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杜紅英去供銷社時，看賣肉的那個地方排著老長的隊了。

    買肉的大多是鎮(zhèn)上的居民，鄉(xiāng)下人要買肉回去吃那絕對是家里有事有人有客來。

    “唉呀，這個肉太瘦了，我不要�！�

    “你不要就沒有了，挑三揀四的，一個豬身上就這么點肥肉，你還嫌棄上了，今天的豬肉少，不要拉倒，下一個！”

    “哎，我說你這位同志怎么說話的呢？你態(tài)度怎么這么惡劣？”

    “人家哪里說錯了，本來就是，個個都想買肥肉，哪有這么多�！�

    “就是就是，你不買就讓開，我們買�！�

    “對，讓開吧，別耽擱大家的時間�！�

    后面的隊伍一起哄，氣得前面的人抬腳就走。

    輪到杜紅英了，沒有票，想買骨頭。

    “沒有骨頭賣�！辟u肉的工作人員揮揮手：“哪有專門的骨頭賣的，一邊去，別搗亂。”

    杜紅英……好吧，她又忘記了這是在七十年代，一頭豬絕對不會將骨頭單獨剔出來賣。

    “那算了吧，其他不要票的有哪些，我沒票�！�

    “豬血旺、豬心肺豬肝、大腸小腸。”

    “豬油呢？”

    “豬油沒了�！�

    明明旁邊還掛著一籠。

    “有人買了，人家等會兒來拿�！�

    杜紅英秒懂，這是關(guān)系戶提前預(yù)定了。

    “那給我買一斤豬肝，一斤豬血旺吧�！�

    杜紅英將這兩件裝進了自己的小背篼里，擠出了長長的隊伍，又在供銷社買鎖。

    那啥，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曾曉玲看到杜紅英來了，轉(zhuǎn)身就走，理都不理她。

    “同志，鎖怎么賣？”杜紅英也不理她，轉(zhuǎn)身問旁邊那位售貨員。

    “你要大鎖還是小鎖？”

    “大鎖吧�！�

    大鎖也貴，又花了一塊二。

    見到肥皂洗衣粉……算了算了，不要，就用皂角洗好了。

    第四十章

    買雞蛋

    出了供銷社杜紅英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八點了。

    趕緊的去郵局。

    周貴芳一眼就看到了那天那個姑娘。

    “同志，我寄信�！�

    杜紅英也看見周貴芳，心里有點郁悶，真是擔(dān)心什么來什么，不想看見她偏偏遇上了。

    也是，人家就在這兒上班呢，不遇上她的機會小得很。

    “好啊，買郵票和封信是吧？”

    “嗯�！�

    “本埠郵遞4分錢，外埠郵寄8分錢。你要本埠還是外埠的？”

    杜紅英一下就愣住了。

    她還真不知道這個信箱是哪兒的。

    “你不知道嗎？我可以幫你看看？”

    杜紅英糾結(jié)了一下，還是說了信箱地址。

    “呀，這個信箱地址啊你是給你愛人寄信吧？我有一個兄弟也在這兒當(dāng)兵�！�

    杜紅英后悔了，就應(yīng)該趁她不當(dāng)班的時候來寄信，或者填好地址貼上郵票直接丟進郵筒里不讓她看見。

    “同志，你是不是覺得我像壞人？”

    看杜紅英那表情周貴芳一下就樂了。

    “也不是……”主要是你臉上也沒刻字啊，好與壞誰知道呢？

    “呵呵，你不用擔(dān)心，我肯定不是壞人，我四八年就參軍了呢，后來退伍回來在市郵政局里工作，因為工作需要調(diào)到了你們這個鎮(zhèn)上來還不到半個月。以后你就會熟悉我了�！�

    我信了你個鬼！

    壞人都說自己不是壞人。

    見杜紅英一臉的防備，周貴芳更笑了。

    “我說我弟弟在這里當(dāng)兵是真的，我弟弟叫周貴安，是一個團長。”周貴芳道：“不信你寫信問問你愛人，說不定他還認識呢�！�

    有這么巧的事嗎？

    杜紅英是真的想寫信問問。

    嗯，下次吧。

    杜紅英寫好地址粘好郵票，將信投進了郵筒里轉(zhuǎn)身準(zhǔn)備走。

    “呀，同志你買這么多東西��？”

    “嗯，生活必需品�！�

    “對了，同志，你家里有沒有多的雞蛋這些賣�！敝苜F芳道：“這個星期天我要回一趟家里看我父母，他們年紀(jì)大了，就要多吃點雞蛋，城里買又要票，我準(zhǔn)備在鄉(xiāng)下帶一些回去。”

    “你要多少？”

    這是生意啊，杜紅英決定先賺錢，其他的放到一邊。

    “有多少買多少，我回一趟家不容易。”

    “多了容易壞掉�！�

    “壞不掉，我們院子里很多叔叔阿姨都需要，我這么遠回去，就當(dāng)送禮了。”

    嘖，有錢人啊。

    “今天是星期幾？”

    “今天是二十九號，星期五�！�

    “你明天回去？”

    “后天，明天星期六還得上班呢�！�

    杜紅英點了點頭。

    “行，我回去給你湊。”轉(zhuǎn)身就走，走了兩步回過頭：“還沒說好價格呢，你多少錢一個？”

    “呵呵，不是你們賣雞蛋的先說價格嗎？然后我再還價�！�

    “不是，先說斷后不亂，你最好交點定錢。”

    杜紅英清醒起來了，自己萬一搞了蛋她嫌價格貴不要怎么辦？

    看來做生意她還得好好學(xué)學(xué)。

    “好啊，你說多少錢一個吧？”

    “外面有票的十個蛋是八毛錢，我不要票，十個蛋一塊，如何？”

    “嗯，可以�！�

    周貴芳算了一下，和城頭的價格一樣。

    只不過，城頭可不好買蛋。

    城頭到處都在割資本主義的尾巴，有黑市買賣都得小心，不像農(nóng)村的集鎮(zhèn)上還靈活得多。

    “好你先交定錢吧�！�

    “我交五塊錢行嗎？”

    “行。”

    杜紅英很驚訝，這人真是大手筆啊，一來就五塊錢，都不怕自己騙她跑了嗎？

    “你是通安村的杜紅英啊，我認識了，所以不怕你跑。”

    杜紅英……大意了，她真的對自己有所圖謀，要不然怎么認得她記得她的名字。

    “一回生二回熟，以后我們就是朋友了�！�

    朋友是這樣定義的嗎？

    杜紅英表示不敢茍同。

    更何況，這位可是一位四十多的老阿姨了，和這樣的人做朋友？是忘年交嗎？

    不過也不管了，反正一個敢給定錢，一個敢收。

    該買的買了，還順帶談了一筆生意，杜紅英騎車回去的時候心情很美。

    沒想到騎到半道上還看到了自己的老爹。

    “爹�！�

    “呀，當(dāng)真的騎自行車是要快一些�！�

    “要不你也學(xué)騎自行車吧，以后上街也方便些�！�

    “我老都老了，學(xué)啥自行車噢�！�

    “老啥，你才四十出頭，學(xué)會了去哪兒都方便，是要比走路快得多�！�

    “那倒也是。”杜天全道：“只是哪有時間學(xué)噢，馬上就立秋要打谷子了，打了谷子壩子交公糧還要割田坎糊田坎，活兒忙都忙不過來。”

    “那又不是咱們一家人的�！倍偶t英笑道：“你這個隊長只需要負責(zé)安排就行�！�

    “那也不行，得帶頭勞動，要不然就是脫離群眾。”

    爹是誠實人，杜紅英也沒再勸。

    “對了，爹，你把籮篼綁在我自行車后座，我搭回去吧�！�

    “不用不用，又不重�！�

    “爹，走路好手還能提二兩呢，快點吧�！�

    “怎么綁，又沒有籮篼索。”

    “把你背那個繩子拴兩個籮篼耳朵，然后搭在我自行車后面就好�！�

    “這樣啊？”

    杜天全還是將籮篼綁在了自行車后座上，或許是為了在老爹面前證明自己能干，杜紅英騎上車跑得飛快。

    “這丫頭，怎么就生了一個女兒身呢？”

    杜天全搖頭失笑。

    杜紅英回到保管室的時候，石靈摘了地里的絲瓜和速豇豆來了。

    “師傅，你總算回來了�！�

    “你怎么又給我摘菜了，你們自己也要吃啊�！�

    一會兒是娘拿菜給自己一會兒石靈拿，連紅梅摘菜都要放一些給自己，搞得她明明沒種菜，菜卻吃不完。

    “種得多又吃不完，你沒種，就拿了些來。”

    “那中午就在我這兒吃飯。我買了豬肝和血旺�！�

    “不用，我哥一大早就出去了，中午肯定要回來吃飯，我得回去煮上�！�

    “你哥回來了也在這兒一起吃。”

    “那怎么行，笑死人�！�

    “客氣啥，你們都在幫我干活呢。”杜紅英道：“對了，石靈，你家有血皮菜沒有，摘一點來我炒豬肝用�！�

    “有，我家自留地土邊有，我這就去給摘�！�

    杜紅英淘米煮飯，切豬肝，準(zhǔn)備還要做一個麻辣血旺。

    想想口水都直流。

    第四十一章

    來好事

    等炒好豬肝的時候，爹才從鎮(zhèn)上來到保管室。

    “騎自行車是要快些，行，回頭我也學(xué)學(xué)。”

    他們趕場一來一回都得花上兩個多小時的時間，要是挑抬一些東西走得累得很，杜天全這顆呆板的心還真的蠢蠢欲動了。

    “嗯，晚飯后都可以來學(xué)，一是沒事兒可干，二來天氣也涼快�！倍偶t英將炒的豬肝放了一碗在籮篼里讓他帶回去吃。

    “你給你公公婆婆端沒有？”杜天全道：“吃東西要想到老的，這才是孝順�！�

    杜紅英……

    “這次買得少，他們就算了吧，下次買得多的時候端給他們�！�

    等老爹一走，杜紅英在心里就罵他們想屁吃！

    上輩子做的點點滴滴都是仇恨，這輩子想吃她做的東西做夢還差不多！

    “紅英姐，你做的菜好香啊。”

    石靈看著桌上的菜都直咽口水。

    “香就多吃點，吃了長高點�！�

    上輩子石靈就是因為干活早下力多，又挨了餓營養(yǎng)沒跟上，身高一直就沒長，只有一米五左右。

    嫁人的時候就被被嫌棄，最后嫁了那個畜生。

    所有苦難都有原生家庭的影子。

    “謝謝師傅�！�

    “你這孩子！”

    莫名的多了一個徒弟杜紅英覺得責(zé)任重大，一定不能讓石靈走上輩子的老路。

    “你哥中午沒回來，給他留一點飯菜�！�

    “不用不用，等他回來了我給他煮面疙瘩。”

    “你吃好的他吃面哥大？”

    “那誰讓他沒口福呢�！笔�靈笑道：“總共就這么點菜了，給他留了咱們都沒得吃了，不留不留。”

    確實也是，一碗菜放桌上一桌人吃還行，但是留一點就會感覺少了很多。

    天氣熱氣溫高留到晚上吃反而會壞。

    杜紅英和石靈干脆就自己吃了。

    “汪汪……”

    追風(fēng)等了很久，只聞香味不見肉啊，實在忍不住提了意見。

    “呵呵，好好好，還有你，不能忘記了。”

    杜紅英拿了狗子的碗挾了好幾片的豬肝進去，又舀了一勺子的飯放在了追風(fēng)面前。

    “師傅，當(dāng)你家的狗都好幸福。”石靈都沒想到有一天會羨慕狗子：“人家的狗子就是吃骨頭或者倒一點點菜湯湯，你家的狗子還能吃上豬肝。”

    “追風(fēng)與別人家的狗子不同。”杜紅英摸了摸它的頭：“它可是戰(zhàn)斗英雄，還救過不少的人，通人性�！�

    當(dāng)下給石靈講了一下追風(fēng)的英雄事跡。

    “哇，好厲害啊，難怪追風(fēng)不像村里的狗到處跑，四處咬�！�

    “那是，我們家追風(fēng)比它們高幾個檔次�！�

    特別是還能捉魚。

    這事兒杜紅英沒有宣傳，默默的記在心里就好。

    兩人吃了飯，杜紅英又說做短褲，畢竟她買的布還有一些。

    杜紅英甚至想著要不要去別的鎮(zhèn)上的供銷社專門買這種布。

    嗯，回頭看看行情。

    傍晚的時候，石柱滿頭大汗回來了。

    背一個密背篼。

    “嫂子，我好愁噢。”

    愁啥？

    杜紅英看時都樂了：一背篼的雞蛋。

    “下面是一點雜草，雞蛋有一百六十個，要不是我裝不下了，她們還想用雞蛋換�！�

    “都賣完了？”

    “嗯，賣完了�！笔�柱撩起衣解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然后從荷包里掏出一大把一把的錢：“嫂子，我沒數(shù)，所有的錢都在這里，不夠的就是雞蛋來抵了，可是這么多雞蛋怎么辦？”

    天知道，石柱背著一背篼的雞蛋小心翼翼從山川煤礦家屬區(qū)走了十多里路走回來有多難，都不敢走快了怕雞蛋撞壞。

    以往一個小時就能走回來，他起碼用了兩個小時。

    “好多錢�！�

    石靈驚呼。

    “也沒多少吧�！倍偶t英笑道：“一共才二十條，八條換了雞蛋，小孩子的賣提一塊二，大人的一塊五，也就十來塊錢�！�

    “嫂子，我都賣的一塊五，我說廠家定價，不議價，還好賣�！�

    杜紅英……誰說石柱腦子一根筋，人家賊精呢。

    十八塊錢，一百二十個雞蛋，這算是她的第一桶金了吧。

    “明天還去嗎？”

    “去，還有好些人家都要買，說這個褲子布料厚實，樣式也好，很值，嫂子，明天你多做些�！�

    “我倒是想多做，余下的布料也就只夠做二十來條了。”

    石柱有點遺憾。

    “放心，只要我們摸著了賺錢的門路，以后就好辦了�！�

    事實證明，這個方法是可以掙錢的。

    杜紅英拿了六塊錢給石柱。

    “多了，嫂子，你不用給我這么多。”

    好家伙，就算是村里的木匠石匠出去幫人做工一天的工錢也才一塊二，回來還要交隊上一部分抵工分。

    他跑這一天就掙六塊錢，一個月豈不是一百八了，那得大發(fā)��？

    “你想多了，做生意并不是每天都有得來做，也不是每天都能賣那么多。聽說過一句話沒有：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有錢就賺，沒錢就玩兒。拿著，別和我多說，今晚我得加班做了，石靈留下來幫我�！�

    “好的，師傅，我一定加油做�！�

    “嗯，也給你工錢�！�

    “不用不和，拜師學(xué)藝不用給工錢的，按理還要給你送拜師禮呢�！�

    可是她身上沒錢。

    咦，不對，哥哥有，明天給哥哥說一聲，一定要買點東西送師傅。

    “那我回去煮飯了�！�

    妹妹要做活兒，他中午啃了兩個饅頭早就餓了。

    “石柱，你會做飯？”

    “會啊，我爹娘沒的時候妹妹還小呢，都是我做飯養(yǎng)她的�！�

    “那你就在我家做吧，把我那一份也做了，我就吃一個現(xiàn)成的�！�

    “我回我家做，做了給你們送來。”

    “懶得麻煩，就在這里做�！�

    石柱想了想也是，就去灶房燒火做飯了。

    杜紅英連忙操刀裁剪，石靈幫忙踩縫紉機，二人配合得很默契。

    “師傅�！笔�靈有點不好意思：“我想去上個茅房�！�

    “去吧，就在我房間后面上�！�

    石靈去了茅房，突然尖叫起來。

    “怎么了，怎么了？”

    杜紅英沖了進去，石柱也是嚇得不輕，捏著個鍋鏟就往杜紅英的房間跑，跑進去又覺得不對勁兒，他是男人，不連忙退出來站在門口：“石靈怎么了？”

    茅房里，看著石靈嚇得半死的樣子杜紅英又好氣又好笑。

    “師傅，我是不是要死了？”

    “沒事兒，不出拉血，是我們石靈長大了，來好事了。”

    好事？

    杜紅英低聲說了女孩子長大了每個月好朋友都要造訪。

    石靈將信將疑。

    “真的嗎，師傅每個月都要來嗎？”

    “嗯，都要來的�！�

    說完這話杜紅英一下就愣住了，今天初幾來著？

    她每個月初九來的，這都過了快二十天還沒來，莫不是病了吧？

    第四十二章

    自己做主

    石柱在外間隱約聽到了什么，臉紅不已，立即離開了房間繼續(xù)去煮飯。

    杜紅英找來了月事帶和衛(wèi)生紙，教石靈怎么處理。

    “女孩子要愛惜自己的身體，每個月這幾天的時候不要摸冷水，不要吃冷飲，不要挑抬勞累，還要吃好一點�！�

    “師傅，這么麻煩嗎？”

    “這不是麻煩，這是對自己負責(zé)任�！�

    上輩子的她壓根兒就沒將這些當(dāng)成一回事兒，哪怕是月事期間照樣挑挑抬抬，栽秧打谷下田，出門回家渴了熱了水缸里舀一瓢水就灌下肚。

    現(xiàn)在想起來當(dāng)年的自己沒有生育，八成都是因為沒有講究這些。

    “自己的身體自己愛惜，沒有人會替你疼的�！�

    “謝謝師傅，我知道了。”

    因為石靈來了好事，晚飯杜紅英將自己準(zhǔn)備的那些東西都讓她帶回去了，而且讓她好好在家休息，至少三天都不要來做事。

    而她自己則連夜加班，將這些活兒干出來，讓石柱第二天一早來拿。

    天還沒亮石柱就來保管室敲門。

    “嫂子。”

    “都準(zhǔn)備好了，你帶走吧�！�

    “嫂子，今天還要雞蛋嗎？”

    “雞蛋鴨蛋鵝蛋都行，鵝蛋一個抵兩個雞蛋�！�

    杜紅英不知道郵局的周貴安會要多少蛋。

    不過她已經(jīng)想好了蛋多了的處理辦法。

    還有，品種多一點估計更好。

    “好的，那我先走了哈嫂子，”

    “嗯，路上小心點�！�

    看著石柱的背影杜紅英也很感慨，這人真的很不錯的，上輩子卻成了老光棍。

    是因為生活中沒有遇到照亮他路的光吧。

    正準(zhǔn)備轉(zhuǎn)身，就看到了蔡大嬸。

    “蔡大嬸，早啊�！�

    “咳，早，早……”

    蔡大嬸感覺自己眼花了。

    好家伙，天剛麻麻亮石柱從保管室出來，她都恨不能鉆進高粱地里當(dāng)自己眼瞎，杜紅英還敢和她打招呼。

    “你摘豇豆��？”

    “嗯，太陽大，摘了曬成干豇豆，沒菜吃的時候抓出來泡一下炒了也能下飯�！�

    “干豇豆好吃�！倍偶t英道：“我娘每年也會曬很多�！�

    “那是那是……”

    蔡大嬸看杜紅英牽了自行車出來：“你這是要上哪兒去嗎？”

    “我去趕個場�！�

    “今天不是趕場天��？”

    “嗯，買點小東西�！�

    杜紅英將保管室的門鎖了，騎上自行車去鎮(zhèn)上。

    到了鎮(zhèn)上才想起郵局八點上班，她來這么早干嘛。

    現(xiàn)在才六點半，真是好難等。

    牽著自行車漫無目的地走著，不是趕場天的鎮(zhèn)上很冷清。

    供銷社門口又有不少的人在排隊買肉。

    其實這個年代的人還是吃得起肉的吧，畢竟物價低。

    之所以排隊買，是因為生產(chǎn)力不夠。

    計劃經(jīng)濟什么都要票，難住了一批想吃肉的人。

    要不今天也買一斤肉回去吃，她想吃紅燒肉了，剛起了這個念頭，口水就直流。

    “我可真是……”太丟人了，杜紅英連忙摸了一下口水，牽著自行車就去排隊了。

    也不知道長長的隊伍排過去還有沒有她的份，真是讓人擔(dān)憂。

    等到快八點了，才輪到了杜紅英。

    一看攤子，哪還有什么五花肉啊，肥一點的肉都被買光了，就剩下一塊坐墩肉了，瘦巴巴的有兩三斤重。

    “同志，我沒有票，這個肉怎么賣？”

    “同志同志�！倍偶t英被后面的一個大嬸給拉住了：“同志，今天我婆婆滿六十歲，也沒有多的客人，就是舅舅和姨娘還有幾個出嫁的姑子要回來，有三四桌人，你看能不能打一個商量，這塊坐墩肉賣給我好不好？”

    杜紅英……真正是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排了一個多小時的隊等了一個寂寞。

    “同志，還有什么不要票的我買了？”

    總不能空手而歸吧，有啥吃啥也別挑剔了。

    “今天從屠宰場拉了兩頭豬都賣光了，只有兩個豬小肚你要不要？”

    “多少錢？”

    “兩個六毛錢�！�

    “我要了�！�

    豬小肚是豬的膀胱，裝豬尿的器官。

    售貨員拿了一根草繩子給她拴上，杜紅英掛在了自行車籠頭上。

    “鄉(xiāng)巴佬，臭死了�！�

    曾曉玲看見了就捏著鼻子故意大聲的說。

    和這種人爭論就是調(diào)味檔次，杜紅英當(dāng)她是在放屁，牽著自行車就去了郵局。

    “呀，紅英，你這么早來寄信嗎？”

    哪那么多信寄，昨天才寄出去一封呢。

    “我在準(zhǔn)備雞蛋，不知道你要多少，我怕準(zhǔn)備多了。”

    “你有多少？”

    “兩百來個了�！�

    “這么厲害？”周貴芳驚訝不已：“不多不多，別說兩百個，三百個我都要。”

    “那你怎么帶走？”

    那是要用竹筐裝了。

    “我搭郵局的順風(fēng)車回城，能帶走的。”

    杜紅英……我的擔(dān)心都是多余的。

    人家有的是辦法。

    “那我明天還是這個時間段給你挑到鎮(zhèn)上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