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

    她很清楚自己這樣子是不行的。

    但她又害怕和畏懼改變。

    小學(xué)的時候，

    同學(xué)們曖昧，

    她唾棄那群不務(wù)正業(yè)的男男女女，

    刻苦學(xué)習(xí)，老師和家長都夸獎她，

    同學(xué)們羨慕嫉妒她；

    中學(xué)的時候，

    同學(xué)們早戀，

    她檢舉揭發(fā)那群不要臉的狗男女，

    發(fā)奮圖強，老師讓她當班長，

    家長們把她當“別人家的孩子”拿來夸獎；

    大學(xué)的時候，同學(xué)們戀愛，

    她……沒有人再去傾聽她的檢舉揭發(fā)，沒有人理會她的發(fā)奮圖強。

    對于有些人而言，上了大學(xué)，

    那是到了天堂；可對她而言，上了大學(xué)，那是到了新的地獄。

    那里有一群非常可怕的人——

    他們有人勉強混進了大學(xué)的門就開始混混終日，畢業(yè)后父母迅速買車買房安排進不錯的公司就業(yè)實習(xí)；他們有人不學(xué)無術(shù)卻因為長得好看或者有什么高中時候不值一提的小特長而在校園里混得風(fēng)生水起，最后入職一家還不錯的公司；他們還有人長得漂亮桃花不斷追求者天天換，卻絲毫不耽誤學(xué)習(xí)，大二過六級大三過N1，獎學(xué)金都在她之上……

    她一直以為，第一種人是靠父母、第二種人是投機取巧，第三種人是靠智商。

    上帝如此不公的安排，她除了忍氣吞聲，毫無辦法。

    可當她坐在大學(xué)的圖書館里，親眼看到那個比她漂亮卻還認真化淡妝、比她身材好卻穿著得體的時尚衣服、比她受歡迎卻一直對身旁的男生輕言細語、比她獎學(xué)金拿得還多的女人居然也坐在那里看書時，她愣住了。

    那個女人坐在窗邊，握著筆，認認真真地看著書，她亞麻色的長發(fā)垂落在耳畔，金色的陽光灑滿她的背影，仿佛披著金光。

    坐在女人對面的男生趴在桌子上，像條溫順的小狼狗一般，癡癡地注視著眼前的姑娘。

    有那么一瞬間，好像明白對方為什么那么受歡迎了。

    那么優(yōu)秀而努力的人……

    誰不喜歡��？

    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的高中。

    其實她也并非木頭，喜歡過那么一個兩個人。

    印象最深刻的是他們班的數(shù)學(xué)課代表。

    那個男生高大帥氣，理綜總是全級前十，非常受班里的同學(xué)喜歡，據(jù)說父母是大學(xué)老師，家庭環(huán)境也不錯。

    他就坐在自己的前桌，偶爾遇到什么不會的英語題總是扭頭來問自己。

    他專注的表情認真帥氣，問題茅塞頓開后總是會對她笑逐顏開。

    她幻想過他給自己告白的樣子。

    她幻想過和他在校園門口羞澀地手牽手去買輔導(dǎo)資料的樣子。

    她幻想過全班同學(xué)叫他們“學(xué)霸夫婦”時候起哄的樣子。

    每當這時候她都會覺得：嗯……早戀，也不是個壞事嘛。

    可是，現(xiàn)實很殘忍。

    他和隔壁班的英語課代表交往了，據(jù)說那個妹子大胸細腰，一張少女臉楚楚動人。

    她所幻想出來的一切全部被另一個女人得到了。

    聽著兩個班不斷起哄的同學(xué)喊著“強強聯(lián)姻”之類的鬼話，她忽然覺得胃里一陣惡心，陰暗的情緒不斷滋生，最后變成一句話脫口而出——

    “學(xué)生的本分就是學(xué)習(xí)，你們作為課代表會不會以身作則？”

    之后，她悄咪咪寫了封匿名信，塞進了隔壁班主任的筆筒里。

    沒過多久，這對“強強聯(lián)姻”就被叫家長強行拆散了。

    也從那天起，她就背負上了“不近人情”、“刻薄死板”的稱號。

    直到畢業(yè)，她的王子站在她面前向她敬酒道：“謝謝你，李玲娜，是你讓我認清了很多東西，的確作為課代表不應(yīng)該這么高調(diào)談戀愛……這幾個月我反思了很多，也總算明白了自己的心情，我不打算和夏夏分手，我們打算上同一所大學(xué)。”

    之后，同學(xué)們舉杯暢飲，觥籌交錯間，只有她一人站在原地黯然神傷。

    她再也沒有任何手腕去阻止王子的戀情了……

    高中生涯結(jié)束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jīng)輸了……

    學(xué)習(xí)也好、戀情也好、綜合素質(zhì)也好……

    勉強本校保研，勉強入職不錯的三資企業(yè)，可她本人除了學(xué)歷、工資和發(fā)際線在長以外，作為人的一撇一捺卻沒有絲毫長進。

    她不是看不到那些優(yōu)秀的人的閃光點，而是不想看，因為看了也做不到，反而徒添陰暗的情緒。

    可即使是這樣的自己，心里卻依舊藏著當年找到王子的夢，如此輾轉(zhuǎn)反復(fù)多年……

    啊，想想這樣的自己，真是好想死，好想回爐重造……

    誰來幫幫她，誰能幫幫她�。�

    不，沒人會幫她的……

    這個世界在很多方面對于年紀越大的人，越是做不到寬容，她已經(jīng)到了社會規(guī)定該去寬容別人的年紀，誰又會來寬容如今的她呢？

    改變就意味著否定自己的過去，未來還并非一定成功。

    想到這里，李玲娜痛苦地搖了搖頭，手臂卻被人抓住——

    “姐姐呀�！�

    陳月洲上前正視著她：“人啊，有所長必有所短，你擅長從公安局撈我，我也擅長幫你改變得美美的不是嗎？人呀……要學(xué)會信賴和依賴……”

    陳月洲死死地攥著李玲娜的手，將她朝隔壁區(qū)的商業(yè)街拖行。

    李玲娜這個人，真心難對付，思想上冥頑不化，個人意識太強，這種人一旦走了歪路很難回頭，你越是勸她，反而容易遭到她的反感。

    可是即便如此，他陳月洲為了任務(wù)，也只能爬著她的逆鱗而上。

    李玲娜要擺脫楊旭。

    李玲娜要結(jié)婚。

    她并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單身主義者，而是被迫單身。

    因此，她不得不上婚戀的戰(zhàn)場。

    而當愛情出現(xiàn)時，無論任何人曾經(jīng)生活在怎樣的世界里，所要面對的戰(zhàn)場都是一模一樣的。

    假設(shè)有個高富帥，出現(xiàn)在陳蕊和李玲娜眼前，她們兩個，誰更容易勝出？

    陳月洲在內(nèi)心細細做著比較。

    如果自己是第一次接觸這兩個人，會被誰吸引？

    毋庸置疑，陳蕊，因為她有出色的相貌和身材。

    ——即使知道她的妝容和衣品是精心打扮過的，但正是因為她這份格外明顯的努力，才顯得她分外可愛。畢竟，相比清高自負相貌平平的異性，對他人主動示好的漂亮異性更讓人喜歡。

    如果自己接觸這兩個女人有一段時間了，會被誰吸引？

    毋庸置疑，陳蕊，因為她性格討喜、說話不刻薄、在意別人的感受。

    ——即使察言觀色是她生存的技巧，但不可否認，人這種生物日常生活就是吃軟不吃硬，情商高的人即使腹黑，就是招人喜歡。

    如果自己和這兩個女人接觸一兩年了，會被誰吸引？

    毋庸置疑，陳蕊。

    陳蕊是個學(xué)習(xí)能力很強的人，她愿意了解你，愿意去學(xué)習(xí)那些她曾經(jīng)不感興趣的東西，從中發(fā)現(xiàn)樂趣的同時和你分享樂趣。

    ——即使在外人看來這樣的行為好似討好，即使她也并非誠心，她可能只是抱有一定目的性所以去遷就你，就像自己和陳蕊一開始因為陳晴的成績而走到一起的關(guān)系一樣。

    但你卻在和她相處的過程中非常愉快，于是本能想要和她更加親近，你逐漸發(fā)掘到她的本性，卻也逐漸接受，在循序漸進的過程中學(xué)會了理解和包容；

    但李玲娜不是，她感興趣的只有她自己引以為豪的專業(yè)和她喜歡的事，從一開始就給自己的擇偶和擇友設(shè)置了非常高的門檻，擺出一副必須由別人來遷就她的思維的姿態(tài)。

    ——也許她覺得真實的姿態(tài)才會讓愛情更長久，但不見得每個人從一開始就能接受他人的真實。

    畢竟，當我們照著鏡子捫心自問時，都不會覺得自己是個多么純潔高尚值得被他人期待的人。

    那么，這和李玲娜口中的男權(quán)女權(quán)有關(guān)嗎？

    陳月洲深思。

    有嗎？

    如果今天的社會既不是男權(quán)社會也不是平權(quán)社會，而是女權(quán)社會，李玲娜的戀愛婚姻問題會比現(xiàn)在順利嗎？

    陳月洲想了想，想不出來。

    他只能做類比推導(dǎo)——

    男權(quán)社會中，在戀愛婚姻問題上混得好的男人必須有以下條件之一：有錢、有勢、有顏值，實在不行也得有高情商。

    有錢有勢的男人很方便找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姑娘，顏值高的男人狩獵范圍比較廣，如果再有權(quán)勢輔佐基本是所向無敵。

    那么反過來，女權(quán)社會中那個，年齡也許不再是人們談及的話題，李玲娜這種女人，算是個有點小錢但沒有顏值、做人還有些刻薄挑剔的類型，她比較方便找到怎么樣的男人呢？

    ——無權(quán)無勢的男人。

    這和男權(quán)社會、平權(quán)社會的結(jié)果有本質(zhì)的區(qū)別嗎？

    沒有。

    李玲娜未必要學(xué)習(xí)陳蕊，也沒必要變成陳蕊，但他必須讓她知道——

    她并不是所有戰(zhàn)場上的強者，她如果想在婚戀的戰(zhàn)場上獲得她想要的結(jié)果，就必須學(xué)著去接受自然界某些無法撼動的規(guī)則，即使這些內(nèi)容說起來并不是多么光彩。

    兩人在ZARA的店外停下。

    ZARA屬于非常平價的品牌服飾，風(fēng)格偏成熟，款式極多，門店也極多。

    陳月洲拉著李玲娜進店，后者卻使勁搖頭。

    “我不進，你干嘛拉我進去？我身上這件好著呢，比這些店里的衣服貴了幾十倍呢。”

    “姐，你要穿西裝西裙去酒吧啊？”陳月洲驚悚地望著李玲娜，“難道你在工作崗位的時候，你的下屬沒說過你嗎？說你才三十歲就到更年期了、說你簡直就是個教導(dǎo)主任女魔頭、說你刻薄死板端著架子？”

    陳月洲松開李玲娜的手，退后一步：“你再像你以前那樣活著，再去相親、再不將就……等過個四五年，等你四十歲了，你這經(jīng)濟水平，小白臉都不能挑質(zhì)量好點的了啊。”

    李玲娜喉頭一堵，一時間啞口無言。

    她苦笑了下，想了許久，還是決定放棄，陳月洲卻一步上前，一把鉗住她的手腕，將她拖入了店中。

    半分鐘后，他將一件黑色的連衣裙和尖頭高跟拿到服務(wù)臺結(jié)賬。

    李琳娜這個人，身材上的優(yōu)點是腿不太胖、有鎖骨、個子中規(guī)中矩；缺點是平胸、肥腰、扁臀，骨架屬于長方形。

    于是，他給她挑了件收腰的長款連衣裙，可以強行給她直板的身材添加一些弧度；一字荷葉領(lǐng)，展現(xiàn)她性感的鎖骨的同時掩飾平胸；黑色，適合她不白的皮膚，也顯得成熟性感。

    之后，陳月洲又將她拖入隔壁的美發(fā)沙龍，換了造型。

    首先是將直發(fā)變成了大卷，這樣一來視覺上緩解了她發(fā)量少的問題；其次，做了斜劉海，遮擋了她過高的發(fā)際線。

    再之后，是化妝。

    陳月洲首先去隔壁百貨買粉底液——他選了迪奧的保濕粉底液。

    前一陣，趁著有錢，他特地花了一天時間來百貨商廈感受各個品牌化妝品上臉后的使用感，他清晰地感受到，這款粉底液……真他媽厚��！

    自己現(xiàn)在長得又白又嫩，臉蛋還偏干，真心駕馭不了這款粉底液�？衫盍崮炔蝗�，她皮膚偏中性，黃褐斑極多，這款上臉后對她反而特別合適。

    之后他又拉著李玲娜去做了紋眉——方便李玲娜這種不會畫眉毛的人；做美瞳線——方便李玲娜這種不會畫眼線的人。

    之后，陳月洲全靠自己的素描基礎(chǔ)和這些日子的研究，給李玲娜上了個淡妝，雖然并沒有發(fā)生整容級別的改變，但整體看起來卻嫵媚動人了許多。

    望著鏡中的自己，李玲娜一時間有些恍惚。

    她平時也會化妝，但都是買一些大家都在推薦用的產(chǎn)品，然后照葫蘆畫瓢往臉上過一遍，之后的樣子，怎么說呢……有時候覺得還不如沒化好看。

    因為顧慮萬一被人說“化妝了還這么丑”這樣的話，久而久之，她選擇只涂BB出門，像前幾天見呂航的幾次，她也只是多擦了口紅和戴了美瞳出門。

    然而今天見陳月洲這么一化，她此刻內(nèi)心百感交集……

    這大概是她這輩子最美的一天了……

    她一邊摸著自己的臉蛋，一邊疑惑道：“我平時也抹了BB啊……”

    陳月洲微微蹙眉：“涂粉底，不是刷墻，需要就涂，不需要不涂，像我臉上沒有什么瑕疵，就不涂，涂那么白不見得是好事�！�

    他說著指了指自己的眼球：“還有，姐姐啊，你就不要再戴美瞳了，美瞳不是所有女人都適合戴的，像你這樣眉眼鋒利的，戴個美瞳會有一種故意裝嫩的違和感，反而特別顯老，有那功夫，不如學(xué)學(xué)畫眼線——”

    陳月洲指著自己的眼尾：“你照鏡子看看你的眼線，我是不是用眼線筆給你畫了個上挑的弧度？

    美瞳線是將你的上睫毛邊緣加一條黑線，但是不能給你做造型，你眼神本來就犀利，將眼線弧度上挑，一方面會自然而然弱化你的鋒利，另一方面還會拉長眼睛長度，成熟的女人配狹長的眸子，挺合適的�！�

    最后，陳月洲指了指嘴巴：“對了，你的唇形并不算好看，以后不要把大紅色涂的滿嘴都是，老老實實涂個自然點的顏色不好嗎？”

    說到嘴巴的顏色，陳月洲想說的話太多。

    大學(xué)的時候，每當他走在校園里總會遇到無數(shù)個“大辣椒”。

    那些女生大多素著一張臉，卻涂著厚厚的大紅唇。

    正紅色，代表火熱、成熟和性感，想走這個路線，他能理解。

    從設(shè)計構(gòu)圖角度講，在一副顏色偏柔和的圖畫中，色彩飽和度過高的某個顏色很容易成為人們視覺的重心，排版在這個位置的圖必須要有足夠的驚艷度才能將這幅畫的美感烘托上一層樓。

    然而，讓他覺得奇怪的是，那些這么操作的女生大多都只是簡單地把紅色均勻地涂抹在嘴巴上，她們的唇形并不好看，更甚者嘴型又大又肥，上面還有著皺皺巴巴的死皮。

    在他眼里，化妝這種行為，應(yīng)當是修飾一個人的外貌，而不是幼兒園小孩的涂色游戲。

    所以，他曾經(jīng)跟著網(wǎng)上一些直男一起吐槽過不少女生的這個化妝方法，卻被一票女權(quán)人士井噴直男癌……

    如今成為女人后，他特地去學(xué)習(xí)了下化妝的技術(shù)，雖然說女為悅己者容，但他還是更在意看起來美丑的問題……

    一番折騰下來，夜已經(jīng)深了，一輪彎月高掛。

    陳月洲攔車來到西城區(qū)有名的熱吧，KISSS.

    站在bar外，聽著里面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李玲娜縮了縮，對著陳月洲擠擠眼：“我……我能不進去嗎？”

    “咦？學(xué)姐？”

    李玲娜話音剛落，背后傳來熟悉的年輕男聲。

    兩人同時轉(zhuǎn)頭——

    首先印入眼簾的是男人寬闊的肩膀，他身著白色T恤，下身淺藍色的高腰牛仔褲，腳上一雙白色皮鞋。

    身高不算多么拔高，但身材比例均勻，腿筆直而修長，配合他那張永遠元氣滿滿的俊臉，外貌方面基本無可挑剔。

    “尚……尚維……”

    李玲娜瞪大了雙眼。

    雖然知道這個后輩相貌挺乖巧的，可是，過去的他一直戴眼鏡，兩人私下也沒什么接觸，并沒有細看過他的長相……

    今天一見才知道，原來他，這么的……

    【宿主，檢測到李玲娜對尚維的好感度有從[對后輩的好感]轉(zhuǎn)向[對一個男人的好感]……】

    【宿主，檢測到尚維對李玲娜的好感度有從[對前輩的好感]轉(zhuǎn)向[對一個女人的好感]……】

    “看吧，我都說了。”陳月洲雙手抱胸，翹翹眉，“李玲娜還嫌棄別人看臉呢，她自己不也是看臉了？臉合適了，再想想他在學(xué)校其實還蠻優(yōu)秀的，duang~！好感度就上來了。”

    第69章

    0.4.12

    坐在李玲娜和尚維之間，

    陳月洲第一次體會到傳說中的——尬聊。

    李玲娜：“你現(xiàn)在讀研嗎？”

    尚維：“讀呢�！�

    李玲娜：“還是咱們學(xué)校嗎？”

    尚維：“是的，和學(xué)姐一個專業(yè)�！�

    李玲娜：“哦……”

    ……第一回

    合，結(jié)束。

    尚維：“你現(xiàn)在是在羅來雅工作嗎？同學(xué)說那里待遇不錯，環(huán)境很好，還可以天天見到寵物，女生應(yīng)該都喜歡吧�！�

    李玲娜：“呃……其實我不是很喜歡動物，

    就是覺得這里待遇好，

    呵呵�！�

    尚維：“居然會有女生不喜歡動物？那學(xué)姐你喜歡什么？”

    李玲娜：“并沒有什么喜歡的。”

    尚維：“……”

    ……第二回

    合，

    結(jié)束。

    李玲娜：“小洲給你添麻煩了，

    真是抱歉啊�！�

    尚維：“哪里的事，

    你們姐妹倆個性格完全不一樣，

    我也想有個可愛的妹妹啊。”

    李玲娜：“你要是真有妹妹就不會這么想了，

    我倒想有個哥哥�！�

    尚維：“你有表哥嗎？我上面有個表哥，和我關(guān)系很一般，

    其實也挺煩我的……”

    李玲娜：“沒有，

    呵呵，

    唉……”

    ……第三回

    合，

    結(jié)束。

    說什么話題都會被對面聊死、陷入尷尬的尚維：“……”

    接什么話題都會把內(nèi)容聊死、陷入尷尬的李玲娜：“……”

    陳月洲：“……”

    不，不是的。

    聊天不是你們這么聊的。

    他坐在一旁光是聽都很累好嗎？

    你們是一個學(xué)校、一個專業(yè)的前后輩�。∮植皇谴蠼稚蟽蓚�完全不認識的人，

    沒有話題就找啊，從學(xué)校到老師到專業(yè)，

    總有一個能讓你們產(chǎn)生共鳴……

    實在不行，把現(xiàn)在尷尬的情緒坦誠拿出來交流一下也好��！

    陳月洲打了個響指，叫來服務(wù)生：“Zombie，

    五杯，藍瑪格麗特，兩杯�！�

    等到一排酒水上桌，陳月洲將其中一杯推到李玲娜和尚維面前：“喝吧，我請客�！�

    李玲娜掃了眼桌角的單價表，狐疑地看著陳月洲：“你最近沒工作吧？這價格你承擔(dān)得了？”

    陳月洲端起自己的瑪格麗特敬她：“我當然有錢，怎么在你眼里我就像個乞丐似的？”

    畢竟錢都是騙來的，花起來不心疼，生活開銷有陳蕊，學(xué)業(yè)開銷有腦子，需要大把花錢的地方，除了刻意奢侈消費，一時半會兒還真沒有。

    李玲娜瞟了眼陳月洲，沒吱聲，端起一杯先是抿了些，隨后睜大眼睛：“這個味道好，像果汁一樣，卻有一點點酒味，應(yīng)該是果酒吧？”

    說著，她將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

    陳月洲撐起下巴，將后續(xù)幾杯都推給她。

    李玲娜攔住她：“你錢哪兒來的？該不會是上次那個tony給你的？又或者那個……飆車黨？你和那些人還沒斷絕來往嗎？”

    陳月洲翻了翻白眼。

    這個李玲娜三番五次提起來的TONY特么的到底是誰�。�

    478友情提示：【是你的記憶里一個理發(fā)店的小帥哥，叫盧海格，你回憶下。】

    陳月洲在腦子里一檢索，沒想到還還真有這么個人——

    17歲，長得挺帥，就是有點殺馬特。

    和李玲洲在大街上一見鐘情，戀情來得飛快，兩人一周確定男女關(guān)系，三周發(fā)生性關(guān)系，兩人都是年輕人，精力充沛，每天啪啪完了就是吃喝玩樂，之后再啪啪……

    李玲洲連續(xù)兩周不見蹤影，李玲娜最后沖到理發(fā)店威脅盧海格不交人就砸店，這事情才解決。

    回憶完畢，陳月洲默默地給了自己一耳光。

    李玲娜：“……”

    尚維：“……”

    陳月洲：“……你們喝你們的。”

    他說著，起身匆匆跑到了店外透氣。

    月朗星稀，陳月洲坐在馬路沿上望著天。

    這段事兒，不回憶還好，一回憶，滿腦子都是李玲洲和盧海格啪啪啪的片段。

    氣味、手感和觸覺都因為記憶的畫面而生動了起來，甚至僅憑回憶就能讓自己身臨其境般、仿佛真的和一個不認識的小鬼激情了一把。

    “臥槽，快把這玩意從我腦子里趕出去！”陳月洲使勁拍打著腦袋，手機這時響了起來。

    來電人是陳悅豪。

    “怎么了？”陳月洲撐著額頭，低聲接通電話。

    剛在腦內(nèi)看了360度沒羞沒臊的真人交pèi劇情，他此刻嗓子啞啞的，呼吸有些亂。

    “姐……你干嘛呢？”陳悅豪狐疑地問。

    “能干什么？”陳月洲一咬牙，壓低聲音問，“有話快說，我忙著呢�！�

    “哦……那個……”陳悅豪一改往日囂張跋扈的氣焰，有些小心翼翼道，“姐，那個，我……你能不能借我兩千塊錢……”

    “可以啊�！�

    陳月洲立刻答應(yīng)。

    “真的�。俊标悙偤来笙�，他本以為要和陳月洲糾纏好一會兒才有戲，沒想到二姐根本什么都沒問就答應(yīng)了！

    “我先掛了，我還有事，等會兒看支付寶�！标愒轮拚f著掛斷電話。

    磨蹭了會兒，轉(zhuǎn)了兩千給陳悅豪。

    【宿主，你知道他拿錢是干什么嗎？】478開口。

    “知道啊，賭博啊�！标愒轮迵纹鹣掳涂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目光清冷，“贏了我那么多錢，這才多久就空了？如果真的是買了什么阿迪、唱了KTV消費光了，他絕對是理直氣壯的來找我，不會這么唯唯諾諾�！�

    【宿主，你這么慣著他合適嗎？】

    “合適啊，怎么不合適？你以為賭徒是怎么來的？”

    陳月洲掰著手指：“賭博就和家暴一樣，很多家庭一開始都會選擇無條件原諒，甚至幫助賭徒還清負債，想要贏回來的失敗感、負債的罪惡感、以及——有人替自己買單的低成本感，讓有些人在這條路上越陷越深。”

    他道：“我已經(jīng)決定了，我手頭目前還有十四萬，我決定拿出四萬供他賭博�！�

    【成本太高了點吧？】

    “成本高？”陳月洲冷笑，“陳國富來北川就那么一次，我在他身上吃了多少虧？如果他以后不怎么來北川，以他那么高的分數(shù)，我要怎么刷夠分數(shù)？

    還有原主的母親，一個農(nóng)村婦女，根本就沒出現(xiàn)過，我上哪兒刷分去？去鄉(xiāng)下？鄉(xiāng)下是他們的地盤，我去就是送死�！�

    478神色復(fù)雜：【所以你是打算……】

    “我是家里唯一的兒子，我很清楚，這種家庭對兒子的重視程度，也知道，唯一的兒子如果出事，會給這個家庭帶來多大的毀滅�！�

    陳月洲望天悠悠道：“我小學(xué)的時候，我二舅剛結(jié)婚，帶著媳婦來探親，我爸我媽教育新過門的媳婦，談到生孩子，你知道他們說什么嗎？”

    【什么？】

    “頭胎，或者頭兩胎，最好生女兒�！�

    【咦？為什么？】478好奇，【這種家庭不是要生兒子嗎？】

    “沒說完呢。”陳月洲繼續(xù)，“我二舅媽沒理解什么意思，我爸說，養(yǎng)女兒，得當養(yǎng)豬來養(yǎng)，比養(yǎng)豬劃算，她們吃的食比豬少，干的活比豬多，長大了比豬賣的錢多，最主要是的是——你稍微掉幾滴眼淚在她面前裝裝樣子渲染一下父女親情，她還真他媽當回事，屁顛屁顛跑回來送錢�！�

    478默默吃了根藍色棒棒糖緩解心情：【宿主，你媽聽到這種話不生氣嗎？她也是女的……】

    “大多數(shù)人會認為自己生存的環(huán)境就是天理，不會去考慮這個環(huán)境的對與錯，只會順從，以此來獲得好處……你指望連獨立二字都不懂的我媽能考慮到這些，做夢呢�！�

    陳月洲攤手：“來到北川，我學(xué)習(xí)很好，也很開朗，認識很多人，接觸很多外部資源，再加上我最尊重的導(dǎo)師是做LGBT項目的，這里思維碰撞很激烈，雖然很多觀點我至今接受不了，可我卻覺得這里，比我的家鄉(xiāng)更自由……

    我父母，從我小時候，就把所有的資本投在了我身上，他們不惜反反復(fù)復(fù)用親情拿捏我三個姐換錢，就是希望我能找個好工作，找個北川本地或者沈陽的姑娘，生幾個大胖兒子，給老陳家傳宗接代，讓他們在市區(qū)過上快活日子……”

    陳月洲臉上的淺笑逐漸消失，委頓的神色布滿雙眼：“這些老人，他們很愛兒子，但他們的愛是不自由的——

    他們把兒子放在自己的人生規(guī)劃里，兒子的榮耀代表著他們的榮耀，兒子的失敗代表他們的失敗，如果摧毀掉他們的兒子，等于摧毀掉他們這二十多年的全部心血……等于摧毀掉他們。”

    478默默地坐在小板凳上，看著陳月洲臉上的表情。

    良久后，疑惑道：【宿主……怎么感覺你和你父母沒什么感情呢？】

    陳月洲干笑兩聲：“有�。吭趺磿�沒感情呢？”

    風(fēng)吹得有些冷，他起身，打算回酒吧，正巧撞見李玲娜顫巍巍地從樓上下來，尚維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

    “怎么了這是？”陳月洲忙去搭把手。

    “她一個人把五杯都喝了，就……”尚維一臉歉意，“抱歉，是我考慮不周，我看她一直在喝，以為她這方面挺厲害的，沒想到……”

    “姐，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那是酒啊，再怎么好喝再怎么甜那都是酒啊，五杯都喝了，別人喝什么？”陳月洲伸手攔下一輛出租，將李玲娜塞了進去，自己跟著坐進去，拉下玻璃窗跟尚維道別。

    車子平緩地行駛在夜色中。

    窗外的風(fēng)景平緩向前推進，路燈的光灑進車窗，一亮一暗的交疊著。

    陳月洲搖了搖李玲娜：“姐，家在哪兒，我不認識路啊�！�

    “東……東莊花園，301……”李玲娜打了個酒嗝，倒頭睡了過去。

    當車子駛?cè)霒|莊花園街道的時候，夜已經(jīng)深了。

    陳月洲左手傷勢未愈，只能右臂拖著昏睡的李玲娜，艱難地爬進單元樓。

    門打開，白熾燈刺目的光讓他不禁瞇起眼。

    等視線適應(yīng)了強烈的光線后，他這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七十平米的房子，去掉公攤和建筑面積，凈面積只有四十多平。

    左右手各一間臥室，客廳不大，和餐廳合二為一，正前方是廚房。

    屋內(nèi)的擺設(shè)很簡單，煙火氣息寡淡，茶幾上擺著幾桶泡面，還有大量的凌亂的文件。

    “那些明天要修……”

    李玲娜趴在陳月洲肩上吱吱呀呀幾句，又昏睡了過去。

    “知道知道，修修修，又不是不讓你修�！�

    陳月洲將李玲娜丟在臥室的床上，踢掉她腳上的高跟鞋，給她蓋上被子退了出去。

    在外面喝了杯水，又覺得放心不下，去了衛(wèi)生間，找到卸妝水，在卸妝棉上倒了些，重新回到房間里，將李玲娜的臉認真擦了個遍。

    “本來已經(jīng)很顯老了，再這么不講究下去，真要完了�！标愒轮尴訔壍胤�著白眼��

    卸完妝，又用濕毛巾給她擦了兩遍臉，陳月洲伸了個懶腰，這才退出房間，來到沙發(fā)邊坐下，整理著桌上的資料。

    《邊境牧羊犬2017年育苗報告》、《2017年羅來雅寵物杯比賽報告》、《阿爾法三聯(lián)疫苗實驗報告》……

    全部都是一些關(guān)于寵物狗的報告資料。

    整理好上面的資料，陳月洲接著把方便面桶下面壓著的資料拿出來整理。

    一份資料瞬間吸引了他的視線——

    《22歲——25歲單身男性報告》。

    “嗯？李玲娜為什么關(guān)注這個年齡段？她不是喜歡年紀比她大的嗎？”

    陳月洲下意識翻開那本資料，次頁上寫著出品方：北川佳緣相親交友活動會所。

    再往后翻，是各式各樣男子的資料，每個人的信息頁上面都用紅筆和鋼筆做著密密麻麻的批注，陳月洲瞇著眼細細看寫著的內(nèi)容——

    “小洲性格激進，這個性格也太激進了，兩個人學(xué)歷懸殊太大，肯定談不攏，容易打架，不合適�！�

    “發(fā)際線過高，這玩意好像遺傳，不能遺傳給小洲孩子，萬一是個女兒怎么辦�！�

    “這個收入還沒小洲打零工的時候高，不行，直接PASS.”

    ……

    陳月洲默默合上資料。

    一時間內(nèi)心五味雜陳。

    半晌，他看向478：“你有沒有覺得你們這個系統(tǒng)其實很缺德？我和她并不是真正的姐妹，她工作都忙成這樣了還得……”

    陳月洲嘆了聲，陷入沉默。

    靜坐了兒會，將資料重新放回原位，去衛(wèi)生間洗漱，之后回到沙發(fā)上平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