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許斌噴笑，自己動手飲了一杯，咂巴下嘴，評價道：“有點兒苦�！�
“是入口甘甜，回味略苦，恰如人生滋味�！泵笕艘蛔忠痪浼m正。
“得了吧，老毛，你一輩子順風順水，八歲以前腳沒落過地，知道什么人生滋味，別逗我了�！�
“無禮！你稱呼本官什么！”
“嗨，嗨，別在乎這些小節(jié)。說來，也是你姓的不好，老毛、老毛，聽著像罵人，要不小毛？反正你比我小。就是我聽說楊管事的兒子小名也叫小毛，要是哪天路上一喊小毛，你們兩個同時回頭，哈哈哈，那畫面簡直不敢想。”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本官的姓氏哪里不好了！你不學無術，毛遂自薦聽說嗎？那就是本官的老祖宗，我毛家族譜足可追溯至戰(zhàn)國……”
“是，是，是，你家世代高門，源遠流長行了吧。我們不是在說怎么稱呼你嗎？你別偏題啊�！�
毛大人一噎，老老實實道：“本官表字隨之，本就是同輩友人稱呼的，看在一同出使的面上，不必以官位相稱，稱呼本官表字就是�！�
許斌見他一副孔雀樣兒就好笑，忍得頗為辛苦：“好，好，隨之。”
毛大人白他一眼，才給他斟茶，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八歲之前腳沒落過地？”
“新鮮呢！全京城誰不知道，不對，是全大盛誰不知道！你八歲之前腳沒落過地，吃人乳到十歲，吃菜只吃菜心，后來去宮里當值爬不上馬背，一直騎驢上值……”
“住口，住口！”毛大人撲過去捂許斌的嘴，嚇得許斌連連后退，“爐子、爐子，你當心打翻了熱水，就你這嬌生慣養(yǎng)的勁兒，真燙傷了，荒郊野外的，上哪兒找大夫去�！�
毛大人委屈道：“你們怎么能背后說人壞話呢？”
“我當面說的啊�！痹S斌好笑，看他和八歲小侄兒沒區(qū)別，笑道：“你安心煮茶吧。公主聽說你取水崴了腳，叫我來看看，現(xiàn)在一看肯定沒問題。行了，我走了，不必送�！�
“誰要送你。”
許斌跳車太快，沒聽到毛大人的嘟囔。
許斌到景華的馬車上來回話，卻見她已經(jīng)換了胡服勁裝。“舅舅來的正好，陪我出去騎馬吧。”
“公主昨天不是磨破了大腿嗎？歇一天吧。再說天氣越來越冷，風呼呼得刮，太陽卻還熾烈，女兒家皮膚嬌嫩，曬黑了不好�！�
“我問過大夫了，想要以后騎馬不磨腿，只能在腿上先磨出一層老繭來。昨天已經(jīng)是上藥了，別耽擱，不然等下回再磨破一次，這回就白受罪了�！本叭A梳了男子發(fā)髻，倒提馬鞭，跨上早就準備好的紅鬃馬，一揚馬鞭，如箭一般射了出去。
許斌隨即跟上，小透和阿寶兩個侍女也跟著練習騎術，隨公主跑馬，他們身后還跟著許斌幾個心腹護衛(wèi)。
一群人剛跑出隊伍，張將軍就得到消息。張將軍黑著一張臉，“撥二十人過去護衛(wèi)�！�
副將進言道：“許副使總是攛掇公主遠離主隊，危及公主安全，將軍，是否向公主諫言？”
“那是公主親舅舅，諫言有用嗎？”張將軍的黑臉冷得能結冰，面無表情反問道。
“唉，一個嬌生慣養(yǎng)毛正使，一個肆意妄為許副使，咱這趟差事真是……”副將被自己將軍一瞪，結結巴巴補充完整：“真是美差，吃得好睡得好，真是美差。”
跑到一處小河邊，景華停下休息，讓馬飲水。許斌笑著吩咐護衛(wèi)們：“難得好水草，都喂馬去，我陪公主賞景�！�
護衛(wèi)們紛紛應是，散在周圍，遠遠關注著。
景華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笑道：“舅舅在護衛(wèi)中很有威信？”
“什么威信，不過在養(yǎng)馬上有點經(jīng)驗。咱家叫人罵了幾十年馬夫，總要有點兒拿得出手的�！痹S老太爺原是宮中養(yǎng)馬人，麗妃當年因馴馬英姿被皇帝看中收入宮中，從低位妃嬪一直做到了麗妃。在妃嬪出身皆官宦之家、書香世族的大盛皇宮中，養(yǎng)馬官兒的女兒的確有些拿不出手。許家因內(nèi)寵上位，馬夫的罵名也伴隨多年。
“舅舅豁達。”
“本就是實話，我也不覺得養(yǎng)馬有什么不好，不然朝廷設馬政做什么？不過家里人都不愛做這些，父親尤其厭惡，我心里喜歡也只能私下里養(yǎng)養(yǎng)。多虧我養(yǎng)了，不然公主上哪兒找這么好的紅鬃馬？”
景華望著正在喝水的坐騎，笑道：“不止紅鬃馬，這一路的馬匹都多賴舅舅照顧了�！薄吧剃牎钡鸟R也是景華的，之前是怕趕不上使團的速度，現(xiàn)在倒能趁此機會養(yǎng)養(yǎng)膘。
隨意閑話幾句，景華坐到小透和阿寶布置出的軟毯上，從懷中取出一卷布帛攤在地上，原來是地圖。
此地草木茂盛，青草到人的小腿處，又有小透和阿寶守著，不擔心被人撞見。
“一路上跟隨的人原來越多，我們該找個地方暫時安頓下來了�！本叭A指著地圖，問：“舅舅踏遍國土，有何教我？”
“原來公主心中早有定計，這我就放心了。昨晚張將軍還來找過我，說跟著使團的流民越來越多，若再來者不拒，任由他們跟隨，恐生動亂�！�
“舅舅讓商隊出面，救濟那些走投無路的流民，張將軍應該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吧，他不說破，我們就當他不知道。”許斌仔細看著地圖，笑問：“這是公主從中密庫抄出來的嗎？”
“嗯，或許有不準確的地方，這是太祖開國時繪制的地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