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過，是不是為了實(shí)施計劃，那可說不準(zhǔn)。

    萬一韓佳梅這個傻子已經(jīng)給羅楚軍告了狀，故意釣魚引自己上鉤呢？

    陳月洲沒回信，對方也沒再發(fā)過信息。

    傍晚，臨下班前，羅楚軍叫住了陳月洲。

    “小洲啊，在市局這么些日子，是不是覺得工作特別的無聊？”羅楚軍端著青花瓷茶杯，一邊喝著熱茶一邊笑盈盈地問。

    “不啊，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就當(dāng)練字嘛。”陳月洲傻呵呵地笑了。

    “那就好，我怕你太無聊，會有別的心思。”羅楚軍放下茶杯，逼近陳月洲，“畢竟，雜牌子學(xué)校畢業(yè)的人，容易有戳是非的心思�！�

    陳月洲露出迷茫的表情，毫無畏懼地看著羅楚軍。

    與此同時，內(nèi)心暗暗腹誹：呵呵，看來韓佳梅為了澄清和兩個前男友的關(guān)系，把自己賣了�。坎贿^，賣了多少呢？

    瞧著身前小姑娘一臉無辜的表情，羅楚軍陷入了深思。

    暴揍完韓佳梅的第二天一早，他上廁所的時候，韓佳梅跪在地上說她并沒有和男人同居，還說一切都是陳月洲的計劃。

    說實(shí)話，他完全不信，畢竟這邏輯不通啊！

    就算陳月洲是韓佳梅的后輩，不希望韓佳梅繼續(xù)挨打，想幫她……可哪有后輩愿意花那么多錢讓前輩住在外面？特別是這個后輩也沒見得和韓佳梅關(guān)系有多好……

    其次，如果陳月洲真的想幫韓佳梅，為什么又要給自己說韓佳梅住在哪里？這么來回折騰的目的是什么？

    再者，物業(yè)說過，租房子的是個年輕男人，而實(shí)際和陳月洲接觸也發(fā)現(xiàn)這個女人只有字寫得漂亮……

    眼下看到陳月洲的反應(yīng)，他再次確認(rèn)了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

    是那個不要臉的女人準(zhǔn)備紅杏出墻，故意分散自己注意力！

    這么一想，羅楚軍的暴脾氣又發(fā)作了，他草草打發(fā)了陳月洲后，驅(qū)車前往瀚城花園，膽戰(zhàn)心驚的韓佳梅一開門，迎面而來又是一頓暴揍。

    回家躺著全程觀看錄像的陳月洲大概了解了韓佳梅向羅楚軍轉(zhuǎn)述的內(nèi)容。

    她將自己威脅她住在瀚城花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羅楚軍，不過沒說之后讓她挑撥離間的事。

    畢竟，這種涉及羅楚軍父母的事光是說出口都可能會招來胖揍。

    即便如此，羅楚軍依舊對韓佳梅充滿質(zhì)疑。

    今天試探自己又無果，這下反倒是更相信她有問題了。

    “這個女人真的是……腦子有問題啊，都說了不要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她還不聽�！标愒轮抟贿叧灾�薯片一邊看著監(jiān)控，過了會兒覺得乏味了，就關(guān)了電腦去背單詞。

    ……

    3月14日是國際警察日，市局給警察和志愿者每人發(fā)了個保溫杯。

    配給警察的都是高檔的食用PP材質(zhì)黑色磨砂杯，拿出來高端大氣上檔次。

    給志愿者的那就便宜多了，不銹鋼，顏色還五花八門，陳月洲不幸抽中了頭獎——大紅色的，還是帶珠光，掏出來的瞬間反光能閃瞎眼那種，上面寫著“北川市公安局”六個大字，下面印著警局的章子，特別有年代感。

    站在公會的配送室外，陳月洲看著手中閃著光澤的革命色水杯，內(nèi)心十分嫌棄。

    “怎么，不喜歡？”

    熟悉的聲音自身后響起，一襲高大的身影出現(xiàn)在他身后，背承之前落在他身上的所有陽光。

    陳月洲回頭，瞅了眼端琰手中包裝精美的水杯，他舉了舉自己手中的光污染水杯，翻白眼：“換作是你你喜歡嗎？”

    男人瞥了眼陳月洲，將自己的水杯往陳月洲懷里一推，接過他手中的革命紅，不以為意：“還可以�！闭f完，邁著長腿離開。

    陳月洲看了看手中的水杯，愣了下。

    478一邊舔著糖一邊惋惜道：【都說天生長得好的男人審美都有問題，我現(xiàn)在是信了，這么丑的水杯都要搶。】

    陳月洲：“……”

    不，好像并不是這樣。

    這時手機(jī)響了起來，是羅楚軍。

    接通，對面聲音有些焦急：“小洲，你下午幫我去打個卡，我有點(diǎn)事得先走了�！�

    “哦，好的。”

    掛了電話，陳月洲慢悠悠回了檔案室，一直負(fù)責(zé)校對手抄本的小警員湊了過來：“小洲，羅前輩剛才急急忙忙走了，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我不知道，我剛?cè)ス珪�那邊領(lǐng)東西了�！�

    陳月洲召喚478，“羅楚軍怎么了？”

    478放下手中的棒棒糖，瞥了眼陳月洲：【能怎么樣，韓佳梅最近連續(xù)被揍，到了公婆家，婆婆呢，又天天揀她這個軟柿子捏，前幾天終于忍不了了，特地去大藥房買了瓶hóng茅藥酒�！�

    【然后就開始在婆婆面前賣乖，說什么跳廣場舞對身體好，一開始陪婆婆去跳，后來婆婆結(jié)識了幾個同齡好友，覺得韓佳梅陪著挺礙事，就打發(fā)她回去。】

    【再之后，韓佳梅就在家討好公公，今早給公公倒了杯酒，等公公喝得差不多了，就開始說婆婆最近來往的那些人，編故事嗎，韓佳梅多擅長的，那說得是個眉飛色舞搞得和單口相聲一樣……】

    陳月洲掏了掏耳朵：“說重點(diǎn)�！�

    478撇撇嘴：【她婆婆回來就被公公打了，老年人，哪兒經(jīng)得住打，踹了兩腳就直接暈死過去了……不過……】

    “不過？”

    【她公公也氣得心臟病發(fā)作昏死過去了�！�

    陳月洲：“……”

    不，大爺您昏什么昏�。�

    您自個兒昏了還怎么讓你兒子背罪�。�

    作者有話要說：　　#題外話#

    1.陳月洲的觀點(diǎn)，未必每個人都會接受，如果無法接受，是正�，F(xiàn)象，畢竟不同的家庭、不同的生活環(huán)境和不同的學(xué)識所造就的三觀是不一樣的，沒必要一定認(rèn)可陳月洲。

    2.陳月洲的想法不代表99，因?yàn)椤��?9，沒有想法�。�！

    第50章

    0.3.14

    478話還沒說完，

    陳月洲的備用機(jī)就響了。

    是韓佳梅。

    他接聽，對面是女人緊張而急促的聲音：“我，我做了，我……楚軍現(xiàn)在在來的路上，萬一……萬一他知道是我干的怎么辦？”

    “你在哪兒？”

    “我在第一人民醫(yī)院�！�

    “你到門口等我，我現(xiàn)在過去�！�

    陳月洲將手邊的文書一收，

    抱著肚子對辦公室里的小警員打了個招呼，

    就沖了出去。

    打車到了醫(yī)院，

    陳月洲找了個僻靜的拐角和韓佳梅碰頭。

    些許是身上的傷還沒好，

    韓佳梅沒有同以往般穿著光鮮亮麗的衣服，

    而是很隨意搭了件沖鋒衣，

    戴著口罩帽子，

    僅露出一雙大眼睛。

    “什么情況�！标愒轮拊谝慌缘拈L椅上坐下。

    韓佳梅也在旁邊坐下：“我聽你的話，搬去我婆婆那里住了，

    我婆婆這個人，

    呵，

    自己明明挨了大半輩子的打，

    對我卻從來不客氣，這段時間我回去住，

    她看到我身上的傷非但不幫我，反而覺得楚軍做得好，

    我親耳聽到她給楚軍打電話說我最近變乖了，打得好……”

    韓佳梅說著握緊雙拳，眼里帶恨：“這老不死的賤女人天天等著看我笑話，

    所以我一激動就……”

    說著，她扭過頭看著陳月洲，有點(diǎn)沒底氣地強(qiáng)硬道：“這是你給我想出來的餿主意，你來收尾�！�

    像是怕陳月洲不買賬，韓佳梅挺了挺胸膛，提了提音量補(bǔ)充：“是你說你能讓我一直住著家屬院的房子，是你把話說得像吹牛一樣！我現(xiàn)在，我……”

    陳月洲撩起眼皮，掃了眼韓佳梅，從口袋里掏出藍(lán)牙耳機(jī)給她：“拿著，和你的手機(jī)配對，配對完成后戴在耳朵上，和我保持通話，然后回醫(yī)院里面，我要聽全程，才知道怎么幫你�！�

    韓佳梅將信將疑地接過耳機(jī)。

    陳月洲補(bǔ)充：“羅楚軍肯定已經(jīng)到了，趕緊回去，守在他爸病床前�！�

    “可是他和他媽關(guān)系更好�！表n佳梅不解，“我覺得守在婆婆面前比較好�！�

    “你還打算討那個男人歡心嗎？”陳月洲蹙眉。

    “……”韓佳梅聞聲有些失落地垂下頭。

    一個月挨打四次，兩次進(jìn)醫(yī)院，身上幾十處傷疤至今未好……

    換做是以前，她一定很傷心、很痛苦、很絕望……

    她會一遍遍問自己：為什么羅楚軍的性格沒有任何起色？為什么遭受痛苦的是自己？為什么她的人生會如此挫�。�

    可是如今，看到公公氣暈、婆婆受傷、羅楚軍焦頭爛額，不知為什么，現(xiàn)在的她，忽然有一種莫名的痛快感……

    明明她的行為是罪惡的啊，卻從其中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爽快。

    這是否和羅楚軍對自己拳腳相加時的感受是相似的？

    韓佳梅不敢繼續(xù)往下想。

    韓佳梅臉上復(fù)雜的表情陳月洲盡收眼底：“韓佳梅，你記住，現(xiàn)在和你一個陣營的不是你的婆婆和羅楚軍，你已經(jīng)邁出了挑撥他們家庭離間的第一步，你的陣營隊(duì)友是你的公公，你要拉攏那個暴躁的男人，讓他覺得你才是關(guān)心他的那個，人上了年紀(jì)會怕死，怕死就會讓人為了命犯糊涂，這份糊涂你可以理解為善良，你要學(xué)會利用這份善良。”

    韓佳梅垂下視線，看著眼前面無表情說著惡毒話題的女孩。

    雪白的膚色、細(xì)膩的皮膚、天真無辜的圓眼和粉嫩的紅唇，雖然談不上多漂亮，可看著干凈清澈，像是身居象牙塔從未出過門的小公主，讓人根本無法想象從她嘴里能說出這么惡毒的計劃。

    也對，誰的相貌又和性格完全匹配呢？

    回到病房，韓佳梅趴在公公的病床前，望著眼前奄奄一息的老男人，撐起下巴，開始回味中午發(fā)生的那些事。

    婆婆從第一次見面就不待見自己。

    她總是說自己穿得太少、放蕩下流、沒有家教，可是那時候羅楚軍一直表面上裝著對自己疼愛有加，婆婆即使再看不順眼，也頂多是背地里戳戳是非，不敢直面招惹。

    可這次呢，她受了傷去婆婆家住，婆婆立刻明白了自己和羅楚軍之間微妙的關(guān)系，長久以來的指指點(diǎn)點(diǎn)變成了明面上的動手動腳。

    先是摔了碗指責(zé)自己摘菜不干凈，再是在她午睡的時候接了她的被子怒罵她不拖地，再到昨天中午嫌她沒幫忙整理衣柜破口大罵，最后甚至作勢威脅要打她。

    羅楚軍對她動手就不說了，可是連個常年挨打的老太太也試圖通過武力控制她，這算個什么事？

    于是，今天中午，她趁著婆婆出門主動給公公按了按肩膀，又送上才買的藥酒，順著公公的毛捋著，隨口提了幾句“婆婆在外面跳廣場舞的舞伴中有男的”。

    說來也巧，今早公公去散步，恰好有幾個老太太夸贊婆婆這些日子舞跳得好，這么一來二去一聯(lián)想，這件莫須有的事成功激怒了公公。

    真是沒想到，三十多年的夫妻關(guān)系，居然如此脆弱。

    那她和羅楚軍之間連三年都沒有的關(guān)系呢？

    呵，也難怪外人隨口說些什么羅楚軍就上頭……

    他和公公真是一家人啊……

    韓佳梅正百感交集，羅父已經(jīng)醒了過來，他迷蒙中睜眼，正好看見準(zhǔn)兒媳緊緊握著自己的雙手，一臉迷茫無助，心底瞬間涌出一股暖意。

    “小梅……”羅父開口，滿眼慈愛地看著身側(cè)的韓佳梅。

    “爸，你醒了？你沒事吧？”韓佳梅“噌”地站了起來，瞬間淚眼婆娑，“爸，你別嚇我啊，爸，你怎么這么不小心……”

    落淚的剎那，韓佳梅都為自己感到驚奇。

    她絲毫不覺得傷心。

    但是她卻迫切地希望公公健健康康的。

    那份強(qiáng)烈的愿望和執(zhí)著感讓她不自控地淚流滿面。

    她的潛意識仿佛在說：只有公公身強(qiáng)體健的，才有人去收拾那個欺軟怕硬的賤婆婆，才會把羅楚軍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轉(zhuǎn)移到他的身上，才會……

    ……

    【叮！獲得韓佳梅[巔峰值]100分，剩余積分：1200分�！�

    陳月洲正在吃剛買的烤紅薯，腦內(nèi)忽然傳來機(jī)械的播報音。

    他被嚇了一跳，手一抖，紅薯掉在了地上。

    悻悻地?fù)炱饋韥G在一旁的垃圾桶里，又去買了只新的繼續(xù)吃。

    478見陳月洲不驚訝，使勁戳了戳他：【宿主，韓佳梅突然就刷到分了��！怎么回事啊？】

    “能怎么回事�！标愒轮薏灰詾橐猓�一邊吹著手中的烤紅薯一邊剝著皮，“你要知道，家暴想要持久，毆打就要循序漸進(jìn)，鞭子完了還要給糖，溫水煮青蛙那樣。

    用稍微專業(yè)點(diǎn)的詞語來形容就是必須有緩沖期，指上一次家暴和這一次家暴之間的過渡時間，一般根據(jù)一個人身陷家暴的時間長短，緩沖期長短也不一樣。

    雖然韓佳梅一直堅(jiān)信自己沒有遭受家暴，可人姑娘才跟你羅楚軍好了多久？時間不長，家暴的緩沖期就不能太短，可這個月幾乎天天挨打吧？而且每次都不輕，這已經(jīng)超過她現(xiàn)階段的承受巔峰了�！�

    陳月洲說著咬了口紅薯，一邊哈著熱氣一邊贊嘆：“好吃，真甜！”

    【所以你的意思是韓佳梅承受不了了？所以準(zhǔn)備造反了？】

    “這倒不是。”陳月洲又咬了口紅薯道，“緩沖期太短，韓佳梅精神承受負(fù)荷已經(jīng)到了上限，但是他又對抗不了羅楚軍，所以只能一直憋著，甚至想過尋死。

    這個時候她那個婆婆出來犯賤了，人的潛意識會判斷自己能不能對付一個人，韓佳梅的判斷是‘可以’，所以她就用我給她的現(xiàn)成方法去對付她婆婆。

    雖然這個社會提倡文明，但不得不說，暴力更容易宣泄負(fù)面情緒，韓佳梅一旦嘗到報復(fù)的甜頭——”陳月洲笑笑，“這心思想要收回去就很難了�！�

    478似懂非懂：【所以說，這就類似于羅楚軍從小被打，長大后成為施暴者釋放壓力獲得快感……差不多一樣？】

    陳月洲挑眉：“誰知道呢�！�

    耳機(jī)內(nèi)傳來的嘈雜聲中斷了一人一豬的對話。

    是韓佳梅的哭聲。

    她抓著公公的手泣不成聲：“爸，我以后再也不亂說話了，我希望爸你好好的，不希望你有任何事，看到爸你我就想起我爸……”

    陳月洲對韓佳梅貧瘠的詞匯量表示惋惜，他在電話這頭掐著耳機(jī)線上的麥克風(fēng)道：“別光哭啊，要補(bǔ)刀��！怎么才能凸顯你更愛公公，怎么又能突出羅楚軍只愛媽不愛爹，你不會嗎？”

    韓佳梅想了下，開口：“哦，對了爸，楚軍剛才去了媽的病房，應(yīng)該等會兒就過來了吧，我剛才叫了他好幾次，他就是不肯挪窩，可能是覺得媽的身體問題比較嚴(yán)重。”

    陳月洲點(diǎn)了點(diǎn)頭。

    看來這個韓佳梅腦子還沒廢，情商勉強(qiáng)還算有。

    而這邊的羅父一聽這話瞬間就氣血不通了。

    心底先是罵了千萬遍羅楚軍和他祖宗，又對這個準(zhǔn)兒媳好感度暴漲：“唉，小梅，我要是有你這么個女兒多好，你瞧瞧那一對娘兒倆，都特么什么玩意兒！”

    羅父說著就要拔針管起床。

    “爸，你冷靜點(diǎn)，先吃好喝好，身子骨硬朗了，誰都不敢惹你不是？”韓佳梅趕緊拉著老頭。

    “那娘兒倆在哪兒？帶我過去！”羅父一把甩開禁錮著自己的那雙纖手，扯了身上的針管，拖著病懨懨的身子就向外走。

    陳月洲在電話里引導(dǎo)道：“帶他去你婆婆的病房�！�

    “可楚軍在那個病房�！�

    “那就把他引走�！�

    “怎么引？”

    陳月洲翻了個白眼：“你說呢？”

    韓佳梅翻了翻手頭的病例，看還有幾個檢驗(yàn)報告沒取，她想了想，撥通羅楚軍的電話：“楚軍，醫(yī)生說爸的檢驗(yàn)報告快出來了，讓你去候著，等下取超聲心電圖的檢驗(yàn)單�！�

    對面不情愿地應(yīng)了聲。

    “怎么了？”一旁的羅父問，他眉頭緊蹙，一副吃人的表情。

    “沒事，爸�！表n佳梅忙去攙扶著老人，“醫(yī)生讓楚軍去取爸你的檢驗(yàn)單，楚軍一直在媽的病房拖著，我剛打電話促催他�！�

    羅父一聽，額頭瞬間青筋暴起。

    韓佳梅一旁小心翼翼地瞧著一旁公公的表情，心里有了些底。

    這公公和羅楚軍比起來，多了份暴躁，少了份理智，比想象中更容易激怒，更容易掌控。

    羅母的病房在同層樓的最右邊，就她一個人住，羅楚軍特地囑咐了醫(yī)院的熟人，希望母親可以在安靜點(diǎn)的地方養(yǎng)病。

    開門的時候，羅母正在床上吃兒子剛買來的梨子，一見羅父，瞬間面色一白，磕磕巴巴地諂媚道：“老羅，你沒事兒吧，我正打算等下過去看你呢……”

    羅父掃了眼桌子上大包小包的營養(yǎng)品，神色越發(fā)漆黑。

    他大手一揮，把桌上的瓶瓶罐罐全掃到地上：“姓吳的，今天咱倆這事兒還沒完呢，你說說，你和老陳那事兒是怎么回事！”

    韓佳梅悄悄站遠(yuǎn)了些，避免被誤傷。

    她有印象，這個老陳和公公婆婆共住一個小區(qū)，是個多才多藝的和善老人，附近的老年人都喜歡同他來往。

    公公一直不待見老陳，平時在家里也總聽他嘮叨這位老人的不是。

    “我，我能和老陳有什么事啊……”羅母也顧不得還在疼的肚子，從床上爬下來，弓著背、貓著腰，心驚膽戰(zhàn)地看著眼前怒目切齒的男人。

    她對天發(fā)誓，她和老陳真的沒關(guān)系��！

    老陳一直都是小區(qū)附近才藝的主力，指導(dǎo)過不少老人跳新疆舞，自己學(xué)得慢，就找他教過些動作。

    雖然老陳很有魅力，相處起來也比眼前這個男人容易多了，可女人家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她心里是有分寸的，又怎么會隨意不守婦道呢！

    “你還說你沒事？別人可是親眼看到你倆都快抱一塊兒去了！”羅父越說越生氣。

    小區(qū)老人和韓佳梅說過的話他早就不記得了，反倒是自己腦補(bǔ)出了一堆夸張的內(nèi)容，和混亂的記憶參雜在一起，真真假假已徹底分不清。

    “爸，不然你先問過樓下的楊阿姨再說媽呀，媽應(yīng)該不是這樣的人，我總見楊阿姨總和媽還有陳叔在一起，也許楊阿姨知道些什么……”韓佳梅狀似不經(jīng)意地勸慰羅父，實(shí)則在補(bǔ)刀。

    有陳月洲的全程指點(diǎn)，她似乎已經(jīng)逐漸掌握了用言語煽風(fēng)點(diǎn)火的技巧。

    一聽韓佳梅這么說，羅父原本怒不可遏的臉徹底扭曲：“楊晨娟那老寡婦就是個破鞋！天天和那群老玩意兒攪合在一起！問她？問個chuí子！”

    咆哮的同時，他一把抓起身側(cè)的輸液架朝著羅母砸去！

    羅母躲閃不及，不銹鋼的鐵架頓時在她臉上開了花。

    “爸，別這樣，別這樣，也許媽不是故意的呢，也許只是單純轉(zhuǎn)換心情呢……”韓佳梅在一旁拉架。

    “走開！”羅父一把推開韓佳梅，手邊抓到了什么就朝著羅母砸去。

    羅母被打得叫苦不迭，坐在地上抱著床腿，扯著破鑼嗓子哭喊。

    ……

    于是，當(dāng)羅楚軍進(jìn)入病房的時候，看到的是如下情景——

    他的老父親猙獰著臉在嘶吼，高舉玻璃輸液瓶對著他的母親，他的老母親坐在地上，鼻青臉腫，嘴角還淌著血，抱著老父親的腿連連求饒。

    他的未婚妻，失魂落魄地癱軟在地上，身下全是破碎的保健品瓶子和藥渣，原本干凈整潔的房間一片狼藉。

    羅楚軍瞬間覺得有股滾燙的液體直沖他的頭頂。

    童年的一幕幕像是走馬燈般在他的腦海里翻滾，怒吼聲、尖叫聲、哭喊聲、呻吟聲……各式各樣的聲音在他腦內(nèi)瘋狂地叫囂，不斷地沖擊著他的大腦。

    他開始顫抖。

    恐懼、無助、悲傷、憤怒等無數(shù)的情緒不斷鞭打著他的理智，最終，憎惡的滔天巨浪將所有的感情波動吞沒。

    幾乎是本能，羅楚軍瞬間握掌成拳，瘋狂砸向羅父！

    察覺到耳麥里聲音的變化，陳月洲漫不經(jīng)心問：“羅楚軍出手了？”

    被眼前一幕嚇蒙了的韓佳梅使勁吞了口口水：“嗯……”

    “你旁邊有什么金屬之類的，可能會造成誤傷的東西嗎，有的話，全部趁著羅楚軍發(fā)瘋的時候借勢推倒。”

    “我……”

    韓佳梅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還有一個輸液架沒倒……

    可是，離戰(zhàn)場有點(diǎn)遠(yuǎn)啊……

    就在這時，猝不及防挨了兒子一拳的羅父從地上爬了起來，轉(zhuǎn)身對著羅楚軍的臉就是一拳。

    一個軍人，一個警察，都是練過的人，打起架來下手毫不留情。

    羅楚軍的臉當(dāng)即就掛了彩。

    “兒子……別打了……老羅……求你……別打了！我錯了！打我好不好！求你們了，再打下去我們的家就沒了，我們得有家啊……”羅母趴在地上死死抱住羅楚軍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羅楚軍上身發(fā)力揮拳，下身卻受到禁錮，一個趔趄向前，本能地抓住了后床的輸液架。

    韓佳梅借勢用腳頂了下輸液架的后腳，輸液架頃刻間向前倒去，羅楚軍的身子也跟著前傾——

    拳頭落在羅父臉上的下一秒，輸液架也砸在了羅父的頭上，金屬將老人缺乏彈性的頭皮瞬間劃開一條細(xì)長的口子，鮮血噴涌而出。

    第51章

    0.3.15

    小護(hù)士沖進(jìn)來的時候，

    印入眼簾的是跪在地上鼻青臉腫的老婦、滿頭鮮血的老頭、以及揮舞著拳頭面貌猙獰的青年男子。

    她一哆嗦，怯生生地退了出去，小跑著去叫保安。

    陳月洲敲了敲麥克風(fēng)：“韓佳梅，現(xiàn)場是不是很亂？”

    韓佳梅被眼前的情景嚇得半死，聽到陳月洲叫她，小心翼翼地應(yīng)了聲：“嗯。”

    “拿出手機(jī)，

    拍照�！�

    “啊？”韓佳梅使勁搖了搖頭。

    這難度也太高了，

    萬一羅楚軍扭過頭剛好看到自己，

    豈不是她也要被胖揍一頓？

    陳月洲知道她不敢，

    耐心勸解：“聽著，

    可能對你來說難度比較高，

    但是，

    病房里沒有攝像頭，你如果不留記錄，

    等一會兒保安趕來了，

    他們一家人串通一氣說不是打架只是不小心磕磕碰碰的，

    下次再想遇到這種場景可是很難了�！�

    “可……”

    “這或許是羅楚軍長這么大第一次揍他爸，

    老頭這次挨了揍，以后怕是不敢再輕易對老太太出手了，

    等老頭清醒下來，羅楚軍如果追問這些破消息是從哪兒來的，

    你覺得你的日子能好過？”

    “我……”韓佳梅頓時眉心一陣刺痛。

    對啊，從她鬼迷心竅給公公倒上那杯藥酒時，她就已經(jīng)踏上了不可回頭的路了……

    韓佳梅抬頭，

    看著眼前跪在地上抱頭痛哭的婆婆、陷入昏厥的公公以及雙眼通紅、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羅楚軍，一時間內(nèi)心百感交集。

    她以為自己會哭。

    等哭夠了，上去一把抱住自己的男主角，告訴他：“別怕，我還在這里，你還有我�！�

    可當(dāng)她試圖擦拭眼眶時，卻發(fā)現(xiàn)眼角干干的，一滴眼淚都沒有。

    破碎的玻璃杯倒影中，她的唇角竟然是微微上揚(yáng)的。

    韓佳梅呆呆地看著那滿是裂痕的玻璃碎片拼出的自己，一時間竟然無法置信。

    明明一周前還愛這個男人愛得肝腸寸斷，為什么此情此景她居然在笑？

    這時，電話那頭傳來陳月洲悠悠的聲音：“韓佳梅，是不是看到他們一家現(xiàn)在這么倒霉，你心里特別開心？特別想哈哈大笑，嘲笑他們一家子孬種，幸災(zāi)樂禍羅楚軍也有今天？”

    幸災(zāi)樂禍？

    嘲笑？

    她？

    韓佳梅不可置信地?fù)u了搖頭。

    羅楚軍是她的男主角��！是帶她逃離孤獨(dú)和無助、給她愛和美好生活的人，她怎么會……

    可……

    可是心里好痛快啊……

    和羅楚軍交往這么多日子，此時此刻居然是她覺得最痛快的時候……

    為什么會是這樣子……

    這不是女主角的劇本啊……

    “聽著，韓佳梅。”陳月洲戳了戳麥克風(fēng)，“我不管你現(xiàn)在心里怎么想的，但是只要你現(xiàn)在還想繼續(xù)在北川立足，就立刻拿起手機(jī)拍照，我不能保證別的，但至少能保證你三年內(nèi)不用發(fā)愁在北川立足的本金，也不用發(fā)愁會遭到羅楚軍騷擾�！�

    韓佳梅聞聲內(nèi)心“咯噔”一聲。

    她小心翼翼地從口袋里掏出手機(jī)，新買的美圖M8S，騷粉色，是她賣掉羅楚軍送她的訂婚項(xiàng)鏈換來的。

    曾經(jīng)那么珍惜和寶貴的項(xiàng)鏈，拿到金行兌換的時候她還猶豫過，但當(dāng)手握著厚實(shí)的人民幣，站在琳瑯滿目的手機(jī)柜臺前，再也不需要給羅楚軍打電話要錢就能購物的自由感讓她恍惚。

    愉悅。

    特別的愉悅。

    和享受羅楚軍給她的愛情截然不同的愉悅。

    沒有作為一個女人被戀愛填滿時的充實(shí)，可作為一個人的自由感卻讓她爽得頭皮發(fā)麻。

    這么說起來，自己并不是今天才開始鬼迷心竅。

    或許是從住到瀚城花園被羅楚軍暴打、被陳月洲嘲諷的那天起，她心底就已經(jīng)覺醒了某樣絕對不屬于一個女主角該有的欲望。

    韓佳梅將手機(jī)藏在袖子里，僅露出攝像頭，進(jìn)行了一組連拍，給陳月洲發(fā)了過去。

    接到組圖的陳月洲勾勾唇，丟掉手中的紅薯皮，賤兮兮地笑了，他道：“韓佳梅，發(fā)來這組照片，現(xiàn)在開始我們兩個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你明白吧？”

    韓佳梅硬著頭皮答：“我知道�！�

    “你公公有心臟病吧�！�

    “是�！�

    陳月洲陰鷙地笑：“你知道怎么做吧�！�

    韓佳梅：“……”

    陳月洲笑意漸濃：“你想要等分手之后，天天被一個男人利用警察的職務(wù)之便來威脅恐嚇嗎？哦不對，你或許分手都分不了�！�

    韓佳梅握著手機(jī)的手開始抖。

    陳月洲繼續(xù)：“醫(yī)院是公共場合，除了病房和衛(wèi)生間這種私人空間外，到處都是攝像頭，以你公公的身體狀況，八成會轉(zhuǎn)移去待觀察室病區(qū)的病房，非特殊情況應(yīng)該會選擇二護(hù)……簡單來講就是只要你不按救急鈴，護(hù)士兩小時才會來巡房一次，懂我的意思嗎？”

    韓佳梅咬下牙：“我……我知道了�！�

    陳月洲滿意地結(jié)束了對話，他打開微博，聯(lián)系之前用張曉雅紅了把的北川地方新聞大V：[還記得我是誰不？]

    對方回信很快：[記得記得，私聊我有事兒呀？]

    [我還有大新聞，要嗎？]

    [要啊，你還有�。縘

    [最近不是搞什么警察活動么？我有市局警察公共場合毆打老人的組圖和更勁爆的大消息，你怎么看？]

    [臥槽，哥們兒你行�。≡谀膬耗�？]

    對方發(fā)完上一條又補(bǔ)充一條：[這次你就給我獨(dú)家吧，別給別人發(fā)了，以后你有這事兒咱倆合作，我保證你隱私安全，你保證給我獨(dú)家，你看怎么樣？]

    [我考慮考慮。]

    [別呀，那這樣，我給你分成如何？]

    [成交。]

    ……

    偷拍記者趕到現(xiàn)場的時候，羅父因?yàn)樾呐K病再次發(fā)作被送入了急診室，羅母被小護(hù)士攙扶著去做體檢，羅楚軍一個人抱頭坐在床邊一言不發(fā)。

    韓佳梅裝模作樣地安慰了幾句，以探望公公為由離開了現(xiàn)場。

    一番急救，羅父的身體脫離了危險，醫(yī)院的急診床位向來供不應(yīng)求，一見好轉(zhuǎn)，老人家就被轉(zhuǎn)去了心內(nèi)科的觀察室床位。

    病床上，他虛弱地睜著眼，整個人無力地癱著，額上被纏滿厚厚的繃帶，面色鐵青，胸口大幅度起伏著。

    韓佳梅蹲在床邊，可憐兮兮地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公公。

    “爸，你還好嗎？”

    羅父額上的青筋鼓了鼓，一臉兇狠：“他……在哪兒！”

    韓佳梅別了眼緊閉的房門：“爸，楚軍在媽那里，我剛才見他在打電話……”

    “給誰？”

    “這我不知道……”韓佳梅想了想，“楚軍的意思是，打算接媽離開家里，他好像聯(lián)系的趙叔和徐嫂……”

    據(jù)她和公公這些日子朝夕相處所知，這個趙叔和公公年輕時一起當(dāng)?shù)谋�，轉(zhuǎn)業(yè)后分去了吾民航空公司，那里正是公公的理想單位。

    兩人雖然明面上關(guān)系頗好，實(shí)際上公公暗地里嫉妒趙叔嫉妒的要死。

    據(jù)說前年趙伯母過世了，趙叔痛苦不已，公公在家幸災(zāi)樂禍了好久。

    要論公公心中的討厭排名，陳叔第一，趙叔絕對是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