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姜顧仰頭閉著眼睛，嘴里微微發(fā)出一些呻吟。小時挎住他的胳膊，緊緊依偎在一起。她抓起他的手，說不出的安慰和踏實，他的手大了很多，她將自己的手包在其中，他的手卻無力撐開。

    小時在韓國生活了很多年，交過幾個男朋友，都很帥氣有型。有兩個是媽寶男，晚上一定要回家，還有玩得又野又隨性的，小時和他們交往是為了打發(fā)一個人的時間。

    那些男孩子又吵又鬧，她覺得聒噪?yún)s不離開，唯獨沒有安全感，他們最缺乏的就是責任心，也是讓她安慰的。在一起，分手，玩玩而已…

    姜顧喝多了。

    小時坐在他對面，透過窗看外面的初雪。雪碎得凌亂，遠處孤落的一處路燈下，昏黃的光映著點點雪花，遠遠瞅著不很美，貌似懸浮一些小飛蟲，那種細小得只有斑點的樣子。

    不過后來雪片漸漸完整，看得出是雪花的模樣。飄飄灑灑，地上漸漸白了，一片一片的白，薄薄一層的時候讓人舍不得踩上去。

    小時露肩的黑線毛衣，一只手支在下巴上，視線回到姜顧身上。姜顧沒說為什么自己買醉，他喝得眼神恍惚，露出心酸，小時猜到是因為感情問題。

    “你喝了這么多，都不肯說什么事，我也猜到是因為她吧。無非就是她不理解你，她看上去和誰親近，再不然她不夠愛你，不理解你？”

    姜顧兩眼盯著空了的紅酒瓶冷笑了一下。

    “真受不了你們這種自以為是地處在感情里的人，傻不傻？在我眼里無聊透頂�！�

    “你懂愛情？”

    “別在我面前說這個，愛情，就是虛幻的。”

    “那什么是真實的呢？”

    “肉欲與在一起。”

    “小孩子的想法�！苯�顧又喝了一口酒杯里殘余的��。

    “顧，那個女人不適合你�！�

    “你又不知道她是個什么樣的人�！�

    “我聽說了，可我了解你，顧。你的內心和我們小時候一樣，從沒有長大過。你看你喝酒的樣子，和我們坐在圣誕樹下用吸管喝飲料的樣子完全一樣。”

    “你的比喻很搞笑。”

    “你醉了，我送你回家�！毙�時看著姜顧笑得顫顫巍巍的，起身扶他。

    姜顧坐進了小時家的車，司機扶著姜顧坐到后排座椅，小時也坐了進去，和他挨在一起。

    姜顧仰頭閉著眼睛，嘴里微微發(fā)出一些呻吟。小時挎住他的胳膊，緊緊依偎在一起。她抓起他的手，說不出的安慰和踏實，他的手大了很多，她將自己的手包在其中，他的手卻無力撐開。

    小時在韓國生活了很多年，交過幾個男朋友，都很帥氣有型。有兩個是媽寶男，晚上一定要回家，還有玩得又野又隨性的，小時和他們交往是為了打發(fā)一個人的時間。

    那些男孩子又吵又鬧，她覺得聒噪?yún)s不離開，唯獨沒有安全感，他們最缺乏的就是責任心，也是讓她安慰的。在一起，分手，玩玩而已，整個過程卻給小時添加一份冷漠，冷漠不斷疊加，有一天，小時決定回國生活，那時她想到了姜顧。

    車外已風雪交加，司機車開得很慢，后車窗附上厚厚的雪。ггИИщ小時緊緊抱著姜顧的胳膊睡去，做了些片段的夢，那些夢讓她不愿意醒來。

    那天小時沒有送姜顧回家，她去酒店開了一間房，他醉了，卻沒有將她當做曾邇，兩人在一張床上整齊地睡了一夜。

    小時難得睡了個好覺，她失眠嚴重，很多年都無法睡個整覺。她怕黑夜的到來，像小時候怕父母在家開派對，大人喝得爛醉，卻笑成一團，唯獨只會打發(fā)又困又餓的孩子去一邊玩。

    小時和姜顧睡在一起，就像小時候兩人躲在圣誕樹下，那不但是大腦的記憶，似乎也是身體里的記憶，重要的是一段安心幸福的記憶。

    睡前小時自拍了兩人在一起躺著的照片，裸著胸膛的姜顧，白色睡袍松散的小時。當然，小時順手便發(fā)給了曾邇，用手機短信的形式。

    曾邇當晚沒有看到照片，她睡得早，清晨醒來才發(fā)現(xiàn)那張照片。她轉手發(fā)給了姜顧后，洗漱化妝，準備上班。

    對面那個老男人變了，他不再對著窗戶做體操，而是喝著一杯牛奶，坐在餐桌前發(fā)呆。周末的下午，曾邇發(fā)現(xiàn)他蜷縮在沙發(fā)上看著電視，他就那樣呆著，到了夜里才消失，她猜他應該是進房間睡覺了。

    曾邇很晚收到姜顧的信息，沒多久電話打過來。

    ——誤會，我只是喝醉了，她把我送去酒店。我們沒什么。

    曾邇沒有接電話，她才明白，原來這樣的解釋這么蒼白無力，一直不理解姜顧為什么不肯原諒自己。

    曾邇等到了姜顧跑來她面前，她在想，他在意的是這份感情，還是自己被誤會。

    “我們那夜沒什么�！苯�顧站在她的家門口，看到她出現(xiàn)后的第一句話。

    “進去再說�！�

    進了房間，曾邇遞給他一瓶水，“你的嘴唇都干了，喝點水�！�

    “曾邇，你沒有生氣吧？”

    “你呢？你還在生氣嗎？”

    “我不能說我不生氣了，就算你對他無意，他對你肯定有什么�！�

    “我也是那么想你們的。”

    兩人互相望著對方，房間里異常安靜。

    “雪下了一夜，這會兒也停了。你要留下來吃飯嗎？晚上我要做餐蛋面�！�

    “你依舊不想解釋什么�！�

    “天氣太冷，我也懶得做復雜的，這樣的天氣吃碗湯面很舒服�！�

    “連對我都懶得追究了？”

    “去跟那個女孩說清楚，以后別再有往來了。我也去和張恒青說清楚，以后不再見面�？梢砸黄鸪詼�面了嗎？我去���！痹�邇站在那里，等著他回��。

    姜顧起身走向她，深深抱住她，吻了又吻�！霸瓉頎幊晨梢赃@樣簡單處理，果然是我想要的你�！�

    “我老了，阿顧，經歷了太多。和你在一起，代表我愛你，你和我在一起，代表你愛我。旁人這些誤會，我耗不動了。自己的事端自己解決好，你說呢？”

    曾邇走進廚房，她用罐頭做了湯底，湯翻滾冒煙的時候，她放進去兩撮龍須面，兩片煎黃的午餐肉和雞蛋，一把小油菜最后下鍋。面盛出來，姜顧便走過來端進餐桌。

    他們沒有多說話，悶頭喝湯吃面，微微聽到窗外風雪旋轉的聲音。晚飯過后，他們便早早躺下，看了一部年代久遠的愛情電影，姜顧從她的背后抱著她，被子卷在兩人之間。他們就那樣沉沉睡去。

    那夜王多蘿卻無法入眠，天亮了，她要去上班。住家保姆已經找好，此刻正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打鼾。一個瘦得皮包骨的矮個子女人，卻勤快得很，是汪老太太看中的，王多蘿只希望這個保姆可以干得久一些，至少做到自己能夠打起精神活下去。

    9862

    平行線的遙望

    王多蘿在第一天上班的清晨醒來，睜開眼睛望向窗外，外面應該很冷，她似乎看到瑕白的凜冽。

    她一動不動躺在床上，看著原本屬于她的那個沙發(fā)挪走后空出來的地面，腦袋里空白著，什么思緒也沒有，卻在心里脹滿著巨大的氣體。

    直到孩子哭鬧醒來，婆婆在廚房吵嚷著什么，她從床上爬起來，“小熊，不哭了，媽媽在這里”，抱起孩子走出房門。

    婆婆容不下保姆，她將廚房的碗盆故意摔得亂響，保姆不敢上前，斜眼站在那里。

    “李姐，你過來抱下孩子，以后早飯你不用做，你就管孩子，午飯和晚飯你來做�！蓖醵嗵}將孩子送到保姆手里，開始忙活著早飯，婆婆沒好氣地離開廚房。

    英英是個省事的孩子，自己刷牙洗臉，穿好衣服，跟著奶奶出門上學。王多蘿一轉頭才發(fā)現(xiàn)沒有跟英英說過一句話，心里又酸了一下。

    她叮囑了一下孩子的事，抓起手包趕去上班。

    天氣和想的一樣，深冬冷得透徹。王多蘿看到嘴邊的白色哈氣在飄散，路上沒有積雪，在一些花壇的邊角里有，摻著幾撮污泥。干枯的枝椏在寒風中亂顫，幾棵仍然綠著的油松倒顯得突兀。

    王多蘿走進地鐵，心生無盡的厭惡，這度來度去的日子，翻來覆去。

    那一刻她有些期待，可林雨沒有出現(xiàn)。她生之前最后一次在地鐵里遇到林雨，便隨口說了一句自己要休假了。她猜想他或許搬了家，或許工作有變化。

    王多蘿想過很多，她清楚自己的狀況，不上班是不可能的，特別是上個月開始，靳冬風便回來說自己和部門總監(jiān)鬧翻了，可能也做不久了。

    靳冬風血氣方剛的樣子，讓王多蘿擔心，她知道他開口這么說了，十有八九就不想干了。昨晚靳冬風也沒有回家，說是多表現(xiàn)一下，在單位盯工程的事。

    王多蘿必須上班，還要顧慮家里的事，孩子好不好，保姆有沒有做什么，婆婆是不是又和保姆吵架了。

    王多蘿想起這些便要眩暈，手伸進包里揪出一個小的密封塑料袋，抓來一些枸杞放嘴里嚼。不久她便冒一身汗，襯衫貼在背上，出了地鐵被寒氣倒逼著，感覺要生病了一樣。

    王多蘿產假回歸，單位里沒人問津，主管領…

    王多蘿在第一天上班的清晨醒來，睜開眼睛望向窗外，外面應該很冷，她似乎看到瑕白的凜冽。

    她一動不動躺在床上，看著原本屬于她的那個沙發(fā)挪走后空出來的地面，腦袋里空白著，什么思緒也沒有，卻在心里脹滿著巨大的氣體。

    直到孩子哭鬧醒來，婆婆在廚房吵嚷著什么，她從床上爬起來，“小熊，不哭了，媽媽在這里”，抱起孩子走出房門。

    婆婆容不下保姆，她將廚房的碗盆故意摔得亂響，保姆不敢上前，斜眼站在那里。

    “李姐，你過來抱下孩子，以后早飯你不用做，你就管孩子，午飯和晚飯你來做�！蓖醵嗵}將孩子送到保姆手里，開始忙活著早飯，婆婆沒好氣地離開廚房。

    英英是個省事的孩子，自己刷牙洗臉，穿好衣服，跟著奶奶出門上學。王多蘿一轉頭才發(fā)現(xiàn)沒有跟英英說過一句話，心里又酸了一下。

    她叮囑了一下孩子的事，抓起手包趕去上班。

    天氣和想的一樣，深冬冷得透徹。王多蘿看到嘴邊的白色哈氣在飄散，路上沒有積雪，在一些花壇的邊角里有，摻著幾撮污泥。干枯的枝椏在寒風中亂顫，幾棵仍然綠著的油松倒顯得突兀。

    王多蘿走進地鐵，心生無盡的厭惡，這度來度去的日子，翻來覆去。

    那一刻她有些期待，可林雨沒有出現(xiàn)。她生之前最后一次在地鐵里遇到林雨，便隨口說了一句自己要休假了。她猜想他或許搬了家，或許工作有變化。

    王多蘿想過很多，她清楚自己的狀況，不上班是不可能的，特別是上個月開始，靳冬風便回來說自己和部門總監(jiān)鬧翻了，可能也做不久了。

    靳冬風血氣方剛的樣子，讓王多蘿擔心，她知道他開口這么說了，十有八九就不想干了。昨晚靳冬風也沒有回家，說是多表現(xiàn)一下，在單位盯工程的事。

    王多蘿必須上班，還要顧慮家里的事，孩子好不好，保姆有沒有做什么，婆婆是不是又和保姆吵架了。

    王多蘿想起這些便要眩暈，手伸進包里揪出一個小的密封塑料袋，抓來一些枸杞放嘴里嚼。不久她便冒一身汗，襯衫貼在背上，出了地鐵被寒氣倒逼著，感覺要生病了一樣。

    王多蘿產假回歸，單位里沒人問津，主管領導瞥了她一眼，她打了個熱情的招呼，那邊應了一聲便沒了動靜。

    王多蘿開始收拾半年空置的桌子，之前養(yǎng)的兩盆多肉都枯萎發(fā)黑，電腦屏幕和鍵盤上一層灰塵，鼠標抓起來粘手。

    她看了眼時間，到了小熊吃輔食的時間，她讓李姐把做好的輔食拍個照片發(fā)給自己，可等了很久也沒收到。王多蘿跑去樓道間給李姐打電話，半天那邊沒人接聽。不久婆婆電話打過來，說李姐和自己吵架不做了，拿著行李走了。

    王多蘿又一陣眩暈，隨后聯(lián)系家政公司。她不知如何是好，這個保姆她找了半個多月，好容易找到個合適的。沒有保姆，只能婆婆看娃，她是忙不過來的。

    王多蘿馬上打電話給靳冬風，沒說兩句，靳冬風聽也不聽，“我辭職了�！蓖醵嗵}耳邊轟隆一聲，“為什么？”

    “領導太欺負人了，我忍不了，今天當著那么多人就吼我，我忍不了了。”

    “那你以后怎么辦？”

    “找工作。老子不受那閑氣�！�

    “你先回家照顧孩子吧，下午記得接英英�！�

    “我沒那心情，晚上晚點回家�！苯�冬風掛了電話。

    王多蘿扶墻坐在了樓梯上，半天起不來身。

    王多蘿發(fā)信息給婆婆說用西藍花和嬰兒米粉混合做個輔食，婆婆連個回復也沒有。她知道婆婆一定是嫌費事，只是弄了個米糊喂了孩子。她一整天沒心情工作，不停聯(lián)系找新保姆試工，家政公司的聯(lián)系人也直言不諱，說因為她婆婆的關系，可能很少有人愿意去。

    王多蘿下了班便往家沖，心急如焚�；氐郊野l(fā)現(xiàn)英英接回來了，是婆婆推著嬰兒車去接的，回來時又把她的腰扭了，整個人躺在床上呻吟。小熊躺在嬰兒床上不停哭鬧，英英在旁邊不停搖著一個小鈴鐺，可小熊根本不領情，越哭越厲害，英英也哭了起來。

    王多蘿沒時間崩潰，洗了手便抱起小熊，同時泡奶給孩子。孩子餓了，大口大口不喘氣地喝著奶。王多蘿給英英遞過去一袋面包，英英也安靜地吃起來。王多蘿背過身去，眼淚止不住地流。

    靳冬風失業(yè)了，在王多蘿的百般爭吵下，他每天會按時接送英英，可是到了晚上便沒了人影，半夜醉醺醺地回來。王多蘿已無力爭吵，她連上廁所都要抱著小熊去，吃口飯都要見縫插針。

    兩個月后，王多蘿終于找到一個不住家的保姆，至少她可以不擔心小熊白天的喂養(yǎng)，還有晚上的飯和家務。汪老太太也累怕了，對新來的保姆不敢隨意呵斥。而靳冬風還是老樣子，每天醉醺醺地回來，找工作的事遲遲沒有消息。

    冬天過去了，早春的模樣越來越明顯。小區(qū)門口對著的那棵玉蘭花出現(xiàn)在枝頭上，一夜雨又被拍打了一地的粉色花瓣。那棵玉蘭花前站過王多蘿，也站過曾邇。

    王多蘿在那樹前喘了口氣，曾邇在那樹下等過姜顧�？墒撬齻儍蓚�卻從沒相遇過，就像平行線那樣，連遙望的點也沒有。

    姜顧后來找過張恒青一次，他去學校找的，兩人在校園花壇旁說了一會兒話。姜顧那天穿得很正式，雖然沒戴領帶，但襯衫的扣子都系好了，連最上面的那顆也是。

    “打擾了，張教授。很感謝你愿意來見我�！苯�顧先開口。

    “姜總客氣了，為了曾邇我也會來�！�

    “我就是一直不理解你什么要為了曾邇，你說這話是以什么立場？”

    “我和曾邇認識二十多年，看來她沒有和你說以前的事�！�

    “不重要�！�

    “那姜總來找我是為何？”

    “離曾邇遠點，這次來我就是想說這個，她已經是我的女朋友了。無論你們之前友誼如何，你又有多少自己的意愿，請你收斂，如果你真心為曾邇好�！�

    9863

    誰的世界里

    張恒青的臉漲紅，想要說些什么，又轉頭沒有說出口。

    兩個男人的對話就到那里，姜顧離開后，張恒青站在原地很久，他邁不動步子，攥緊拳頭又松開，又攥緊拳頭再松開。

    或許很多事都是安排好的，或許有些人一直在做著準備。曾邇手上有個千萬的項目在簽約那天出事了，她與客戶溝通的時候疏忽了一項標價，客戶當天翻盤不簽，合同擱置。

    曾邇明白自己闖了大禍。很快人事總監(jiān)找到曾邇，那是個四十左右的精致男人，筆挺西裝，發(fā)膠利落，古龍水噴得恰到好處，沒有那種熏人的濃香。

    “曾主管，因為你在這個項目問題上的過錯，造成公司失去了千萬的項目，經公司決定，暫且停止你的工作，等待進一步處理�！�

    “王總監(jiān)，這件事我百口難辯，但是停了我的工作并不是個辦法，我手上的項目還要繼續(xù)跟。”

    “這你不必擔心，明天有人來接手，你盡快移交一下工作�！�

    “這么快就找到人選了？”

    “這個不是你要操心的問題。”王總監(jiān)是個沒有情緒的人，說話語氣都是一個調子，不茍言笑，卻也沒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曾邇習慣了這個人事領導的風格，只是莫名覺得公司這個處理方法有些牽強。之前的王主管也遇到過丟項目收不回款的問題，卻從來沒有這樣勞師動眾。

    曾邇的第六感想到了姜威寧，她馬上又打消念頭，不讓自己捕風捉影。

    姜顧知道了這件事，晚上他去了曾邇家。

    曾邇早早洗了個澡，散著頭發(fā)，放著歌，一杯紅酒抿了又抿。

    姜顧進門便抱住她，“沒事吧？”

    “這事估計不好辦。”曾邇想了半天該說什么。

    “有我呢，別擔心�！�

    “我很自責，是我的疏忽。但是……”

    姜顧等曾邇說完，曾邇走到沙發(fā)上坐下來，“我不接受公司趁火打劫。”

    “我明天會過問人事，他們的處理方式確實有點過頭�！苯�顧這才開始察覺這件事確實有些不同于公司常規(guī)處理問題的風格，按說過去從沒有讓員工停止工作的情況。

    姜顧想到這里，和曾邇待了一會兒，便趕回家。他猜想這事兒應該和父親有關系。

    姜顧回到家發(fā)現(xiàn)父親還沒有回來，他坐在大廳里…

    張恒青的臉漲紅，想要說些什么，又轉頭沒有說出口。

    兩個男人的對話就到那里，姜顧離開后，張恒青站在原地很久，他邁不動步子，攥緊拳頭又松開，又攥緊拳頭再松開。

    或許很多事都是安排好的，或許有些人一直在做著準備。曾邇手上有個千萬的項目在簽約那天出事了，她與客戶溝通的時候疏忽了一項標價，客戶當天翻盤不簽，合同擱置。

    曾邇明白自己闖了大禍。很快人事總監(jiān)找到曾邇，那是個四十左右的精致男人，筆挺西裝，發(fā)膠利落，古龍水噴得恰到好處，沒有那種熏人的濃香。

    “曾主管，因為你在這個項目問題上的過錯，造成公司失去了千萬的項目，經公司決定，暫且停止你的工作，等待進一步處理�！�

    “王總監(jiān)，這件事我百口難辯，但是停了我的工作并不是個辦法，我手上的項目還要繼續(xù)跟�！�

    “這你不必擔心，明天有人來接手，你盡快移交一下工作。”

    “這么快就找到人選了？”

    “這個不是你要操心的問題。”王總監(jiān)是個沒有情緒的人，說話語氣都是一個調子，不茍言笑，卻也沒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曾邇習慣了這個人事領導的風格，只是莫名覺得公司這個處理方法有些牽強。之前的王主管也遇到過丟項目收不回款的問題，卻從來沒有這樣勞師動眾。

    曾邇的第六感想到了姜威寧，她馬上又打消念頭，不讓自己捕風捉影。

    姜顧知道了這件事，晚上他去了曾邇家。

    曾邇早早洗了個澡，散著頭發(fā)，放著歌，一杯紅酒抿了又抿。

    姜顧進門便抱住她，“沒事吧？”

    “這事估計不好辦�！痹�邇想了半天該說什么。

    “有我呢，別擔心�！�

    “我很自責，是我的疏忽。但是……”

    姜顧等曾邇說完，曾邇走到沙發(fā)上坐下來，“我不接受公司趁火打劫�！�

    “我明天會過問人事，他們的處理方式確實有點過頭�！苯�顧這才開始察覺這件事確實有些不同于公司常規(guī)處理問題的風格，按說過去從沒有讓員工停止工作的情況。

    姜顧想到這里，和曾邇待了一會兒，便趕回家。他猜想這事兒應該和父親有關系。

    姜顧回到家發(fā)現(xiàn)父親還沒有回來，他坐在大廳里等著，直到深夜也沒等到父親。

    更有意思的是，姜顧第二天知道父親要出國參加一個會議，他連父親的面也沒碰見。

    姜顧找來人事的王總監(jiān)。

    “姜總找我來有什么事呢？”

    “關于曾邇的事。”

    “她的處理意見還在商討，目前還沒有結果�！�

    “曾邇在公司工作這么多年，一直表現(xiàn)不錯。這次的事雖然讓公司少了一個項目，但也沒有損失什么，不必這樣勞師動眾的�！�

    “從公司規(guī)定來說，她已經因工作過錯讓公司損失了一個項目，可能不像姜總說得那么簡單，如果不慎重處理，以后沒法管理其他的人�！�

    “王總監(jiān)，我已經說了不必勞師動眾�！苯�顧擲地有聲，眼睛盯住王總監(jiān)。

    “這個，這個可能還需要匯報董事長才能決定。”王總監(jiān)一如既往地不卑不亢。

    “我會找董事長說，你先讓曾邇正常上班�！�

    “這個有點困難，可能需要董事長同意才行。”

    姜顧馬上意識到這件事與父親有關。他打父親的手機，沒人接聽，又發(fā)了一個信息過去：盡快回電話給我。

    不出所料，姜威寧一直沒有打電話給姜顧。

    第三天，曾邇收到人事王總監(jiān)的電話，公司因此次事由將解除和曾邇的勞動合同，她可以選擇主動離職。

    曾邇掛了電話，正巧姜顧在門口敲門。

    姜顧發(fā)現(xiàn)曾邇臉色不好，“有什么事嗎？”

    “人事剛來電話通知我，讓我引咎辭職�！彼�和姜顧面對面坐在沙發(fā)上，黃昏之時，余暉濃烈了些，曾邇的臉直射得有些反光�！拔易蛱烊チ四莻�項目的負責公司，本來想見見那位項目負責人再爭取一下，對方暗示我他也無能為力，讓我找到真正的原因�！�

    姜顧這時已確定這事與父親有關。

    “曾邇，你先和人事周旋，我回去找人事阻攔，切記不要意氣用事，一定不要提出辭職。”

    “我才不會隨意任人擺布，很明顯，這件事有人設計我，用工作內容的疏忽給我挖坑，這個人會是誰呢？”曾邇看了看姜顧。

    姜顧不想把自己的推斷告訴曾邇，在他和父親弄清楚這件事前，不想讓曾邇和父親之間多了嫌隙，生怕為兩人的將來帶來更多的障礙。

    “曾邇，這件事交給我，我可能要出國一趟，見到我父親，一切問題就解決了�！�

    “你也懷疑這事和你父親有關對吧？”

    姜顧慌了下神，“你早就懷疑過？”

    “果然好復雜，你們那個世界�！痹�邇打個寒顫，在普通人的生活里，不同意婚事的父母會跳出來反對，大叫，撕扯。而姜顧那個世界，悄無聲息地讓她直接消失。

    “曾邇，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選擇了你，誰也不能動你�！苯�顧又一次抱住��。

    讓人沒想到的是，在姜顧出國的第二天早上，曾邇接到辭退自己的電話。她趕到公司，人事王總監(jiān)接待了她，他們去了會議室，桌子上準備了相關文件。

    “公司念在你多年的苦勞，N+1

    部分仍然支付給你。如果你現(xiàn)在愿意主動離職，我也可以這樣安排。”

    曾邇望著依舊平和的王總監(jiān)，憤怒涌上來，“我不接受公司的決定，我會去仲裁，會起訴。另外，我原本以為你只是一條晃尾巴的狗，今天才發(fā)現(xiàn)你是真正的惡犬，舔主人褲腿的惡狗。我們走著瞧�！痹�邇摔門而出。

    曾邇從公司出來打電話給姜顧，那邊提示無人接聽。她發(fā)了信息過去，很久也沒有得到回復。

    她在小區(qū)門口看見推著嬰兒車，目光呆滯的王多蘿。

    “天都要黑了，不回家做飯嗎？”曾邇蹲下來和小熊玩，孩子脾氣大，根本不理她。

    “我不餓，誰餓了誰做吧�！蓖醵嗵}瘦了一圈，頭發(fā)扎起來，脖子上留了幾縷落下來的雜發(fā)。

    “你的臉色枯黃，要不要吃點中藥調理一下�！痹�邇說。

    “吃什么也沒用。好想喝酒，像靳冬風那樣每天醉醺醺的，想不起來所有的事情�！�

    “那就走，我請你喝�！痹�邇斬釘截鐵。

    “英英最近數(shù)學成績下降，一會兒還要去輔導，這嗷嗷待哺的老二，過會兒便開始鬧覺，哭聲震耳欲聾。婆婆到現(xiàn)在從床上起來都要我去扶一把�！蓖醵嗵}像念教科書里的課文，眨巴著眼睛看曾邇。

    曾邇起身，蠕動了下嘴角想要說點安慰人的話，王多蘿對著她慘淡地笑了一下，有氣無力地推著嬰兒車向樓里走回去。

    9864

    流逝的模樣

    曾邇沒有姜顧的消息，很是著急。她已提交辭職信，忙著找工作和面試。

    曾邇并不是妥協(xié)和屈服，她在想，姜威寧設局，他的用意最重要，就是不同意姜顧和她在一起，并且毫不動搖。改變姜威寧的想法，讓他心甘情愿接受兩人的感情，比登天都難。和他對立地干下去，并沒有什么好處，這注定是場持久戰(zhàn)。

    她和姜顧的感情重要的是姜顧的想法和決斷，曾邇看中的是姜顧，姜威寧的想法她不想，也沒有意愿去干涉。

    曾邇確實擔心姜顧，他去了一周多也沒有消息。她做了很多不好的設想，或許姜威寧困住他，使他沒法回國，或者他被說服，并不想回國。

    一個風和日麗的早上，姜顧出現(xiàn)在曾邇家門口。他十分憔悴，身邊放著兩個半人高的拉桿箱，見到曾邇便緊緊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