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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再次醒來，楚靜姝只見淑妃坐在身邊，臉色有些白，想必是被自己嚇到了。</p>

    楚靜姝還記得昏迷前咳出的血，多的讓她自己都覺得下一刻就會撒手人寰。</p>

    “姐姐……”她喚了一聲，欲坐起身，卻沒有半點力氣。</p>

    淑妃聞聲抬頭，微紅的眼眶中還帶著淚花：“你不該瞞我的，你可是我唯一的妹妹，現(xiàn)在你要我怎么辦？”</p>

    想著方才太醫(yī)那一句“救不回了，剩下的幾日也是強留”，她心中一陣抽痛。</p>

    楚靜姝見淑妃低眉垂淚，又悲又愧，在她的記憶中，姐姐一直都很堅強，從未哭過。</p>

    可現(xiàn)在為了自己，卻泣不成聲。</p>

    “對不起�！背�靜姝原想說其他，但疲憊侵蝕了她所有的力氣。</p>

    淑妃搖了搖頭，溫柔地替她拭掉淚水。</p>

    見楚靜姝面無血色，再想起剛剛命人去打聽聞洛喬近日做的事，她只覺怒火翻涌。</p>

    她這般好的妹妹，聞洛喬不珍惜，還和宋映嵐不清不楚，甚至休妻……</p>

    越想越替楚靜姝不值。</p>

    淑妃撫著楚靜姝的臉，哽聲勸道：“忘了他，以后的日子姐姐陪你�！�</p>

    楚靜姝聞言，一字也無力說出，只是眼淚不曾停留。</p>

    她閉上眼，可眼前卻都是聞洛喬同她說過的話，陪她做過的事。</p>

    他也說過要陪著她。</p>

    見楚靜姝不答，淑妃含淚問：“難道你不想陪姐姐嗎？”</p>

    楚靜姝睜開眼，竭力彎起嘴角，聲音卻微不可聞：“想，我也想一直一直陪著姐姐�！�</p>

    往后幾日，淑妃幾乎將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叫了個遍，準備各種珍貴藥材給楚靜姝進補。</p>

    楚靜姝看在眼里，不愿她擔憂，每次都會吃很多，哪怕是吃不下也會硬吃下去。</p>

    淑妃說她一人在后宮很累，想要人陪著她。</p>

    楚靜姝知道姐姐說這些，只是想讓自己努力的活下去。</p>

    她也很聽話地按照太醫(yī)的話去做，但伴隨的往往是深入骨髓的痛苦。</p>

    楚靜姝從未喊過一聲疼，只會在忍不下去時，會在淑妃看不到的地方咬著被角。</p>

    那一處的被角被她咬破，浸滿了血……</p>

    雪將化盡，楚靜姝精神似是好多了，還特意去長寧宮的小廚房做了淑妃年少時常做的芙蓉餅，提前給淑妃過了生辰。</p>

    時已入春，久違的暖陽落滿長安。</p>

    長寧宮偏殿階前，楚靜姝靠在淑妃肩頭，手被她緊緊的攥著。</p>

    “今天暖和，曬曬太陽也是好的。”淑妃極盡輕柔。</p>

    楚靜姝無力抬眸，望著那艷陽，身子忽地顫抖起來，只喃聲說著：“姐姐，我想爹娘了。”</p>

    淑妃心一緊，霎時明白。</p>

    她將楚靜姝攬進懷中，一言不發(fā)。</p>

    陽光越覺刺眼，楚靜姝慢慢將頭埋進淑妃肩窩里，氣若游絲：“姐姐，對不起……”</p>

    她很想陪著姐姐，但是她真的好累。</p>

    “我乏了，睡，睡一會兒，姐姐，不要叫醒我……”</p>

    話落，那只蒼白消瘦的手慢慢從淑妃的掌心滑下，無聲地砸落在她的腿上。</p>

    淑妃看著灑落在瓦檐上的日光，感受心緩慢的抽離感和懷中人如云般的重量，眼淚滴落在楚靜姝冰涼的臉上。</p>

    她溫柔地拍著楚靜姝烏黑的長發(fā)，聲音低�。骸敖憬悴唤心�，睡吧……”</p>

    淑妃抬起另一只顫抖的手，慢慢覆在楚靜姝的眼上，溫柔地替她遮去了刺目的光。</p>

    ……</p>

    少傅府。</p>

    春雨已連下了幾日，天才見亮，聞洛喬穿戴好準備去早朝。</p>

    一股還帶著殘冬冷意的風灌進袖中，他不禁想起了楚靜姝。</p>

    她離府近半月，聽聞入宮陪淑妃了。</p>

    可不知為何，他卻心有不安。</p>

    楚靜姝不在，他沒由的煩躁，甚至一再拒絕了宋映嵐的邀請。</p>

    來到外面，聞洛喬停住腳步，望著瓦檐上滴落的水微微出神。</p>

    這時，腰間系著楚靜姝贈予他的玉佩忽然滑落，“嘭”的一聲脆響，玉佩碎成兩截。</p>

    聞洛喬看著斷玉，眼底流過一絲詫異和慌亂，一種莫名的窒息感漸漸襲來。</p>

    “大人！”</p>

    突然，一個小廝急匆匆地跑了來，氣喘吁吁地跪地道：“淑妃來了！”</p>

    聞洛喬一愣，窒息感漸漸被一種欣喜替代，許是淑妃送楚靜姝回來了。</p>

    他將斷玉拾起放于袖中，快步至正廳。</p>

    正廳。</p>

    聞洛喬還未站定，目光便掃視著整個前廳，不見楚靜姝，他眼底不由劃過一絲失落。</p>

    淑妃背身站著，周遭無宮人伺候，似是被刻意屏退了。</p>

    聞洛喬壓著心中的疑惑，行禮道：“參見娘娘�！�</p>

    然淑妃并未轉身，也沒有說話。</p>

    聞洛喬才見她身旁的桌上放著一雕花木盒，他心莫名一窒，不由問：“娘娘，微臣妻……”</p>

    一聲輕嘆打斷了他的話，淑妃緩緩轉身，她一手撫上木盒，沙啞寂然的聲音回蕩在整個正廳。</p>

    “這是清歡的遺物，現(xiàn)在物歸原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