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最后悔的事：生下他，嫁給你

    目光所及，蘇洛面孔欺霜賽雪，雙目赤紅，形同走火入魔的瘋子。

    顧小單嚇得倒在地上，恐懼地瞪直了眼珠子，從來沒見過媽媽是這樣子的：

    這樣的媽媽，實(shí)在可怕��！

    顧行川忍無可忍，想把蘇洛一腳踢開，卻被她用腳擱開，還和他扭打在了一起。

    沒錯(cuò)，蘇洛學(xué)過跆拳道。

    顧行川做了幾年特種兵，且從小練就了鋼筋鐵骨，一般人在他手上走不上幾個(gè)來回，但是蘇洛能。

    但顧行川還是把人控制住了，并將她狠狠地按在了墻上，怒叫道：

    “蘇洛，那是你兒子，不是你的仇人，你用這么大的力氣打他，你想打死他嗎？你就是這么教育孩子的嗎？能不能講點(diǎn)道理？我說過，暴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講道理？

    有個(gè)屁用。

    “顧行川，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下他，嫁給你……”

    蘇洛寒聲厲吼，很快掙脫，卻沒有再和他打。

    她大口大口地吸氣，雙眸火花四濺，拳頭捏得青筋橫起。

    顧行川的眸光一再深，厲聲叫道：“當(dāng)著孩子的面，說這種混賬話，你還配當(dāng)一個(gè)媽媽嗎？難怪單單討厭你……你看看你現(xiàn)在是什么德行……”

    這種否定是無比傷人的。

    楚思思看到蘇洛被吼，心下好不得意，卻沒有表現(xiàn)絲毫，而是同仇敵愾道：

    “蘇洛，你是不是心理有病？

    “昨天，是你打電話，說要讓孩子過來見他外公的，今天，我們好不容易帶他過來了，你不好好哄著，還出手打人，就算他打壞你東西了，打疼你了，你是媽……你該好好說話……把孩子打殘打廢了，心疼的還是你�！�

    又裝好人。

    蘇洛憎恨的眼神縮了又縮。

    “老蘇先生，老蘇先生，你快出來評評理……你女兒發(fā)瘋打小孩，你不知道管一管的嗎？”

    楚思思拉長著聲線喊著。

    蘇洛心頭的怒火再次炸開，眼底幾乎能噴出火來，吼道：“楚、思、思，你給我，立刻，馬上，滾、出、我、家……滾啊……”

    這一刻。

    她想殺人。

    真的想殺人。

    如果邊上有刀，她一定殺了她。

    大不了一命賠一命。

    “我不走，我一定要讓家里的長輩好好教訓(xùn)你這個(gè)不負(fù)責(zé)任的媽……”

    楚思思把嚎啕大哭的顧小單抱起，一邊哄著，一邊往里頭走：

    “干爸，干爸，你快出來看啊，你女兒在發(fā)神經(jīng)病……”

    一眼，腳步僵住，心一驚而怵。

    門對著的墻上，掛著一張照片，相框上挽著白綾，照片下有一祭臺(tái)，臺(tái)上點(diǎn)著香，擺著祭品。

    這好像是……遺像。

    那一刻，楚思思對上了老人惡狠狠的笑，似要把她給吃了。

    “�。　�

    她意識到什么，腳底一頓發(fā)涼，尖叫著跑了出來。

    “怎么了？”

    顧行川以為老人追出來打了，跟過去一看。

    一陣驚悚直達(dá)心底。

    他眼底浮現(xiàn)難以置信，繼而赫然轉(zhuǎn)頭看向幾步遠(yuǎn)處的蘇洛：

    “你爸……沒了？”

    女婿稱老丈人，按理該叫“爸”，可他稱“你爸”，因?yàn)樗麖膩頉]認(rèn)可過這段婚姻。

    蘇洛陰沉沉抹開一絲駭人的笑，眼淚卻難以自控地流了下來，用已經(jīng)快壓不住怒火的聲音吼道：

    “你們……統(tǒng)統(tǒng)給我滾出去……滾、啊……”

    深深的恨意迸射開來。

    隨手，她抓起兩個(gè)空酒瓶，狠狠砸了過去。

    顧行川躲開了。

    酒瓶應(yīng)聲而碎。

    蘇洛深吸氣，實(shí)在沒有力氣去和他吵了。

    她走向那只破花盆，噗咚跪倒在地，雙眼發(fā)直地望著那一團(tuán)濕淋淋的骨灰，身板在不斷地起伏。

    委屈。

    悲痛。

    絕望。

    痛恨。

    悔不當(dāng)初。

    各種情緒，在這一刻全部漫上心頭。

    沒保護(hù)好父親。

    全是她的錯(cuò)。

    這一刻，她是如此的自責(zé)。

    “洛兒……”

    就在這個(gè)時(shí)候，靳北跑了進(jìn)來，看到院子里多了幾個(gè)人，且一個(gè)個(gè)神情怪異。

    蘇洛則跪在地上面前放著一只破花盆，整個(gè)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的行尸走肉。

    路過院中那塊桌面時(shí)，他看到了破碎的骨灰罐，面色赫然大變：

    “誰把老蘇的骨灰打翻了，誰？”

    這么一聲怒喝，顧行川的身子竟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眼底浮現(xiàn)了震驚之色。

    他大跨步走過去，果然看到了桌板底下，有一只被打破的玉罐，而地上好像還有一些沒辦法收集起來的濕灰。

    “楚思思，這……怎么回事？”

    他赫然轉(zhuǎn)頭，發(fā)出一聲厲喝。

    楚思思被嚇到了，身子抖了抖。

    顧行川從來沒這么吼過自己，她本能指向抱住自己的顧小單：“是單單不小心摔的……”

    直接就把顧小單給賣了。

    緊跟著，她補(bǔ)充了一句：

    “但他不是故意的。”

    這不能成為理由。

    不能啊！

    顧行川面色一下駭白，快步走向跪著的妻子，看到了被她搶回來的濕灰，心臟緊縮，想說什么，卻已經(jīng)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靳北也走了過來，瞅了瞅所剩不多的骨灰，牙一咬，一拳就砸向了顧行川：

    “顧行川，你他媽不是人……害蘇洛坐牢不說，還害的蘇如海含恨而終……我打死你這衣冠禽獸……”

    本來可以讓開的，但顧行川深深受了，嘴角邊上，頓時(shí)溢出牙血，臉上更是橫起了一道手掌印。

    空氣一下變得凝滯。

    顧小單吃驚地看著父親被打。

    楚思思震驚地看著顧行川不避不讓，叫了起來：“你……你憑什么打人？蘇洛坐牢，那是她活該……”

    靳北轉(zhuǎn)過頭寒目掃過去，轉(zhuǎn)身過去，一把將顧小單搶來踹飛，轉(zhuǎn)頭按著楚思思的頭就往墻上給撞了上去。

    “啊！”

    楚思思驚恐地發(fā)出慘叫聲。

    頭就被重重磕破，血，唰地就流了下來。

    “楚思思，昨天，你和蘇洛說的，我全聽到了……你人前裝溫柔善良，人后毒如蛇蝎，信不信，我分分鐘弄死你�！�

    靳北沖著她的耳朵，一字一停，透著深深的威脅。

    顧行川看到楚思思被撞破了頭，立刻上去指著他叫道：“放開她，欺負(fù)一個(gè)女人，算什么男人……有什么就沖我來……”

    瞧��！

    事到如今，他還在維護(hù)。

    “滾啊……通通給我滾！”

    蘇洛回過神，怒目看向顧行川，咬著牙，指著他：“顧行川，你們?nèi)齻�(gè)人，讓我爸死不安寧，我記住了，我……蘇洛，記住了！靳北，讓他們滾……”

    靳北立刻把楚思思甩了出去。

    她沒穩(wěn)住，摔了一個(gè)四腳朝天。

    長這么大，她從來沒這么狼狽過。

    顧行川沒有去扶她。

    站在雨水里，他無言地看著殺氣騰騰的蘇洛，雨水順著頭發(fā)，嘩啦啦淌下去，很快，他濕透了。

    “行川，不好了，小單暈過去了……”

    楚思思爬起來之后，發(fā)現(xiàn)小單在翻白眼，受到強(qiáng)烈驚嚇的他，直接就暈倒了。

    顧行川連忙跑過去，拍了拍孩子的臉：“小單，小單……”

    小單沒反應(yīng)。

    顧行川立刻把兒子抱起，跑了出去。

    楚思思相隨其后。

    蘇洛漠然跪著，沒任何反應(yīng)——就好像，那根本就不是他兒子。

    直到雨過天晴，天掛彩虹，她站起來，到樹下，挖了一個(gè)很深的小坑，轉(zhuǎn)身把剩下的骨灰，埋到了坑里，夯實(shí)，而后低低地說了一句：

    “爸，這個(gè)位置可以看到彩虹……以后，你就待在這里，等我事了，就來陪你！”

    起身時(shí)，她撲通倒地。

    靳北驚叫著上前，把人抱起，沖出了院子。

    *

    顧小單被送進(jìn)了醫(yī)院。

    醫(yī)生檢查后說，只是受驚過度導(dǎo)致的昏厥。

    屁股是被打腫了，但是，沒傷到要害，就是得躺一躺了。

    至于楚思思，額頭上磕破了，貼上了一片大創(chuàng)口貼，也不知道會(huì)不會(huì)落下疤。

    她想想自己剛剛被壓在墻上挨罵的光景，心中實(shí)在害怕，但她又不能為自己抱打不平，只能拐著彎地說道：

    “唉，這個(gè)蘇洛，對自己的親兒子還真下得去手，打得這么重，就算孩子沒個(gè)輕重，把骨灰撒了，可都已經(jīng)撒了，打死都沒用了，就不能好好教育嗎？”

    楚思思借心疼小單去抱怨蘇洛下手重，繼而悄悄打量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他身上的濕衣已換掉，一身冷肅，看不出其所思所想。

    沾了雨水又復(fù)干的頭發(fā)，有點(diǎn)凌亂，同時(shí)又透出了一種男子的野性。

    “我出去一趟。思思，你幫我照看一下單單……”

    他邁開大步，走了出去，頭都不回。

    甚至都不問問她傷得可還好？

    他，這是要去見蘇洛嗎？

    楚思思暗暗咬了咬牙，心下生出了憤憤不平：

    明明和他從小通信的人，是她。

    救下他媽媽，被他媽媽認(rèn)為干女兒的，是她。

    那些年，她和顧行川關(guān)系親密，她是顧行川身邊唯一被他照顧，受他愛護(hù)的女生。

    可為什么蘇洛一出現(xiàn)，這一切就變了？

    即便這兩年，她一直在照看他，可他醒來之后，對她仍然不冷不熱的。

    他說要離婚，卻拒絕趁她坐牢時(shí)直接申請離婚；如今還對她表現(xiàn)出了異樣的不舍？

    難道他真的喜歡上她了嗎？

    想到這里，她心頭發(fā)緊，忙拍了一張照片，發(fā)給了干媽：【干媽，出事了，您家乖孫子，被她親媽打得都上醫(yī)院了！我也挨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