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周懷夏看了看車內(nèi)陳丹幾人：“在安全的地方，稍后可能有點事處理�！�

    她加重“安全”兩個字，希望田隊明白過來。

    這時警用對講機頻道傳來上面的指令，讓刑警第三大隊回局，于明容教授的案子撤銷，不用繼續(xù)查了。

    “撤銷？”余天明詫異，“于教授找到了？為什么撤銷？”

    田弘反應片刻，隱約猜到了什么，有能力隨時撤銷案子的只有軍方，他們不想刑警再接觸這案子，要么之前的目的達到，要么是刑警能力不足以應對接下來的情況。

    他扭頭望向遠處火光沖天的工廠，心知后者的可能性遠高前者。

    片刻后田弘收回目光，讓孫為掉頭往前開，他握著手機對周懷夏道：“你……自己小心。”

    周懷夏應下，電話剛掛斷，抬眼掃過車內(nèi)陳丹幾人，他們明明沒有對話，面上卻有松懈，于是她問陳丹：“工廠的人有消息了？”

    陳丹遲疑，剛剛他們耳麥中傳來指揮的聲音，說B組一隊全活了下來，她聽見了？

    “既然如此，我們該正式談談了。”周懷夏卻好像已經(jīng)知道了答案，她目光落在陳丹耳朵上，緩緩道，“和你們923的負責人�！�

    ……

    市內(nèi)某軍事管理區(qū)。

    “居然在這里談話�！鄙蛞嗨奶帍埻�，“會不會太光明正大��？”

    正前方建筑頭上一排大大標語：保護軍事設備，嚴防間諜行為！

    左邊墻上寫著“服從命令，聽從指揮！”，右邊墻上還有“保密重于生命，責任重于泰山！”。

    一進來，他就感覺正道的光輝照耀在肩上。

    呂謹推了推眼鏡，頗為遺憾：“我以為會去一個秘密基地�！�

    B組二隊幾人默不作聲引著三人往前走，抵達大樓五層最里側的辦公室，陳丹敲了敲門。

    里面?zhèn)鱽硪坏罍睾湍新暎骸斑M�！�

    陳丹推開門，示意周懷夏三人進去，B組二隊的人守在外面，沒有進去。

    辦公室空蕩，只有一張豬肝紅色橢圓會議桌和幾張椅子，明顯很久沒人用過。一名四十出頭的男人坐在正前方，他戴著一副眼鏡，皮膚較普通人白凈，頭發(fā)略長，在后方扎了個揪，穿著件簡單襯衫。

    比沈亦更像程序員。

    沈亦看向把心里話說出來的呂謹：“我學金融的，謝謝。”

    呂謹抿嘴，假裝自己什么也沒說。

    邊朗已經(jīng)起身上前，臉上帶笑，主動對周懷夏伸出手：“初次見面，我是邊朗�！�

    周懷夏握住他手兩秒，隨后松開，禮貌回復：“你好�！�

    她沒有再介紹自己。

    他們大概早把自己查干凈了，周懷夏懶得多說幾個字，節(jié)能。

    邊朗正要收回手，旁邊呂謹主動握了上來，力氣頗大，她張口就道：“你好你好，我叫呂謹，邊長官，您是什么級別？”

    她還沒見過活的高級別軍官，呂志華女士知道了，一定很敬佩自己吧。

    邊朗：“……”

    “不要有階級頭銜的危險意識，大家都是同志！”沈亦指點呂謹，擠上前扯開她的手，自己握了上去：“邊同志，你們隊員車改得挺好，能不能給張改裝清單？”

    邊朗沉默，果然隔著屏幕和線下見面受到的沖擊程度還是不太一樣。

    好在邊朗這么多年也算見多識廣，他穩(wěn)定情緒一一回道：“是，不要有階級意識，叫我同志也行。改裝清單恐怕沒有，都是軍方才有的東西�！�

    邊朗請三人坐下，目光掠過周懷夏，最后看向沈亦：“如果你想要一輛也可以，只要加入我們�！�

    呂謹手肘杵在桌面上，筆直舉手：“邊同志，您是要招攬我們嗎？”

    沈亦也懶洋洋跟著舉起另一只手：“邊同志，加入你們有什么好處？”

    說要談談的周懷夏卻雙手揣兜，坐在兩人中間一言不發(fā)。

    邊朗有點頭痛，他忽然有點摸不清三個人。

    根據(jù)所有調(diào)查資料顯示，周懷夏背景簡單，雙教師職工家庭，五歲之前大病小病不斷，家人四處尋醫(yī)，五歲之后恢復正常，一路成績穩(wěn)定中上游。高考發(fā)揮超常，進了S大，上學期成績一直保持第一，但心理學專業(yè)的第一，似乎并不可疑，尤其對她而言。唯一稱得上異常的情況，就是周懷夏進入大學后總愛睡覺。

    呂謹則更簡單，除了母親在國內(nèi)心外科名聲卓然外，她自己只是醫(yī)學生，從小到大教師評語永遠只有兩句：成績優(yōu)異，熱于助人。

    至于沈亦調(diào)查起來費勁很多，他家庭背景過于富裕，從小各國飛，學習經(jīng)歷頗多，行蹤常保密，但這種保密程度對他們而言談不上難度，最關鍵的是沈亦會自己刪自己的蹤跡，尤其是網(wǎng)絡上的痕跡。

    如果不是沒查出來他犯過罪，邊朗很懷疑沈亦的成分。

    邊朗分析完三人去年到今年所有參與過的案子，認為周懷夏通過能力“看到”了一些事，和熱于助人的室友呂謹分享后決定一起救人。而她們意外救下的沈亦，則負責在背后調(diào)查并指揮。

    這一切是有跡可循的，自從沈亦加入后，他們頻頻涉入大案中，沈亦還預先做好了各種防護準備，比如咖啡館和改裝車。

    但今天見面后，邊朗隱隱覺得不對，出于指揮的本能，他在沈亦身上嗅不到任何一點同類的味道。

    邊朗看向眼皮垂下的周懷夏，反倒是她，B021說的沒錯，周懷夏看起來和普通大學生沒區(qū)別。

    也正是太普通，太正常，才更加古怪。

    一個有特殊能力的人，表現(xiàn)不該如此，總或多或少會顯得和他人有所不同，哪怕不做任何事，他們的眼神都不一樣。

    邊朗見過這種人，無論哪一方，他們和普通人中始終隔著一條越不過的線。

    他迅速調(diào)整來前做好的談話計劃，直接看向周懷夏：“你之前說要談談，我過來了�！�

    周懷夏抬眼：“您是923所負責人？”

    旁邊沈亦插嘴：“923是一所機構？怎么取這個名字，跟公交車編號一樣�！�

    “算是�！边吚首�在會議桌最前方，身體微微靠后，目光掃過三人，問周懷夏，“923所不在軍網(wǎng)記錄中，你們怎么知道的？”

    孔平倒是知道這個名字，但他接受了軍令，不會向外透露。

    不在軍網(wǎng)中的東西，沈亦也不可能查到，除非他們進入軍事禁區(qū)中取得絕密檔案。

    周懷夏笑了聲，抬手指了指腦子，慢吞吞道：“您不是特意測試過我？我怎么知道那些消息，923所負責人應該最清楚不過�！�

    邊朗一頓：“你從誰那里得到的信息？”

    能留在B組的人都經(jīng)過數(shù)關訓練測試，保證情緒足夠穩(wěn)定，陳丹是二隊第一，不可能會將這個信息隨便放出來。

    “一個問題換一個問題�！敝軕严娜嗔巳嘌劬Γ�開始犯困，“923所是不是也有像我一樣的人？”

    邊朗沉默片刻后道：“我換一個問題，你怎么知道工廠要爆炸？”

    “邊同志，你還沒回答�！迸赃厖沃斄x正詞嚴道，“你年紀大，應該照顧我們年紀小的�！�

    沈亦幫腔：“說得對！”

    “……”邊朗道，“曾經(jīng)有�！�

    周懷夏：“Somnus？”

    邊朗看向周懷夏的目光瞬間銳利，并帶上壓迫性。

    周懷夏得到了答案，立刻道：“剛才不算我的問題�！�

    邊朗：“……”

    她比Somnus狡猾多了。

    周懷夏雙手微舉，作投降狀，慢慢道：“爆炸是一個叫勞博士說的，老東西騙人說爆炸剩下五分鐘，實際提前了一分鐘�！�

    “多補充一個消息。”周懷夏，“于明容教授在旁邊。”

    邊朗繼續(xù)問：“于教授在哪？”

    周懷夏搖頭：“不知道。923所的任務是什么？”

    “不知道不算答案。”邊朗換了個問題，“你怎么聽到那個勞博士說話的？”

    兩人對視片刻，周懷夏先開口：“勞博士對一個叫傀儡師的人說的，我大概進入了傀儡師的意識中。

    ”

    她指了指大腦。

    邊朗：“傀儡師……是Somnus？”

    她知道的比想象中還多。

    呂謹推了推眼鏡，扮演正義裁判：“邊同志，你還沒有回答問題！”

    沈亦在旁邊跟著敲桌子，行使正義法槌。

    邊朗看向周懷夏：“923所為應對不法異類組織而成立。”

    不法……異類？

    周懷夏緩緩問：“923所內(nèi)除了像我一樣的人，還有哪些……異類？”

    她直接將異類標簽貼在了身上。

    “我們內(nèi)部更常分為兩類能力者�！边吚式忉�，“一類大腦意識活躍，另一類體能極限高，細胞修復再生快�！�

    周懷夏點了點頭，然后道：“Somnus應該死了�！�

    邊朗頓了頓，繼續(xù)道：“講講你的意識進入傀儡師大腦后，見到的一切。”

    他這個問法很無賴，但周懷夏不再保留：“于明容教授在為傀儡師研發(fā)藥物，她操控人可能留有后遺癥，周圍應該是實驗室，四周全白，玻璃透明，人不少，都戴著口罩，我不認識�！�

    她說完又問：“關于不法異類組織，你們知道多少？”

    “最早叫先鋒實驗室，創(chuàng)始人不明，他們暗中進行人體實驗。2016年9月23日，實驗體暴動，五名異能實驗體成功逃出，軍方收到消息，前往鎮(zhèn)壓解救，但人去樓空。”邊朗一字一句道，“這是923所的由來�！�

    “原來如此。”呂謹覺得自己聽懂了，“所以Somnus是其中一名逃出來的異能實驗體？”

    “五名逃出的異能者皆與身體有關。”邊朗盯著周懷夏，“從他們帶出來的消息中，我們得知先鋒實驗室內(nèi)，與大腦意識有關的異能者，只有一個，被稱為……”

    他想要觀察周懷夏的反應。

    但周懷夏雙手忽然在桌上交疊，整個人栽進手臂里。

    邊朗：“？”

    呂謹立刻起身，檢查她呼吸，確認平穩(wěn)后，對邊朗道：“邊同志，她睡了，我明天上午還有課，要不今天大家先散了，有事再聯(lián)系？”

    沈亦在旁補充：“也可以先和我說說�！�

    “不行！”呂謹嚴肅道，“邊同志，他是漏勺�！�

    邊朗：“……”

    最后，周懷夏被呂謹和沈亦一人一邊扶著躺進了車后座，從頭到尾沒睜開過眼睛，但好在沒吐血。

    沈亦還在消化今天經(jīng)歷了解的一切，他坐上車，隨手擰開收音機。

    “本臺最新消息，今天下午15點28分，位于西城郊的廢棄河電化工廠突發(fā)爆炸，爆炸聲影響方圓數(shù)公里，導致周邊最近小區(qū)玻璃大面積震碎，多人受傷，截至目前已經(jīng)造成兩人遇難。”

    “因廢棄化工廠內(nèi)殘留有毒有害及易燃化學物質，消防隊正在持續(xù)撲滅火勢，但還需要額外時間進行降毒處理，周邊小區(qū)所有居民已被緊急撤離……”

    呂謹透過車內(nèi)后視鏡，目光掃過坐在后排的陳丹，開往學校的車內(nèi)一片寂靜。

    56第

    56

    章

    新聞報道本地廢棄工廠意外發(fā)生爆炸，造成附近兩名居民死亡，并未提及消防隊在進行降毒處理時，發(fā)現(xiàn)大量炸藥殘留物。

    幾天后，該事件從大眾視野消失，除了附近受到影響的小區(qū)居民，無人再關注。

    S大一如既往的平靜，包括407寢室。

    周懷夏睡了整整兩天，周一到周二的課全都沒

    去，呂謹拿她手機請了假。

    幾名專業(yè)課的老師毫不意外，且油然生出“這一天終于還是來了”的感慨。他們見多了上課睡覺的學生，但還沒見過這么風雨無阻來上課睡覺的學生。

    陳丹也沒去上課。

    她的任務發(fā)生變更，不再觀察跟蹤目標，而是時刻守住目標安全。

    “感覺身體在適應，可能是一件好事�！眳沃斠幌抡n就回寢室檢查周懷夏的體征狀況，基礎指標都很正常，沒有飆高的心率，也不吐血。

    她說著從椅子上下來，翻開本子上記錄周懷夏的情況。

    呂謹寫完轉身，就和對面桌上鏡子里的陳丹對視上，她推了推眼鏡：“其實你可以直接轉身看，反正也暴露了�！�

    陳丹沉默：“……”

    她只是習慣了。

    “我看看你背后的傷。”呂謹將本子放好，上手就要搭在陳丹肩上，“痛痛痛�。�！”

    她手還沒搭上去，就被突然側身的陳丹擰住手腕，疼得差點飆出眼淚。

    陳丹連忙松手：“抱歉，條件反射。”

    呂謹捂著手腕，狐疑看她：“你這樣，也能臥底？”

    陳丹撩開胸前長發(fā)，溫柔笑了笑，還是一副好相處的模樣：“我現(xiàn)在不是臥底，不要隨便碰我。”

    呂謹好奇道：“那你掀開背上衣服，讓我看看傷口�！�

    那天上車她還聞到血腥味，到第二天好像味道就幾乎沒了，現(xiàn)在更是聞不到一點。

    陳丹沒動。

    呂謹撇嘴：“周懷夏都讓我隨便檢查，你怎么就不行了？”

    陳丹委婉拒絕：“我有醫(yī)生，已經(jīng)治療了�！�

    呂謹：“你傷口有見不得人的秘密？我只是出于醫(yī)學研究目的，看看而已。再說那天在軍事管理區(qū)樓上，邊同志把你們923的事都說了，有什么好隱瞞的？”

    “邊……同志？”陳丹溫柔面龐上有一瞬間出現(xiàn)裂痕，她在喊誰同志？那可是……

    呂謹見狀，立刻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嚴肅批評陳丹：“小陳同志，在社會主義國家你卻生出了階級意識，這是非常不正確的，傷口讓我看看�！�

    陳丹：“……”

    這是階級的問題？這叫尊重軍長。

    在呂謹正義譴責的目光下，最終陳丹還是忍受不了她的死皮賴臉，無奈背過身，側坐在椅子上，掀開后背衣服，讓她看傷口。

    “哇！”

    陳丹剛掀開衣服，露出后背，就聽見呂謹發(fā)出驚嘆聲。

    “那天你從車上下來，背上都是血窟，三天沒到，傷口都快長齊了�！眳沃斃@著她嘖嘖稱奇，“能不能讓我摸摸？”

    陳丹閉眼：“……隨你�！�

    呂謹已經(jīng)摸了上去：“真長好了，是用了軍方特制藥，還是因為你是923所里的異能者？”

    陳丹：“軍方用的藥會好點，我們恢復能力比其他人強�！�

    呂謹雙眼放光，她還沒見過這種只會出現(xiàn)在頂級刊物上的醫(yī)學奇跡：“聽說我們923所內(nèi)部有一類細胞修復再生速度快的異能者，他們都像你一樣嗎？還是有比你更厲害的人？”

    陳丹：“……”誰跟你“我們”？

    “你們也像那五個逃出來的異能實驗體一樣做過實驗，所以才能這么快恢復？”呂謹嘰里咕嚕一堆疑惑，抓出陳丹全部問出來。

    “做過實驗，但不是他們那種。”陳丹忍著一拳將人打昏過去的沖動，耐心解釋，“能篩選進來的人本身就和普通人有區(qū)別，923所只需要激發(fā)潛能，讓我們學會掌握�！�

    原本軍方就匯聚全國身體素質最頂尖的一批人，優(yōu)中選優(yōu)，要挑出這類異能者，根本不需要像當年先鋒實驗室一樣的改造手段。

    呂謹戀戀不舍拉下她后背的衣服，口氣肅然起敬：“陳姐，這太神奇了，難怪當初在郵輪上你那么厲害�！�

    “還好。”陳丹壓下嘴角微微翹起的弧度，“只是比特種兵稍微厲害一點。”

    呂謹奇怪：“你們不是特種兵嗎？”

    “以前屬于�！标惖た戳怂�一��，“加入923后，所有身份注銷。”

    “那我加入后，也要注銷身份嗎？”呂謹問，“還能和呂志華女士見面嗎？”

    陳丹：“……”誰同意你加入了？

    兩人坐站在下面說話，沒有察覺上鋪周懷夏的眼睫微微顫了顫。

    ……

    又進入了傀儡師的身體。

    這是周懷夏恢復意識后，見到四周環(huán)境的第一個想法。

    “目前的藥物雖然能修復你受損的神經(jīng)，但存在未知副作用�！庇诿魅萁淌诳粗�床上正在大口吃蘋果的傀儡師，“我建議你停止使用能力�！�

    傀儡師滿不在乎，她咧嘴，口中還有沒咽干凈的蘋果碎沫：“我不用，怎么知道有哪些副作用。”

    “讓開。”

    外面走道突然有數(shù)名實驗員推著擔架床匆匆進來，他們進入這間實驗室的門，將擔架推到另外一張實驗床上，連接儀器進行搶救。

    于明容教授轉身看向他們，擔架上躺著一名和傀儡師年齡相仿的二十多歲男性，此刻已經(jīng)看不清模樣，七竅皆被血污擋住，甚至兩眼呈現(xiàn)不正常的凸起弧度，身體在小范圍高頻率地顫抖。

    不出片刻，雪白枕頭上便被鮮血染透。

    “失敗品�！笨�儡師冷嗤一��，居高臨下掃過旁邊滿臉血污的男人，大口咬下最后一塊蘋果，隨手丟在地上，她按下床邊的按鈕，外面立刻有兩人進來。

    傀儡師：“扶我去廁所�！�

    實驗室最里側的門被打開，傀儡師在一人攙扶下，緩緩走進了衛(wèi)生間。

    不多時，外面又走來一個實驗員，手里拿了份文件夾，沒見到實驗床上的傀儡師，問于明容的助手：“她人在哪？”

    助手朝最里側的衛(wèi)生間指了指。

    實驗員大步徑直走進去，于教授余光落在對方手中的文件夾，又看向隔壁實驗床上的人，主動問旁邊助手：“他也有同樣的能力？”

    助手含糊不清點頭。

    衛(wèi)生間內(nèi)。

    傀儡師剛站在洗手池前洗手，門就被推開，她扭頭看去，進來的實驗員將文件遞過來。

    “這次的任務�！�

    傀儡師翻開文件夾，掃了一眼第一行就合上：“又要我收拾爛攤子？”

    實驗員道：“你可以去找勞博士抱怨�！�

    傀儡師將文件夾摔回去，直接砸在對方臉上，文件夾剛滑落，實驗員皺眉看過來，對上她的目光，眼神忽然變得恍惚，緊接著他側身以頭重重撞向門旁的墻壁。

    “咚！咚！”

    悶聲聽得令人頭皮發(fā)麻。

    沒幾下，這位實驗員的頭便撞得鮮血淋漓，暈死過去。

    傀儡師看著人倒地，手撐著洗手臺瘋狂大笑，但笑了幾聲，她臉色忽變，扭頭俯身朝洗手池猛地吐出一大灘黑色血污。

    “嘔——”

    黑色污血幾乎以噴射的狀態(tài)，從她口中涌出，與之伴隨的還有才吃進去的蘋果。

    將能吐的都吐完后，傀儡師不滿地嘖聲，抬頭看向鏡中狼狽不堪的女人。

    齊肩的頭發(fā)被濺上血污，因為發(fā)色枯白，格外顯眼，齊劉海擋住眉毛，因為數(shù)日未打理，已經(jīng)結成一縷一縷。瓜子臉，顴骨上有淡斑，眼尾微微上吊，透著癲狂冰冷。

    傀儡師盯著鏡子良久，忽然微微歪頭，一手撐著洗手臺，靠近鏡子，抬起另一只手摸著自己的臉和眼睛：“……奇怪�！�

    剛剛看著自己太久，竟然會產(chǎn)生一種陌生感。

    ……

    凌晨2:45。

    周懷夏緩緩睜開眼，抬腕看了看時間，盯著一片漆黑發(fā)怔，突然見到鏡子里的人，她差點被發(fā)現(xiàn)了。

    “你醒了？”對床的陳丹忽然開口，并打開了手電筒。

    周懷夏慢慢坐起來，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自己在宿舍，應該是談話中斷后被送了回來，她問道：“你一直沒睡？”

    “淺眠。”陳丹也翻身坐起，“剛剛發(fā)現(xiàn)你呼吸頻率變了�！�

    靠床上鋪的呂謹正睡得香，手電筒照在天花板上的燈光完全影響不了她。

    周懷夏看向陳丹：“我要和你們負責人聯(lián)系。”

    幾分鐘后，陳丹用衛(wèi)星電話撥通號碼，向邊朗說明情況后，將衛(wèi)星電話遞給周懷夏。

    “周懷夏，你要聯(lián)系我？”邊朗剛休息不久，睜開眼問道。

    “嗯�！敝軕严奈罩�衛(wèi)星電話，“樟都，中部制藥集團�！�

    邊朗頓時坐直身體：“這是什么？”

    周懷夏：“傀儡師的任務，另外……他們還有像傀儡師一樣的實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