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真給我啊？”

    周莉震驚于白英的大方，三下五除二剝開糖紙，把糖塞進嘴里，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道：“我都吃了，你再問我要的話，我可不會還給你！”

    見周莉這副護食的樣子，白英有些想笑。

    周莉這副樣子活像是個跟人搶飯的小黑熊，莫名感覺有點兒可愛是怎么回事？

    一顆糖就讓周莉在心里給白英加了不少好感度。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臨走前不忘叮囑道：“對了，今天下午顧長空犁地的時候被蛇咬了，祝瀟瀟一直跟著他忙前忙后，搞不好等會兒就來你這兒了，你要不想見他倆的話，還是早點回家吧�！�

    周莉雖然不是很聰明，但誰對她好還是不好，她心里跟明鏡似的，給祝瀟瀟當了兩年的跟班，祝瀟瀟光會畫餅，實際上也沒免費給過她好處。

    祝瀟瀟來自滬市家里有錢，家里人每個月都會寄來一大堆稀罕物，祝瀟瀟都自己用和送給顧長空了。

    她這個當舍友的，還必須得給祝瀟瀟干活伺候著對方，才能換來一顆糖，半塊點心吃，就這點兒東西祝瀟瀟給她的時候，還端出一副趾高氣揚的施舍架勢。

    甚至日常生活中，周莉一旦哪里不順著祝瀟瀟惹得對方不開心了，祝瀟瀟還會一個勁兒揪著不放，讓她把吃了的東西都還給祝瀟瀟……

    祝瀟瀟整個就一大小姐派頭！哪有白英半點兒大方？

    “周莉，謝了�！�

    白英真誠道謝的同時，也不禁在心里感嘆，一顆糖就收買了周莉，吃貨真好籠絡(luò)啊。

    她把周莉的囑咐聽進心里，趕緊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打算回家。

    哪知道，白英剛走到衛(wèi)生室門口，迎面就撞上了祝瀟瀟帶著一群知青，攙扶著顧長空過來，把她給堵在了衛(wèi)生室。

    “長空哥，趕緊坐下歇歇。”

    祝瀟瀟貼心地攙扶著顧長空，把他安置在了接診時病人坐的椅子上，從頭到尾看向顧長空的眼神都帶著滿滿的關(guān)切。

    偏偏顧長空就跟睜眼瞎似的，進了衛(wèi)生室就一直盯著白英，怎么都不肯移開視線，蒼白臉上的神情那叫一個復(fù)雜，眼神更是愛恨交織。

    “……”

    這倆人是不是戲太多了點兒了？

    白英擰緊眉頭，臉上的嫌棄之色溢于言表。

    上輩子她咋就傻乎乎地沒看出這倆人早就不清不楚呢？還傻乎乎地把他們倆當好人，對他們倆的話深信不疑。

    以至于，自此后自己的人生一路下滑至谷底……

    可以說顧長空和祝瀟瀟這兩個人，完全就是造成她上輩子悲慘結(jié)局的罪魁禍首。

    把顧長空送來的幾個男知青，自動略過了祝瀟瀟和顧長空過分曖昧的舉動，他們之前都聽說過顧長空跟白英在一塊兒的傳言，顧長空也從來沒有解釋過什么，可見兩個人是真的一對。

    他們當即起哄出聲道：“白醫(yī)生，你還愣著干啥？趕緊給你對象看病��！”

    “白醫(yī)生可是大隊里最好看的姑娘，顧知青真是艷福不淺�！�

    “哦吼吼……”

    面對知青的起哄，白英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

    雖然很想拎包就走，但無奈她的工作就是給人看病的醫(yī)生。

    別說來衛(wèi)生室的人是顧長空了，就算是和她有血海深仇的林家人，她也不能不救，畢竟她賺的就是這份錢。

    醫(yī)生這個職業(yè)是神圣的，赤腳醫(yī)生更是守衛(wèi)農(nóng)村這個醫(yī)療條件較差環(huán)境的一把鈍刀，白英就算恨不得弄死顧長空，也絕不會讓顧長空死在她的衛(wèi)生室里。

    這與圣母無關(guān)，而是事關(guān)醫(yī)德。

    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白英拿過桌上的病歷本，開始記錄，“顧長空你怎么了？”

    顧長空現(xiàn)在腿疼得要命，也沒心情說些不著四六的話，完全把白英當成了救命稻草，問什么說什么，“我好像被蛇咬了，一開始沒有當回事還在繼續(xù)干活，等過了一個小時后傷口就開始疼。”

    聞言，白英臉上也認真了幾分，“咬傷你的應(yīng)該是毒蛇，你有沒有看見到底是什么蛇，長什么樣子？”

    顧長空搖頭，“那蛇就藏在田埂的干草里，咬了我腳脖子一口眨眼間就竄沒了，我也沒具體看清是什么蛇。”

    白英擰緊眉頭。

    不知道是什么蛇咬傷的可不好辦，總不能瞎治……

    沉思片刻后，白英道：“把你褲腿擼起來，給我看看你被蛇咬傷的傷口。”

    顧長空正要動作，卻被身后的幾個男知青打斷，他們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開始發(fā)表起了自己的見解。

    “白醫(yī)生，你問這么多干嘛？顧知青被毒蛇咬了，你直接用嘴幫他把蛇毒吸出來不就行了嘛！”

    “就是！白醫(yī)生你和顧知青這都是實在關(guān)系，吸個蛇毒算什么？”

    ……

    “誰跟他實在關(guān)系？”白英毫不客氣地冷嗤出聲，“你們一個屋里住才是實在關(guān)系，你們咋不給顧長空吸蛇毒，難不成你們其實是塑料兄弟？”

    幾個送顧長空來的男知青一時語塞，白醫(yī)生看著溫溫柔柔的，怎么說起話來這么噎人？

    他們頻頻看向顧長空，尷尬地挽尊道：“顧知青你這是跟白醫(yī)生鬧矛盾了？你也真是的，一個大男人也不知道讓這點兒人家小姑娘。”

    “小情侶哪有什么隔夜仇？這都什么時候了，顧知青你趕緊給白醫(yī)生道歉，不然誰給你吸蛇毒？”

    “顧知青，快��！”

    幾人催促著顧長空給白英道歉和好。

    顧長空的一張俊臉被憋得通紅，他和白英壓根就沒在一起過，倒不是白英不愿意，純粹是他釣著白英，享受著白英對他的殷勤，卻不給白英一個名分。

    畢竟他可是京城來的高干子弟，白英除了長得好看外，就是個農(nóng)村戶口的鄉(xiāng)下丫頭，哪里配得上他？

    他這么久以來之所以沒有澄清事實，任由別人誤會他和白英是一對，就是為了享受別人朝他投來羨慕嫉妒的眼神，結(jié)果現(xiàn)在卻被架在火上烤。

    欣賞著面前的鬧劇，白英抱著胳膊調(diào)笑出聲，“看來，顧長空好像沒跟你們說實話��！那就換我來說，我馬上就要結(jié)婚了�！�

    【第15章

    我要嫁的男人是沈傲】

    “結(jié)婚？白醫(yī)生要跟顧知青結(jié)婚了？”

    跟顧長空關(guān)系最好的男知青梁方，伸手推了顧長空的肩膀一下，打趣道：“行啊！長空你可以嘛，這么快就拿下白醫(yī)生這朵高嶺之花了�！�

    “白醫(yī)生可是咱大隊里的一枝花，顧知青你真是好福氣，簡直羨慕死我們哥幾個了！”

    觸及到幾個男知青羨慕的目光，顧長空的臉色頓時變得比被毒蛇咬的傷口還要難看，為了不更加丟臉，他只能趕緊解釋道：“你們誤會了，白英的結(jié)婚對象不是我�！�

    男知青們一臉錯愕。

    白英點頭道：“對，我要嫁的男人叫沈傲。顧長空并不是我的對象，準確來說我們倆什么關(guān)系都沒有�！�

    她并不覺得直接說出自己嫁給農(nóng)場的勞改犯會讓她丟面子，她的面子靠自己掙，不靠結(jié)婚對象掙。

    “沈傲？他不是下放來的改造分子嗎？”幾個男知青傻眼了。

    白英不光長得好，還是高中畢業(yè)，現(xiàn)在還有個赤腳醫(yī)生的工作，算是村里條件最好的姑娘了，他們這些打從城里來的知青就沒有不喜歡白英的。

    要不是白英上頭還有三個哥哥，那仨哥哥還都是護妹狂魔，他們早就去追求白英了！

    顧長空在他們這些男知青里，本來就是家庭條件最好的一個，現(xiàn)在又談上白英這么個優(yōu)質(zhì)對象，一直是他們艷羨的存在。

    結(jié)果……白英要結(jié)婚了，新郎不是顧長空？

    幾個男知青忍不住交換了下眼神，詢問對方這是個什么情況。

    明明前天他們還看見，白醫(yī)生來知青點給顧長空送過東西啊……

    梁方很快反應(yīng)過來，謹記自己要撮合兄弟的重任，“白醫(yī)生，先不提別的事兒，大隊里就你這么一個醫(yī)生，長空現(xiàn)在出了事兒，你當然該管！”

    “對！趕緊給顧知青吸蛇毒！”其余幾名男知青也幫腔道。

    聽見大家都這么支持自己，顧長空也開始動搖了，他強忍羞澀地把受傷的小腿抬到桌面上，擼起褲腿露出腫脹的小腿，含情脈脈道：“白英你和沈傲的事情我可以當作沒發(fā)生，等你給我吸了蛇毒我就對你負責，答應(yīng)你當我的對象�！�

    聞言，白英徹底被氣笑了。

    “真有你們的啊！”

    她掃視了那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男知青一眼，語氣玩味道：“我說你們是不是看了什么違禁書？不然怎么會腦子跟被驢踢了一樣，覺得靠人嘴吸出蛇毒，就能萬事大吉了？”

    事實上，用嘴吸蛇毒，非但不能完全吸走被咬者體內(nèi)的蛇毒，反而用嘴吸蛇毒的那個人也會中毒。

    不僅是吸蛇毒者有口腔潰瘍或者牙齦出血才會中毒，甚至就算口腔內(nèi)沒有傷口，口腔黏膜也容易吸收毒素。

    靠用嘴吸幫人蛇毒從而祛毒的法子，純純潮巴行為。

    簡單說完用嘴吸蛇毒的弊端后，白英看向原本還躍躍欲試的祝瀟瀟，一抬下巴道：“你要是想死，現(xiàn)在就可以給顧長空吸蛇毒了�！�

    祝瀟瀟面色一白：“……”

    她想靠吸蛇毒跟顧長空加深感情，是為了讓他記恩娶她，借助顧長空京城大院子弟的身份實現(xiàn)階級跨越，又不是想要地府轉(zhuǎn)生。

    愛情誠可貴，生命價更高！

    祝瀟瀟只能給顧長空丟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兒。

    “那、那我該怎么辦？”

    顧長空無措地望向白英，現(xiàn)在他也有些急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身體的不適癥狀也開始越來越嚴重。

    再這樣下去找不到解決辦法，他真的會死的！

    “聽我的就不會死�！�

    白英見控制住了衛(wèi)生室內(nèi)的局勢，也就沒有再多說，直接檢查起了顧長空腿上的傷口。

    顧長空腳踝上方有兩個被毒蛇咬中殘留的小紅點，傷口周圍已經(jīng)有了出血性瘀斑，傷口處一直血流不止，大半個小腿都開始變得腫脹起來。

    白英面色凝重道：“你現(xiàn)在什么感覺？”

    顧長空臉色發(fā)白，“傷口一直刺痛，眼前模糊有重影，來衛(wèi)生室之前我還撒過一泡尿，尿液很少，還有些粘稠發(fā)黑像是醬油�！�

    白英：“……”

    今晚炒菜是不能放醬油了。

    白英又打量了幾眼顧長空的臉色，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眼瞼甚至下垂了許多，再聯(lián)想到顧長空來時一瘸一拐的，受傷的那條腿非常僵硬，活動也困難。

    看癥狀，顧長空所中的蛇毒應(yīng)該以血循毒為主，還有少量的突觸前神經(jīng)毒混合而成。

    白英思索著蛇毒所對應(yīng)的種類類型，詢問道：“咬傷你的蛇是不是土灰色，身形短胖，長著三角形的頭，身上還有類似于圓弧狀的黑色斑塊？”

    顧長空皺眉，“我不記得了，那條蛇混在干草里，跟干草融為一體了，看不出來什么顏色�！�

    聞言，白英若有所思。

    魯省毒蛇種類較少，除了海蛇，基本就是短尾蝮蛇、虎斑頸槽蛇、赤鏈蛇幾種。

    赤鏈蛇和虎斑頸槽蛇一個毒性較輕一個較難中毒，而且兩者花紋顯眼，顧長空不可能認不出來。

    那么，十有八九就是短尾蝮蛇了。

    短尾蝮蛇喜歡棲息在田埂上，俗名土球子，毒液以血循環(huán)毒為主的混合毒，一般咬傷后1-6小時就會出現(xiàn)全身中毒的反應(yīng)，顧長空的各癥狀恰好能對上。

    白英在病歷本上簡單寫明情況，合上本子。

    拿過桌上用來喝水的搪瓷缸，里面還有一大杯涼白開，正好用來沖洗傷口。

    白英一邊用水給顧長空沖洗傷口，一邊給他的傷口處擠血。

    簡單處理完后，白英用紗布在顧長空膝關(guān)節(jié)以下的近心端捆扎了一圈，綁得太緊和太松都不行，太松沒有效果，太緊就會造成傷肢局部瘀血腫脹甚至是壞死，白英也是因為上輩子沒少處理這種情況，才能掌握好松緊度。

    拿起掛在墻上的毛巾擦了擦手，白英轉(zhuǎn)身回到座位上坐下，“好了。”

    幾人驚訝道：“這么簡單？不用敷什么草藥嗎？”

    看不出來白醫(yī)生年紀輕輕的，醫(yī)術(shù)竟如此高超！

    毒蛇咬傷居然這么簡單就治療好了，簡直是神醫(yī)在世�。�

    白英翻了個白眼，無語道：“你們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說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你們帶他去縣醫(yī)院打血清了，記得要打抗蝮蛇血清，可別打錯了�！�

    不同蛇之間的毒素也是不同的，蛇毒基本上有神經(jīng)毒、血循毒、細胞毒和多者組成的混合毒這幾大類，不同毒素所需要的抗毒蛇血清自然也不同。

    1971年，華國就已經(jīng)研制出了各類抗蛇毒血清。

    抗蛇毒血清基本都是采用馬免疫制備而成，根據(jù)蛇毒種類已經(jīng)上市四種血清，分別是抗五步蛇、抗眼鏡蛇、抗蝮蛇、抗銀環(huán)蛇血清。

    因為血清需要冷藏保存，現(xiàn)在鄉(xiāng)下、公社的衛(wèi)生室和衛(wèi)生所都沒有配備，要打抗毒蛇血清當然要去縣醫(yī)院打。

    知青們覺得自己被白英戲耍了，梁方更是怒道：“不就是治個蛇咬傷嗎？哪用得著去什么縣醫(yī)院，你給敷點草藥不就行了，我看你就是故意難為長空！”

    “白英，”祝瀟瀟眼淚汪汪道：“我知道你因為沒能和長空哥在一起心里有氣，但他現(xiàn)在情況特殊，你不能拿著人命開玩笑啊�！�

    白英搖頭失笑，“拿人命開玩笑的分明是你們。你們要是再繼續(xù)耽擱下去，顧長空就要器官衰竭了，到時候別說保住腿，連他的這條命能不能保住都懸！”

    “白英你……”

    祝瀟瀟還打算說什么，卻被白英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堵死。

    “你們真要是不想送顧長空去縣醫(yī)院，那就別去了，反正等到明天一早咱們就能吃上席了。”

    吃、吃席？

    這不是在咒顧長空死嘛！

    知青們直接氣瘋了，“白英你這是草菅人命！”

    “身為大隊醫(yī)生居然敢不給社員治病，我們要去公社檢舉你！”

    白英把手一攤，無奈道：“你們非要這么做的話，我也沒辦法�！�

    這些人不懂醫(yī)學常識，公社衛(wèi)生所的醫(yī)生又不是不懂。

    反正她該做的急救措施都做了，顧長空要是還挺不過來，那也是他的命。

    沒道理患者不遵醫(yī)囑出了事情還要醫(yī)生來償命，這又不是封建時期，給皇帝治不好病要被拖出去砍頭。

    新社會人人平等，醫(yī)生又不是什么很賤的東西，患者不聽治療意見，醫(yī)生還得求爺爺告奶奶地求著患者來治病。

    瞧著白英無所謂的樣子，祝瀟瀟肺都快要氣炸了，憤怒譴責道：“白英，你的心腸怎么這么壞！只是因為一點兒感情上的糾葛，就要眼睜睜地看著長空哥去死，你簡直沒有醫(yī)德，不配當醫(yī)生！”

    白英掏了掏耳朵，見這些知青實在說不出什么新鮮的話來，便拿上自己的東西起身，“閃開閃開，我要下班了�！�

    “你不準走！”

    知青們堵在衛(wèi)生室門口，不讓白英離開。

    白英眉頭微皺，心里的不耐煩升至頂點。

    她正打算把在大隊革委會辦公的劉支書喊來主持公道，衛(wèi)生室外忽然引起一陣騷動，人高馬大的白墨硬是擠了進來！

    幾個男知青本來還想攔著不讓白墨進來，可觸及到他那陰鷙到幾乎能殺人的眼神，內(nèi)心不由自主地生出幾分畏懼，人群下意識分開給白墨讓了條道兒。

    白墨把白英護在身后，鷹隼似的眸子掃視著對面的人群，“你們這些知青，剛才是在欺負我小妹？”

    【第16章

    護妹狂魔】

    “沒、沒有……”

    白墨一殺到，衛(wèi)生室內(nèi)的知青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其中最害怕的人莫過于祝瀟瀟，生怕白墨認為今天也是她故意帶人來找茬，她趕緊躲到幾個男知青身后，盡力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見到同伴們都退卻了，梁方大著膽子站出來，說清楚事情緣由，“白墨，你別胡攪蠻纏！我們來衛(wèi)生室是因為顧知青被毒蛇咬傷了，白醫(yī)生不給他治，我們才不讓她離開的�！�

    又是顧長空？

    白墨扭頭掃了眼坐在椅子上的顧長空，對方臉色慘白，眼神渙散，一副隨時快要暈過去的架勢，確實不像沒事人。

    但是……那又怎樣？

    “我妹不給他治，說明他該死�！弊o妹狂魔白墨如是說道。

    反正小妹是不可能有錯的。

    那么有錯的人只能是顧長空。

    “白墨你囂張什么？真當我們知青是好惹的嗎？大家一起上，好好教訓教訓白家兄妹倆！”

    梁方氣不打一處來，白墨這副顛倒是非的樣子簡直比白英還可惡，他再也忍不住了，招呼上身后的幾個男知青就朝白墨撲去。

    白墨長得又高又壯是不錯，可現(xiàn)在他們這么多人，沒道理加起來連白墨一個人都打不過！

    “小妹，退開�！�

    白墨扭頭跟身后的白英叮囑了一句，再把頭轉(zhuǎn)過來時，一改面對白英時的溫和，氣焰囂張道：“就憑你們幾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腎虛貨，也想教訓我？”

    說罷，主動迎了上去。

    腳下生風，拳拳到肉！

    白墨一對五，仍舊絲毫不落下風。

    發(fā)覺白墨的功夫遠比自己幾人強，男知青們意識到大事不妙，掉頭就想跑，可衛(wèi)生室內(nèi)空間本就不大，他們哪里能跑得了？

    沒過幾下，就都被白墨放倒在地。

    白墨沒有再去看他們一眼，轉(zhuǎn)而走向還在一個勁兒揉眼睛的梁方，一拳就砸在了梁方的臉上！

    梁方頓時倒地不起，鼻血長流。

    白墨攥著梁方的衣領(lǐng)子，硬是把他的上半身提溜著離開地面，冷笑連連：“就是你帶頭欺負我小妹？好，很好！”

    嘭嘭又往臉上招呼了兩拳。

    白墨下手毫不留情，打得梁方吐出好幾口血唾沫，半天爬不起來。

    見狀，一旁的白英也急了。

    二哥的脾氣一向暴躁，上輩子因為捅人進局子，這輩子可別再因為打人進局子。

    生怕把梁方打出個好歹來，白英趕緊把手里的掃把一丟，沖上去抱住白墨，“二哥好了，別打了，再打他真就要死了。”

    白墨還未覺得解氣，“小妹放開！既然他敢?guī)�人來欺負��，那么被我打死也不冤！�?br />
    “二哥……”白英還打算勸些什么，卻被白墨接下來的話無情打斷。

    “小妹，”白墨扭頭望向白英，一雙鳳眼已然變得赤紅，“你竟然為了這種人渣攔著你二哥？你心里是不是還在意顧長空這個廢物！”

    躺在地上的梁方：“……”

    他尋思他也不叫顧長空，這完全是遷怒��！

    白英一怔。

    這樣的白墨讓她感到幾分陌生，莫名地和前世那個為了她，沖上臺把沈傲捅傷的白墨重合在了一起。

    看來，她今天要是說不出個合理的解釋，這事兒就沒完了。

    “二哥，”白英只好硬著頭皮扯了扯白墨的胳膊，撒嬌道：“我是想著你真要是把他們打出個好歹來，不還得我來給他們治嗎？都這么晚了，你難道忍心讓你妹妹我加班嗎？”

    躺了一地的男知青們：“……”

    這兄妹倆是什么品種的魔鬼？

    他們都快被白墨給打死了，白英竟然關(guān)心的是她加不加班的問題？神經(jīng)��！

    白墨：“……”

    果然，白英一撒嬌，他暴躁的情緒總算平靜下來。

    “好，那不管他們，咱這就回家�！卑啄�主動抓住白英的手，就要拉著她離開衛(wèi)生室。

    白墨抓得很緊，掌心滿是汗，濕漉漉的觸感莫名讓白英有幾分不適。

    原本她本能地想要松開白墨的手，可看著白墨在混亂中被打青的眼角，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心掙脫開。

    “梁方，你沒事吧？”

    見到白墨不發(fā)瘋了，四個男知青趕緊上前，攙扶起被打成豬頭的梁方。

    梁方雖然現(xiàn)在渾身上下都軟，嘴卻是硬得很：“你們怎么連白墨一個人都攔不��！”

    四個男知青無奈極了。

    這個白墨簡直比過年要殺的年豬還難摁，他們能有什么法子？

    正在知青們的友誼岌岌可危時，后頭忽然響起祝瀟瀟充滿驚恐的聲音，“長空哥，長空哥你怎么了！不要嚇我��！”

    白英連忙回頭看去。

    坐在椅子上的顧長空不知道什么時候暈了過去，還是祝瀟瀟及時上前攙扶住了他，不然一準會摔在地。

    “快！趕緊把顧長空送去縣醫(yī)院！”

    “我、我這就去找大隊借輛驢車來！”

    “借輛拖拉機更快！”

    幾個男知青這才意識到原來之前白英不是故意嚇唬他們，顧長空的情況是真的很不妙，他們也顧不上在白墨這里找回場子了，趕緊火急火燎地抬著顧長空出了衛(wèi)生室，想辦法以最快的速度趕往縣醫(yī)院。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眨眼間，衛(wèi)生室內(nèi)只剩下了白英和白墨兩人，狹小的房間內(nèi)兩人對視在一起，氣氛莫名變得有些曖昧。

    白墨眼神無端放柔，“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