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2章2

    4.

    三年后。

    “傅老師，我們先走啦~”

    我笑著對學生揮揮手，溫柔的說，“下周見�！�

    等到最后一個學生離開，我才換了衣服離開了舞房，云城的冬天要比別的地方來得更早一些，十二月初天空就飄起了鵝毛大雪。

    一出舞蹈機構，我就攏了攏身上的衣服，正要抱怨天氣冷的時候一抬眸就看見路邊停著一輛黑車。

    車前站了一個穿著長羽絨的男人，他雙手插兜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的方向，看見我出來他立馬勾唇一笑朝我走過來。

    直到走到我面前，他才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圍到我的脖子上。

    一股好聞的清冽香氣瞬間襲進我的鼻腔，我抬頭看向長相俊逸，氣質溫柔的男人笑著問，“衛(wèi)醫(yī)生等多久了?外面冷也不知道上樓等。”

    聽著我有些埋怨的語氣，衛(wèi)旻笑了笑，湊過來吻了吻我的唇角，“今天下班早，我難得來接你一次，等等也沒什么。”說完他牽著我的手，往車那邊走。

    我開心的和他分享著今天發(fā)生的一切，一拉開車門卻發(fā)現(xiàn)副駕駛座位上放著一束嬌艷欲滴的紅玫瑰。

    我笑意加深，看向衛(wèi)旻，“怎么給我買花了?”

    “我看你昨晚睡之前點贊了一束這樣的花，心想你應該喜歡就買了�！彼�語氣淡淡的，可蘊含著藏不住的深情。

    他啊，始終和我小時候認識的時候一樣。

    我和衛(wèi)旻從小在一個縣城長大，從幼兒班開始到高中畢業(yè)一直都是同班同學，甚至還是一層樓的鄰居。

    從小我們關系就好，他也照顧我。

    直到高三那年我媽去世，我被傅家接回了京州便斷了聯(lián)系。

    三年前我回到了云城，開了現(xiàn)在這個芭蕾舞蹈機構，一開始又忙又累直接把自己累到醫(yī)院去了。

    誰知當時給我看病的居然是衛(wèi)旻，現(xiàn)在我都記得我倆當時震驚得半天沒說話。

    再后來我們又重新聯(lián)系上了，一來二去成了男女朋友，后來又順理成章結婚......

    這一切就像一個夢一樣，兜兜轉轉我還是嫁給了年少時喜歡過的人。

    —

    衛(wèi)旻難得休息，第二天我出門的時候他還在睡覺。

    我輕手輕腳走到床邊俯身親了親他，“我去學生家里上課，下午我們去看電影吧?”

    睡得迷迷糊糊的衛(wèi)旻伸出手抱住我，下一秒用被子將我裹住，嘟嘟囔囔的說，“不想讓你去......”

    我失笑的拍了拍他的背，“不行哦，我走了�！闭f完我徑直起身離開了家里。

    張月月是我唯一一位要上門教的學生，她家里條件很好，父親是云城知名的地產商，給我的學費很豐厚所以即便休息我也會上門教課，已經維持了快兩年了。

    上完課已經快中午了，張月月?lián)Q好衣服笑著對我說，“傅老師，今天中午在我家吃飯吧�！�

    我搖了搖頭，“不了，我還有事�！�

    聞言她笑容更甚，八卦的說，“我知道了，肯定是衛(wèi)醫(yī)生在家吧。”

    “那我就不多留你啦�！�

    我的學生都是快成年的孩子，衛(wèi)旻每次來舞蹈機構接我下班都會被她們八卦一通，我倒也不生氣，樂得和這些孩子成朋友。

    換好衣服從舞蹈室出來的時候，就接到衛(wèi)旻的電話。

    他說正在來接我的路上，我囑咐他開車慢點后才往外走，只是剛走進客廳，我就看見兩個男人從外面風塵仆仆的走了進來。

    一個是張月月的父親，只見他笑得殷勤的迎著身旁的男人進屋。

    另一個，是多年未見的紀昱恒。

    5.

    “紀總，您能賞光到家里吃飯我真是倍感榮幸啊......”

    張總感慨的說道。

    卻只見紀昱恒猛地挺住腳步，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我。

    對于他突如其來的出現(xiàn)，我也有些錯愕，愣在原地沒再往前。

    張總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又順著紀昱恒的眼神看向我，愣了一下才笑道，“這位是我女兒的舞蹈老師傅婉清，紀總認識?”

    “認識�！�

    “不認識�！�

    我和紀昱恒同時出聲，見狀張總一下就反應過來，哈哈大笑道，“看來有故事啊！”說完他扭頭看向我，“傅老師，也快中午了，不然今天就留下來吃飯?”

    我搖頭拒絕道，“不了，我還有事�！�

    說完這句，在紀昱恒炙熱的目光中我走出了別墅。

    衛(wèi)旻還沒到，但是我知道這里不能久留，所以走出大門就準備趕緊往外走，誰知剛走出別墅區(qū)到路邊準備打車離開的時候，一輛黑色賓利猛地停在我面前。

    下一秒車窗半落，紀昱恒冷著臉看向我，“上車。”

    我罔若未聞，轉身就要走。

    可還沒等我走出去兩步，紀昱恒就大步流星的走到我身后，在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將我橫抱起來往車那邊走。

    我心頭一驚，下意識掙扎，“放開我！你干嘛?！”

    掙扎中我一耳光扇到了紀昱恒的臉上，可他眼都沒眨一下，拉開副駕駛的門將我丟了進去。

    我正要開門逃跑，他兩大步就上了車，然后將已經拉開車門的我拽了回來，然后落下車鎖。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焰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微微喘著氣看向前方，一個眼神都沒給紀昱恒。

    半晌。

    “你就這么不想見到我?”他漠然的問。

    我依舊不說話。

    紀昱恒像是失去了耐心，他猛地越過中控，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向他。

    三年不見，他看起來要比從前更加成熟，也更加憔悴......

    我清楚地感受到他捏著我的指尖忍不住發(fā)顫，紀昱恒雙眼通紅的看了我很久，才啞著聲線問，“傅婉清，你躲了我三年，現(xiàn)在又想躲去哪兒?”

    “你知不知道這三年，我找你都快找瘋了?！”

    說到最后，他竟忍不住哽咽起來。

    我心頭一怔，不屑的笑了笑，“看來紀總也沒真心找嘛，否則三年都沒找到我?”

    “......”

    紀昱恒沒說話，捏著我的手緊了緊，咬牙切齒的說，“那是因為你騙了我！”

    “你明明......明明說第二天就會來醫(yī)院看我......可是我等了一天又一天始終不見你的蹤影......”

    “我知道你在和我賭氣，所以我想等你氣消了再來找你�！�

    “可當我推開門的時候，早已人去樓空�！彼�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是三年前他給我的那枚，“就連戒指，都是我在垃圾桶里找到的�！�

    聽著他噼里啪啦說了一大通，我失去了耐心，猛地甩開他的手，“說完了嗎?說完我要回家了�！�

    可紀昱恒完全沒有要放我走的樣子，他緊緊盯著我，生怕一眨眼我又會消失似的。

    就這么僵持了好一陣，我才深吸一口氣，看向他，“紀昱恒，我和你早就離婚了�！�

    “我不知道以前你抽什么風，更不知道你現(xiàn)在抽什么風�！�

    “總之我都不想知道，我只想和你這輩子死生不復相見�！�

    聞言紀昱恒臉色一白，愣了好一陣才問，“你就這么討厭我?”

    這次還不等我回答，就聽車窗被人敲響。

    我和紀昱恒同時循聲望去，只見車窗外衛(wèi)旻面無表情看著車里的我們。

    6.

    “他是誰?”

    紀昱恒擰著眉，不解的看向車窗外的衛(wèi)旻。

    我看著衛(wèi)旻平淡的表情心里卻一緊，他一向不茍言笑，但即便隔著車窗我都已經感受到了他釋放出來的怒意。

    于是我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向紀昱恒，“放我下車，我老公來接我了�！�

    “......”

    紀昱恒不可置信的看向我，“你撒謊，你怎么可能嫁給別人......”

    “砰”的一聲，還不等紀昱恒把話說完，衛(wèi)旻就不知從哪里找到一塊磚頭，直接砸碎了主駕駛的車窗。

    一陣凌冽的寒風吹進車里，只聽他語氣像是淬了冰似的說，“放她下車。”

    最終紀昱恒還是打開了車門，我急忙推門下車，快步小跑到衛(wèi)旻的面前抓起他的手仔細檢查，確認沒事以后才松了口氣。

    他側頭看向我，收斂了剛才的怒氣，扯了扯唇角，“沒事，別擔心�！�

    “阿旻，我和他......”

    我正要解釋，衛(wèi)旻沖著我搖了搖頭，“清清，我信你�！�

    聽他這么說，心里懸著的石頭落地了。

    就在這時紀昱恒也從車上下來，他陰鷙的看著衛(wèi)旻，眼里的怒意壓根藏不住，“你算什么東西?也敢站在她的身邊?”

    這次還不等衛(wèi)旻回答，我直接攔住他面前，不悅的看著紀昱恒，“夠了！別發(fā)瘋了�！�

    紀昱恒長睫輕顫，嘴巴欲言又止的張合了好幾次才說，“你居然為了他......吼我?”

    “那不然呢?”我不屑的反問道，“紀昱恒，我覺得你真的該去看看腦子，他是我丈夫，我不維護他還能維護你嗎?”

    說完我牽起衛(wèi)旻，在紀昱恒絕望的眼神中離開了。

    —

    回到車里，我和衛(wèi)旻誰都沒有先說話。

    思慮很久之后，我才說，“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來云城了�！�

    “但是我和他從沒聯(lián)系過，今天也是因為在月月家......”

    還不等我說完，衛(wèi)旻越過中控一把抱住我，眉眼彎彎溫柔的說，“不用解釋，我信你�！�

    其實結婚前我有和他說過關于我在京州那幾年發(fā)生的事情，到現(xiàn)在我依舊清晰的記得當時他眼里的心疼都已經溢出來了。

    也是那晚，衛(wèi)旻和我求婚了。

    他說接下來的人生一定會保護我，就像以前那樣......

    思緒閃回。

    我深吸一口氣，并不想將這件事愈演愈大，“阿旻，要是你真的生氣，就罵我吧�！�

    聞言衛(wèi)旻卻將我抱得更緊，“說什么傻話呢?我心疼你都來不及�！�

    “要是真的有什么......我也只是有些吃醋而已�！�

    “清清，我永遠相信你，對你的心也一如以往，那時候我們都還小我沒本事保護你，和你分開多年心里卻一直只有你�！�

    “所以無論未來發(fā)生什么，都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將我們分開�！�

    衛(wèi)旻一向不善言辭，所有的愛意都表達在行動中。

    聽著他說的這些我不免動容，也將他抱得更緊。

    “那我們還去看電影嗎?”我問。

    聽到這兒衛(wèi)旻松開我，失笑的湊過來親了親我，“當然去看了，上次你不是說想吃火鍋嗎?”

    “家里吃還是外面吃?”

    他說著啟動車子，剛才的一切都好像沒發(fā)生過似的。

    “去我們經常去的那家吧，好久沒吃了！”

    他寵溺的點頭應好。

    7.

    就在我以為不會再和紀昱恒見面的時候，他居然直接找到了我的工作室。

    彼時正好學生下課，他雙手插兜靠在走廊上，見我出來才笑著快步走過來，“婉清，晚上有時間嗎?”

    “我想......和你好好談談�！�

    我不悅的深吸一口氣，抬眸看向紀昱恒，“是不是我不去，你就會一直纏著我?”

    他沒回答，跟著我進了辦公室。

    “我知道你還在因為傅瑩的事情怪我，但你知道嗎?你和我的婚事是我一手安排的�！�

    “......”

    我愣了一下，轉頭不解的看著紀昱恒。

    此刻他才像是放下了心里的擔子，長嘆一口氣難過的說，“從你回傅家我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你了�！�

    “可是你私生女的身份被太多人恥笑，我好面子，根本不敢大張旗鼓的追你�！�

    “兩家聯(lián)姻的消息傳出去以后，所有人都以為我要娶傅瑩�！�

    “所以我給了她很大一筆錢，讓她假裝懷孕然后逃婚，我知道你爸為了巴結紀家什么都愿意做，所以我就暗示他讓你替傅瑩嫁過來，他也果不其然這么做了�！�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原來是這樣。

    當年我就疑惑，我爸為什么會認定紀昱恒一定會娶我......

    紀昱恒抬眸看向我，“可是婚后你總是躲著我，圈里的人也連帶著我一起恥笑，我很多次想告訴你，我喜歡的人一直是你。”

    “可我......不敢......”

    像是聽了什么笑話一般，我冷哼一聲不屑的看向他，“紀昱恒，你這樣的人還是別侮辱喜歡這個詞了�！�

    “不管你說的真或假，我從未愛過你�！�

    “婉清！”他突然大吼一聲，隨后猛地降低音量，滿臉痛苦的低聲說，“求你別這么說......求你別這么殘忍......”

    “殘忍?”我笑了笑，“殘忍這個詞我可擔待不起，畢竟我認識的人之中，只有你紀昱恒才是最殘忍的�！�

    “你強迫我整容成傅瑩的樣子，逼我學著她的樣子討好你，一次次在人前羞辱我�！�

    “就算你不記得，我卻不會忘，也不敢忘！”

    紀昱恒無助的看向我，可什么都說不出，因為他深知他犯下的過錯任誰都無法原諒。

    我看著他神色痛苦的模樣，深吸一口氣繼續(xù)說，“剛離開京州那段時間我經常在想，究竟是什么讓你轉了性，一下子對我上心了�！�

    “現(xiàn)在想來，是因為你也知道了很多上一世的事情對吧?”

    人就是這樣，失去后才懂得后悔，那時候我想了很多種可能，唯獨重生這件事可以解釋紀昱恒怎么突然變了個人。

    我能重生，他一樣可以。

    聞言紀昱恒猛地抬眸看向我，“所以上一世的一切你都記得，所以重生后才迫不及待要離開我對嗎?”

    “現(xiàn)在我好像懂了......你為什么突然很堅決的要和我離婚。”

    “原來，你什么都記得�！�

    攤開來說以后，一切都變得合理，但這并不會改變現(xiàn)狀。

    “記得，所以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紀昱恒，沒有一個被霸凌的人會愛上霸凌者，就像我永遠不會愛上你一樣�！�

    說完這句，我頭也不回的要往外走。

    可就在我路過他身邊的時候，紀昱恒雙腿一曲，猛地跪在我面前，“我知道說什么都沒用，可是婉清，我不是真心想傷害你的�！�

    “我愛你的方式錯了，可我的心里只有你。”

    “對不起是我失去你以后才懂得這些，害你和......和我們的孩子慘死......”

    一提到那個孩子，我心頭一緊想也沒想的甩了他一耳光。

    “閉嘴！你不配提那個孩子！”

    紀昱恒愣了一下，隨即揚起手一下又一下扇著自己耳光，一邊扇嘴里還不停說，“對不起，是我該死。”

    “是我害了你和我們的孩子，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冷漠的垂眸看著他，“你的確該死，可事情已經過去了�！�

    “紀昱恒，我不恨你也不愛你，我只愿這輩子再也不要見到你�！�

    “......婉清�！�

    他絕望的喚著我的名字，脊背止不住的顫抖起來，隨著話音落下兩行清淚從他的眼里奪眶而出。

    紀昱恒嗚咽著，企圖從我臉上找到一絲心軟的痕跡。

    只可惜到最后他也沒找到。

    8.

    那天以后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再看見過紀昱恒，就仿佛他從未在我的生命里出現(xiàn)過一樣。

    衛(wèi)旻工作忙，春節(jié)前夕被派到外地進行為期一周的學習。

    臨行前囑咐了我不少事情，又每天不停地給我發(fā)消息打電話，這是我和他重遇以來第一次分別，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他可以如此黏人。

    “快過年了，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去買年貨。”

    “節(jié)后我向醫(yī)院請一段時間的假，咱們結婚以后還沒度蜜月的，你不喜歡太冷的天，我就帶你去暖和的地方�！�

    “清清，等我回來�！�

    掛斷電話，我抬頭看著舞蹈室里的鏡子才倏地發(fā)現(xiàn)，我嘴角的笑就沒下來過。

    收拾完開車回家，剛走出電梯就看見家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聽見動靜，紀昱恒也循聲看過來。

    只是在看見他那張臉的時候，我著實被嚇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紀昱恒的長相一直以來都算得上上等，如今那張臉卻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刀疤，新的舊的都有，看起來十分猙獰。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緩緩走到我面前。

    我卻下意識的往后退了一步，這個細微的動作落進他的眼里，紀昱恒自嘲的低笑一聲，往后退了一步，“嚇著你了吧?”

    我沒說話，表情木訥的看著他。

    紀昱恒收斂了笑，垂眸看著地上，“我知道對你傷害即便是用命來換都不能彌補，也深知你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

    “可我一想到上一世對你做過的那些事，內心就很不安，總想做點什么彌補。”

    “我知道這樣也彌補不了我對你的傷害，畢竟比起你受過的委屈，這根本不算什么......”

    他說著抬眸看向我，“婉清，對不起。”

    難得如此心平氣和的說話，我也實在不想再見他，于是便說，“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你就應該再也別出現(xiàn)�！�

    “紀昱恒，我現(xiàn)在過得很好，如果沒有你打擾會更好�！�

    他沉默了很久沒說話，只是從口袋里拿出一張卡塞到我手里。

    “這里面有一個億，算是我對你的補償�！彼�語氣懇切的說，“婉清，我沒什么能補償給你的了�！�

    我只覺得那張卡異常燙手，猛地塞回他手里，“我不要你的錢，只要你別出現(xiàn)我就謝天謝地了。”

    見我如此抗拒，紀昱恒反倒不知道做什么好了，他垂眸看著手里的那張卡，扯了扯唇角，“還記得你回傅家我第一次見到你那天，我做了錯事被我爸罰跪在在花園里，當時下了很大的雨淋得我快支撐不住�！�

    “你來我家送東西，看了我好幾眼。”

    “那是我第一次被人撞見如此狼狽的模樣，我以為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直到你撐著那把鵝黃色的傘站在我身邊，陪著我一直到雨停�！�

    “我不明白第一次見的人為什么會這么幫我，只覺得你一定是覺得有利可圖才這樣，后來我才從別人的口中聽說，你是傅家剛找回來的私生女，他們都說你這種外面接回來的孩子，最有心機�！�

    “心里的成見就像一座大山，所以我對你的態(tài)度一直都不好，可我見你沒什么反應，我以為你是為了吸引我注意裝的，直到后來問你為什么幫我?”

    “你才對我說，你只是覺得那天的雨太大了，要是沒人給我撐傘我一定會被淋生病的�！�

    說到這兒紀昱恒哽咽起來，眼淚也唰唰的往下掉，“可我從一開始就曲解了你，你明明只是真心想幫我而已。”

    “婉清......明明你曾對我那么好過。”

    “可最終還是我親手弄丟了你。”

    聽著他說的，我陷入了回憶，也記起確實有那么一回事。

    但我當時想幫的不是紀昱恒。

    于是我深吸一口氣說，“我和我丈夫從小就認識，他有個嗜酒愛打人的爸爸。”

    “很多年年前也是一個雷雨天，我第一次看見他被他爸爸罰跪在小區(qū)樓下，當時我很心疼可我卻只敢遠遠地看著�！闭f著我面無表情的看向紀昱恒，“那次看你跪在大雨里，我只是聯(lián)想到了他所以才會那樣做�！�

    “......”

    此話一出，紀昱恒絕望到不能自抑。

    “原來......你對我的好，根本就不是為了我?”

    “原來，我一直以為你愛我，都是我自作多情?”

    “原來......”

    說到最后，紀昱恒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9.

    春節(jié)前兩天衛(wèi)旻總算出差回來，我們一起置辦了年貨，把他媽媽接來準備歡歡喜喜的過個年。

    晚飯后，我拿出驗孕棒遞到他們跟前。

    看著上面那兩條杠衛(wèi)旻和他媽媽都錯愕得半天沒說一句話，最后還是他媽媽先反應過來，激動的問，“清清，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我耳尖一紅，笑了笑，“他出差的時候我才查出來的，一直沒說......”

    話音未落，衛(wèi)旻紅著眼緊緊抱住我，“清清，謝謝你。”

    “我嘴笨不會說什么，可是我一定會一直對你好，對我們的寶寶好！”

    “我愛你......永遠愛你�！�

    我笑得肆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響了，一串陌生的號碼在屏幕上跳動。

    我眉頭一皺，不解的拿起手機走到陽臺上接聽。

    電話接通后，那端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我看了看手機，確實已經接通了，于是便問道，“你好，哪位?”

    電話那段還是沒人說話，就在這時衛(wèi)旻走了過來，他拿著一條薄毯子蓋在我肩上，溫柔體貼的說，“外面冷，別凍著你和孩子�！弊鐾赀@些他又回了屋里。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電話已經掛了。

    我沒多想，權當別人打錯電話了。

    —

    第二天秋天，我和衛(wèi)旻的兒子出生了。

    小家伙鬧得很，好在衛(wèi)旻性子好哄得住他，我倒也不必費什么心。

    滿月那天我爸給我打電話，問我近況，又說要來云城看看外孫。

    我不明白他的意圖，冷漠的說，“你忘了，我和你早就不是父女了，以后也別聯(lián)系了�！�

    正當我要掛電話的時候，他急忙叫住我，“婉清，那紀昱恒給你的遺產怎么辦?”

    “......”

    我愣了一下。

    只聽他繼續(xù)說，“去年春節(jié)前兩天，他從樓上一躍而下自殺了�！�

    “當時紀家全亂了，畢竟任誰都想不到紀昱恒居然莫名其妙自殺了，我剛聽見消息的時候都著實嚇了一跳�！�

    “后來還是他的助理找到了我，說是紀昱恒立了遺囑說他的遺產全部由你繼承，但是這一年以來我都沒聯(lián)系上你，現(xiàn)在好不容易聯(lián)系上，你總得說說他的遺產該怎么辦啊�！�

    他的話讓我突然想起，去年春節(jié)前我接到的那個莫名其妙的電話。

    或許......就是紀昱恒打來的。

    思緒閃回。

    我長嘆一口氣，“還給紀家吧，我不要。”

    “你這孩子，那可是一大筆錢，你說......”

    不等他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就在這時身后響起兒子的哭聲，我一轉頭就看見衛(wèi)旻愁容滿面的抱著孩子，“他又哭了�！�

    “不過老婆大人放心，我一定馬上哄好！”

    說完他就抱著孩子開始哄了起來，果然不多時屋內就響起小孩子的笑聲。

    我勾唇一笑，往屋內走去......

    過往都似流水，匆匆流走我亦不必糾結。

    雖然眼下日子平淡，但好在幸福已降臨我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