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一張小桌子。”杜紅英笑道：“等會兒讓紅衛(wèi)紅兵從家里抬一張桌子過來�！�

    “我就知道沒有，碗筷呢？”

    “志遠(yuǎn)昨天買了兩副�！�

    陳冬梅在小小的廚房里檢查了一個遍，發(fā)現(xiàn)辦得還很齊整，像是過日子的人。

    “都是志遠(yuǎn)置辦的�！�

    杜紅英在娘面前小小的得瑟了一下。

    “快煮飯吧，等會兒客人來了你還沒煮好才丟人�！标惗�梅很著��。

    “娘，沒事兒，還早著呢�！�

    是真的早，鄉(xiāng)下人天不亮就起床，杜紅英看了一下時間才八點半。

    “你第一次請客怕是忙不過來，算了，我來幫忙做。”

    “娘，不用，您歇著，等會兒我自己來�！�

    自己生的閨女是什么樣子陳冬梅心里有數(shù)。

    杜紅英有一身的力氣，干山上的活兒沒問題，但是進(jìn)廚房她就很煩躁了。

    做吃的頂多算是煮得熟，要說味道是都沒有。

    “對了，娘，我記得咱們家自留地邊有一棵花椒樹對不對？”

    “嗯，是七星椒，咋了？”

    “娘，你讓紅衛(wèi)給我摘一大碗青花椒過來�！�

    “還沒紅呢，得等到立秋前后才好�！�

    “沒事兒，現(xiàn)在已經(jīng)麻了，可以吃了�！�

    “你要花椒我們家里有啊，去年摘的還沒吃完。”

    “要，都要，青花椒一大碗，干花椒也給我拿些來�！�

    “你倒是不客氣�！�

    “和自己的娘客氣啥�！倍偶t英沒臉沒皮的笑：“我娘真好了。”

    “我娘最好了�！�

    陳冬梅就在杜紅英一句句我娘最好的彩虹屁中迷失了自己，閨女要啥給啥了。

    “嫂子，真羨慕你有娘�！笔�靈看著陳冬梅走了幽幽的說了一聲：“我都記不起我娘長啥樣了�！�

    石靈記得娘死的時候她才五六歲，爹是在娘死后不到一個月死的。

    她知道，爹娘都是餓死的。

    想到這里心里特別的難受。

    “你家里沒有你娘的照片什么的？”

    “沒有，一張都沒有�！�

    杜紅英摸了摸小姑娘的頭。

    是啊，這個時代，人們哪有什么錢去照相。

    嗯，不行，過兩天去縣城要和高志遠(yuǎn)拍一張合影。

    “不難過了，你有一個好哥哥�！�

    “對，我有好哥哥。”石靈小小年紀(jì)愁的事兒也挺多：“嫂子，你能不能幫我哥談一個媳婦兒？”

    杜紅英……我沒有做媒的潛力啊。

    “咱村里的？你哥看上誰了？”

    “嫂子，我給你說……”石靈湊到杜紅英面前說了三個字。

    “李紅梅？”

    驚呆了杜紅英，上輩子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倆有交集啊？

    “嗯，我哥肯定喜歡紅梅姐，經(jīng)常坐在我們家的懶王凳上看著紅梅姐傻笑�！笔�靈道：“我問過我哥，我哥罵我瞎說，還說李嬸子肯定不會同意的�！�

    是了，紅梅娘可是一個厲害的角色。

    石柱無父無母家境貧寒，紅梅娘才不會看上眼。

    “嫂子，你幫幫忙行不行？”

    “這事兒我回頭問問�！�

    杜紅英是有點后悔的，她之前承諾給李紅梅介紹兵哥哥，這話要是被石柱知道了怕是會打她噢。

    “我等會兒喊紅梅也來吃午飯�！�

    “真的？”石靈眼睛都亮了：“她會來嗎？”

    “應(yīng)該會�！�

    兩人是好姐妹呢。

    “謝謝嫂子，嫂子最好了�！�

    杜紅英……這話可真熟，是跟我學(xué)的！

    要招待客人，杜紅英還是不敢馬虎。

    擇菜洗菜切菜。

    空心菜涼拌，漢菜炒，還有炒一個南瓜絲，豇豆……

    “嫂子，豇豆?fàn)F飯?zhí)貏e好吃�！�

    “行，那我們就做一個豇豆?fàn)F飯。”杜紅英又在盤算：“茄子也涼拌，紅燒魚，就不知道他會買些什么肉回來�！�

    很快，高志遠(yuǎn)就回來了。

    自行車后面坐的是端著一個大碗的紅衛(wèi)。

    “姐，我姐夫買了豬大腸，臭死了。我一路上聞著花椒都沒緩過勁兒來�！�

    一進(jìn)門紅衛(wèi)就告狀。

    “聞著臭吃起來就香了。”

    高志遠(yuǎn)笑道：“這一幅豬大腸不要票，才一塊二就買下了，好幾斤呢。”

    豬肉要票，六毛一斤，相比來說還真是劃算。

    “我才不吃呢�！奔t衛(wèi)道：“這么臭的東西怎么會香，我不信�！�

    “小子，話別說太滿�！倍偶t英笑著吩咐高志遠(yuǎn)：“誰買的誰洗，我只負(fù)責(zé)做菜�！�

    “你下廚？”高志遠(yuǎn)樂了：“我還說我來呢，這是要看你大展身手了？”

    杜紅英一愣，好吧，她忘記了自己上輩子當(dāng)姑娘時是不擅長做菜的事兒了。

    是的，在娘家的時候她很少下廚，但是嫁到高家，因為高思文嘴挑，為了討好他，杜紅英生生的將自己逼成了一個大廚。

    “算了，還是你來吧，我打下手就好�！�

    杜紅英果斷的放棄表演，主要是怕爹娘追問，有些謊是不好圓的。

    總得需要些時間才行。

    “好，我來煮�！备咧具h(yuǎn)道：“我先去洗大腸，是了，我還買了一個豬頭，也便宜�！�

    便宜都讓你占了。

    杜紅英很懷疑，他是怎么搞到手的？

    要知道，一個鎮(zhèn)供銷社就那么點東西，票很緊張，誰不想買點不要票的便宜東西。

    “有一個同學(xué)在供銷社上班�！�

    見杜紅英不信，高志遠(yuǎn)只好說了原因。

    “男的女的？”

    高志遠(yuǎn)一下就樂了，她媳婦兒這是吃醋了？

    “女的，但是我們只是同學(xué)，是純粹的同志關(guān)系�！�

    “最好是，要不然……”

    看了一眼擇菜的石靈和紅衛(wèi)，杜紅英閉了嘴。

    “哈哈哈……”

    高志遠(yuǎn)爽郎大笑開心的去河邊洗肥腸了。

    杜紅英則燒了火鉤烙豬頭。

    豬頭肉挺香，但豬毛是真的多，也很難打理。

    “嫂子，你和高二哥真好。”

    石靈悄悄的說。

    “你以后也會過得這么好的�！倍偶t英紅著臉回應(yīng)。

    要命，打情罵俏讓兩個小家伙看見了！

    以后得注意這個問題。

    “姐，我姐夫說要教我學(xué)功夫�！�

    啥？

    “我姐夫說要教我學(xué)擒拿術(shù)，學(xué)會了好保護(hù)你不被人欺負(fù)�！�

    這小屁孩，誰要你保護(hù)。

    要教她學(xué)游泳學(xué)騎自行車還要教小舅子學(xué)擒拿術(shù)高志遠(yuǎn)也不嫌忙��？

    “紅衛(wèi)，高二哥什么時候教？我可以跟著學(xué)嗎？”

    石靈歡喜的問：“我的力氣大得很，我學(xué)了也能保護(hù)嫂子�！�

    “那得問我姐夫，我不敢做主。”

    “嫂子，你可以給高二哥說說嗎？”

    “行，我給他說，你想學(xué)就學(xué)吧。”石家兄妹二人是真的大力氣，杜紅英能挑一百多斤重，小小年紀(jì)的石靈也可以，她們倆是村里拿滿工分的女工，再沒有第三個人了。

    “嫂子你最好了�！�

    得，又來了。

    高志遠(yuǎn)洗了豬大腸回來了。

    杜紅英聽他安排菜，每一樣都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對了，你去請一下趙爺爺建林叔和公公婆婆，還有你大哥吧�！�

    “不請他�！备咧具h(yuǎn)說的那個他杜紅英知道是高思文。

    “我娘說要請�！睂⒛锏脑捳f了一遍，高志文只好答應(yīng)：“我看他好意思來�！�

    結(jié)果大感意外，吃飯的時候高思文照來不誤！

    臉皮厚吃得夠！

    杜紅英在心里默念了幾句。

    第二十一章

    撐腰

    “好香啊。”

    “嫂子真會做飯菜！”

    張軍王海他們陸續(xù)來了，一進(jìn)門就夸贊。

    杜紅英的臉都紅了，這功勞她可不敢要。

    “我姐煮的飯，我姐夫燒的菜�！�

    紅衛(wèi)很實誠，當(dāng)著大家伙兒的面直接揭了杜紅英的老底兒。

    “桂蘭啊，真想不到，志遠(yuǎn)還燒得一手好菜，和我家天全一樣厲害。”陳冬梅高興的對張桂蘭道：“你真會教孩子�！�

    “志遠(yuǎn)也是在部隊學(xué)的這些本事，都沒我什么事兒。”

    張桂蘭心情復(fù)雜得很，滿桌子的菜，有魚有肉，豐盛得很。

    原以為他們分家日子會過得很難，沒想到……

    最沒想到的是高志遠(yuǎn)還穿著小花圍裙招呼大家伙兒入座，比一個小媳婦兒還賢惠。

    她看好的兒媳卻在旁邊和李紅英小聲的咬耳朵，兩人都在笑。

    再看高思文，坐在旁邊沒人理他，他的眼神也看向杜紅英。

    這個不爭氣的！

    高志遠(yuǎn)和杜紅英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她心里越不是滋味。

    “來來來，坐起坐起。趙叔，請上座，”杜天全笑道：“我看志遠(yuǎn)燒的這個魚味道不錯，魚冷了就不好吃了。”

    “嗯，看著就有胃口�！�

    杜天全還抱來了陳冬梅過年時釀的米酒。

    “冬梅嫂子釀米酒的本事在咱們村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备呓ǔ尚Φ溃骸敖裉煊挚梢院群镁屏�。”

    “就喜歡喝那幾口貓尿�！睆埞鹛m小聲嘀咕。

    杜紅英聽見了心里很納悶：請她來吃飯好像還不高興？

    事實證明，杜紅英的感覺沒錯。

    整個一頓飯張桂蘭都陰沉著臉，陳冬梅好幾次想和她說話緩和一下氣氛，她只是勉強(qiáng)應(yīng)付。

    吃完飯張桂蘭就將高建成和高思文喊走了。

    客人們也都走了。

    陳冬梅心里就不爽了。

    “志遠(yuǎn)，你爹娘是什么意思？”

    “娘，怎么了？”

    “我看你娘好像不高興？”陳冬梅道：“是對我家紅英這個兒媳婦不滿意還是咋的？”

    “娘，沒有沒有，紅英是最好的兒媳婦，是我惹她生氣了。”高志遠(yuǎn)又怎么看不出來呢，他就覺得娘偏心。

    從小都偏心高思文。

    紅英是她看好的大兒媳，最后嫁給了自己，心里指不定多不得勁兒呢。

    好像就不愿意看見自己比高思文好似的。

    嗯，不行，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你轉(zhuǎn)告你娘一聲，求結(jié)親是你們高家的意思，換人結(jié)親也是你們高家的意思”陳冬梅也很生氣：“怎么著，覺得我們杜家是軟柿子咋的？還給我家紅英甩臉子？我家紅英指不定受了多少委屈，難怪進(jìn)門就分家，她可真是一個好婆婆！”

    “娘，沒有，真沒有，我娘就是氣我而已。”

    “氣你啥？”

    “分家是我提出來的，搬家也是我主動的，我長年在部隊，她指著娶個兒媳回來親香，卻被我搞了破壞，所以心里不爽�！�

    “你們不爽是親母子，母子之間哪有隔夜仇。”陳冬梅道：“我只希望別捎上我家紅英，反正我告訴你，我家紅英老實，我可不樂意她受這些氣�！�

    “不會，娘，誰也不能給紅英氣受，咱不吃受氣飯的�！�

    高志遠(yuǎn)再三保證，陳冬梅這才放過她。

    杜天全將她喊回了家。

    “我看志遠(yuǎn)行，你就別為難女婿了。”

    “你不懂。”陳冬梅道：“我就是故意要說給他聽的。你沒看到張桂蘭那張臉，像誰借她的米還她的糠一樣�！�

    “看見了，女人家頭發(fā)長見識短�！�

    “我不管，我家紅英不受小媳婦的氣。”

    “不受，這不搬出來了嗎，搬出來是好事兒�！�

    “保管室那邊紅英他們給多少租金，這錢咱們出�！�

    “和會計保管說了一下，每個月一塊錢租金�！�

    “挺貴的哈？”

    “湊合吧，我也不能占公家的便宜不是�！�

    “就你公正�！标惗�梅悶聲說道：“人家都往自己身上扒拉，你就是這樣怕那樣怕�！�

    “你不懂……”

    男人一句你不懂，陳冬梅就不說話了。

    到底還是以男人為主不敢再嘰歪了。

    高家，高思文從保管室出來直接就沒影了，

    “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能跑哪兒去，肯定又是找那個文知青去了�！备呓ǔ傻溃骸霸絹碓讲幌裨挘�早就和那個文知青勾搭上了，還故意和志遠(yuǎn)他們鬧騰�！�

    “他爹，你說，志遠(yuǎn)和紅英是不是早就……”

    “你胡說什么��？”高建成瞪著她：“是思文不像話，是思文說不娶紅英的，現(xiàn)在紅英和志遠(yuǎn)過得好好的，你在那兒瞎摻合什么？”

    “你呀，以前不都好好的嗎，怎么就轉(zhuǎn)不過彎來呢？”

    “高志遠(yuǎn)那個臭小子以前也和我們分得這么清楚啊，你說要是……”

    “閉嘴�！�

    張桂蘭不吭聲，她心里還是不爽。

    一抬頭，看到高志遠(yuǎn)來了。

    “你來干啥？你不是已經(jīng)分家了嗎，你現(xiàn)在不得了，娶了媳婦忘了娘�！�

    張桂蘭心里一驚，嘴里卻是不依不饒。

    “娘，我來就是想問問你，我和紅英哪一點對不起你了？”高志遠(yuǎn)拉了一張凳子坐在了她面前：“今天請你們過來吃飯，你全程黑著臉，你讓大家伙兒怎么想？”

    “你還好意思說，誰娶了媳婦兒就分家，你就不怕別人說我過不得兒媳婦，你讓你哥怎么娶媳婦兒？”

    “那你不必?fù)?dān)心他，沒準(zhǔn)兒哪天就給你抱一個孫子回來了�！备咧具h(yuǎn)一臉的嘲諷：“爹，娘，我過來就是告訴你們一聲，紅英是我媳婦兒，以后你們有什么對我不滿意的地方?jīng)_我來，別給我媳婦兒臉色看。她也是我老丈人和丈母娘嬌養(yǎng)長大的姑娘，不受你們的氣�！�

    “你……”

    “我沒事兒，我好得很，走了。”

    沒想到他是過來給杜紅英撐腰的，高志遠(yuǎn)拍拍屁股走人，氣得張桂蘭又大罵白眼狼。

    “早知道餓死他也不給他吃的……”

    “又說什么胡話了”

    高建成瞪了她一眼：“辛辛苦苦拉扯了二十多年，盡說屁話，禍從口出你知道不？”

    “還有，高思文和那個文知青走得近，你去打聽打聽看能不能成，別整出什么事來收不了場�！�

    第二十二章

    學(xué)車

    分家了，杜紅英心情很好。

    保管室的曬壩寬，高志遠(yuǎn)教她騎自行車。

    “眼睛看著前方，不要怕，腳蹬……”

    “啊啊啊啊，要摔……”

    “摔不了，我扶著呢。”

    果然，明明要倒下去的車硬是直直的立在那兒，就像被焊住了一般沒有半分動彈。

    “小看你男人不是，只要我不放手它就倒不了，放心的往前騎就好�！�

    “好，我就不信學(xué)不會了�！�

    有男人給她做堅強(qiáng)的后盾，杜紅英拿出了不怕摔的精氣神，慢慢的越學(xué)越順。

    之前蹬著蹬著就會踩一個空。

    現(xiàn)在也蹬著很順溜了。

    慢慢的越騎越快，突然她發(fā)現(xiàn)跟著自行車跑的高志遠(yuǎn)正站在壩子中間。

    “啊……”看他一眼，自行車直接就倒了。

    卻沒有摔疼，因為她被高志遠(yuǎn)抱在了懷里。

    “你怎么沒幫我扶著自行車？”

    “你早就可以放手騎了，只要不緊張就好�！�

    “可是你不聲不響的站在壩子中間，我心頭慌啊。”

    “慌啥，來吧，只要眼睛盯著前方，大膽的騎就行，你不要看人，越看人越會撞著人，你往哪個方向騎就看哪里就行�！�

    真的假的？

    在高志遠(yuǎn)的鼓勵下，杜紅英第一次沒讓他扶著自己將自行車騎走了。

    “我好像真的可以啊。”

    “當(dāng)然，你是最厲害的�！�

    “哇，紅英，你會騎自行車了�！�

    田壩對面李紅梅路過夸張的大喊。

    “我才學(xué)……”學(xué)字沒說完，帶人帶車就往田里沖了。

    “啊啊啊……”

    高志遠(yuǎn)一個箭步跳過去，將人抱了下來，車子直直的沖進(jìn)了田里。

    “我的天……”

    李紅梅看著這一幕笑慘了：“紅英，你這是在表演雜技嗎？”

    “你還笑，我都嚇?biāo)懒恕！?br />
    “嚇啥？高二哥這么厲害，嘖，有他教你完全不用擔(dān)心學(xué)不會�！�

    好想有人教自己也學(xué)自行車啊。

    “你也找個人來教啊�！�

    “找誰��？”

    “石柱。”

    “切，他自己都不會�！�

    昨天杜紅英給李紅梅說石柱長得蠻帥的，人又老實，是個不錯的人選，李紅梅滿臉的嫌棄，卻又忍不住悄悄的打量石柱。

    杜紅英有了驚人的發(fā)現(xiàn)：他們倆沒準(zhǔn)兒是郎有情妾有意，上輩子沒走到一起肯定是來自李嬸子的阻力。

    李紅梅跑來和杜紅英聊天，高志遠(yuǎn)就下田將自行車?yán)�起來，又去河邊洗干凈騎了回來。

    “你男人的脾氣真好�！�

    怎么講？

    “你看你騎到田里去了他都沒說你半句�！�

    “他當(dāng)然不敢說了。”杜紅英笑道：“我原本就嚇到了，他再說我就哭，哄不好的那種。”

    “哈哈哈，紅英，你結(jié)婚后整個人都變了。”

    吹牛吧？

    “嗯，變得越來越好看了，皮膚都比以前白了�！�

    “真的嗎？”

    杜紅英上下兩輩子都是皮膚黑，她覺得像爹杜天全，一臉的古銅色。

    紅衛(wèi)紅兵卻像媽一樣皮膚白白的，為此抱怨了很多呢，就是娘偏心，將一個姑娘生得這么黑。

    上輩子她也嫌棄自己的膚色，高思文還拿了不少的藥給她吃，說是能幫助長白的。

    沒想到，這輩子就和高志遠(yuǎn)結(jié)一個婚就能讓膚色變白，好神奇！

    “看你結(jié)婚后這么好，我都想嫁人了。”

    “嫁誰，快說，想嫁誰？”

    小姐妹倆聊天葷素不忌。

    “不告訴你�！�

    “我猜，是我們村上的。”

    “你胡說�！�

    否認(rèn)就等于承認(rèn)。

    “你們倆好上了？”

    “沒有的事兒，你別胡說。”李紅梅臉緋紅：“他家太窮了，我爹娘會打斷我的腿�！�

    “莫欺少年窮�！倍偶t英道：“石柱實誠又有一身的好力氣，沒準(zhǔn)過幾年就發(fā)達(dá)了呢。”

    “那得等到什么時候？”李紅梅可沒法等：“我今年十八了�！�

    家里的媒婆也來了三五撥了，有些是被老娘否定的，有些是她不同意的。

    “我娘昨天還在罵我，說我太挑了�！闭f起這事兒李紅梅一臉的愁容：“我娘說再挑下去媒婆不上門我就成老姑娘了，到時候我只能給人當(dāng)后娘�！�

    簡直是危言聳聽。

    “不怕不怕，你不嫁有人不會娶�！�

    “你盡打趣我�！崩罴t梅拉著杜紅英：“你快幫我想辦法吧，我都愁死了。”

    “你敢不敢給你娘講。”

    “要命噢�！崩罴t梅道：“不說還好，說的話真的要把我腳打斷�！�

    “讓石柱經(jīng)常去你家?guī)兔Π。�刷刷存在���！?br />
    “別別別，我娘要罵人，很兇那種�！�

    這一點杜紅英清楚，李嬸子罵人是全村無敵手。

    真的有點愁啊。

    “你打算怎么辦？”

    “我不知道能頂?shù)绞裁磿r候，萬一不行的話，我就只好嫁了�！狈凑�她是沒有和父母公開作對的勇氣。

    “能不能給石柱一個機(jī)會，堅持兩三年，萬一他不窮了呢？”

    杜紅英也愁，離政策放開還有五年時間呢，她想搞錢都得偷偷的來，更不要說石柱了。

    這會兒可是抓得很嚴(yán)的。

    石柱上哪兒去掙老婆本。

    “紅英，我不知道啊�！蓖蝗谎矍耙涣粒骸案纱辔医o我娘說，我要嫁軍人，等著你給我介紹一個兵哥哥，我娘肯定就不反對了�！�

    啊？

    所有的壓力都給她啊。

    “那最后……”

    “我們只能盡人信聽天命了，反正看他了，要是這段時間都不沒辦法說服我娘的話，我真的要嫁兵哥哥�！�

    “行吧�！�

    “不給你說了，我還要去地里摘菜。”

    一聊天就忘記了時間，眼看都中午了呢。

    轉(zhuǎn)身一看，得，人家杜紅英的男人在燒火做飯了。

    嘖，長得高大帥氣不說，還特別能干，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那種。

    “你男人真是一個寶藏�！�

    杜紅英也是這樣認(rèn)為的。

    小姐妹在這兒聊天，他不聲不響的做午飯。

    這態(tài)度就能打滿分！

    “她舍得走了？我還以為她要留下來吃午飯�！�

    “你啥意思啊？”杜紅英笑問。

    “惹事精，還沒眼力勁兒�！备咧具h(yuǎn)有點不爽：“要不是她，你也不會摔，幸好沒摔到哪里，要不然……”

    “別，我自己學(xué)藝不精，怎么能怪人家�！�

    騎自行車就不能和人打招呼了？

    說出去怕是要笑掉人家的大牙。

    第二十三章

    曉玲

    杜紅英不僅學(xué)騎車，還學(xué)游泳。

    每天天快黑的時候兩人就去河邊。

    河邊大石頭旁邊是一個淺灘，不寬，只有四五米遠(yuǎn)，杜紅英站在水里擠下巴。

    初下水時還是很害怕。

    高志遠(yuǎn)一直在鼓勵她，喝了好幾口水，第三天就能游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