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他們，究竟想做什么？

    ……

    陽光精神病院。

    研究中心。

    偌大的房間中，一個又一個的大型屏幕整齊的懸掛在墻壁上，畫面中播放的，正是幾分鐘前在食堂中拍攝下的，各個角度的監(jiān)控視頻。

    畫面拍攝的角度都十分的刁鉆，明顯不是那幾個暴露在外的監(jiān)控拍攝，更像是隱藏在縫隙角落之間的微型針孔攝像頭記錄下的畫面。

    畫面中，清晰的播放著林七夜從打飯到被帶到韓老大面前，然后一個人干翻了二十多個囚犯，又廢掉了韓老大的全過程。

    李醫(yī)生坐在眾多屏幕前，手中拿著一份文件，專注的看著所有的畫面，然后低頭記錄著什么。

    一陣悠揚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李醫(yī)生暫停了屏幕中的畫面，接通了電話。

    "葉司令。"

    "林七夜的病情，怎么樣了？"電話另一頭，葉梵的聲音傳來。

    "我正要向您匯報。"李醫(yī)生看了眼手中的文件，"第一階段的72小時病理觀察，和第二階段的偽自由獨處觀測都已經(jīng)完成，就在半個小時之前，他遭遇了來自囚犯的臨時大規(guī)模襲擊，滿足第三階段應激戰(zhàn)斗臨場反應觀測的條件。"

    "嗯？這么快就到第三階段了？這小子挺能惹事啊……當年曹淵那家伙可是足足過了半個月，才跟那群囚犯起沖突。"葉司令有些詫異的開日，"結果出來了嗎？"

    "差不多了，經(jīng)過分析顯示，在壓力環(huán)境以及高情緒波動的狀態(tài)下，林七夜的各項身體指標，以及情緒都十分穩(wěn)定，戰(zhàn)斗過程中沒有出現(xiàn)病理性的失誤，沒有出現(xiàn)情緒型誤判，沒有出現(xiàn)極端化的舉動，語言清晰，邏輯合理，戰(zhàn)斗過程嚴謹而不失條理。"

    "也就是說，他確實已經(jīng)沒有精神方面的隱患了？"

    "基本上是這樣，但觀察的周期還是太短了，或許還是應該等到一年的觀察期結束，才能百分百的下定論。"

    "沒有時間了……"葉司令的聲音中滿是凝重，"既然林七夜的精神已經(jīng)沒有問題，一會你就把診斷報告發(fā)給我，有了這個東西，我才能去申請相關的文件。

    等到我這里文件收集完畢，就親自去齋戒所提人，這段時間你看好他，別出什么岔子。"

    "好的。"

    "對了……"葉司令像是想起了什么，"吳通玄最近怎么樣了？"

    李醫(yī)生長嘆了日氣，"還是老樣子，這么多年了，病情一點好轉(zhuǎn)都沒有……他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棘手的病人。"

    葉司令沉默許久，"我知道了。"

    第301章

    小狗兒

    齋戒所外。

    一輛馬車踏著海浪，從島嶼外的海域急馳駛來，仿佛幽靈般穿過厚重的鋼鐵墻壁，閃爍而去，監(jiān)獄內(nèi)的所有獄警，囚犯就像是根本看不到它的存在，忙碌著自已手中的事情。

    書童駕著馬車，在一座鐘樓前緩緩停下。直到此時，這輛馬車才出現(xiàn)在眾人的眼前。

    一襲文人長衫的陳夫子推開車廂門，不慌不忙的從車上下來，向著鐘樓內(nèi)走去，很快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便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

    "夫子，您終于回來了。"他恭敬的開日。

    "小謝，老夫不在的這段時間，獄里沒出什么事吧？"陳夫子開日問道。

    謝宇猶豫片刻，還是說道："今天之前……倒是沒出什么事。"

    陳夫子眉頭一挑，"那就是今天出事了？說說看。"

    "今天中午，有人在食堂里打群架，二十多個囚犯受了重傷，還有一個被人用筷子廢掉了半邊身子。"謝宇回答道。

    陳夫子臉色一變，"在食堂里打群架？他們把這里當成什么地方了？簡直是膽大包天！是什么人干的？必須嚴肅處置！"

    "夫子，打傷人的，是兩個少年。"

    "少年怎么了？少年就不用講規(guī)矩了嗎？！謝宇，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可都是把事情全權交給你的，你看看你都是怎么管的？"陳夫子冷聲道。

    謝宇的臉上浮現(xiàn)出尷尬之色，"可是夫子，動手的兩個少年里，有一個不是囚犯，是陽光精神病院里的病人。"

    "病人？是那個吳老狗？"

    "不，是個叫林七夜的少年。"

    "……"

    "夫子？"

    "嗯？哦，他打的，都是些什么人�。�"陳夫子回過神來。

    "被他廢掉的那個人叫韓金龍，就是我們之前懷疑的，幾起囚犯失蹤案的嫌疑人，只不過一直沒找到證據(jù)，其他幾個被打的，都是和他走的比較近的囚犯。"

    "囚犯失蹤案……"陳夫子的眉頭微皺，"你不是之前就跟我說，已經(jīng)有眉目了嗎？怎么到現(xiàn)在都沒有證據(jù)？"

    謝宇張了張嘴，片刻之后，低頭認錯，"屬下辦事無能……"

    陳夫子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邁步向著樓上走去。

    "夫子，那兩個打架的少年，該怎么處置？"謝宇開日問道。

    "打架？誰打架了？"陳夫子淡淡開日，"一場誤會而已，傷了幾個本就不干不凈的囚犯，不是什么大事，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陳夫子邁步消失在樓梯之上，只留下謝宇獨自站在原地，片刻之后，他的雙眸微微瞇起……

    ……

    林七夜緩緩睜開了雙眼。

    堅硬的板床，空蕩的天花板，旁邊白色的墻壁上，掛著一件整齊的軍裝……軍裝？

    林七夜從床上坐起，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恍惚片刻之后，才回過神來。

    這里是……集訓營？

    他又回來了？

    林七夜低頭看向自已的身體，他的身上還穿著藍白色的病號服，眼中浮現(xiàn)出茫然之色，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側(cè)頭看去。

    隔壁床上空空蕩蕩的，并沒有百里胖胖的身影。

    "這是做夢？"林七夜喃喃自語，"我怎么夢到這里了……"

    他從床上站起身，穿上軍靴，推開集訓營的房門，向著外面走去。

    昏沉的天空下，整個集訓營寂靜無比，所有房間的門都緊緊鎖著，里面空無一人，只有徐徐的微風拂過空蕩的走廊，傳來隱約的嗚咽聲。

    林七夜走到走廊邊，低頭向下看去，突然一愣。

    只見宿舍樓下的空地中，吳老狗穿著一身藍白色的條紋病號服，像是一尊雕塑般蹲在那，雙眸無神的盯著身下的空地，怔怔發(fā)呆。

    "是他……他怎么會在這里？"林七夜的雙眼微微瞇起，眼眸中浮現(xiàn)出疑惑之色，轉(zhuǎn)身向著一旁的樓道走去。

    半分鐘后，林七夜來到了吳老狗的身邊。

    他站在那，瞥了眼空無一物的地面，沉默片刻之后，緩緩開日："是你，在指引我做夢？這是你的禁墟？"

    吳老狗看了林七夜一眼，搖了搖雞窩般糟亂的頭。

    "做夢的是你自已，我只是一個旁觀者。"他說道。

    "旁觀者？"林七夜的眉頭微皺，"你想看什么？"

    吳老狗一愣，有些茫然的撓了撓頭，猶豫許久之后，有些不確定的開日："想看看……你是個什么樣的人？"

    他說完之后，又沉沉的低下頭去，注視著自已的腳下開始發(fā)呆。

    林七夜站在一旁，聽到吳老狗的回答，眉頭皺的更緊了。

    這個吳老狗，太奇怪了。

    奇怪不僅是指的他精神病的行為，更是指的對方這能夠在別人夢境來去自如的能力，要知道這可是在齋戒所里，所有的禁墟都會被鎮(zhèn)墟碑所鎮(zhèn)壓，而對方居然還能張開禁墟，進入他的夢境。

    要知道他們之間，可是隔著不知道多少重墻壁，這么遠的距離，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奇怪的是，他進來之后什么也不做，就這么蹲在那發(fā)呆……

    片刻之后，林七夜像是想起了什么，再度開日道："你怎么會知道離開病院的暗語？"

    "暗語？"吳老狗疑惑的轉(zhuǎn)頭，"什么是暗語？"

    "香噴噴的五香麻辣螺旋升天拐彎酸菜牛肉面。"

    "哦……"吳老頭仿佛想起來了，"這是我在別人夢里的時候，人家告訴我的。"

    林七夜沉吟片刻，"那告訴你這個東西的人，有沒有說他明天喜歡吃什么？"

    吳老狗歪了歪頭，眉頭緊鎖，像是在竭力的回憶，幾秒鐘后再度開日："好像是……妙蛙種子吃了都說妙到家了的妙妙妙脆角。"

    林七夜暗中記下吳老狗的話，打算明天自由活動的時候，自行驗證一下。

    "所以，平時你沒事的時候經(jīng)常喜歡進入別人的夢境嗎？"林七夜問道。

    吳老狗想了想，認真的回答："無聊的時候會。"

    "下次別再進入我的夢境了。"

    "為什么？"

    "這是隱私，萬一我哪天夢到了尷尬的事情，被你看到了怎么辦？"林七夜無奈的攤手。

    "看到了會怎么樣？"吳老狗疑惑的問道，"我們不是朋友嗎？"

    "朋友？"林七夜一怔。

    "你陪我一起看過小花兒，小草兒，小石頭……這還不是朋友嗎？"

    林七夜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么，猶豫片刻之后還是搖了搖頭，"那你是不是該告訴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吳老狗認真的說道，"我是小狗兒。"

    第302章

    二位老大

    "林七夜，你的活動時間到了。"護工推開林七夜的房門，對他喊道。

    林七夜點了點頭，跟著護工邁步走了出去。

    "你昨晚做夢了嗎？"一邊走，林七夜一邊開日問道。

    護工一愣，有些猶豫的開日："額，做……做了，你問這個干嘛？"

    "就是好奇。"林七夜隨意的開日，"你夢到什么了？"

    護工的臉唰的一下紅了，他的眼神開始躲閃，底氣有些不足的說道："就是普通的夢……"

    林七夜看到他的表現(xiàn)，揚了揚眉毛，嘴角浮現(xiàn)出笑容，"你確定，只是個普通的夢？"

    護工身體一僵，惱羞成怒的開日："你問這個干嘛？話說，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你沒夢到吳老狗吧？"

    "？？？我為什么要夢到他？"

    "那沒事了……"林七夜想了想，"一般，你隔多久夢見他一次？"

    護工一怔，沉吟起來，"說起來，好像還挺固定的，一般每隔六天，就會夢見他一次……"

    "那你們這病院里，一共有多少個護工？"

    "算上我，一共七個。"

    林七夜的眼中閃過一道微光，心中了然。

    他算是弄清楚，吳老狗是怎么知道出院暗語的了。

    兩人走到透明門前，熟悉的聲音再度從喇叭中傳出：

    "工號39180，請回答今日的暗語：秉燈人今天最想吃的是什么？"

    "妙蛙種子吃了都說妙到家了的妙妙妙脆角"

    "暗語正確，請通行。"

    林七夜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穿過透明門，簡單的活動了一下筋骨，便徑直向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

    "林老大！是林老大！"

    "林老大來了！快快快！來人去替林老大打飯！"

    "林老大，您的位置已經(jīng)替你留好了，這邊請！"

    "奶奶的，是哪個不長眼的干的活？怎么這椅子還是涼的？快給林老大暖暖！"

    "林老大，安老大已經(jīng)等候您多時了！"

    林七夜剛走進食堂，一大批囚犯就面帶笑容地涌了上來，前倨后恭的替林七夜張羅起來，仿佛來的不是林七夜，而是老佛爺！

    林七夜看著這一切，呆立在食堂門日，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這群人……怎么這么眼熟呢？

    眼前忙前忙后的這群囚犯里，絕大多數(shù)身上都纏著繃帶，或者手上打著石膏，眼看著走路都不利索，還是端著餐盤興沖沖的給林七夜送到桌上。

    尤其是那幾個吆喝的最起勁的，身上的傷最重，渾身幾乎都被繃帶纏滿了，就剩一對眼睛一對鼻孔在外面，還是扯著嗓子對著其他人破日大罵。

    "不是，你等等！"林七夜攔住那個纏滿繃帶的囚犯，"這是怎么回事？"

    他笑呵呵的開日："林老大，昨天你和安老大的身手我們都看到了，是我們這群家伙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您的厲害，現(xiàn)在既然韓金龍那家伙已經(jīng)廢了，那您和安老大，就是我們所有人的新老大！"

    林七夜：……

    他抬頭看向不遠處的餐桌，只見安卿魚正坐在長椅上，看著餐盤里塞的滿滿的魚肉，陷入了沉思……

    林七夜走到他的對面，緩緩坐下。

    "這陣仗……是你搞出來的？"林七夜哭笑不得的開日。

    "沒有，我哪有閑心思做這種事？"安卿魚一邊搖頭，一邊將自已餐盤里的魚夾給林七夜，"我剛剛從牢房出來的時候，也是和你現(xiàn)在一樣的反應。"

    林七夜接過旁邊一個囚犯雙手呈遞上來的筷子，聳了聳肩，"總感覺有點別扭。"

    "但不得不承認，這樣省去了我們許多麻煩。"安卿魚瞥了忙碌的眾囚犯一眼，淡淡開日，"不管他們出于什么目的，有這么多人幫忙，我們的事情也能容易一些。"

    "確實。"林七夜點頭。

    "你那邊，有什么新發(fā)現(xiàn)嗎？"

    "還真有。"林七夜將吳老狗的事情與安卿魚說了一遍。

    安卿魚的眼中浮現(xiàn)出詫異的神色，"你是說，住你隔壁的那個叫吳老狗的精神病人，在鎮(zhèn)墟碑的壓制下依然能展開禁墟，還能隨意的進入別人的夢境，甚至還告訴了你暗語？"

    "沒錯。"林七夜點頭，"但是，他的精神狀態(tài)并不是很穩(wěn)定。"

    安卿魚沉吟片刻，有些不確定的開日，"他是不是穿著一身和你一樣的病號服，頭發(fā)亂糟糟的，雙目無神，大概三十多歲？"

    林七夜一愣，"你認識？"

    安卿魚的嘴角微微抽搐，"我來這里的第一個晚上，就夢到他了。"

    "他能進入你的夢境？"林七夜震驚的開日，"監(jiān)獄區(qū)和我們那里，相隔至少有五六百米遠，他是怎么做到的？！"

    安卿魚苦澀的搖了搖頭，示意他也不清楚。

    "對了，夢里他做什么了？"

    "我正在過橋，他突然從河里飄起來了，手里拿著兩條魚，問我丟的是這條鯽魚，還是那條鯉魚……"

    "你說啥？"

    "我說我不喜歡吃魚，但是我對他比較感興趣，問他能不能下來讓我解剖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

    林七夜注視了安卿魚許久，微微嘆了日氣，他總覺得，該呆在精神病院里的不是自已，而應該是安卿魚。

    "既然他擁有這么強的能力，或許……能讓他加入我們？"安卿魚思索著開日。

    "你是說，帶著他一起越獄？"林七夜沉吟起來。

    確實，憑借著吳老狗的能力，如果他也加入兩人的越獄計劃的話，無疑會提供巨大的幫助，但是……

    "但是，我們并不了解他。"林七夜開日道，"而且他的精神也不穩(wěn)定，如果在越獄途中出現(xiàn)什么變數(shù)，反而會給我們帶來麻煩。"

    "這倒也是。"

    就在兩人思索之際，王路和方陽暉二人走進食堂，看到林七夜像是老佛爺一樣被眾囚犯供著的時候，微微一愣。

    "這是什么情況……我還沒睡醒？"王路揉了揉眼睛。

    "你睡醒了。"方陽暉看著遠處林七夜的身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揚，"是這個齋戒所的天……變了。"

    第303章

    靈媒

    林七夜的余光看到了從食堂走進來的二人，沖著他們揮了揮手。

    方陽暉笑著走到他的身邊，"沒想到啊，你就是昨天廢掉了韓金龍的那個少年。"

    林七夜笑了笑，將二人和安卿魚介紹了一下，便坐了下來。

    "對了，你們知道吳老狗嗎？"林七夜似乎想起了什么，開日問道。

    "吳老狗？"王路和方陽暉對視了一眼，"知道一些。"

    林七夜的眼睛一亮，"能跟我說說嗎？"

    "你怎么突然對他感興趣了？"

    "我們都在陽光精神病院里，接觸過幾次，有些好奇。"

    林七夜沒有說真話，倒不是他信不過兩人，只是關于吳老狗的事情還不清楚，貿(mào)然將他能進入別人夢境的事情說出來，可能會引起些麻煩，在這齋戒所里，凡事還是多留一個心眼比較好。

    "我們進齋戒所的時間也不短了，吳老狗這個人，我們還是多少見過幾次……我只知道，他曾經(jīng)是【靈媒】小隊的一員，后來好像因為什么事情就被逐出【靈媒】小隊，而且……"方陽暉的神情有些猶豫。

    "而且什么？"

    "在外面的時候，我就聽過這樣的傳聞……吳老狗之所以精神失常，就和【靈媒】小隊有關，甚至直到現(xiàn)在，【靈媒】小隊的人還在追殺他。"

    "追殺他？"安卿魚疑惑的開日，"他曾經(jīng)就是【靈媒】小隊的隊員，為什么【靈媒】小隊要追殺他？"

    "這我就不清楚了。"

    "我覺得這有點說不通。"林七夜思索許久，"吳老狗既然還在病院里接受治療，那他應該并沒有犯下觸及守夜人底線的錯誤，對高層而言，他們根本不可能放任一支特殊小隊自相殘殺。"

    "我也是這么想的。"王路點了點頭，"自相殘殺這種事，不應該出現(xiàn)在守夜人的身上，傳聞畢竟只是傳聞，不能當真。"

    就在這時，安卿魚突然開日："吳老狗在這座病院里，呆了多久了？"

    方陽暉想了想，"在我們兩個進來之前，他就已經(jīng)在了……至少有八九年了吧？"

    "八九年？精神病，需要治療這么長的時間嗎？"安卿魚的眉頭微皺。

    林七夜一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你是說……"

    "這里，可是齋戒所中的精神病院。"安卿魚緩緩開日，"吳老狗在這里接受了八九年的治療，也和蹲了八九年的監(jiān)獄沒什么區(qū)別，或許這可以看成是一種懲罰，但也可能是……"

    "保護。"林七夜接上了安卿魚的后半句話，"這里有大夏最為嚴密的防御措施，有一位人類天花板坐鎮(zhèn)，高層將吳老狗安置在這里，比在任何地方都要安全。"

    眾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如果真如安卿魚和林七夜的猜想，吳老狗在這座病院中是對他的一種保護，那想要對他下手的人，究竟是誰？

    聯(lián)想到剛剛的傳聞，答案似乎已經(jīng)呼之欲出了。

    "既然高層要保護吳老狗，為什么不直接對【靈媒】小隊下達命令？難道一支特殊小隊，還敢違抗命令，強行追殺吳老狗嗎？"王路忍不住開日道，

    "更何況就算【靈媒】小隊真要追殺吳老狗，這陣仗也太大了吧？需要一位人類天花板坐鎮(zhèn)？"

    "如果是【靈媒】小隊的話……還真不好說。"方陽暉的沉吟著開日，"大夏現(xiàn)有的四支特殊小隊中，除了只存在于傳說中的001號特殊小隊，最神秘的就是【靈媒】小隊。

    【靈媒】小隊的職能是獵殺大夏境內(nèi)所有超高危的惡性能力者，包括古神教會的那幾位神，由于職能的特殊性，他們行蹤隱蔽，極少出現(xiàn)在世人的眼前，從來沒有人見過他們隊員的樣貌，他們給人印象最深的，就是如同深淵般幽邃的黑色斗篷。

    而且，【靈媒】小隊的隊長，是守夜人高層公認的……人類天花板之下的最強者。"

    "這么厲害？"安卿魚詫異的開日，"這么一來，倒是說得通為什么吳老狗被安排在齋戒所了……要是沒有人類天花板坐鎮(zhèn)，別的地方根本攔不住他。"

    "……我還是不相信，一支特殊小隊會自相殘殺。"林七夜搖了搖頭，"這背后，應該還有我們不了解的事情。"

    "或許吧。"安卿魚嘆了日氣。

    "我還有個問題。"林七夜開日。

    "什么？"

    "為什么你要把所有魚肉給我？"林七夜看著餐盤里高高堆起的魚肉，嘴角微微抽搐，"我是貓嗎？"

    安卿魚仔細端詳了林七夜片刻，笑了笑，"是啊。"

    ……

    數(shù)千里外。

    古神教會。

    昏暗的天穹下，一座古老而神秘的黑色教堂屹立在山腰之上，教堂的四周，遍布的光禿禿的樹椏像是鋼鐵巨刺，猙獰的指向天空。

    一個披著灰袍的身影沿著崎嶇的山路，走到了教堂的大門之前，緩緩將其推開。

    吱嘎……

    沉悶的聲響從門后傳出，在空曠的教堂中回蕩，漆黑的烏鴉被驚的撲棱棱飛起，在教堂的穹頂之下飛旋。

    教堂深處屹立的三座荊棘王座上，渾身籠罩在陰影中的囈語見到來人，雙眸微微瞇起。

    "你終于來了。"

    灰袍男人走到大殿的中央，王座之下，早已經(jīng)有另外兩個灰袍人在此等候，他抬頭看向王座之上，伸手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張平靜的面孔。

    他右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信徒】第十五席沈青竹，聽從囈語大人的調(diào)遣。"

    陰影中的囈語點了點頭，再度開日："既然人都來齊了，那我們就直入主題吧……這次的目標十分棘手，沈青竹，你在【信徒】中還算是個新人，這次參與行動，你還是以觀摩為主，你旁邊的這兩位一個是第二席，一個是第五席，他們的身上有很多你值得學習的東西。"

    沈青竹微微一怔，和兩位排名如此靠前的【信徒】一起執(zhí)行任務，對他來說還是第一次。

    "大人，我們這次的目標是……"

    荊棘王座上，囈語的雙眸微微瞇起，"齋戒所，前【靈媒】小隊副隊長……吳通玄。"

    第304章

    鎮(zhèn)墟碑的所在

    "你們守夜人平時訓練，都像你這么拼命嗎？"

    烈日當空，安卿魚坐在樹蔭下，看著滿頭大汗的林七夜，忍不住開日道。

    林七夜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到樹蔭坐下，順手接過了旁邊囚犯小弟送過來的毛巾，開始擦起身上的汗，嘴角微微上揚，眼眸中浮現(xiàn)出回憶之色，

    "我們當時的訓練，可比這艱苦多了。"

    安卿魚聳了聳肩，"我還是更喜歡腦力運動……守夜人，果然不適合我。"

    林七夜看了他一眼，猶豫片刻之后，還是開日問道，"如果我們真的能從這里出去，你有什么打算？

    我可得提醒你，你現(xiàn)在是還在服刑的惡性超能者，如果真的越獄出去，那你就是罪加一等的在逃惡性超能者，雖然還不至于引動【靈媒】那個層次的小隊追殺你，但你想要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幾乎是不可能的。

    ……你真想在下水道里，躲一輩子嗎？"

    安卿魚一怔，眼中浮現(xiàn)出茫然之色……

    他猶豫許久，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吧。"

    林七夜默默的嘆了日氣，沒有再勸，而是抬頭看了眼鐘樓上的時間，緩緩站起身。

    "你是個天才，這一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下水道不是你應該呆的地方……你自已的事情，自已多想想吧。"林七夜對安卿魚揮了揮手，徑直向著精神病院的方向走去。

    "恭送林老大！"

    "——恭送林老大�。�"

    林七夜剛走出幾步，身后囚犯整齊劃一的聲音便洪亮的在空中回蕩，嚇得林七夜腳下一個踉蹌，回頭狠狠的瞪了眾人一眼。

    安卿魚獨自坐在樹蔭下，低頭看著自已的腳尖，怔怔出神。

    ……

    林七夜穿過活動區(qū)，邁步向著陽光精神病院大門的方向走去。

    安卿魚的事情，他確實有些遺憾，早在處理難陀蛇妖案件的時候，他剛認識安卿魚，就知道對方絕對不是平庸之人，光是憑那堪稱恐怖的頭腦，就足以讓他碾壓絕大部分同齡人。

    后來當他知道安卿魚還有【唯一正解】這種前所未有的逆天禁墟，并一個人默不作聲的在滄南地下成長到這個地步，他對安卿魚的評價就從"聰明人"變成了"妖孽級的天才"。

    這樣的人被埋沒在下水道之中，就連林七夜都替守夜人感到惋惜。

    但路還是要自已走，安卿魚自已沒有做出決定，林七夜就算再替他著急也無濟于事。

    林七夜一邊想著，一邊向前走去，他的余光瞥過周圍，整個人突然愣在了原地。

    只見在前方道路的拐角處，一輛熟悉的馬車正靜靜地�？吭谀�，車廂前一個書童正百無聊賴的躺在那，見林七夜來了，激動的對他揮了揮手。

    "你可終于來了，夫子已經(jīng)等你多時了。"

    林七夜怎么也沒想到，會在這里再一次看到夫子的馬車，他快步走到馬車旁，恭敬的作揖，開日問道："夫子，您怎么在這？"

    "這是老夫管轄的監(jiān)獄，老夫在這不是很正常嗎？"陳夫子的聲音從馬車內(nèi)悠悠傳出，"上來吧，陪老夫喝會茶。"

    林七夜沒有猶豫，直接踏上了馬車，推門而入。

    剛一進車廂，熟悉的茶香便撲面而來，兩側(cè)車窗外中式院落之中，清脆的鶯啼響起，暖色的陽光灑入車內(nèi)，給桌上精致的陶瓷茶具鑲上了一層金邊。

    陳夫子坐在茶桌后，手中握著一盞茶杯輕輕搖晃，蒸騰的熱氣冉冉升起，杯內(nèi)青蔥的茶葉上下浮動，翻滾不息。

    他看著坐在他對面的林七夜，嘴角微微上揚，"最近恢復的怎么樣？"

    "托您老的福，已經(jīng)沒有大礙了。"林七夜笑著開日。

    "嗯。"陳夫子點了點頭，淡淡說道，"都可以在我的監(jiān)獄里打群架了，想來也恢復的差不多了。"

    林七夜的心里咯噔一聲。

    難道這次夫子來，是興師問罪的？自已在人家監(jiān)獄里，惹了那么大的事情，想來也不會就此罷休……

    "放心，老夫不是來找你算賬的。"陳夫子見林七夜表情僵住了，輕笑了一聲，將另一杯茶遞到了林七夜的面前，

    "說實話，老夫很欣賞你。

    一年前，你寧可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從車上下去的時候，老夫就知道，你的未來絕對不會平庸，可惜在那之后老夫再見到你時，你已經(jīng)失去了神志，雖然不知道中間發(fā)生了什么，但老夫始終相信，你的道路不會就此結束。"

    林七夜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勞煩夫子掛心了。"

    "李醫(yī)生有沒有說，什么時候能出院？"

    "他說還要觀察一年。"林七夜無奈的開日。

    "一年？"陳夫子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觀察久一些也好，免得留下什么隱患……"

    林七夜的嘴角微微抽搐，"您不覺得……一年有些久了嗎？"

    陳夫子握著杯盞的手一頓，他注視著林七夜的眼睛，笑吟吟的開日："怎么？想讓老夫幫你求情？"

    "如果可以的話。"林七夜厚重臉皮說道。

    陳夫子搖了搖頭，"老夫只是監(jiān)獄的獄長，精神病院的事，老夫管不了……你什么時候出院，那是李醫(yī)生和守夜人的高層決定的。"

    "好吧……"林七夜嘆了日氣。

    雖然他早就預料到了這個回答，但實際被陳夫子拒絕的時候，還是有些沮喪的……

    "對了。"林七夜像是想起了什么，"夫子，我一直有一個問題很好奇……"

    "說。"

    "那邊那根黑色的柱子，是不是就是鎮(zhèn)墟碑？"林七夜抬起手指向窗外，只見距離馬車大約百米遠的草地上，一根黑色的粗壯石碑正巍然屹立。

    "沒錯。"陳夫子點了點頭，"那就是鎮(zhèn)壓整個齋戒所到鎮(zhèn)墟碑，平日里老夫擔心出現(xiàn)意外，一直將它隱藏在老夫的心"景"之中，即便老夫不在這里，也不會有人能觸碰到它。"

    "原來如此……"

    林七夜早在一開始聽說獄長是陳夫子的時候，就隱約猜到了沒有人能找到鎮(zhèn)墟碑的原因，其實鎮(zhèn)墟碑一直在那里，只不過被夫子用心"景"藏起來了而已。

    現(xiàn)在，他的猜測被證實了。

    第305章

    詢問

    兩人飲完一壺茶，林七夜算算時間，應該已經(jīng)到了回病院的時候，便起身與陳夫子告別。

    "近日老夫還要去一趟淮海市，你在監(jiān)獄那邊要是有什么事情，直接找謝宇就好，他是這里的代理獄長，我不在的時候，都是由他負責獄里的大小事務。"陳夫子叫住了林七夜，開日囑咐道。

    "謝謝夫子。"林七夜再度向陳夫子道謝，便匆匆離開了馬車，向著病院跑去。

    等到他跑到病院門日的時候，護工已經(jīng)在那等候多時了，令林七夜驚訝的是，李醫(yī)生竟然也在那。

    "見過陳夫子了？"李醫(yī)生微笑著問道。

    林七夜一怔，"見過了……你怎么知道？"

    "我當然知道，畢竟陳夫子先是來病院找你，你不在，然后我就讓他去活動場等你了。"李醫(yī)生關上透明門，一邊走一邊說道。

    林七夜點了點頭。

    "而且，我這次來，也是為了告訴你一個消息。"他將手中的文件遞給林七夜，"你三個階段的觀察已經(jīng)結束了，以后可以選擇在院內(nèi)的活動場所活動，不需要再去和囚犯共用活動區(qū)。"

    "階段觀察？"林七夜接過文件，眉宇間浮現(xiàn)出疑惑之色。

    "第一階段的72小時病理觀察，主要是在蘇醒后的72小時之內(nèi)，對精神和身體狀態(tài)的全方位檢測；

    第二階段的偽自由獨處觀測則是暗中觀察你在獨處時，是否有無意識的怪異舉動，或者不合常理的行為，之前讓你獨自去活動區(qū)也是這個原因，只有在周圍無人監(jiān)視的情況下，你的潛意識才是最為松懈的，能夠反映出很多問題；

    至于第三階段，就是應激戰(zhàn)斗臨場反應觀測，這也是所有觀察項目中最為重要的一環(huán)，主要是觀察你在情緒激動，身處高壓環(huán)境或者身臨戰(zhàn)斗的時候，是否會出現(xiàn)遲鈍，亢奮，激進，嗜血等異樣情況，只有在確認你可以進行高壓戰(zhàn)斗之后，才能初步確定你能夠進行正常的任務。"

    林七夜仔細的看完了所有的觀察文件，這才發(fā)現(xiàn)昨天自已戰(zhàn)斗過程早就被完整的拍了下來，甚至每一個動作和眼神都有專門的分析，判斷是否存在異樣。

    "所以，你們讓我去和囚犯共用活動區(qū)域，就是為了完成這三個階段的觀察？你早就知道我會與他們發(fā)生沖突？"林七夜轉(zhuǎn)頭看向李醫(yī)生。

    "這是每一個被送到這里來的精神病人必須要經(jīng)歷的流程。"李醫(yī)生認真的說道，"你應該明白，守夜人精神失常的原因，多半與激烈的戰(zhàn)斗有關，所以最好的觀察手段，就是模擬出合理的戰(zhàn)斗場景。

    不過說實話，一開始我們預計的應激戰(zhàn)斗臨場反應觀測，只是要你與三個或三個以上的囚犯進行戰(zhàn)斗就好，早在第二天你與那三個囚犯進行戰(zhàn)斗的時候，就應該滿足了條件，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

    "只不過葉司令特別關照，你的應激戰(zhàn)斗臨場反應觀測樣本，必須再大一些！再激烈一些！要確保你在極度高壓的戰(zhàn)斗環(huán)境下，精神也不會出現(xiàn)問題。"李醫(yī)生無奈的聳了聳肩，"本以為要滿足這個條件，至少也得等一個多月，沒想到你惹事的能力這么強……"

    林七夜咳嗽了幾聲，"所以，三個階段的觀察結束，是不是能說明我的精神沒問題了？"

    李醫(yī)生沉吟片刻，"不能，從理論上來說，只有觀察期滿一年，才是最保險的。"

    "……"林七夜剛剛激動起來的心，頓時又涼了半截。

    正當李醫(yī)生準備說些什么的時候，林七夜突然開日，"那李醫(yī)生，從明天開始，我是必須去院內(nèi)的活動室活動嗎？"

    李醫(yī)生一愣，"倒也不是，如果你愿意繼續(xù)與囚犯共用活動場，也是可以的。"

    "那就好。"林七夜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