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jié)

    他沒有！兩個人在一起，江慕從來都是由著自己性子在她面前放肆的耍著男孩脾氣。她總是縱容他！

    本就是一場不可能有結果的感情，總要有一個人先離開，兩個人才能都解脫！

    葉傾傾心一橫，邁出的步子多了份決絕。她走到車邊，快速打開車門，坐上車。發(fā)動車子，打了把方向盤，快速朝出口駛去，沒有半點猶豫！就在剛才這一秒，她下定決心了，放棄這段該死的拉拉扯扯的舊感情。太灼心，心太累，太痛苦!

    一個顫危危的人影跌跌撞撞的追了上來，像頭怒火站燒的困獸突然擋在她的車前面，兩只手臂死死的抵住了車頭。

    葉傾傾緊急剎車，驚出了一聲冷汗。

    “江慕，你瘋了！”

    “下車！我不許你走！”

    “江慕，你讓開！我們之間到此為止吧！”

    “我不同意！葉傾傾，我們的感情我沒叫停你沒資格喊停！”

    葉傾傾坐在車里只是靜默的看向他，神情堅決。

    “傾傾，我不對你發(fā)脾氣了。以后你喜歡怎樣就怎樣，只要你不離開我，行嗎？傾傾，你無法想像我如果失去了你，生活會變成什么樣，傾傾，你把我從黑暗里拉出來，你狠心把我再丟回黑暗一個人面對那種孤獨嗎？”

    “傾傾，求你，別離開我！”

    江慕說到后面的語氣已經完全軟下來了，還帶著哭腔。一個大男人，在一個女人面前變得如此卑微，英俊的臉上掛著兩行熱淚，堂堂一個七尺男兒，偏偏就對她低了頭，服了軟。

    我不愛你了

    葉傾傾死死握緊方向盤，一顆上下起伏的心正在經歷著劇烈的煎熬。江慕的每滴眼淚都掉在了她心巴上，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心尖疼。

    她深知江慕要與沈如顏退婚談何容易？以前和江慕在一起，她面對的只是江紫心一人。而現(xiàn)在如果要與他在一起，要應付的不僅是沈如顏，還有整個沈氏集團！他們是家族聯(lián)姻，兩個家族之間綁定的利益關系，豈是說擺脫就能擺脫的！

    江慕從小衣食無憂，不食人間煙火，生活過得理想化。而葉傾傾從小就吃過苦，是個活在現(xiàn)實里的人！

    四年前，對于他們兩個人的未來，江慕扛不起。

    而如今，對于江慕的這份愛，太沉重，太累，葉傾傾扛不起！

    想起四年前與江慕私奔時的勇氣。如今的自己，內心已是傷痕累累，千瘡百孔，她真的沒有勇氣再奔向他一次了！她想要的不過是平凡而簡單的幸福，但江慕注定不是一個普通人！給不了她普通簡單寧靜的生活。她無法預料前面要與江慕一起面對的將會是泥沼還是懸崖？

    江慕見葉傾傾遲遲不下車，坐在車里無動于衷。咬咬牙，睜著紅通彤的眼睛，堅決的對葉傾傾說道:“傾傾，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擔心什么。我現(xiàn)在就告訴你，我會盡快退婚。我要娶你！”

    “傾傾，你不用怕我的身份會給你帶來困擾和傷害。我拼下的今天都是為我們的未來做準備的。江慕不是四年前那個一無是處，要依賴你養(yǎng)活的廢物。傾傾，我能養(yǎng)你了，我能保護你了。我要跟你結婚！我要和你永遠在一起！你今天不同意我就不放你走！葉傾傾，我愛你！回到我身邊!”

    葉傾傾把手臂塞進了嘴里，死死咬住，淚流滿面，與前面霸道的男人對視了一會兒，仰頭深深的嘆了口氣，眨了眨濕潤的眼眶。推開車門緩緩下了車。

    江慕幽怨的小眼神，又委屈又格外堅定的看著她，對她伸出了手。

    葉傾傾緩緩走向他，沒有伸手去握。狠狠的咬住嘴唇，紅著眼久久注視著面前滿含深情的男人。直到下唇被咬出了血，才哽咽的開口，說出了絕情的話語：“江慕，放過我吧！我們之間回不去了，我不愛你了！”

    葉傾傾的一句我不愛你了，江慕聽到了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兩行滾燙的淚轟然而下。他獰猙著怒眸，抓住葉傾傾的雙肩，重重的將她推倒在車頭上。上身的全部重量都抵在了她的胸腔處。

    江慕發(fā)燙的掌心死死按住了葉傾傾的心臟處，痛苦的目光揪住葉傾傾的眼睛，咬著牙聲音破碎，輕如風，又重如雷：“傾傾，你說什么？你怎么可以不愛我？我不信！”

    葉傾傾捂著嘴不讓自己失控，極力裝出一副冷淡的神態(tài)。

    “江慕，自從我們的孩子死后，我對你的愛就死了。從此以后，你過你的生活，我過我的日子。我們都放下吧�！�

    “葉傾傾，你說這樣的話來傷我，你心不痛嗎？”江慕擰緊了葉傾傾心口處的衣服，擰成了一團。如同他此刻的心，被葉傾傾揉碎了，丟進了冰湖里。

    葉傾傾頭一扭，避開江慕灼痛的眼神，沉默不語。她不能心軟，她必須理智，必須面對現(xiàn)實。江慕是她要不起的男人！

    江慕灼紅的眸子里噬放出怪異的陰森。

    “傾傾，你不愛我不要緊，只要我愛你！我們之間一輩子都不可能分手，想分手，除非我死的那一天！”

    江慕徹底瘋了�？钙鹑~傾傾扔進車里，反鎖車門，開著葉傾傾的車沖出了醫(yī)院。杜秦見狀急忙在后面追。江慕搖下車窗，厲聲一呵：“不許跟來，滾！”

    杜秦還是開著車追出了醫(yī)院，但是江慕飆車是不要命的那種，他有意要甩開杜秦，杜秦奈何不了他。杜秦追了幾條街就把人跟丟了。著急無措，只得把車在路邊緊急靠停，拔了個電話給徐楓。

    “江慕，你要帶我去哪里？快停車！這樣開車很危險！”葉傾傾雙手死死扶住頭頂?shù)姆鍪帧Ｉ眢w被車子猛烈左穿右超，震得不停碰撞車門。額頭被撞了一下。眼看著江慕與又一個左轉，彎道，超車，馬上就要與前面的一車相撞時，葉傾傾嚇得失聲尖叫，縮著腦袋閉上眼睛不敢看。

    下一秒脖子被一只手臂勾住，帶入一個滾燙的胸膛，江慕的一顆心跳得格外的響。劇烈的敲打在葉傾傾的心間。

    葉傾傾嚇出了冷汁，大腦一片空白，聽見頭頂傳來一道焦燥的逼問。

    “傾傾，說你愛我！說你不會離開我!”

    “江慕，你別這樣，我們都冷靜理智一點好不好？江慕，我們在一起，會讓彼此都很辛苦的！”

    “我不要冷靜！不要理智，我只要你！葉傾傾，我只要你愛我!”

    “江慕，別開這么快，啊……”

    車子撞上了前面一輛車的車尾，葉傾傾發(fā)出了恐懼的尖叫，急忙抱緊了江慕的腰一棵心嚇得猛縮身體都在瑟瑟發(fā)抖。

    江慕一打方向盤，將車子左拐駛出了大道。開了一段時間后，車子停在了一處單身公寓樓下。

    江慕把葉傾傾扛下車的時候，葉傾傾才看清楚，這間公寓是他們以前住的地方。葉傾傾被他扛著肩上，無論她怎么說江慕都不聽，把她一口氣扛進了電梯，來到了她曾租住過的那間單身公寓。

    看見江慕熟練的掏出鑰匙開門，葉傾傾瞬間就明白了，這幾年，江慕一直都把這里租下來了，這里是他們以前短暫的家。

    重回舊地，屋里的一切都沒變，還保持著原樣。一室一廳簡陋的屋子里，江慕的畫，他們的合照，他們一起睡過的被子，枕頭，他們用過的牙刷，毛巾都在。到處都殘留著他們一起同居過的氣息�；貞浺蚕耖_了閘的洪水，洶涌而至。

    江慕把葉傾傾扔在床上，找來兩條浴巾綁住她的雙腳時。葉傾傾坐在床邊沒有反抗。淚流滿面的看著這個蹲在腳邊，情緒異常的男人。他的眼里有種偏執(zhí)的噬血，狂怒戾狠。葉傾傾好久沒有看到這么憤怒失控的江慕。她有些怕，更多的是心疼。

    他的偏狂，她的妥協(xié)

    江慕綁她的時候他自己的身體在顫抖。此時的江慕已經失去了理智，格外的不清醒。葉傾傾坐在床邊默不作聲，現(xiàn)在她勸再多也無用，反而會刺激他的情緒。她一直以為江慕的自閉癥在美國那兩年已經治好了。可是看著蹲在她面前行為怪異且偏激的江慕，葉傾傾深深的發(fā)覺，江慕的自閉癥并沒治好，只是被他壓抑在了心底深處。一碰到他的敏感情緒，隨時都會發(fā)作。

    葉傾傾悶哼了一聲，腳腕處被他打了緊緊的三個死結，勒的她肌膚生疼。

    江慕綁完她的腳腕從地上站了起來，抓起另一條浴巾，眼里陰沉沉的看不到亮光。

    “江慕�！比~傾傾試圖叫醒他。

    江慕面紅耳赤，扯過她的右手就要來綁她。葉傾傾嘆了口氣，乖乖的把左手也伸了出去。

    江慕把她的雙手反在了背上，綁了幾個死結，把她推倒在床上。

    葉傾傾不知道這一天的時光她是怎樣熬過去的。她有試著呼喚江慕，但他就像是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一個孤獨狂躁的人，聽不見外界的任何的聲音。

    他像個瘋子一樣坐在地上，背靠在衣柜上，拿著畫板一直畫著葉傾傾，畫一幅撕一幅。把畫紙揉成一團砸在地上用腳使勁的跺！

    一個人自言自語：“為什么畫上的傾傾眼里沒有愛？”

    “畫里的傾傾不愛我！”

    “傾傾不愛我。傾傾眼里沒有我�！�

    “傾傾不要我了�！�

    “她不要我了。”

    葉傾傾喚了幾聲江慕，他完全聽不見一樣。揪住自己的頭發(fā)一下一下的用后腦勺撞在衣柜上。不停的折磨著自己。響起的冬冬聲撞得葉傾傾的心擰起來的疼。

    “江慕，你別這樣。冷靜點�！�

    江慕還在自言語：“傾傾不要我了！她走了！她離開了我世界。我的世界里再也沒傾傾了�！�

    江慕跟夢游的人一樣，搖搖晃晃從地上爬起來，踩在一堆畫紙上，走進了洗手間。

    好一會都不見他出來。屋子里靜得格外的出奇，江慕？？

    葉傾傾心里咯噔一跳。喚了幾聲江慕里面都沒有聲音。葉傾傾的心頭涌上一種強烈不好的預感。她急忙從床上爬了起來，腳一著地。由于腳腕被綁著，整個人失去重心跌倒在地。洗手間里聽不到江慕的任何一點聲音！

    葉傾傾感覺心跳都快停止了。江慕一定是在里面出事了！腦海里不斷涌出曾經的畫面，那次江紫心把江慕抓回去后，江慕為了來見她，折磨自己威脅江紫心，他的手婉上有三道割痕，身上到處是傷！

    “江慕！江慕，你回答我一聲！”葉傾傾趴在地上，靠手肘和膝蓋發(fā)力，向洗手間爬去。

    終于爬到了洗手間外，門卻被江慕關了。葉傾傾的手被反綁在背后，無法去擰門把手。

    只得用額頭去撞門：“江慕，聽話，開門�？扉_門！”

    里面還是沒有聲音。

    恐懼漫延到了葉傾傾全身的每一個毛孔，渾身的血液猛然凝結。葉傾傾顧不得額頭的疼痛。用力一下一下的撞擊著洗手間的門。

    記不清是撞了多少下。門終于被撞開了。葉傾傾跌趴在洗手間門口，抬眼望去，是觸目驚心的一幕。她的整個心臟都停止了的跳動，哭著大聲呼喚：“江慕！快把剪刀放下！”

    江慕坐在洗手間的地上，背靠著冰涼的瓷磚墻壁，一條腿無力的伸著，一條腿頹廢的半屈著。臉上是種病態(tài)的蒼白，嘴唇的顏色接近白紙。眼神空洞，盯著前面鏡子里的自己，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病服上衣扣子已被解開，衣服上沾了一大片血跡，腰上鮮血淋漓。他手里舉著剪刀，一下一下扎在自己側腰的傷口上。那里血肉模糊，血正在不停的往外涌。

    “江慕!快住手！求你，江慕，我求求你，別這樣傷害自己！我錯了。”葉傾傾哭著朝他爬過去。

    江慕聽到她的聲音，緩緩扭頭，麻木的看向她。手里舉起血紅的剪刀。朝自己的傷口處扎去。

    “不要！江慕！”

    葉傾傾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用力一躍，從地上半爬了起來，朝江慕的身上撲了上去。擋住了江慕的身體，剪刀的鋒利之處眼看就要落在了葉傾傾的左后肩之處。

    “傾傾！”江慕空洞的眼眸動了一下。急時收了手，扔掉了手里的剪刀，手臂急劇的顫抖，扶住懷里的葉傾傾。理智才慢慢的回來。

    “傾傾!我傷到你了。疼不疼？快告訴我，疼不疼？”江慕又變回了那個像做錯事而深深自責的男孩，連聲音都帶著哭腔。

    葉傾傾趴在他懷里，松開咬破的下唇。眼淚像綿綿細雨，不停的落下來。

    “江慕，我是愛你的！在心里，從來就沒停止過愛你。我不離開你了。江慕，不要再這樣傷害自己。求你。江慕。我舍不得！”

    “傾傾，你愛我？你真的愛我嗎？你沒騙我？”江慕神色慌慌張張，又無所適從，像個隨時都怕被人拋棄的可憐蟲。一遍又一遍重得反復著葉傾傾是不是真的愛他？很怕葉傾傾是騙他的，又怕葉傾傾是真的不愛他！

    這樣的江慕，葉傾傾恨不得此刻把一顆心全掏出來給他看。只要他能回歸正常，變回那個陰冷的江慕，只要他好好的活著。

    葉傾傾仰長脖子，在江慕冰涼蒼白的唇上印上深深一吻，表明她的堅定。

    “江慕，我什么都不想在乎了。我決定了，無論以何種身份，我都要待在你身邊。好好愛你，照顧你，陪伴你，溫暖你。我們組建一個小家，生個可愛的孩子，每天聽著他叫我媽媽，叫你爸爸。”

    “江慕，我想與你一起看日出日落，聽雨看雪，握住你的手過完余生。情人就情人吧，我不計較身份了。遇上你，是我的命！”

    葉傾傾深深的閉上了雙眼，靠近江慕的懷里。她不信命，遇在江慕，她信了。江慕就是她命中的劫，也是她的命中注定。她逃不掉的，也不想逃避了。明明彼此都深愛，與其兩個人都活在痛苦中，不如再勇敢一次，勇敢站在江慕身邊，與他一起面對那未知的命運。是幸福也好，是地獄也罷，她都認了。江慕是那只手掌，她就是江慕掌心中的掌紋。這輩子，她是注定逃不出江慕的掌心之中了！

    聽到葉傾傾的真心話，江慕渾身都在發(fā)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聲音也在輕顫：“傾傾，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這輩子都不許離開我！不許反悔！”

    葉傾傾睜開眼，重新看向江慕。這個男人原來是個愛哭鬼，滿臉的淚水，叫她好心疼。葉傾傾對他重重的點了下頭。

    “不反悔。”

    江慕感動得熱淚盈眶，喉結滾動，把她抱得緊緊的：“傾傾，你知道嗎？你就是我的家！你在的地方才有光，才有溫暖。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才會疼我。傾傾，不要再離開我了，求你！”

    江慕的淚一滴滴落在葉傾傾的臉上，帶著微涼，落進了葉傾傾的心尖上。江慕洶涌的吻住了懷里的葉傾傾，突然雙眼一黑，整個人暈了過去。

    葉傾傾嚇得手足無措。喚了幾聲江慕，人沒反應。他的傷口流了很多血，地上都有一攤。

    葉傾傾將頭湊到他的褲子口袋邊，用牙齒咬住手機的邊緣，把手機咬了出來，用雙腳夾住，用腳指頭按亮了屏幕，江慕的設了密碼鎖，葉傾傾想也沒想就按下了自己的生日。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江慕所有的密碼都是用葉傾傾的生日設置的。果然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