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皇帝來時(shí)，我讓宮女扶我出去。
他雙目通紅，站在門口。
時(shí)隔兩年，他終于知道自己鑄成大錯(cuò)。
“清兒......”
他聲音微顫，像曾經(jīng)那般喚我。
而我一臉?biāo)罋�，心無波瀾。
皇帝身形搖晃，強(qiáng)忍情緒想過來扶我，被我揮開。
“皇上有話直說，不必裝模作樣。”
我將他的話奉還給他。
他瞬間失了血色。
宮女將我扶到石桌離去。
等她走后，皇帝深吸了一口氣，“清兒，朕自知虧待了你，你想要什么，朕都愿意補(bǔ)償給你�！�
我扯唇想笑，仰頭說：“皇上，我只要怡月回來�！�
皇帝臉色難堪，“清兒，你別難為朕，人死不能復(fù)生�！�
轉(zhuǎn)眼，他像是想到什么，上來扣住我的肩頭，“你不是歡喜朕？朕愿意給你貴妃之位，那是宋芩誕下孩子才有的，朕即刻給你！”
他字字句句，仿佛我占了多大殊榮。
可我只覺得無比惡心。
我從不要，也不稀罕什么貴妃之位。
“皇上，請放開我�！�
皇帝見我態(tài)度冷淡，終是慌了，他蹲下仰視我，“清兒，別鬧了，當(dāng)初朕也只是被厭勝之術(shù)迷了心智，朕也不知宋芩，竟是那種心思歹毒的女人！”
“朕已知錯(cuò)，你就這么不肯原諒朕嗎？”
“皇上�！蔽逸p輕道：“紅院兩年，如何原諒？”
那兩年，我受盡屈辱，日日夜夜，眼淚早已流干。
我只當(dāng)是違反天命換來的懲戒。
可皇上，怡月何其無辜。
“清兒，朕知錯(cuò)了�！被实垭p唇顫抖，捧著我的臉，“朕真的知錯(cuò)了！只要你原諒朕，朕會用一生去補(bǔ)償你！”
我笑了笑，“皇上，您糊涂了，離卜卦僅剩半月，你哪里還有什么一生？”
皇帝僵在那里，反應(yīng)過來，雙眸猩紅，“清兒，你是我國祭司！你的職責(zé)便是替朕，替軍隊(duì)卜卦！你忘記前祭司的命令了嗎？朕要你卜卦救國！”
我看向早已形同殘廢的雙手。
“皇上恕罪，賤奴已握不住卜骨，算不得天命�！�
太醫(yī)院的太醫(yī)檢查之后，跪拜在地。
“回稟皇上......慕祭司雙手確實(shí)已廢，無力回天�！�
“不可能！”
皇帝大怒，將桌物掃落在地，“這絕不可能！朕從未要人傷她的手！”
太醫(yī)顫顫巍巍道：“慕祭司身體，服用了軟骨丹，這藥只吃三天，就會渾身乏力，四肢無法自控，從慕祭司身體狀況來看，足足吃了兩年��！”
他幾步上前，目赤欲裂，“你知胡亂妄言意味著什么嗎？”
“微臣不敢！”
“朕要你治好清兒的手！無論付出什么代價(jià)，治不好，朕要整個(gè)太醫(yī)院陪葬！”
太醫(yī)惶恐不已，“皇上息怒！”
“本來慕祭司哪怕服用了兩年軟骨丹，也是有治愈的可能，可半月前，慕祭司肩頭打入木釘，那木釘位置刁鉆，廢了手臂，實(shí)在神仙難救��！”
半月前。
皇帝愣怔，我微微一笑。
“皇上，半月前，是芩貴妃誕生皇子之時(shí)，您忘記了嗎？”
“是您親自同意，讓我被處以極刑，也是您，縱容大祭司對我下狠手，讓木釘打進(jìn)我身�！�
“毀了我手臂的人，是您啊�！�
皇帝身形晃蕩。
“不......這不可能......我不知道會這樣......”
“清兒�！彼鐗舫跣�，湊上來吻我。
我偏過臉去，“皇上，請您看在賤奴雙手已毀，沒有利用價(jià)值的份上，放賤奴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