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賀鴻遠只覺得有臭味在往自?己鼻子里鉆，十分?熏人，可媳婦兒都這么?說了，賀鴻遠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張了嘴。

    ......

    當晚，賀鴻遠回到家里連著灌了四盅茶水，看得林湘直樂：“有這么?接受不了嗎？”

    男人一本正?經(jīng)地嚴肅回她：“我寧愿接受部隊里最?殘酷的懲罰�！�

    林湘：“...”

    榴蓮在后世也是兩極分?化嚴重的水果?，喜歡榴蓮的特別喜歡，討厭的無比討厭。

    挺大一個?榴蓮開了五房飽滿的果?肉出來?，林湘一個?人哪能馬上吃完，當天下午就用嚴實的鋁皮飯盒裝著，再裹了幾層布放到車間閑置的冰柜里凍著了。

    不敢在廠里吃怕熏著其他人，林湘下班后去冰柜拿出一房冰凍榴蓮肉回家，飯后自?己關(guān)?在沒人住的次臥吃。

    凍過的榴蓮果?肉更是香甜軟糯，尤其是像冰淇淋似的，綿綿軟軟的，入口有獨特的沙沙的口感。

    賀鴻遠看著緊閉的房門，抬手敲了敲：“湘湘，你這榴蓮吃了幾天了還沒吃完？”

    林湘的聲音自?門后傳來?：“快了，還有兩塊�！�

    賀鴻遠沒做聲，這幾日，林湘很貼心地吃了榴蓮就沒靠近他，賀鴻遠默默算著時間，再過兩天就能和媳婦兒親近了。

    林湘熱情地分?享榴蓮給親朋好友們嘗嘗，嚴敏和月竹覺得味道不錯，不過也沒打算多吃，宋晴雅和隔壁蔣嫂子完全吃不慣，倒是英子小朋友吃得挺開心，接受良好。

    在二?廠，林湘凍在冰柜里的榴蓮到底還是引起了廠里工人的好奇，趙建軍實在是禁不住蠢蠢欲動的饞勁兒，仿佛上刀山下火海般的上陣了，勇敢地嘗了一塊，咦，太可怕了。

    孔真真和馬德發(fā)瞧主任都這樣了，也躍躍欲試，孔真真倒覺得無功無過，不至于吃得難受，不過也沒多喜歡，倒是馬德發(fā)吃得起勁，不禁感慨：“挺好吃的！”

    林湘像是找到了知己：“小馬哥，英雄所見略同��！”

    趙建軍在十多年前就曾經(jīng)見過榴蓮，不過沒嘗過，他提起往事：“以前咱們省好像從哪兒引過這種水果?來?種，不過沒成?功，果?子都不怎么?結(jié)的，時間久了就放棄了，要不是這會兒邱紅霞她們遇著，誰能想起來?啊�！�

    林湘和賀鴻遠后來?又過去看過，在密林中找到了一棵有些貧瘠的榴蓮樹，攏共沒結(jié)幾個?果?子，落在地上這個?是成?熟了的，另外有兩三個?還沒有太成?熟的長再是樹上，暫時吃不了。

    周圍沒再發(fā)現(xiàn)其他榴蓮樹，興許就是當年殘存下來?的唯一一根。

    只是林湘能吃那么?可怕的榴蓮，她的形象在二?廠工人們心中又高大了幾分?，沒點本事的人能吃這種東西?吃得那么?歡��？

    慢吞吞吃完一個?榴蓮，盛夏時節(jié)，二?廠的老鹽黃皮水也推動起進程。

    趙建軍親自?給金邊市鹽場申請采購了一袋老鹽，選用的是八年以上的海鹽。

    老鹽存放許久，年限少了還不達標，不算老鹽，也起不到加到果?子里中和味道的作用�？粗�拇指大小的透明精狀鹽塊，二?廠眾人也驚奇起來?，畢竟沒用這東西?制作過果?汁啊。

    海鹽要使用得先用開水過濾幾遍，去除臟物備用，不然總是不太干凈。

    而邱紅霞采回來?的一籮筐黃皮，棕黃橢圓，小小一個?，全密密麻麻地結(jié)在樹枝上，洗凈后將?十來?個?黃皮果?搗碎，加入老鹽和糖漿。

    老鹽過濾干凈，糖漿是提前用細砂糖熬制好的，第一次實驗味道加的比例是采用的邱紅霞和楊天多年調(diào)配汽水果?汁的經(jīng)驗估算。

    味道還行，酸酸甜甜中帶著一些咸味，十分?清爽解暑，一口入喉有種令人精神為之一陣的刺激感，再往里加上些冰塊，更是清涼刺激。

    邱紅霞和楊天原本對?于用老鹽調(diào)制果?汁有些疑慮，等喝到這水是徹底改觀了。

    趙建軍和孔真真一人一杯，也是贊不絕口。

    “再試一下那筆記本上寫的比例，多試試看各種搭配。”趙建軍意猶未盡。

    按照多年前的筆記本上的調(diào)配比例，邱紅霞再做了一壺老鹽黃皮水，因?為這回老鹽稍微多加了兩塊，更加中和了黃皮的酸味和甜味，整杯黃皮水口感融合得恰到好處。

    “這個?不錯，看來?老鹽可以多加兩塊�！鼻窦t霞知道往里頭加食鹽沒效果?，就得是這種老鹽才有勁兒。

    孔真真沒忍住，咕嚕咕嚕猛喝了小半杯，似乎渾身的燥熱都被驅(qū)散了：“那就定這個?了？”

    “等會兒�！绷窒婧韧炅藘煞N比例的老鹽黃皮水，味道很是不錯，可總覺得差了點什么?，只差一點點，和自?己穿越前喝過的有微小差別，“我總覺得少了什么?東西?�！�

    眾人驚疑：“差什么?？”

    林湘一時半會兒還真沒想起來?：“我再想想，要實在不行就按第二?種方子產(chǎn)�！�

    “行嘞�！鼻窦t霞業(yè)務(wù)十分?熟練，自?己就安排起來?，“這陣子我?guī)�人去多采點黃皮果?回來?，這兩天就可以開工了！”

    趙建軍也安排孔真真：“小孔你寫份申請，我們要多進一批老鹽回來?，記得年份要足�！�

    孔真真連聲應(yīng)下：“好！”

    林湘單獨倒了一軍用水壺的老鹽黃皮水回家，準備夜里再琢磨琢磨，她總覺得味道稍微缺了點什么?。

    將?老鹽黃皮水倒進搪瓷盅里，林湘一口接一口地嘗，試圖回憶出些微區(qū)別，可是喝了個?半飽也沒琢磨出來?什么?。

    賀鴻遠從部隊食堂打了一份餃子回來?，鋁皮盒蓋揭開，熱氣爭相?散開，抽了雙筷子夾上一個?喂媳婦兒嘴邊：“怎么?光喝水啊，嘗嘗這餃子，炊事班包的，鲅魚餃子，味兒挺好�！�

    豬肉珍貴稀有，臨海的119部隊食堂里更愛吃魚，方便簡單也豐富，鲅魚碎成?肉糜混上蔥姜水去腥，加入些許食鹽、雞蛋、香油和餡，餃子皮搟得薄，皮薄餡大的餃子在滾水中煮得嘭起來?，白白胖胖一個?個?，十分?誘人。

    林湘專注地喝黃皮水喝了個?半飽，此刻也餓了，張嘴輕輕一咬。

    餃子皮薄薄地散開，內(nèi)里細膩爽滑的鲅魚餡散發(fā)著陣陣鮮甜味，輕咬間，汁水飽滿鮮嫩，別有一番風(fēng)味。

    “好吃�！绷窒嫦硎艿貌[了瞇眼，轉(zhuǎn)頭又捧著水壺往自?己面前的搪瓷盅里再倒?jié)M了老鹽黃皮水，“你嘗嘗這個?，我們廠里新研發(fā)的果?汁，可好喝，特別消暑解熱。”

    賀鴻遠沒喝過這種果?汁，不過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二?廠經(jīng)常研發(fā)新品種，媳婦兒也常常拎回來?些喝的，味道都不錯。

    端起搪瓷盅仰頭就是一口，還殘留著涼氣的老鹽黃皮水入喉，只見賀鴻遠凸起的喉結(jié)一滾，像是被那股酸甜中帶些咸味的味道驚艷：“這味道挺新鮮，從來?沒喝過。有點酸，有點甜，還有點咸�！�

    多重味道層疊，加上冰塊的寒涼激發(fā)，確實消暑，滿口的舒爽似乎蔓延到全身去了，令人精神為之一振，幾乎爽得頭皮發(fā)麻。

    “不過這酸味兒有點太酸了�！辟R鴻遠對?酸也挺敏感，屬于不太能吃酸的。

    林湘眼睛一亮，對?了，她記得穿越前喝過的老鹽黃皮水沒有這么?酸，而且那酸似乎混合了不同的程度，還挺爽口。她們今天嘗試的幾次，黃皮果?子放得不少，興許真是數(shù)量偏多了。

    林湘像是要抓到什么?，幾乎近在眼前，只是霧蒙蒙一片，仍然還差一點。

    提到酸的果?子，賀鴻遠無意間想到什么?，談起前年去海寧省另一城市執(zhí)行任務(wù)時在山里吃過的一種野種：“我上次吃這種挺酸的果?是前年，挺綠的一種果?子，皮挺薄的，當時我們以為是什么?甜的，一口咬下去，嚯，酸得掉牙，里頭是鮮黃色的，跟張蜘蛛網(wǎng)的樣子差不多，半透明...那個?也酸，不知道跟你們這黃皮比哪個?酸？”

    檸檬！

    林湘聽?著男人的描述馬上反應(yīng)過來?，他口中挺酸的果?子是檸檬，而自?己以前喝過的老鹽黃皮水里也加了檸檬！

    賀鴻遠不知道自?己隨口提起往事，媳婦兒怎么?就激動地站起來?了，眉眼一彎，秋水剪瞳中仿佛汪著一泓清泉，水靈靈地看過來?，雙手一把摟上自?己的后頸，啪地往臉上親了一下。

    “你真是幫了我大忙！”林湘心花怒放，她終于想起來?，是加了檸檬！

    賀鴻遠不明所以，卻也被林湘眼角眉梢的笑意感染，不由得彎了彎唇。

    兩人這會兒功夫把一盒餃子吃了，林湘惦記著明天一早就去廠里改配方，今兒也沒心思?做飯，提議道：“我們再一人吃碗面吧�！�

    “行，我去煮�！币蝗巳�四個?餃子墊了墊，自?然是不夠的，賀鴻遠去廚房生火燒水。

    火柴點上柴火，紅艷的火星子慢慢舔舐著枝葉，冒出陣陣白煙，賀鴻遠剛將?柴火往灶膛里塞，自?家大門口就響起動靜。

    正?在院里摘小蔥準備煮面的林湘抬頭，是隔壁蔣嫂子來?了，她手里一盤蝦肉胡蘿卜青豆餅層層疊疊，紅紅綠綠的，瞧著甚是好看。

    “湘湘，跟賀團長都在家呢？吃飯沒有？”蔣文芳今天在家里烙餅，用的是從海鮮站買回來?的蝦肉，清甜粉嫩的蝦肉搗碎了，混上閨女們最?愛吃的胡蘿卜和青豆，和上二?合面下鍋一炸，味道挺不錯。想著鄰居挺愛送東西?來?，她自?然也得投桃報李，專門端了一盤過來?，“我烙的餅，你們嘗嘗看�！�

    林湘和蔣嫂子也熟識，自?然不過多客氣，給人倒了一盅老鹽黃皮水才送了她出去。

    “好像不用煮面了，蔣嫂子送了好些餅過來?，特別香�！绷窒婷�進屋讓男人熄火，兩人就著老鹽黃皮水吃起蝦餅來?。

    蔣文芳回到家，將?一盅老鹽黃皮水分?給三個?閨女喝，她們平時就愛這些甜甜的水兒，饞得不行，自?己只淺淺嘗了一口，被酸甜還帶著些微咸味的味道驚艷。

    玲玲和英子喝得大口，簡直是停不下來?，老三小芳著急地吞咽，個?個?忙碌。

    婆婆秦玉蓉見狀不大高興：“浪費錢買什么?汽水兒啊，一毛五一瓶嘞�！�

    老一輩總是舍不得，想著還不如去買七兩肉嘞，買汽水也太虧了。

    蔣文芳笑道：“媽，沒花錢，這是隔壁賀團長媳婦兒林湘送的，她人好，經(jīng)常給玲玲幾個?好吃的�！�

    秦大娘聽?到這話面色稍稍舒坦，轉(zhuǎn)眼就端出一碗黑乎乎的湯藥：“那你抓緊喝了這個?，可別耽誤。”

    蔣文芳看著散發(fā)著苦味的藥汁，臉色一僵，仿佛吞咽都困難起來?。

    ......

    吃了一盒鲅魚餃子和一盤蝦餅，林湘同男人出門散步，順便給蔣嫂子還盤子，玲玲她們幾個?在外頭玩兒，一個?個?樂得額頭滿是汗，見著林湘甜甜地叫姨姨。

    林湘看著幾個?小丫頭也歡喜：“那黃皮水兒好喝不？”

    “好喝！”英子回答得最?大聲，手里還抱著幾塊磚頭，正?在苦練力氣。

    夫妻倆走進屋里，賀鴻遠同腿傷好得差不多的孫指導(dǎo)員寒暄，林湘則將?洗干凈的盤子放到桌上，尋找著蔣文芳的身影。

    “蔣嫂子，你忙著呢？”林湘在一樓敞開的臥室里見著了她的身影。

    蔣文芳回身，面上的憂傷還未掩藏起來?，轉(zhuǎn)瞬在嘴角牽出弧度：“沒有，你們吃完飯了？快坐，我把搪瓷盅洗干凈了，正?說待會兒還你去呢�！�

    “吃過了，那蝦餅味道真好�！绷窒孢M屋里坐下，一眼瞥見床頭柜上的一碗黑乎乎藥汁，苦味驚人，她擰了擰眉，完全是聞到味道的下意識反應(yīng)。

    “蔣嫂子，你在喝藥啊，身體?還沒養(yǎng)好？”

    蔣文芳面上浮現(xiàn)出淡淡的憂傷：“嗯，還在調(diào)理，我婆婆熬的藥�！�

    林湘知道良藥苦口：“那是得多調(diào)理，身子虧了太難受，你婆婆也是照顧得周到�！�

    蔣文芳苦澀一笑：“這是我婆婆熬來?盼著我下一胎再生個?兒子的�！�

    “啊？”林湘杏眼瞪大，驚疑蔣文芳這身子還能生嗎？“蔣嫂子，你上回早產(chǎn)已?經(jīng)虧了身子，醫(yī)生不是也說了要是再生孩子可能有危險。再說了，你和孫指導(dǎo)員四個?孩子了，還要生嗎？”

    其實林湘明白，如今重男輕女思?想嚴重，追生兒子的事情已?經(jīng)是稀松平常，只是蔣文芳都生了四個?了，還因?為早產(chǎn)，身子差了很多，哪里能再鋌而走險。

    “可是我沒生出個?男娃，人人都瞧不起我�！笔Y文芳想起婆婆說的話，明白公公也是這個?意思?，甚至自?己父母也因?此愧疚，讓她再拼一個?試試。更別提外頭也有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說自?己生了四個?閨女真是作孽，怎么?就一個?兒子生不出來?。

    沒人當著她的面說，不代表她不知道。

    林湘瞧出蔣文芳的掙扎和遲疑：“誰說的，我瞧不起你了嗎？我們家賀團長，還有月竹，馮姨，張政委嚴敏他們瞧不起你了？人人都是在過自?己的日子，很多人沒空管別人家的家務(wù)事的，你何必在意什么?閑言碎語的。”

    見蔣文芳垂眸盯著那碗藥，林湘也知道清官難斷家務(wù)事：“蔣嫂子，現(xiàn)在主要是你的身子因?為早產(chǎn)差了，要是再懷上再生孩子，很有可能在生產(chǎn)時有生命危險，你得為自?己負責(zé)，為了虛無縹緲的兒子把自?己置于危險境地，值得嗎？”

    沒多久，林湘端著自?家的搪瓷盅和賀鴻遠一道離開，蔣文芳和丈夫出門送了送兩人，回到屋里，孫指導(dǎo)員看著那碗藥勸道：“別喝這個?了，我跟爸媽說了不生了的，你別理他們�！�

    蔣文芳沉默片刻，想起林湘那些話，第一次沒聽?婆婆的話，由著丈夫把藥汁給倒了。

    ++++

    經(jīng)由賀鴻遠不經(jīng)意的一句話點醒了自?己，林湘次日就上廠里提議在老鹽黃皮水的調(diào)配配方中減少兩顆黃皮，擠上一些檸檬汁。

    事實證明，這一改動還真的對?了。

    改良后的老鹽黃皮水酸甜適宜，果?香彌漫，在豐富的口感層次中，點點咸味更是中和了酸味，將?甜味烘托，尤其是在冰鎮(zhèn)后更是清新爽口。

    二?廠幾人震驚：“小林，你怎么?想到加檸檬的，真是不得了！太好喝了！”

    林湘勾了勾唇：“被某個?不喜歡吃太酸的人提醒的�！�

    老鹽黃皮水調(diào)配好，孔真真和馬德發(fā)帶上樣品去了趟金邊市糧油公司走審查，憑借119二?廠近一年來?的優(yōu)良成?績以及實力過硬的口感，老鹽黃皮水很快就通過審查，批準登上金邊市各大百貨大樓和供銷社。

    而此時林湘和趙主任去了一趟椰子基地解放公社五道溝生產(chǎn)大隊。

    錢隊長熱情地迎接了兩人，看著為自?己大隊帶來?不小收入的財神爺，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哪里還有當初二?人過來?談合作時，以為他們是騙子，找民兵連要把他們抓去公社批斗的樣子。

    “趙主任，小林同志，你們看看，咱們的椰子長得很不錯啊，我們隊別的不談，都是老實人，做事情把細，你們把椰子交給我們肯定沒問題！”

    這幾個?月以來?，五道溝生產(chǎn)大隊社員們確實盡心盡力養(yǎng)護著椰子，簡直比對?老母豬都用心，畢竟這哪是椰子啊，這是工分?這是錢�。�

    如此合作共贏，自?然雙方滿意。

    不過趙建軍和林湘這趟過來?是準備讓錢隊長組織人工種植椰子樹。隨著椰子汁的單子越來?越多，生產(chǎn)需求迅速加大，只靠野生椰林供應(yīng)太有靠天吃飯的意思?，保障性不夠。因?而，早日規(guī)劃椰子種植園才是正?經(jīng)事。

    林湘將?這事兒一說，錢隊長眼睛也亮了：“可以啊，不少地方都有果?園，我們大隊也可以搞椰子園，就是不知道這椰子樹好不好種�！�

    “這事兒可以摸索著來?，畢竟大家都沒種過這種樹，到時候我再去城里新華書店買點種植業(yè)的書回來?，實踐和理論一起研究嘛�！�

    在五道溝生產(chǎn)大隊待了半天，談好椰子種植園的相?關(guān)?事宜，錢隊長已?經(jīng)快速規(guī)劃著開哪片地來?種植，到時候再專門安排社員負責(zé)，全都算工分?。加上119食品廠公道誠心，這比種地打漁都強，賺得多！家家戶戶的生活也改善了。

    在錢隊長家吃了頓午飯，婉拒了再留下來?吃晚飯的邀請，趙建軍和他勾肩搭背：“錢老哥，以后有的是機會，我們實在是廠里還有事，必須回去了�！�

    錢隊長不勝遺憾：“行，下回來?咱們必須再干半斤酒！”

    送走119二?廠的人，錢隊長緊鑼密鼓的籌備椰子種植園的事情，結(jié)果?卻在第二?日又迎來?了兩個?陌生面孔。

    “錢隊長是吧，你好。”邱秀萍向錢隊長介紹起此行目的，“聽?說你們這里的椰子長得特別好，是這樣的，我們食味食品廠有意向采買，可以談?wù)労献��！?br />
    一旁的年輕男人周鴻飛不耐煩道：“就是我們出錢買你們的椰子，那119食品廠出多少錢你都別賣給他們，我們?nèi)�買了！”

    食味食品廠的邱秀萍和周鴻飛特意趕來?五道溝生產(chǎn)大隊，就是廠里著實坐不住了。

    邱廠長沒想到119二?廠的椰子汁能賣得如此火紅，不僅賣出了金邊市進軍全省，甚至還賣到了其他十一個?城市，一舉打響了名號。

    誰能不眼紅啊？

    哪怕自?己廠里推出了四款和119一廠味道一模一樣的魚罐頭，打擊了119，現(xiàn)在的119卻還是被蝦醬罐頭和椰子汁各自?撐起半邊天。

    這回再次得到秘密消息，邱廠長安排邱秀萍和周鴻飛兩個?任務(wù)，一是去他們打聽?到的119二?廠買椰子汁的五道溝生產(chǎn)大隊把他們的原材料搶了，不惜大價錢也要搶。

    二?是跟著也去采黃皮，聽?說119二?廠的人這陣子緊鑼密鼓采黃皮準備出新果?汁，他們自?然也能跟著風(fēng)聲一起上。

    這不，邱秀萍和周鴻飛就上五道溝生產(chǎn)大隊來?了。

    錢隊長聽?完兩人的話，認真打量他們幾下，謹慎道：“這事兒我得去和隊部的干部們商量商量�！�

    邱秀萍自?然理解，只周鴻飛不耐煩，坐在這貧窮的地方也嫌不體?面：“等把119的椰子搶了，咱們來?產(chǎn)椰子汁，看他們還拿什么?賣！”

    邱秀萍眼中滿是沖勁：“119的椰子汁最?好喝，這里的椰子肯定起了很大作用，錢隊長是個?聰明人，肯定知道該怎么?選�！�

    兩人正?暢想著美好未來?呢，門口突然傳來?動靜，看起來?老實憨厚的錢隊長帶著一群拿著槍的民兵沖了進來?。

    “民兵同志，這兩人是騙子，快把他們抓起來?！”

    周鴻飛見狀震怒，猛地沖了上去，一把推開幾人蠻橫道：“你們干什么?��？我們什么?時候成?騙子了。”

    他力氣不小，加上被人說是騙子憤怒不已?，一把就把生產(chǎn)隊會計給推到地上，腦袋撞在門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錢隊長本就對?這兩人起疑，尤其是自?己隊里的椰子都是給119食品廠的，這什么?食味食品廠，估摸還是假的，來?湊什么?熱鬧？

    他剛剛出去趕緊找人上公社給119食品廠打電話通知這事兒，自?己則去民兵連叫人。

    只是錢隊長沒想到，這騙子膽兒太肥了，在五道溝的地盤上就敢打人！

    他拎著笤帚就往周鴻飛腦袋上招呼，下了狠勁：“你丫不光是騙子，還要動手打人，欺負我們五道溝的人，好啊你！”

    五道溝的社員們呼啦啦集結(jié)過來?，一副就要團結(jié)作戰(zhàn)的模樣。

    第072章

    第

    72

    章

    錢隊長一身正氣，

    扶起隊里的?會計，讓人送她?去衛(wèi)生?所檢查，轉(zhuǎn)頭就見民兵連同志和其他?社員們將?周鴻飛團團圍住，

    沒少下手給兩拳，瞬間就將?這兩人拿下了！

    五道溝的?社員們?nèi)呵榧�憤：“把這兩人送去公社！”

    邱秀萍還好，

    她?腦子發(fā)懵沒做出什么激烈反抗，

    畢竟也?知道公社和民兵連不至于不講道理，只?是疑惑這錢隊長怎么回事啊。

    他?們是來送錢的?，

    錢隊長居然認為自己是騙子！

    而另一邊的?周鴻飛就沒那么好運了，

    因?為率先動手打?人，

    他?被民兵連雙手反剪在身后，

    用力地押送去公社，臉上還有幾條被笤帚打?過的?血痕，

    肩膀和腿上也?不知道是誰揍的?，

    隱隱作痛，如此屈辱的?對待令他?差點氣得跳腳！

    自己可是周首長的?兒子，這輩子哪里受過這種氣！

    ......

    “什么？食味食品廠的?人去五道溝想?挖我們墻角買椰子？”

    119二廠辦公室里，林湘和從城里回來的?孔真真、馬德發(fā)都驚了，

    尤其是掛了電話的?趙主任后面再提到食味派過去的?一男一女被打?了一頓抓去公社，

    更是瞪圓了雙眼。

    林湘忍俊不禁，

    久遠的?記憶再次涌上心頭：“錢隊長真是不得了，防騙意識太牛了�！�

    想?想?當初自己和趙主任以及孔真真去談合作也?被當成?騙子，

    不過他?們仨還算沉著冷靜，

    去公社好好解釋證明一番也?就解除了誤會。

    趙建軍沉思道：“錢隊長機靈，

    說椰子都是留給我們的?，

    不可能賣給其他?人，這一點咱們還是能放心。就是食味竟然打?聽到了我們采買椰子的?地方，

    還想?去挖墻角，真是...”

    “真是臭不要臉！”孔真真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忿忿不平，“他?們怎么什么下作法子都使得出來�！�

    前有不知道怎么產(chǎn)出來一廠四種魚罐頭的?事兒，現(xiàn)在竟然還盯上二廠了。

    馬德發(fā)隨意翻動著詩歌集，淡淡道：“他?們在廠里肯定有內(nèi)應(yīng)，上回泄露了四種魚罐頭的?配方，現(xiàn)在又?出賣我們的?消息�！�

    孔真真對內(nèi)鬼恨得牙癢癢：“太可惡了！”

    林湘若有所思：“咱們廠椰子采買地的?事情不僅二廠的?知道，一廠也?知道，畢竟每回請款報告上都要寫明地點、負責(zé)人和金額，過他?們能直奔五道溝去找上錢隊長，像是早就做足了功課。應(yīng)該就是內(nèi)鬼泄露了詳細信息�！�

    趙建軍準備出門?：“我得找廠長談?wù)勅�，�?nèi)鬼真得快點抓出來！”

    只?是119食品廠上千人，想?抓一個?暫時沒露出馬腳的?內(nèi)鬼，也?確實不容易。

    林湘望著趙主任去反應(yīng)情況的?背影，坐回辦公椅，琢磨著那內(nèi)鬼會不會還透露了什么消息。

    當晚，林湘回到家和丈夫說起這事兒：“你們以前是不是經(jīng)常抓特務(wù)？你覺得我們廠內(nèi)鬼好不好揪出來�！�

    林湘身邊就有個?現(xiàn)成?的?抓特務(wù)高手，不用白不用。

    建國初期那十年，不死?心的?敵對勢力不少，經(jīng)常投放特務(wù)試圖攪亂國家的?新生?和重建。

    賀鴻遠在部隊上確實參與過多起抓特務(wù)行動，仔細分辨特務(wù)特征，凡事這種帶著特殊目的?出現(xiàn)的?人，就算是隱藏得再好也?會漏出馬腳。

    “外形上可能露餡�！辟R鴻遠和林湘搬上椅子放在菜園里，遠處夕陽染紅了半邊天，陣陣微風(fēng)輕拂著兩人的?衣角，憶起往事，“像六五年的?時候，我們逮到一個?偽裝成?農(nóng)民的?特務(wù)�？雌饋砟�樣憨厚老��，行為舉止也?和附近農(nóng)民差不多�！�

    林湘起了聽故事的?興趣，追問道：“后來怎么發(fā)現(xiàn)的?？”

    賀鴻遠目光瞬間鋒銳，想?起當年自己無意中發(fā)現(xiàn)的?破綻：“因?為他?筒靴邊緣露出的?一小節(jié)襪子�！�

    “襪子怎么了？”

    “那時候剛經(jīng)歷饑荒年，生?活苦，家家戶戶手里都沒錢，這人居然穿了一雙尼龍襪。要真是那里的?村民，不可能這么舍得錢買貴價襪子�！�

    林湘眼睛亮晶晶的?，歪著腦袋湊近男人，嘴角掛著淺淺笑意：“哇，你們真是慧眼如炬！觀察得太仔細了�！�

    賀鴻遠猝不及防被媳婦兒湊近夸獎一番，唇角弧度抑制不住地微揚，努力往下壓了壓，接著談起一些抓特務(wù)的?情況。

    ......

    隔日，在趙建軍的?反應(yīng)懷疑下，黃廠長讓田桂菊查了查廠辦的?情況，能最詳細知道五道溝椰子基地的?一是行政科，二是財務(wù)科，二廠申請撥款購買椰子的?單據(jù)要經(jīng)她?們的?手。

    干事們被田主任隨意著問話，也?沒起什么疑心，言談間說起二廠買椰子生產(chǎn)椰子汁的事情也不見什么異樣。

    而五道溝生?產(chǎn)大隊那邊又?傳來消息，錢隊長借公社電話同林湘說起了食味的?事兒。

    雖說邱秀萍到公社后竭力證明了自己和周鴻飛的?身份，兩人確實不是騙子，可周鴻飛先動手打?人是不爭的?事實，社員們?nèi)呵榧���，哪里能輕易就放了他?，昨天把他?送去民兵連關(guān)了一晚上，直到今天中午食味食品廠邱廠長過來親自賠禮道歉，把醫(yī)藥費付了，這才把人領(lǐng)回去了。

    “那年輕男的?脾氣橫，敢在我們隊上就欺橫霸世，真當我們軟柿子嘞！那年輕女同志就好多了，解釋清楚我們也不瞎為難人啊�！�

    五道溝窮歸窮，可整個?大隊團結(jié)，所有人擰成?了一股繩，自然不是誰都能欺負的?。再說現(xiàn)在貧農(nóng)才?是根正苗紅的?好成?分，真要傳出去首長兒子欺負貧農(nóng)，到時候給周首長都夠喝一壺的?。

    林湘想?起周鴻飛的?遭遇憋著笑附和：“錢隊長，那人確實太過分了！”

    邱秀萍是當天說清楚了就離開了，周鴻飛因?為打?人被扣下，最后邱廠長來贖人。

    錢隊長滔滔不絕：“不過他?們廠廠長還行，來道歉，拎了啥麥乳精和水果?罐頭給小董，還挺客氣跟我賠罪，散了我根好煙，那可是大前門?嘿！說是那周啥的?年紀小不懂事，小董腦袋上撞了個?包，也?沒大事，我看他?們態(tài)度還行這才?答應(yīng)放人了�！�

    林湘真是沒想?到昨天椰子基地鬧得雞飛狗跳，也?幸好錢隊長是實誠人，第一時間就通知自己這邊：“錢隊長，他?們廠就是沖著我們廠來的?，想?搶了我們的?椰子去產(chǎn)椰子汁，沒想?到最后倒是給你們添麻煩了，我一會兒代表廠里讓職工給董會計送兩瓶部隊里的?跌打?藥酒過去，外面都買不到的?，效果?很好�！�

    錢隊長一聽這話只?想?拍大腿，這119食品廠的?人真是天老爺哎，不僅給大隊合作，幫助整個?大隊生?活好起來，就連這件跟他?們沒什么關(guān)系的?事兒還搶著寄藥酒，多貼心��！

    對比一下食味食品廠那么蠻橫無恥的?人，錢隊長只?想?再揍他?一回！

    錢隊長沒受食味的?風(fēng)波影響，只?叮囑全體社員打?起精神，以后見著不是119二廠的?人都不要多說話，尤其是小心提防食味食品廠的?，轉(zhuǎn)頭又?帶人忙碌開辟椰子種植園去了。

    119食品廠這邊，幾天時間排查下來，田主任對著黃廠長訴苦：“廠長，我們廠辦的?人個?個?愛崗敬業(yè)，哪能出內(nèi)鬼，我可是按照您的?意思都問過話了，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勁。”

    這真是奇了怪了，畢竟119食品廠這么多年來，還從來沒出過這檔子事兒內(nèi)鬼泄密。

    排查了魚罐頭生?產(chǎn)車間和廠辦暫時都沒發(fā)現(xiàn)可疑人員。

    趙建軍同自己廠里辦公室的?三人說起這事兒，也?只?能警醒：“咱們以后多加小心，尤其是各種汽水果?汁的?配方務(wù)必守嚴實，其中各項添加比例千萬不能外泄，有什么情況再及時匯報�！�

    “好�！�

    “知道了，主任。”

    雖說內(nèi)鬼暫時沒抓出來，可生?產(chǎn)依舊繼續(xù)。

    上回招進來一批新職工，有六人進了二廠廠辦，終于是為始終只?有四人的?冷清辦公樓添了些生?機。

    林湘分了一男一女兩個?新人帶著，男生?鐘楚林，今年十七歲，是119部隊里李副團長收養(yǎng)的?犧牲戰(zhàn)友的?兒子，女生?今年二十歲，比林湘小一個?月，是部隊里向營長的?親妹妹。

    兩人如今跟著林湘管理著全廠職工檔案，每個?月的?生?產(chǎn)任務(wù)核查，以及簽單與供應(yīng)安排。

    月底快發(fā)工資了，林湘教了兩人如何核查生?產(chǎn)任務(wù)完成?情況。

    小鐘：“湘湘姐，我們核對好了，是現(xiàn)在給真真姐那邊交過去嗎？”

    林湘快速地掃了一遍生?產(chǎn)核對數(shù)據(jù)，指出了兩個?小錯誤讓他?們理解后改了：“行，交過去吧�！�

    小鐘和小向把生?產(chǎn)核對數(shù)據(jù)交到孔真真這邊，孔真真也?教著手底下帶著的?兩個?新職工核對廠子本?月的?工資數(shù)據(jù)。

    一通忙碌下來，最后再上一廠交最后的?資料，等?著月底一廠通知領(lǐng)工資就可以了。

    上廠辦去一趟，孔真真總疑心是不是誰泄密了二廠采買椰子的?地點和負責(zé)人，自己四處巡視都快成?偵探了，等?回二廠辦公室，林湘笑話她?：“真真姐，你可別天天想?著這事兒，不然做夢都要夢見抓內(nèi)鬼�！�

    孔真真撓了撓腦袋：“我倒是想?，真給我夢出來吧！”

    二廠的?老鹽黃皮水在金邊市糧油公司審查后，交由?楊天帶隊負責(zé)，批量生?產(chǎn)五百瓶直接裝卡車送往城里分配供應(yīng)。

    最近楊天手下新人多，帶著講解加觀察指導(dǎo)可不比自己干活輕松，倒是邱紅霞小閨女張雅芬不知道是不是傳承她?媽媽的?手藝，也?是個?機靈手巧的?，上手很快。

    張雅芬?guī)煾祹煾档亟兄�，學(xué)習(xí)進步速度驚人。

    一卡車老鹽黃皮水被送走，車間的?人稍稍松了一口氣，廠辦辦公室也?期待著后續(xù)反饋，畢竟大伙兒對這個?果?汁著實驚艷，甚至覺得它在夏日的?優(yōu)勢比椰子汁還大！

    那股消暑解熱的?勁兒真是足！

    林湘也?有信心，這款老鹽黃皮水味道實在特別驚艷，簡直是夏日清涼必備，要是她?估算不錯，甚至能在最熱的?幾個?月賣得超過椰子汁。

    只?是，老鹽黃皮水上市的?第一日，卻傳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趙建軍接到電話，面色一黑，掛斷后對著辦公室里另外三人嚴肅道：“食味食品廠和我們同一天上了黃皮水去賣�！�

    “什么！”三人驚訝地站起身，自己廠里籌備黃皮水時間不算長，那食味怎么可能這么巧...

    這絕對有問題！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們調(diào)的?味道很普通，還是加的?普通砂糖糖漿進去，當成?以往的?果?汁那樣調(diào)的?�！币话闳苏l會想?到，119的?黃皮水是加了老鹽和檸檬汁的?。

    趙建軍在城里的?退伍老戰(zhàn)友給他?報的?信，原本?趙建軍昨天進城辦事，順便和老戰(zhàn)友吃了頓飯，言談間提起自己廠里出了一款非常好喝的?汽水，讓老戰(zhàn)友明天一定嘗嘗。

    結(jié)果?老戰(zhàn)友今天去百貨大樓一看，嘿怎么有兩種黃皮水兒啊，還擺在一塊兒，他?各自買了一瓶，又?忙給趙建軍打?來電話。

    原本?是調(diào)侃戰(zhàn)友廠里的?汽水和食味的?怎么同一天開始賣一樣的?東西，尤其還是黃皮這種酸果?，誰能想?到啊。

    不過老戰(zhàn)友將?兩瓶都嘗了，堅定地告訴趙建軍：“還是你們廠的?好喝，好喝太多了！”

    對于自家產(chǎn)品的?質(zhì)量，林湘不擔(dān)心，尤其是食味還是試圖用糖漿壓黃皮這類非常酸的?水果?，導(dǎo)致糖漿添加太多，反而與果?酸互相疊加到發(fā)膩的?程度，自然遠遠比不上自己廠里添加了老鹽與檸檬汁的?味道。

    只?是這樣赤裸裸的?挑釁，令人警鈴大響，那內(nèi)鬼泄露地不止椰子采買情況，就連二廠籌備黃皮水的?事情也?告密出去了，這才?可能讓食味食品廠迅速攆上119的?腳步，竟然能同一天開始售賣黃皮水。

    趙主任繼續(xù)找廠長反映情況，一定要多加調(diào)查，可是一廠的?事情，他?們二廠實在是插不了手，只?能天天去煩著廠長。

    林湘回到家里費心琢磨，忍不住和賀鴻遠這個?抓特務(wù)好手又?分析起來廠里的?內(nèi)鬼：“你說啊，內(nèi)鬼泄露了廠里的?魚罐頭配方，接著又?把我們采買椰子的?地方和負責(zé)人以及籌備黃皮水的?事情也?透露出去了，這樣的?人可能有什么特征？”

    賀鴻遠沉思片刻：“什么樣的?人能接觸到魚罐頭配方？又?有什么人能了解到你們采買椰子的?情況�！�

    “魚罐頭配方就是魚罐頭生?產(chǎn)車間的?人知道，還是比較核心的?技術(shù)工和車間領(lǐng)導(dǎo)們，至于我們廠采買椰子的?情況是廠辦知道，請款單上會寫明�！�

    簡單地規(guī)劃了人群畫像，林湘思考著魚罐頭生?產(chǎn)車間和廠辦的?兩個?圈是否能有交集：“不過前陣子，廠長讓魚罐頭車間排查過，沒發(fā)現(xiàn)什么線索，可能是內(nèi)鬼藏得太好了。至于廠辦，也?沒有異常。”

    “只?有魚罐頭車間和廠辦的?人能接觸？”賀鴻遠提出另一種思路，“你們廠人多，已經(jīng)排查過魚罐頭車間和廠辦的?人。只?有兩種情況，要么是內(nèi)鬼太會偽裝，你們還沒發(fā)現(xiàn)蛛絲馬跡，要么就是排查范圍出錯了，那人根本?不是魚罐頭車間和廠辦的?人，自然查不出來�！�

    林湘眼睛一亮，倏地看向賀鴻遠，仔細回味著男人這句話，眉心漸漸舒展開來：“你說得有道理！一開始魚罐頭車間配方泄露，我們所有人都懷疑是他?們車間內(nèi)部的?人干的?，現(xiàn)在想?想?，或許真的?可能是我們自己把自己困住了�！�

    賀鴻遠點頭：“我不是你們廠里的?人，對那些車間和部門?沒什么印象，不像你們完全圈好了地盤，跳脫不出去。我們以前抓特務(wù)的?時候也?是這樣，很多時候，特務(wù)就出現(xiàn)在不可能出現(xiàn)的?地方，有著不可思議的?身份，和一開始的?預(yù)想?完全不一樣。”

    林湘豁然開朗，這陣子排查內(nèi)鬼，興許方向就錯了！

    又?問了些賀鴻遠抓特務(wù)的?技巧，小兩口在夜色將?晚之際商量了個?法子，說不定能把內(nèi)鬼給釣出來。

    翌日，林湘同趙主任詳細說明情況，趙建軍是個?敢想?敢干的?，當即就帶著林湘去找黃廠長。

    黃廠長這陣子也?是焦頭爛額，再加上日日被趙建軍這個?沒臉沒皮的?煩，揮揮手隨他?們辦去。

    沒兩天，在一廠的?領(lǐng)導(dǎo)班子會議上，黃廠長突然宣布廠里馬上要開發(fā)一款新的?海鮮醬，是無意中發(fā)現(xiàn)的?一頁方子，119幾十年前的?前身廣發(fā)食品廠某位技術(shù)工留下來的?配方。

    “這款醬我已經(jīng)嘗過了，味道非常好�！秉S廠長目光掃過蝦醬車間的?主任秦陽波，“比蝦醬罐頭還好�！�

    這話一出，與會的?領(lǐng)導(dǎo)們坐不住了，能比蝦醬還好，那不得了啊，119豈不是又?能推出一款王牌！

    “廠長，什么醬��？在哪兒呢？快讓我們開開眼�！甭犝f是幾十年前，119食品廠前身廠子流傳下來的?方子，大伙兒深信不疑。畢竟這前身就是個?老字號食品廠，有東西的?。

    黃廠長擺擺手：“現(xiàn)在廠子面臨多事之秋，內(nèi)鬼還沒抓出去，為了避免出現(xiàn)意外，這次生?產(chǎn)核心配方只?調(diào)幾個?車間主任親自過來調(diào)配，其他?人都不參與，就上九車間去。”

    換而言之，知道配方的?人越少越安全，真要再次泄露出去，追查范圍極小，便能很快鎖定。

    而一款醬搞得如此神秘，大伙兒都驚了，被抽調(diào)去調(diào)配配方的?只?有三人，王牌蝦醬車間的?秦陽波，他?是廠里技術(shù)最好的?，另外便是魚罐頭一車間和二車間的?主任。

    三人聚集在九車間里，心里各有心思。

    九車間是119的?核心車間，不做大的?生?產(chǎn)用，基本?涉及核心機密才?啟用。

    魚罐頭一車間主任余志新好奇：“真有這么厲害的?醬？能越過蝦醬罐頭？”

    魚罐頭二車間主任宋明聽著這話立刻打?量起身旁的?蝦醬車間主任秦陽波：“秦主任，你放心，怎么可能有什么醬能越過你們車間的?蝦醬罐頭去。”

    秦陽波繃著一張臉，神情嚴肅：“真要有比蝦醬罐頭更好的?對廠里是好事，正好幫著分擔(dān)壓力�！�

    四種魚罐頭的?銷路被食味搶了不少，119食品廠遭受不小打?擊，能有新的?海鮮醬，對于廠子來說確實不錯。

    三人對廠長口中夸得天花亂墜的?海鮮醬好奇心愈發(fā)旺盛，可等?車間大門?打?開，二廠的?林湘走進來時，三人齊刷刷變了臉色。

    魚罐頭一車間余主任不解：“廠長，這是什么意思？其他?技術(shù)工人都不能來，怎么讓年輕同志過來了？”

    “就是啊，廠長，前頭說得那么小心謹慎，怎么二廠的?人過來了？還是個?小丫頭片子�！濒~罐頭二車間宋主任想?起自己車間的?副主任和一眾小組長都沒資格過來，林湘怎么就能來��！

    只?有蝦醬車間秦主任沒有開口，好奇地打?量幾眼林湘，沉默不語。

    黃廠長指著林湘，開口驚人：“這方子就是二廠的?小林發(fā)現(xiàn)的?，人家怎么不能來。小林你把東西給他?們嘗嘗�！�

    林湘手里端著一碗紅潤的?海鮮醬，瞧著便是色澤誘人的?模樣，她?遞過去三根小勺讓三位車間主任嘗嘗味道。

    余主任和宋主任面面相覷，最終將?信將?疑地蘸了蘸醬，轉(zhuǎn)瞬，黑亮的?眼睛瞪大。

    秦主任倒是沉穩(wěn)許多，嘗了一口醬，細細品味著，沒有言語。

    黃廠長悶聲笑了兩聲：“咱們廠里最近發(fā)生?的?事情不少，又?是內(nèi)鬼出沒，又?是被食味各種小動作搞得不安生?，你們也?要幫著廠里安撫民心，靠這款醬...”

    話音沒完，秦主任突然出聲：“靠這款醬能徹底把其他?罐頭甩在身后，什么食味食品廠根本?不夠看�！�

    “哎！對嘍，就得這么對外說�！秉S廠長還想?再叮囑幾句，又?聽秦陽波問道。

    “廠長，這方子確實厲害，醬的?味道咸鮮香，每樣都到了極致，咱們廠子前身工廠研究的?方子確實不得了�！�

    黃廠長：“...”

    這人也?是入戲，自己還沒多叮囑幾句，老秦都自己發(fā)揮上了。

    黃廠長：“對對對，就這么傳出去！越夸張越好。”

    ......

    沒多久，119食品廠內(nèi)部突然就傳開了，廠里有個?驚天海鮮醬準備產(chǎn)出來售賣，特別厲害，比蝦醬還好吃。

    一石激起千層浪，工人們震驚不已，這幾個?月被食味追著打?的?陰霾一掃而空，人人振奮！

    “我聽余主任說了，那醬特別好吃。”

    “宋主任也?是這么說的?，搞得我都想?嘗嘗味兒。”

    “你嘗什么？廠長擔(dān)心出岔子，這次的?方子和醬都鎖在九車間，全程只?讓三個?車間主任參與核心配方�！�

    “真有那么好？我不信。”

    “你不信啥！就連蝦醬車間的?秦主任都說了，特別好！咱們不信誰，都不能不信秦主任啊。”

    秦陽波背書的?醬就沒有不好的?。

    蝦醬車間里，攪拌組組長方圓好奇：“主任，那什么醬真有那么厲害？”

    秦主任點頭：“不比咱們的?蝦醬差�！�

    發(fā)酵組組長何志剛倒吸一口涼氣：“這么牛？我們能不能嘗嘗啊？那醬就擱九車間啊？”

    副主任劉青山拍了拍何志剛肩膀，笑道：“怎么，你還想?去九車間嘗嘗��？廠長可說了，沒咱們的?份兒�！�

    同一時間，魚罐頭兩個?車間的?人也?湊做堆，好奇也?有，不滿也?有。

    畢竟讓食味生?產(chǎn)出了一模一樣味道的?魚罐頭，這是赤裸裸往他?們車間扇了一巴掌，還是指印清晰，散不去的?那種。

    現(xiàn)在莫名其妙出來個?驚天好方，說是特別牛的?醬，只?要賣出去就能把其他?所有醬都甩在身后，什么食味食品廠根本?不夠看。

    傳得太夸張，人人好奇啊。

    “主任，真有那么厲害嗎？”魚罐頭一車間技術(shù)工人陳思著急打?聽。

    二車間技術(shù)工人吳明華則是不信：“不可能吧，我不信能比蝦醬罐頭好吃。”

    兩個?主任回味著味道：“這會兒是秦主任不在，我說句話，真比蝦醬罐頭還好吃！”

    眾人：�。�！

    一廠得了個?絕世好方，即將?生?產(chǎn)比蝦醬還好吃的?海鮮醬的?消息不脛而走，全廠都在討論，甚至不經(jīng)意傳到外頭去了，就連省內(nèi)不少同行都知道。

    孔真真同樣好奇，看著神秘了幾天的?趙主任和林湘問道：“那筆記本?上真有這么個?醬？”

    林湘見消息已經(jīng)傳開，自然沒再打?啞謎：“假的?！那筆記本?上挺多醬都是我們廠已經(jīng)生?產(chǎn)的?，沒什么新鮮的?�！�

    “那你給一廠那幾個?主任嘗的?什么？”

    “我隨手做了份鲅魚醬過去，提前跟黃廠長說了，讓大家演一演，吹牛吹得越夸張越好�！绷窒嫦�?起黃廠長對于這幾日流傳開來的?消息，是這么感慨的?。

    這幾個?當主任久了吹牛越來越厲害了，演得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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