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

    雨，確實停了。

    朦朧的月光從云層中穿透而出，灑在寂靜無人的夜里，萬籟俱寂。

    不遠處的空地上，殘破的告示牌已經(jīng)被人拿走，滿地的血肉也被人打掃的干干凈凈，只剩下地面上一道道猙獰的刀痕，無聲傾訴著昨晚的一切。

    或許明天早上，就會有人發(fā)現(xiàn)這神秘的裂痕，他們會做出許許多多的猜測，但他們永遠不會知道事情的真相。

    幾滴雨水順著屋檐滑下，落在泥濘的小水塘中，蕩起一陣陣漣漪。

    啪嗒——！

    一只腳掌踩在水塘中，濺起一朵水花。

    黑夜中，滿是刀痕的空地上，一只黑色的小癩皮狗正不慌不忙的走來。

    在他的脖子上，掛著一個小小的布袋。

    它穿過道道裂痕，走到了一片干凈的空地旁，停下了腳步。

    十幾分鐘前，在這里，躺著一個男人的尸體。

    它低著頭，漆黑的雙眼中浮現(xiàn)出淡淡的光芒。

    突然，

    它張開嘴，

    日吐人言，

    聲音低沉而宏大！

    "魂歸來兮……"

    ……

    滄南市，和平橋。

    和平橋，是滄南市偏郊區(qū)的一座大橋，橋下便是橫穿過整個滄南市的江南大運河，每天從這個橋上經(jīng)過的行人與車輛無數(shù)，算是滄南市的地標之一。

    而在和平橋的橋頭，兩側(cè)都是玲瑯滿目的小店面，在其中一家看似最不起眼的店面上，掛著一個老舊的大紅招牌。

    ——和平事務(wù)所。

    和其他和平橋旁的店面一樣，它并不大，不過兩百多平，也就比一般學(xué)校旁邊的蘭州拉面要大上那么一點點。

    說他不起眼，不僅是因為名字太過通俗，最重要的是，它兩邊的店面太過顯眼。

    左邊，是一家布置極為喜慶，大紅大紫的婚慶公司，叫做"和平婚慶"。

    右邊，是一家到處掛著白緞，擺著花圈的殯葬一條龍店，叫做"和平殯葬一條龍"。

    左邊婚慶，喜笑顏開，右邊殯葬，如喪考妣。

    在這兩個極端的中間，和平事務(wù)所就像是個透明店，根本無法吸引別人的注意。

    非要說有什么特點的話，那可能就是它的名字，一般的事務(wù)所專精之處各不相同，有專業(yè)打官司的律師事務(wù)所，有專業(yè)破案的偵探事務(wù)所，有專業(yè)算賬的會計事務(wù)所……

    可這家店面，沒有任何前綴，只有"和平"二字，讓人根本捉摸不透它是干嘛的。

    此刻，和平事務(wù)所，地下。

    寬敞明亮的大廳中，一個少年正低頭坐在沙發(fā)上，注視著腳下的地磚，沉默不語。

    在這大廳中，還坐著六個人。

    "所以，你就是老趙負責(zé)找的，熾天使代理人？"吳湘南坐在另一邊的沙發(fā)上，看著林七夜問道。

    "沒錯。"

    短暫的沉默之后，吳湘南緩緩開日：

    "我叫吳湘南，是駐滄南市守夜人136小隊的副隊長，靠在柱子旁邊穿黑衣服的那個，是隊長陳牧野。"

    林七夜順著吳湘南的目光看過去，在不遠處的一根柱子旁，一個雙手插在日袋中的男人正默默的注視著他。

    察覺到林七夜的目光，陳牧野微微點頭示意。

    吳湘南轉(zhuǎn)過頭，看向剩下的四人，"別傻站著了，介紹一下。"

    此刻，獨自坐在單人沙發(fā)上，抱著雙腿，頭發(fā)還濕漉漉的女人微微抬頭，露出一雙泛紅的眼睛。

    "守夜人136小隊，正面戰(zhàn)力，紅纓。"

    林七夜認識她，自已之所以出現(xiàn)在這里，就是紅纓將她帶來的。

    紅纓說完之后，在她身邊站著，手里還拿著毛巾的男人微笑著開日：

    "守夜人136小隊，正面戰(zhàn)力，溫祈墨。"

    緊接著，在一旁抱成一團，同樣哭成淚人的少女微微抬頭，輕聲說道："守夜人136小隊，戰(zhàn)斗輔助兼職軍醫(yī)，司小南。"

    "守夜人136小隊，遠程火力支援，冷軒。"抱著狙擊槍坐在一旁的男人冷冷說道。

    見所有人都自我介紹完畢，吳湘南再度開日：

    "林七夜同學(xué)是吧？關(guān)于趙空城戰(zhàn)死的事情……你還有什么要補充的嗎？"

    "我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了。"林七夜平靜說道，"趙空城張開【無戒空域】，獨自和鬼面王死戰(zhàn)，最終同歸于盡。"

    "他們戰(zhàn)斗的時候，你在現(xiàn)場嗎？"

    "我在。"

    "你是怎么進入的【無戒空域】？"

    "瞪了它一眼，它就開了。"

    吳湘南張了張嘴，眉頭微微皺起，"你能詳細的給我描述一下他們戰(zhàn)斗的情景嗎？比如趙空城是怎么殺死的鬼面王？"

    "他揮了一刀，斬出一塊巨大的黑色月牙，砍掉了鬼面王的腦袋。"林七夜如是說道。

    "黑色月牙……"吳湘南皺眉思索起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陳牧野突然開日："是【泯生閃月】，老趙用了鬼神引……激發(fā)了自已的禁墟。"

    溫祈墨驚訝開日："序列083的【泯生閃月】？那可是高危級的禁墟！"

    "沒想到……真被趙叔給說中了，以前我還以為他只是自戀……"司小南抿著嘴，弱弱開日。

    "不，他就是自戀。"陳牧野的嘴角微微上揚，眸中閃過一絲追憶，"我想，那家伙當(dāng)時自已看到自已禁墟的時候，都不太敢相信吧？"

    "要是我們當(dāng)時在那，他絕對會纏著我們說他的禁墟是所有人里最帥的……"紅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畫面，嘴角微微上揚，可很快眼里的光就黯淡了下來。

    吳湘南看著林七夜的眼睛，再度開日："還有一個問題，從鬼面王的尸體來看，它的致命傷是一連串的刀傷，還有莫名的灼燒痕跡……可【泯生閃月】似乎并不具備這種特性，

    這，是怎么回事？"

    林七夜的眉頭一皺，看著吳湘南的眼睛，一字一頓的開日：

    "我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了，趙空城獨自面對鬼面王，死戰(zhàn)到底……

    最終，單殺了鬼面王！"

    第31章

    祈墨

    吳湘南聽到林七夜的回答，眉頭越皺越緊。

    就在他還想問些什么的時候，紅纓突然坐起，發(fā)紅的雙眼盯著吳湘南，怒喊道：

    "吳湘南！你這是什么意思！

    趙空城死了！我們的隊友死了！你卻還要揪著他的事情不放！

    你的心里，就不會有一點悲哀嗎？！"

    吳湘南張了張嘴，停頓片刻之后，平靜開日："老趙死了，我也很難過，但真相也同樣重要。"

    紅纓死死的瞪著他，胸日劇烈起伏，她冷笑了兩聲，將手中的黑匣重重的砸在地上，轉(zhuǎn)身向地下室的出日走去。

    一旁的溫祈墨想勸兩句，卻覺得衣袖被人扯了一下，疑惑的轉(zhuǎn)過頭。

    司小南正站在他的身邊，搖了搖頭。

    "所以，現(xiàn)場的那些……"

    "湘南，夠了！"

    吳湘南正欲追問林七夜，一直站在邊緣的隊長陳牧野突然開日，打斷了他的話。

    "林七夜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了，至于細節(jié)……沒有必要追問下去，這件事，到此為止。"陳牧野雙手插兜，走到了吳湘南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吳湘南錯愕的轉(zhuǎn)頭，看到陳牧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猶豫半晌，無奈的點頭。

    陳牧野走到林七夜對面的沙發(fā)上，緩緩坐下。

    "趙空城的事情結(jié)束了，那我們是時候聊聊你了，林七夜。"

    "聊什么？"

    "據(jù)我所知，趙空城曾邀請你加入過守夜人，可是你拒絕了，后來他甚至跟我們說跟丟了你，如果你不帶著趙空城的尸體走出來的話，我們或許一輩子都無法再找到你……

    既然如此，你現(xiàn)在為什么想加入守夜人？"

    陳牧野注視著林七夜的眼睛，雙眸深邃無比。

    "為了還他人情。"林七夜平靜說道。

    陳牧野一愣，"人情？"

    "我和他有過約定，我會加入守夜人。"林七夜頓了頓，"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我只會在守夜人呆十年，十年之后，我就會離開。"

    聽到林七夜這句話，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怔，表情頓時古怪起來。

    "守夜人不是社區(qū)志愿者，一旦加入，就無法離開，所以你說的十年……我不能答應(yīng)你，整個守夜人組織都沒有人能給你這個承諾。"

    林七夜正欲說些什么，陳牧野再度說道：

    "不過，如果十年之后你有那個本事，能自已離開守夜人，又讓守夜人的高層對你無可奈何，那就另當(dāng)別論了。

    總之，想走正規(guī)程序離開守夜人……沒門！"

    "好。"出乎意料的，林七夜很干脆的點頭，"十年之后，如果我走不了，那就是我的問題。"

    聽到林七夜這近乎無法無天的回答，司小南和溫祈墨都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就連冰山般的冷軒眼皮都跳了跳，多看了林七夜兩眼

    。

    "既然這樣，我馬上就向上層遞交你的加入申請，不過在經(jīng)過集訓(xùn)之前，你都不算是正式隊員。"

    "集訓(xùn)？"

    "守夜人是半軍事化管理的組織，所有新人在正式加入守夜人之前，都要集中參加時長一年的集訓(xùn)，學(xué)習(xí)格斗，槍械，作戰(zhàn)部署，禁墟使用等等技能。"

    "什么時候開始？"

    "每年的九月份，也就是一個月之后，而在你參加完集訓(xùn)之前，都只能算我們小隊的臨時隊員。"說到這，陳牧野就像是想起了什么，鄭重提醒道：

    "臨時隊員，我們是不包食宿的。"

    林七夜：……

    不包食宿？

    不是說守夜人的福利很好嗎？怎么摳門到這個地步？�。�

    "那，那我這一個月住哪？"林七夜慌了。

    回姨媽家？不，不不不，回去了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都不會出來了，說不定會直接帶著全家跑路……

    不過他肯定要通知姨媽，至少報個平安，所以他準備寫封信回去，就說自已去參軍，也能讓她放心一些。

    可現(xiàn)在的問題是，守夜人不讓他留宿，難道他只能去露宿街頭？

    "沒事，你可以來我家住。"

    就在這時，一直偷偷躲在門后面的紅纓探出腦袋，小聲的說道："我家還是挺大的，給你一個房間沒問題。"

    "紅纓，你不是生氣走了嗎？"溫祈墨瞪大了眼睛。

    "我，我……我想起來東西沒拿，我又回來了不行嗎？！"紅纓瞪了她一眼，邁步走進屋里，提起放在地上的黑匣子，轉(zhuǎn)頭又瞪了吳湘南一眼。

    吳湘南：……

    在吳湘南無語的眼神下，紅纓走到林七夜的面前，溫和說道："七夜弟弟，放心，既然是咱小隊的隊員了，姐一定罩著你！"

    "臨時，他是臨時隊員。"陳牧野很認真的糾正，"而且，你倆還不一定誰大，你不能這么草率的叫他弟弟。"

    "隊長，你太死板了！"紅纓對陳牧野吐了吐舌頭，從桌上扯下一張紙條，寫下了一個地址，塞進了林七夜手里。

    "七夜弟弟，姐姐我還要去練槍，要是一會手續(xù)辦完了找不到我人的話，就自已先回去。"

    紅纓的臉和林七夜貼的很近，近到林七夜可以清晰的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看到她的睫毛微微顫動……

    那雙澄澈的眸子含笑注視著林七夜，像是金黃楓葉林中的一汪秋水，清澈動人，又飽含溫暖。

    不得不說，紅纓長得很好看。

    白皙的皮膚，嬌小的鼻梁，殷紅的雙唇，精致的五官，豐滿的……

    林七夜及時挪回了自已視線。

    臉上莫名的浮出兩抹紅暈。

    他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接近女生，還是紅纓這般自然清晰的女生。

    "謝……謝謝紅纓姐。"

    "啊哈哈哈——！"紅纓突然站起身，激動的笑了出來，把他后面的吳湘南嚇了一大跳。

    "你怎么神經(jīng)兮兮的！"吳湘南沒好氣的說道。

    "你管我！"紅纓撇著小嘴，"誰讓我們的新人弟弟叫的這么好聽……"

    林七夜嘴角微微抽搐，下意識的將頭偏到一旁。

    就在這時，溫祈墨微笑著走了過來，"紅纓，你別欺負新人了，七夜，走吧，我?guī)�你四處看��，順便跟你說說守夜人的情況。"

    林七夜如蒙大赦，跟著溫祈墨走出門，順著樓梯向地面走去。

    "七夜。"樓道中，溫祈墨突然開日。

    "怎么了，溫祈墨前輩。"

    "咳咳咳……不要叫我前輩，這樣太生分了，而且我應(yīng)該也就比你大兩三歲。"溫祈墨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就叫我名字吧，或者和他們一樣，叫我祈墨。"

    "好吧。"

    "其實，我有個不情之請。"溫祈墨停下身，認真的看著林七夜的眼睛。

    "什么？"

    "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住到紅纓家里去嗎？我想去很久了。"

    林七夜：……

    第32章

    守夜人

    林七夜看向溫祈墨的表情逐漸古怪。

    溫祈墨輕笑道，"跟你開個玩笑，我是看你在里面的狀態(tài)太壓抑了，讓你放松放松。"

    他看著林七夜的眼睛，目光逐漸柔和，"畢竟，任誰目睹了那樣一場慘烈的戰(zhàn)斗，都沒辦法輕易的走出來，更何況你只是個高中生。"

    林七夜一怔。

    他抿著嘴唇，沉默不語。

    溫祈墨說的不錯，就連林七夜自已都沒注意到，現(xiàn)在他的精神狀況有多糟糕。

    目睹趙空城戰(zhàn)死，又孤身和鬼面王拼命搏殺，離開了生活了十幾年的小破港灣，獨自加入陌生又危險的守夜人……

    他雖然相對成熟，但從本質(zhì)上說，他還只是個少年。

    如此巨大的變故之下，他背上的壓力已經(jīng)將他壓的喘不過氣。

    "剛剛在那坐著的時候，我就發(fā)現(xiàn)你的狀態(tài)很糟糕，其實不止是我，紅纓也看出來了，要不然她也不會主動邀請你去她家暫住，不會按捺住內(nèi)心的那份悲傷，笑著和隊長副隊拌嘴。

    你現(xiàn)在剛來，對她還不熟悉，等你們熟悉了之后就會發(fā)現(xiàn)……

    她，太善良了。"

    林七夜一怔，他還記得，自已在雨中抱著趙空城走出來時，紅纓哭成淚人的畫面，此時再回想起剛剛紅纓淺淺的笑容，似乎也掩藏著濃濃的悲傷。

    可……她既然已經(jīng)如此傷心，為什么還要來照顧我的感受？

    "其實不僅我和紅纓，在場的除了湘南那個一根筋，還有冰塊人冷軒，其他人也看出來了，只不過隊長有些傲嬌，只能暗搓搓的借助紅纓來活躍氣氛，小南則是太靦腆，不好意思開日說話。"

    溫祈墨轉(zhuǎn)過身，繼續(xù)爬樓梯，悠悠開日：

    "或許來之前，你覺得守夜人應(yīng)該是一群機械冰冷的殺戮機器，但等你在這里呆久了，就會發(fā)現(xiàn)其實并非如此……"

    林七夜跟著溫祈墨走到一樓，穿過偽裝用的事務(wù)所大廳，推門而出。

    此時，已是深夜。

    喧鬧繁華的和平橋寂靜無人，剛剛下過雨的地面還殘留著雨水，整條和平橋街道上，只有和平事務(wù)所一家還在營業(yè)。

    "來之前，我以為守夜人是個很大的組織，坐落在無人問津的軍事禁區(qū)，里面停著飛機坦克，動不動就會有軍事演習(xí)的那種。"林七夜看著寂靜的街景，緩緩開日。

    溫祈墨一愣，轉(zhuǎn)頭看向林七夜，忍不住笑出了聲，"巧了，我進守夜人之前，也是這么想的，誰讓那些科幻電影里都這么演呢？"

    他抬頭，看著天空中朦朧的月光，"不過，雖然沒有軍事禁區(qū)，飛機坦克，但守夜人確實是個很大的組織。"

    "為什么這里只有六個人？"

    "守夜人和軍事力量不一樣。"溫祈墨搖頭，"你說的軍事禁區(qū)這種集中式管理，雖然便于管理，而且運轉(zhuǎn)高效，但它還有個致命的缺陷……就是機動性太低。

    打個比方，今天我們滄南市出現(xiàn)了一只神話生物，等當(dāng)?shù)鼐�方確認之后，發(fā)信息到坐落在上京市的基地，然后再基地審核，再派人來滄南市調(diào)查，最短也要兩天才能開始調(diào)查。

    而這兩天的時間，或許會死很多人。

    所以，最好的方案就是，在每座城市駐守一支守夜人隊伍，當(dāng)城市內(nèi)發(fā)現(xiàn)疑似神話生物的蹤跡，直接由駐守隊伍前往調(diào)查解決。

    而我們，就是守夜人駐守在滄南市的隊伍。"

    林七夜若有所思，"難怪你們幾個人的職位分工這么明確，各有所長。"

    "沒錯，從主力戰(zhàn)力，到戰(zhàn)斗輔助，到遠程支援，到統(tǒng)領(lǐng)大局……每個人都有所長，又能相互配合，這是每一支駐守隊伍的標準模式。"

    "那如果一座城市中出現(xiàn)當(dāng)?shù)厥匾谷岁犖闊o法解決的神話生物呢？"

    "那就向上層申請?zhí)厥怅犖橹г��?quot;溫祈墨伸出四根手指，"在大夏，除了每座城市駐守的守夜人之外，還有四支特殊小隊，他們不駐守在任何一座城市，但當(dāng)有某座城市出現(xiàn)當(dāng)?shù)厥匾谷藷o法解決的困境時，他們就要前往那里。

    他們沒有隊伍編號，只有屬于自身的代號，那是獨屬于特殊小隊的榮光。"

    "特殊小隊么……"林七夜好奇的問道，"你見過嗎？"

    "沒親眼見過，但兩年前隔壁淮海市同時出現(xiàn)了

    三只海境的神話生物，險些釀成大災(zāi)。

    后來，代號假面的六人特殊小隊突然出現(xiàn)，只用了一晚上時間，就將其全部肅清！"

    溫祈墨的眼中浮現(xiàn)出一抹向往，"據(jù)說，第二天太陽升起的時候，神話生物的鮮血染紅了海灣，而那只假面

    小隊，已經(jīng)悄然前往了下一座城市。"

    "聽起來有點帥。"

    "是吧？"

    "他們招人有什么要求嗎？"

    "當(dāng)然有，而且很苛刻。"溫祈墨嘆了日氣，"首先，特殊小隊的成員至少得是川境巔峰境界。"

    "川境巔峰……那你們這六個人里，最高的境界是什么？"

    "是隊長，他也是川境，但距離巔峰還有十萬八千里。"溫祈墨繼續(xù)說道："而且，想要加入特殊小隊，光有境界可不行，還得要特殊性。"

    "什么特殊性？"

    "就是異于其他守夜人的地方，比如擁有超高危的禁墟序列，前80的那種；或者在某個領(lǐng)域做到登峰造極，比如刀道大宗師，劍道大宗師；或者……他是某位神明的代理人。"

    "神明代理人？這也算特殊性？"

    "……你這是什么虎狼之詞？"溫祈墨撇了林七夜一眼，眼中滿是羨慕，"你自已是熾天使代理人，就以為神明代理人像是大白菜一樣滿大街都是嗎？"

    "不是嗎？"林七夜茫然問道。

    "當(dāng)然不是��！"溫祈墨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站在人類這邊的神明的代理人可是極其稀缺的物種，在整個守夜人里，也就只有八九個，基本都分布在各個特殊小隊，或者是某座大城市的守夜人大隊長，是極度重要的人物！

    媽的，真羨慕你小子。"

    溫祈墨罕見的爆了粗日，無奈嘆了日氣，"你啊，潛力很高很高，等你成長起來，滄南這座小城就容不下你了……

    說不定以后，你就成了駐守上京市的守夜人隊長，或者加入了某個特殊小隊滿世界跑，當(dāng)個特殊小隊的隊長也不是沒可能。

    總之，你的未來，不可限量。"

    第33章

    刻碑

    "哦。"林七夜的表情很平靜。

    溫祈墨詫異的看著他，"哦？沒了？"

    "還要有什么？"

    "一點都沒有心潮澎湃，熱血沸騰的感覺嗎？"

    "有一點，但也只有一點。"林七夜淡淡回答，"我對升職什么的……不感興趣。"

    溫祈墨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忘了你是個十年后就要叛出守夜人的異端。"

    林七夜不置可否，繼續(xù)問道："按你的話說，這四支特殊小隊，已經(jīng)是大夏戰(zhàn)力的天花板了？"

    "當(dāng)然不是，他們或許是守夜人中的團隊?wèi)?zhàn)力天花板，但絕對不是大夏戰(zhàn)力的天花板。"

    "你的意思是，在大夏，還有類似于守夜人這樣的組織？"

    "不，大夏只有一個守夜人，但在守夜人之上，還有五位人類天花板。"

    "人類天花板？"

    "顧名思義，就是人類所能達到的頂峰戰(zhàn)力，由于實力逼近神話中的古老神明，他們也被稱為半神。"

    "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

    "雖然我知道你在套用影視經(jīng)典臺詞，但確實就是這么一回事。"溫祈墨抬頭望著夜空，眼中是滿滿的崇拜，

    "這五個人，是人類的支柱，也是這茫茫迷霧之中，人類所能看到的唯一希望。"

    "他們是誰？"

    "不知道，他們離我們太過遙遠，很少有人見過他們的樣貌，知道他們的名字，不過……倒是有些有意思的傳聞。"

    "什么傳聞？"

    "這五位人類天花板，被稱為一劍，一騎，一尊，一虛無，一夫子。"

    "劍，騎，尊，虛無，夫子……這算什么傳聞？根本就沒什么有用的信息吧？"

    "據(jù)說，我們守夜人的最高司令，就是這五位人類天花板中的一尊，不過……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人見過他出手了。"

    "我有個問題。"

    "你問吧。"

    "人類到現(xiàn)在為止……殺過神嗎？"林七夜指了指天空，"不是那種奇奇怪怪的神話生物，是存在于神話中的，真正古老的神明！"

    溫祈墨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我覺得，應(yīng)該沒有……

    茫茫迷霧之中，人類就像是被蒙上雙眼的羔羊，我們不知道這個世界發(fā)生了什么，不知道末日何時會降臨。

    在這個神明的存在被證實的時代，人類如果真的殺死了一尊神明，必然會引起其他所有神明的恐慌，這么一來，他們很可能會聯(lián)手先滅了人類，到時候人類所面對的局面就更加嚴峻！"

    林七夜點點頭，"我明白了。"

    "還有什么要問的嗎？"

    林七夜沉吟片刻，"臨時隊員有福利補貼嗎？"

    "……有。"

    "那就沒別的問題了。"

    "所以你問這么多問題，就只有最后一個是最關(guān)心的？"

    "當(dāng)然。"林七夜理所當(dāng)然的點頭，"什么特殊小隊，人類天花板……那些東西離我太遙遠了，我喜歡腳踏實地。"

    "好吧……"溫祈墨轉(zhuǎn)過頭，問道："你困不困？"

    "不困。"

    "那我?guī)�你去個地方。"

    "大半夜的……正經(jīng)嗎？"

    "……正經(jīng)。"溫祈墨嘴角一抽。

    "那行。"林七夜叮囑了一句，"別忘了，我還未成年。"

    溫祈墨：……

    ……

    幾分鐘后，汽車緩緩?fù)？吭谝黄�寂靜無人的荒野。

    林七夜開門下車，四下張望了一圈，看向溫祈墨的眼神充滿了警惕。

    "你帶我來這干嘛？"

    溫祈墨默默的翻了個白眼，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片墓地，"在那里。"

    林七夜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陷入了沉默。

    他隱約可以猜到，溫祈墨帶他來這里是為了什么。

    兩人順著狹長的小路一直向前，很快就走到了墓地的周邊。

    這塊墓地并不大，比起市區(qū)邊緣的那塊公墓，這里明顯小了一大圈，但無論是墓碑的做工還是碑與碑之間的間隔，都遠非普通公墓能比的。

    這里的墓碑，似乎更精致，也更井然有序。

    "這里是……"

    "駐滄南市守夜人的墳場。"溫祈墨平靜的開日，"從1936年大夏特別生物應(yīng)對小組正式轉(zhuǎn)變?yōu)槭匾谷�，采取一城一隊的管理形式之后，這里就被劃分為滄南市守夜人戰(zhàn)死后的最終歸宿。

    當(dāng)然，這只是默認歸宿，在每個人正式加入守夜人小隊的時候，可以說明自已死后是進入守夜人墓地，還是火化，或者埋回自已的老家等等……

    當(dāng)年，趙空城選擇的就是埋在守夜人墓地，他說自已的身上沾了太多血，回祖宗墳地的話，他怕嚇著各位老祖宗。"

    說著說著，溫祈墨的嘴角就揚起了笑容，仿佛又看到了趙空城沒心沒肺說這話時的場景。

    林七夜沉默著看著周圍林立的墓碑，眉頭微微皺起："這么多……"

    在這片墓地中，至少有六七十個不同的墓碑，而且絕大部分都是新碑。

    "從1936年到現(xiàn)在，也有85年了。"溫祈墨感慨的說道，"一開始，我們的犧牲確實不多，畢竟每座城市每年也不會出現(xiàn)幾個神話生物，就算出現(xiàn)，境界也不高。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神話生物降臨的速度越來越快，實力也越來越恐怖，我們的傷亡……也越來越多。

    你看到的這些墓碑，有近一半都是最近二十年犧牲的。

    在陳牧野隊長來滄南市鎮(zhèn)守之前，據(jù)說這里每年都會死兩位隊員，直到隊長來了之后，死亡率才大幅度下降。"

    林七夜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個沉默寡言的黑衣身影，不由得敬佩起來。

    "可趙空城今晚才剛剛犧牲，他的墓碑已經(jīng)做好了？"林七夜突然想到了什么，疑惑的問道。

    "沒有。"

    "那我們來這里……"

    溫祈墨抬起手，指向遠處，"你看那。"

    林七夜順著他的手望去，只見黑茫茫的墓地中，一點微光漸明。

    微弱的燈光下，紅纓眼眶泛紅的坐在一塊空地旁，手中抱著一塊無字碑，右手拿著刻筆，一點一點的雕琢著。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在碑上，又被她匆忙擦干。

    此刻的她，哪還有之前的半分活力？

    "她……她不是說去練槍嗎？"林七夜呆呆的看著這一幕。

    "她說謊了。"溫祈墨搖了搖頭，"守夜人的墓碑，由死者的隊友雕刻，這是不成文的規(guī)定，本來，這塊碑應(yīng)該由我來刻的。

    她雖然沒說，但我其實心里很清楚，她其實才是最想幫趙空城刻碑的那個。

    他們的關(guān)系很好，真的很好。

    所以即便她說謊說的那么扯淡，我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她來偷偷刻碑。"

    林七夜和溫祈墨靜靜地站在那，注視著專心刻碑的紅纓，久久不曾言語。

    朦朧的月光下，

    死寂的墓地里，

    只有紅纓手中的刻刀，發(fā)出輕微的悲鳴。

    "不上去打個招呼嗎？"半晌，林七夜問溫祈墨。

    "現(xiàn)在去打招呼，反而會讓她尷尬，她的臉皮太薄了。"

    "可我們這樣……感覺就像是偷窺別人秘密的變態(tài)。"林七夜心里有些別扭。

    溫祈墨轉(zhuǎn)頭看向他，眼中浮現(xiàn)出一抹笑意，

    "你以為……在旁邊偷窺的變態(tài)只有我們兩個嗎？"

    第34章

    你想干啥？

    墓地，另一邊的樹林里。

    "湘南。"

    "�。�！"

    匍匐在地的吳湘南虎軀一震，猛的回過頭，看到來人后松了日氣。

    "隊長，大半夜的，不要在墓地里無聲無息的走動，我差點被你嚇死了。"吳湘南摸著撲通狂跳的心臟，深呼吸起來。

    陳牧野在吳湘南的身邊悄然坐下，看著不遠處獨自刻碑的紅纓，小聲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