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監(jiān)控來源有點敏感，雖然你剛才報了警，但我沒有提前進行申請�！碧锖肟粗�沈亦的電腦屏幕，“可能會被視為非法證據(jù)�！�

    “先查吧。”孔平道，“把這事查清楚，我再上報。”

    田弘多看了孔平一眼，從他話中隱約聽出點什么。

    “那再詳細說一說你想要自殺的事。”田弘打開手機錄音，問孔平。

    孔平說了說自己在療養(yǎng)院幾次試圖自殺的事，提及周懷夏和沈亦參觀時救下了他，隨后在呂謹建議下做了毒理學檢查，發(fā)現(xiàn)自己的止痛藥有問題。

    關于他和周懷夏三人之間詳細的事，孔平都一筆帶過，沒有多說。

    至于田弘有沒有察覺，他臉上并未表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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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

    “你們已經(jīng)確定藥品被換？”田弘問道。

    “確定�！敝軕严哪贸鍪械谝会t(yī)院出具的兩份報告，“這份是孔哥的毒理學報告，另一份是孔哥平時吃的止痛膠囊檢測報告�！�

    她將孔平毒理學報告其中一行指出來：“成分一致，是抗抑郁藥，療養(yǎng)院的藥品都是從隔壁運過來的，我們本來想查藥庫房的監(jiān)控，看能不能發(fā)現(xiàn)問題。”

    田弘辦案經(jīng)驗豐富，他搖頭：“既然如此，應該要先從能同時接觸兩院藥品的人員查起�！�

    副駕駛座上一直豎起耳朵的沈亦聽見他們說話，立馬切換屏幕。

    田弘點評：“從開始你們方向就錯了，而且……”

    他看向周懷夏和孔平：“你們應該直接報警�！�

    警方可以按正規(guī)流程查案，如果他能知道，也不用偷著進去。

    “隊長，我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藥被換了�！眳沃敼虬窃谇懊嬉伪成�，忍不住辯解。

    “是我決定先不報警的。”孔平道，“我以為是針對我一個人�！�

    如果確認是沖著他來的，事情性質完全不同，軍方會直接出動。

    田弘掃過車內(nèi)三個年輕人，很想對孔平說，那更不應該把他們牽扯進來。

    “既然周懷夏已經(jīng)向我報警，明天申請正式程序后�！碧锖氲�，“我讓人來查能接觸兩院藥物的人員名單�！�

    “那個……田隊長�！鄙蛞嗯ゎ^，“我已經(jīng)把名單全部列出來了�！�

    田弘：“？”

    周懷夏：“……”

    光明正大在刑警面前展示非法入侵，沈亦簡直無法無天，她只能慶幸田隊長本身沒那么一板一眼。

    沈亦將屏幕放在中間：“我排除了負責兩院藥品搬運的工人，他們接觸到的都是已經(jīng)封箱的藥，所以藥庫房能接觸兩院藥品的人，有5名藥劑師和3名藥庫管理員�！�

    他再按了按鍵盤，幾個名字被標黃：“另外再交叉比對一個月內(nèi)負責止痛消炎藥和抗抑郁藥物的人員，最后剩下兩名藥劑師和一名藥庫管理員，他們都在送往療養(yǎng)院的藥品單上簽了名�！�

    田弘懷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做什么的？”

    比局里技術員還快。

    沈亦謙虛：“大三在讀學生�！�

    田弘：“S大的？”

    沈亦：“對�！�

    田弘：“……奇葩真多�！�

    車內(nèi)另外兩個S大的人莫名無辜被刺。

    “今晚是最后一次�！碧锖刖���，“否則以后局里見�！�

    沈亦一口答應：“好的，隊長，一定�！�

    田弘：“……”

    他強烈忽略似曾相識的既視感：“你將對比時間范圍擴展到兩個月�！�

    吳玲病人出事的是在兩個月前。

    沈亦重新打開另一臺電腦：“稍等�！�

    過了會，沈亦道：“時間范圍擴大后，藥庫管理員變動了，但藥劑師還是這兩個�！�

    田弘：“這兩人的工作日志能不能調出來？”

    “可以�！鄙蛞鄰南到y(tǒng)內(nèi)調出兩人的工作日志。

    兩個藥劑師平時除了配藥，還負責檢查藥品有效期和儲存，定期核對庫存記錄，以及抽檢藥品質量。

    田弘道：“把這些全部存進你那個得到監(jiān)控數(shù)據(jù)的硬盤中。”

    沈亦依言照做：“好了�！�

    田弘點頭，然后伸手將硬盤拔下，迅速放進口袋。

    沈亦頓時錯愕。

    田弘直接推開門走出去，看著孔平：“剩下的交給我來查，具體情況到時候我會及時聯(lián)系你�！�

    隨后他指著車內(nèi)三個大學生：“至于你們……現(xiàn)在各自回去睡覺。”

    呂謹滿臉遺憾：“��？”

    不能再繼續(xù)參與下去了？

    田弘無語，對她道：“你要真對這行感興趣，就考進來，現(xiàn)在的任務是好好學習�！�

    呂謹老實道：“哦�！�

    田弘徑直帶著硬盤離開，剩下車內(nèi)四個人面面相覷。

    良久后，孔平開口：“田隊長說得沒錯，你們……不該再牽扯進來。”

    “無論如何，還是要謝謝你們�！笨灼诫m然不知道他們?yōu)槭裁茨芫珳收疑献约�，就姑且當他們真的在療養(yǎng)院偶遇發(fā)現(xiàn)的端倪。

    沈亦擺手：“救人，應該的�！�

    呂謹贊同：“沒錯。”

    周懷夏：“孔哥，我們先送你回去�！�

    ……

    田弘效率很快，第二天打完申請，讓隊員調查監(jiān)控，中午就帶著人進入松山精神療養(yǎng)院，封存檔案室，并傳喚藥庫房的藥劑師和管理員，全部配合調查。

    另外在傳訊藥庫房所有人時，田弘讓人去給兩院所有病人取樣，送去做毒理學檢測。

    因為過往自殺的病人，無家屬要求及特殊情況，不會進行尸檢，無法從病歷檔案中判斷是否藥物出現(xiàn)問題。

    只能檢查現(xiàn)在病人是否缺少抗抑郁藥物。

    田弘讓人將藥庫近十年藥品管理記錄和藥劑師的工作記錄提出來一一對比，所需要的時間更長，但有的東西一旦開始深入調查下去，就能發(fā)現(xiàn)蛛絲馬跡。

    “隊長�！睂O為查到一點東西：“石秀清有過內(nèi)部兩次處分�！�

    石秀清是那兩名藥劑師中的女藥劑師。

    田弘皺眉：“什么處分？”

    孫為將打印出來的資料遞給他：“第一次在十一年前，她沒有及時處理過期藥品，導致病人誤服被發(fā)現(xiàn)。第二次是十年前，有護士發(fā)現(xiàn)她配錯藥物劑量，因為病人未服用，沒有造成嚴重后果，所以還是內(nèi)部處分�！�

    田弘翻看完手里的文件資料：“你讓余天明再重點回看石秀清在藥庫房工作的監(jiān)控，另外去深挖她的情況�！�

    調查持續(xù)了近一周，田弘終于再次傳喚石秀清。

    很普通的中年女性，四十六歲，身形略干瘦，坐在審訊室內(nèi)不太習慣地四處張望。

    田弘看著她問：“石秀清，你知道為什么被帶到這里嗎？”

    石秀清：“他們都說藥庫的藥出了問題，但這和我沒關系吧�！�

    “我們走訪了你的鄰居和同事，包括以前同學室友�！碧锖氲�，“他們都不約而同用“偏執(zhí)”這個詞形容你，你覺得是為什么？”

    石秀清眉間豎起兩道深紋：“所以呢，我犯法了？”

    “偏執(zhí)不犯法。”田弘盯著她冷冷道，“但你偏執(zhí)去害人就犯法�！�

    石秀清擺明不配合：“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田弘將一疊資料放在她面前：“你在松山精神療養(yǎng)院工作二十年，從十年前起經(jīng)過你配藥的病人，情況加重的患者數(shù)量逐年增加，一直到近兩年，死亡人數(shù)開始增多�！�

    石秀清沒有翻開資料，她覺得很離譜：“那些都是精神病，情況本來就不穩(wěn)定，不是吃了藥就能痊愈，哪個藥劑師能保證經(jīng)手的病人一定會恢復正常�！�

    田弘并不意外她會辯解，他回到座位上，又拿了份文件資料：“你是很謹慎，一直避開配藥區(qū)監(jiān)控換藥，不過你怎么解釋這些病人的毒理學報告？”

    松山精神療養(yǎng)院病人的毒理學檢測報告，昨天結果全部出來了。

    石秀清經(jīng)手的病人，有一半體內(nèi)藥物劑量不符，或者根本沒有，甚至多出來其他不該出現(xiàn)的藥物。

    “……”

    石秀清臉色逐漸陰沉下來，良久后她開口卻是問：“你們?yōu)槭裁赐蝗徊榈竭@些？不應該會有人發(fā)現(xiàn)的。”

    她只換膠囊內(nèi)的藥，怎么會有人發(fā)現(xiàn)？

    那些精神病死了，家屬都覺得正常，為什么刑警會突然過來查？

    田弘緊緊盯著她：“吳玲知道嗎？”

    “誰？”石秀清反應了一會，“她舉報我的？不對，她不是死了？”

    顯然他提及吳玲，石秀清完全在意料之外，分明不知道吳玲對病人自殺曾產(chǎn)生過懷疑。

    田弘也查過她和吳玲以及肇事司機的聯(lián)系，毫無關聯(lián)。

    ……吳玲的死純粹是巧合？

    “你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田弘繼續(xù)問道。

    “你畢業(yè)成績很好，工作前幾年從來沒有分錯藥物劑量，直到十年前�！碧锖肟粗�她道，“因為十一年院方栽在你身上的處分？��

    石秀清冷笑：“病人誤服的藥明明是另一個藥劑師負責的，不過因為他是領導兒子，就栽到我身上�！�

    “既然我受了處分，不出點錯，怎么對得起他們給的處分。”

    沒想到故意分錯劑量的事才一年就被發(fā)現(xiàn)了，院方私下說念在她上一次背鍋，沒有停職，只給了內(nèi)部處分。

    又一次。

    石秀清心中越發(fā)憤恨，之后更加謹慎地在藥物上動手腳，暗暗等著病人出事，以期損害院方名聲，但效果太慢了。

    她從兩年前試著將抗抑郁藥品掉包，果然那些病人越來越嚴重，甚至開始自殺。

    ……

    “隊長�！睂O為見田弘出來，喊了一聲。

    田弘點頭：“你整理一下審問記錄�！�

    他回到辦公室，坐了一會，抽出吳玲負責的最后一位自殺病人檔案。

    的確是石秀清配藥的患者之一。

    雖然病人尸體已火化，無法進行尸檢，但石秀清承認她換掉了她的藥。

    吳玲沒有懷疑錯，可惜……她再也無法知道真相。

    “我出去一趟�！碧锖肽弥�車鑰匙出辦公室，朝幾名隊員道。

    孫為看著他背影，奇怪道：“案子審完了，隊長怎么好像不太高興�！�

    “無聲無息死了這么多病人，隊長不高興也正常�！庇嗵烀魈ь^，“不過，這么隱蔽的案子誰發(fā)現(xiàn)的？”

    孫為：“說是隔壁療養(yǎng)院患者吃了藥，覺得不對才發(fā)現(xiàn)的�！�

    ……

    田弘開車到了松山療養(yǎng)院大門，亮出證件，直接進去了。

    自從刑警進入隔壁院，又對兩院病人采樣后，這周有不少病人打聽到消息，開始辦出院手續(xù)離開。

    孔平也是其中一位，他接到通知，要轉移到另外一家軍方療養(yǎng)院內(nèi)，但不在S市內(nèi)。

    田弘在105找到了他們幾個人，四個人坐在書桌前打牌，呂謹和孔平臉上被貼滿了條子，沈亦臉上有幾條，只有周懷夏臉上干干凈凈，她右臂終于拆掉護具，手里捏著牌昏昏欲睡。

    旁邊孔平的行李已經(jīng)收好了。

    “隊長？”呂謹掀起臉上的條子，“案子查出來了嗎？正好孔哥待會就要走了。”

    田弘點頭，大致和他們說了說石秀清的事，又對孔平道：“不是針對你一個人，你吃的藥是隨機分到的，療養(yǎng)院以前也有病人吃到過，但可能沒有你反應大，一直無人察覺�！�

    “我知道了，多謝。”孔平看了看手機新收到的消息，起身提起自己的行李包，對幾人道，“他們來接我了，得走了�！�

    “孔哥，我們送你。”沈亦道，“反正我也要出院�！�

    田弘見狀，跟著他們一起出去。

    “孔哥，你以后要干什么？”路上，呂謹問他。

    “暫時沒想好�！笨灼叫α诵�，“不過應該還會留在部隊里�！�

    他回頭看了眼落在最后面，低頭走路的人：“周懷夏，以后有什么事，可以來找我，只要我能幫的上，一定幫�！�

    周懷夏抬頭，慢吞吞道：“不了吧，找孔哥你，那得遇上什么麻煩。”

    孔平笑出聲：“行，最好別遇到麻煩�！�

    “找我也行�！碧锖朐谂赃叺�。

    周懷夏：“我希望誰也不用找。”

    她只想每天能睡大覺。

    一輛車安靜停在大門口，直到孔平出來，才有兩個人下來，看氣勢就知道部隊出來。

    下來就對著孔平敬禮，孔平回了一個敬禮，跟著上車，對車外幾人揮手：“走了，有緣再見。”

    呂謹：“孔哥再見！”

    沈亦：“孔哥，拜～”

    周懷夏揮了揮手，看著那輛車掉頭離開。

    “終于可以出院了。”沈亦突然從輪椅上站起來，對呂謹伸手，“車鑰匙，我來開車�！�

    “……”田弘掃過他的腿，然后轉頭看周懷夏，“腿斷了？”

    周懷夏面不改色：“復健好了�！�

    “行，好了�！碧锖霌u頭，“我先回局里了，你們別再惹出事�！�

    “好的，田隊�！敝軕严膽���。

    她看著沈亦開車過來，呂謹上車，目光又落在轉身的田弘，忽然問道：“田隊，你是什么時候見過這輛車嗎？”

    她記得那天山下，他問過一句車。

    田弘回頭，順著她目光看去：“吳玲出事那天，你們這輛車就停在右車道。”

    吳玲是他妻子朋友，周懷夏聽田弘提過。

    周懷夏愣�。骸笆恰�…人行道上被撞的��？”

    田弘拉開車門，沒有再回頭：“對�！�

    想起吳玲，他心中多少有遺憾。

    呂謹在后座按下車窗喊：“周懷夏，上車了�！�

    那邊田弘已經(jīng)上車關了門，周懷夏往前走了幾步，坐上沈亦的車。

    “你們是回學校，還是去哪？”沈亦問她們。

    呂謹毫不猶豫：“學校，我要回去學習。”

    周懷夏靠在窗戶皺眉：“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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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

    沈亦纏上了新交的兩位朋友。

    原本試圖約著周末出來玩，但大家都很忙。

    呂謹忙著學習，周懷夏忙著睡覺，只有沈亦無所事事。

    他覺得很無聊。

    于是他開始去醫(yī)學院和心理學院蹭課，觀察兩位朋友平時在做什么。

    但很快他無法接受呂謹學習的高強度，主動撤離，跑去了心理學院。

    這學院的氛圍明顯輕松許多，就是輕松過了頭，周懷夏每天一進教室埋頭就睡。

    沈亦都有點替老師看不下去了。

    怎么會有這么不上進的學生？

    他大一都裝了一年好學生，周懷夏竟然連一個學期也不裝。

    沈亦抽過周懷夏桌面的專業(yè)書，翻開看了看，潔白如新，只有第一頁有個潦草的“Z”，算是寫了大名。

    周懷夏實在墮落懶散。

    這可是S大！

    臺上老師講課，沈亦和左邊同學搭話，指著右邊睡覺的周懷夏：“你們老師都不管管這種人？”

    旁邊同學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期中考試全滿分，也可以一直睡覺�！�

    本來學得就煩，還來刺激自己。

    沈亦：“……”

    心理學院的人都這么兇？

    各種概念聽到后面，沈亦也睡著了，還是周懷夏先醒一步。

    “走了�！敝軕严耐屏怂�一把，起身��。

    沈亦立刻醒過來，他抹了一把臉，跟著她出教室：“周懷夏，你是家族有什么特殊血脈還是有什么術法傳承？”

    顯然，他還是對周懷夏能力十分好奇。

    周懷夏瞥向他：“我以為你已經(jīng)把我祖譜全查了個遍�！�

    沈亦覺得她對自己有誤解：“雖然我有點技術，但也不會隨便去看別人隱私，除非事出有因�！�

    “天生的。”周懷夏覺得沈亦很煩，“你每天沒事做？”

    “大三了，不少同學開始實習。”沈亦聳肩，“你知道的，我不需要�！�

    周懷夏：“……”

    行，有錢是了不起。

    “晚上一起去吃飯唄，我定好了�！鄙蛞嗟溃�“當慶祝我們在療養(yǎng)院成功幫了孔哥，呂謹已經(jīng)答應了。”

    周懷夏詫異：“她晚上不去圖書館了？”

    沈亦得意：“慶功宴，當然答應�！�

    實際上，他軟磨硬泡了好久。

    沈亦一提起療養(yǎng)院，周懷夏難免想起朝中路口發(fā)生的車禍，總覺得心里不太舒服。

    過了會，她才問：“晚上訂在哪？”

    沈亦報了個名字：“晚上我來接你們。”

    周懷夏：“你能不能換輛低調的車？出去做什么太引人注目了�！�

    沈亦眼前一亮，倒退著走路問她：“你的意思是以后我們還要一起行動？”

    周懷夏：“……”

    想反駁，但萬一他真有用呢？

    “行，我晚上就換。”沈亦當即答應，“換成五百萬左右的車怎么樣，低調嗎？”

    周懷夏：“……你可以去掉一個零，再對半。”

    沈亦反應了一下：“這點錢可以買什么車？能開嗎？不安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