙界之人不可傷凡間之民，你也殺不了我。既然不愿意還，那我只能搶了�！�

    說罷，他伸出雙指，憑空變出一縷銀絲，指尖游走，銀絲也在空中越來越長。

    “不周鎮(zhèn)世，混沌初開，河圖啟秘，萬象俱來，去�！闭f罷，銀絲便聽話似的朝謝瀟儀飛出，纏住了他的手腕。

    “收。”張執(zhí)雨的手攥成拳，銀絲越勒越緊。

    謝瀟儀吃痛，拔劍劈向銀絲。不但沒有砍斷，劍反而一道被巨大的力氣彈開，哐當一聲落地。他被迫張開手心，銀絲隨即纏住玉蟬。

    正要收回，謝瀟儀突然用力攥緊吊墜繩子。力量相當，兩人就這么爭奪起了墜子。

    “你們……不要再……搶了……我要被，抻死了……”司幾年艱難出聲。

    謝瀟儀冷笑一聲，看向張執(zhí)雨：“你想要，我就算毀了他也不會給�！�

    說罷，他一手拔出背上的另一柄劍，就要劈碎這墜子。

    “哎呀你這個壞心眼！你這是要我的命��！”司幾年慌忙大喊。

    張執(zhí)雨見狀，掌心匯聚靈氣，朝謝瀟儀揮過去。

    謝瀟儀被擊飛，頃刻間塵埃四起，視線不清。玉蟬也被松手掉落。他眼疾手快，拾起地上的劍朝玉蟬揮出。

    偏偏在此刻，一團光暈從玉中傾斜而出，司幾年化出人形。在即將被刺中的那一刻，張執(zhí)雨的銀絲將他帶回，穩(wěn)穩(wěn)的接住。

    “沒事吧？”張執(zhí)雨問。

    “沒事沒事，嚇死我了……多謝真君�！彼編啄晁闪丝跉�，看向謝瀟儀。

    謝瀟儀面色蒼白，手緊緊捂著脖頸上的傷，血源源不斷地從指縫涌出，將手染個了通紅。他看向司幾年，有一瞬間的晃神：“你？真是荒唐……”

    “我荒唐？！哪里荒唐了？”司幾年詫異。

    謝瀟儀晃了晃頭，神色微不可查地恢復原樣，有氣無力道：“救……我……”

    話落，便眼睛一閉直直傾倒，躺在地上再度昏迷了過去。

    “真君，要不要救一下他？”司幾年問。

    “死不了�！睆垐�(zhí)雨說：“回去吧�！闭f罷轉身走在前面。

    “啊……好吧�！彼編啄暌矞蕚潆x開，于心不忍，又回頭看了眼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從發(fā)繩上取下一片蟬翼。

    蟬翼飛出，附著在謝瀟儀的傷口處止住了血。

    ——

    天界。

    張執(zhí)雨走進祥云殿，兩旁的小仙俯身參拜：“參見文遜真君�！彼麄兲ь^，看向司幾年：“這位是……”

    “我？我是剛剛化形的一只蟬�！彼編啄瓴缓靡馑嫉匦χ�說。

    能在張執(zhí)雨身側的蟬，便只有槐樹園的那只老不司了。

    小仙恍然大悟：“噢，原來你就是老不司……”

    “哈哈哈哈哈……”眾仙聞聲都笑起來。

    “哈哈�！彼編啄觌y為情地跟著笑了兩聲，看向張執(zhí)雨。

    張執(zhí)雨面色淡然，瞥了司幾年一眼。看他有些不開心，沉了口氣。罷了，為這小蟬撐一把腰也是好的。于是嚴肅說：“老槐樹哪會起什么名字？他叫司幾年，你們喚他靈蟬小仙便是。”

    他清楚長生對于司幾年不是什么好聽的名號。

    眾仙見張執(zhí)雨開口，紛紛止住笑意應和：“是�！�

    “靈蟬小仙……那多不好意思啊……”司幾年受寵若驚地撓撓頭。

    見張執(zhí)雨已經(jīng)走遠，他急忙跟上。

    張執(zhí)雨在內殿的大門前站定，囑咐：“我要進去議事，你自己去別處走走，記得回槐樹園�！�

    “好。”

    內殿門開，在他進入之后合上。

    司幾年撇了撇嘴，轉身從祥云殿出去。

    ……

    門外柱子旁站著一個小仙，看到司幾年出來，急忙追過去。

    “阿司！”

    司幾年轉身，看到一個年輕的小仙笑著跑過來。

    那小仙穿著一身鵝黃色的羽紗長衣，衣上的絨羽隨著步伐熠動，生的一副清秀白凈的臉蛋，一頭白發(fā)肆意束起，鵝黃色的發(fā)冠飄著絲絲蛾羽，幾縷碎發(fā)垂落在鬢邊。脖子上掛著一串淡紫色的珠串，中央吊著一枚玉蛾墜。

    是一個小蛾靈，落無聲。

    “無聲，你找我�！彼編啄昕吹剿�笑了起��。

    落無聲握住司幾年的手，欣喜又好奇：“你跟著張仙使去人間了？人間有什么好玩兒的？”

    他這樣一問，許多沒有去過人間的小仙靈都湊了上來。

    “給我們說說吧，靈蟬小仙，人間是不是可熱鬧了……”

    “是不是有好多稀奇的玩意兒……”

    司幾年被眾人簇擁，心里傲嬌，撅起嘴得意洋洋：“當然，人間可比這天界瀟灑多了，千姿百態(tài)，什么都有�！�

    “哇，好想去啊，只不過還得讓仙尊批準，屬實難辦�！甭錈o聲垂眸。

    “人家可是有文遜真君庇護呢，去哪兒都簡簡單單，咱們哪能這么容易�！币粋�小仙撇嘴，對落無聲說。

    司幾年想起了那個戴著斗笠的男人，把手搭在他肩上安慰：“其實人間也挺危險的。你是不知道，我在人間差點就死了，還好是真君救了我�！�

    “那么危險……”落無聲驚訝之余，打消了下凡的念頭。眾小仙聽他這樣說，也被連連勸退，離開了宮門口。

    “哎，阿司，你知道嗎？”落無聲帶著司幾年邊走邊說。“就你下凡的這個時間，仙水灣那邊出了大事，四位仙尊都去那里看了，張仙使一回來，就開了個重要大會�！�

    “仙水灣？那是什么地方？”司幾年疑惑。

    “關著一位大——靈的禁地。”落無聲掄圓了胳膊比劃。

    “天界還有禁地啊�！�

    “咱們也去瞧瞧�！甭錈o聲慫恿。

    ——

    仙水灣。外設結界。

    很多因好奇前來看熱鬧的小仙都圍在結界外。

    司幾年和落無聲擠進人群里，看到面前的一幕，不約而同地哇了一聲，瞠目結舌。

    抬首，結界內，中央一棵榕樹自九天云層里生長而出，撐開一片浩瀚的蒼穹。

    樹干粗壯，看上去有很多個年頭了。枝椏肆意伸展，似一座座懸浮的山脈，向無盡的虛空蔓延。繁茂的枝葉如團團翠綠的星云，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榕樹的枝葉間垂下縷縷銀色的絲線氣根，從云端直垂而下，隱沒在云霧之中。

    周圍的云霧如輕紗般繚繞，在榕樹的枝干間穿梭，如夢如幻。云霧的顏色不斷變幻，潔白如雪，金黃似霞。幾只五彩斑斕的仙鳥從榕樹的枝葉間飛出，翅膀閃爍著光芒，尾羽劃過天空留下一道道絢麗的軌跡。鳴叫聲清脆悅耳，在仙水灣中回蕩。

    “這也太美了吧……”落無聲說：“都說有了榕樹才有了仙水灣，有了天界。估計它的年齡，都有萬萬年了吧。”

    無論是百年，千年的仙與靈，在這棵樹前都太過渺小了。

    司幾年無聲地看著眼前的光景，淚水不自覺從眼尾滑落。用指尖擦去淚水，自己都有些詫異。

    “為何我會如此傷感？……”他心說著，看向周圍的仙，他們紛紛欣賞著榕樹，嘖嘖贊美。

    “這棵樹的靈，一定已經(jīng)化人了吧�！甭錈o聲好奇。

    “早都化人千萬年了，死都死了，你看到的樹，只是一副沒有靈魂的空殼�！迸赃呉粋�略懂一點的仙使說。

    “為什么不讓進去��？怕破壞這棵樹嗎？”落無聲好奇地問那個仙使。

    仙使解釋：“榕樹失了魂魄，一旦有仙靈進去，魂魄便會被榕樹吞噬，當場斃命。你看到的那幾只仙鳥，是幻象。”

    “幻象？”落無聲和司幾年好奇地看過去。

    那幾只盤旋的仙鳥頃刻間化成了粉末消散。

    眾仙還在逗留，不遠處傳來聲音：“都聚在這里做什么？不知此處為禁地嗎？”

    見到來人，各位急忙作揖：“參見文遜真君�！�

    張執(zhí)雨走到前面，看了眼司幾年，隨后掃視眾仙：“都回去抄十遍天規(guī)，一個月內不得下凡�！�

    “啊——”眾仙唉聲嘆氣，紛紛離開那里。

    “阿司我先走了�！甭錈o聲哭喪著臉，也離開了仙水灣。

    “我也要抄嗎？”司幾年悻悻地問張執(zhí)雨。

    “你抄二十遍。”張執(zhí)雨無情：“回。”轉身走在前面。

    “真君，仙水灣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司幾年追上他，好奇問。

    “你也聽到了，這些年來，榕樹只有一副空殼。幾天前，榕樹的樹靈卻回歸了一瞬�！�

    “回歸了？”

    “在這里駐守的仙使聽到榕樹發(fā)出一瞬低語，再沒有后續(xù)。仙尊們都在猜測，是不是榕樹靈復活。”

    “那也太玄乎了吧。”司幾年難以置信。

    “天界發(fā)生的事本來就難以用事理解釋。以后不要再去那里了，萬一榕樹靈真的復活，灰飛煙滅只在瞬間�！�

    “榕樹靈為什么死了沒有一直長生下去？”司幾年追問。

    張執(zhí)雨垂下眼眸，似在思索：“天界機密，我也不知�！�

    司幾年便也沒再繼續(xù)問下去。

    ——

    京都。夜晚，謝瀟儀是被雨淋醒的。

    他躺在那處巷子里，斗笠和面具散落在一邊，長發(fā)被雨淋濕耷拉在雨水中，他整個人也渾身濕透。

    謝瀟儀下意識伸手擋著雨水，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還沒死。坐起身，摸了摸傷口。

    不僅摸不到血跡，竟然連傷痕都摸不到了。

    他急忙拿出火折子，通過火光的照亮和水面的倒影看清了自己的樣貌。脖頸上的傷痕憑空消失，只剩下一枚銀色的蟬翼圖騰，怎么都擦不掉。

    在火光的照映下，水面倒映著一張驚為天人的俊臉，因震驚而張大的眼眸更有幾分媚色。

    “是那只蟬……”謝瀟儀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