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翻了翻隨身的包裹，并沒有找到有遁地之術(shù)的符咒，只能束手無策，一抬頭便發(fā)現(xiàn)雪千城喚了業(yè)火三災(zāi)出來，將刀刃直插地面，瞬間大桃樹下的地面便崩裂開來，粗壯的根系盤根錯節(jié)，直入地底。

    我趕忙開口阻止，道：“不行！不能損毀這棵桃樹，樹中游魂太多，若是出了差錯，凡塵就要遭殃了！”

    “沒關(guān)系�！毖┣С遣灰詾橐�，道：“我錯開了桃樹的根系，傷不到它�！�

    嚯！自信的男人真帥！

    第三十六章

    忘川鬼泣（下）

    大桃樹下的土地瞬間被業(yè)火三災(zāi)震得四分五裂，錯綜復(fù)雜的根系暴露在我們的面前，看著深入地底的巨大根系，和那些黑暗且深不見底的裂縫，我吞了吞口水，有些恐懼。

    “我們得下去看一看�！毖┣С翘嶙h：“既然整個度朔山上有冥界之門，那么想必地底是要連接著冥界的，桃樹上的游魂看似無法掙脫，但那些平日里看不到的根系上是否出了問題，是無法被人輕易查探到的�！�

    雪千城說的有幾分道理，我自然明白，但如今來到凡塵之間不過月余，連同凡人們打交道也只是剛剛才得心應(yīng)手，而冥界我只在西昆侖的講學(xué)上聽師父提起過，那里暗無天日，鬼怪橫行，是個極危險的地方。

    所以，我看著那深入地底的裂縫，恐懼之感油然而生也是情理之中的。

    雪千城大概看到我猶豫，猜到了一部分原因，畢竟一路行來，他應(yīng)當十分清楚，我這個昆侖神女兼玄女后裔十分惜命，對危險的情況與境地往往都是避之不及的。

    “我會保護你的。”雪千城承諾，并且稍作安慰道：“我們只是去地底查探，并不會輕易進入冥界，況且，我們?nèi)缃袷峭低捣祷囟人飞降�，若我自己前去查探，留你一人在此處，神荼郁壘二人回來發(fā)現(xiàn)你與我同謀，避過他們將大桃樹下的地面震成這樣，想來，你也是不好解釋的�！�

    是不太好解釋。

    怕到那時，若被神荼郁壘二人發(fā)現(xiàn)，雪千城又不在身邊，一句兩句無法解釋清楚，總是免不了要大打出手的。

    我自己……應(yīng)當是連那只猛虎都搞不定的。

    所以，還是跟在雪千城的身邊更加安全。

    于是，我點了點頭，站在雪千城的身邊，看著那深不見底的裂縫，問道：“那我們?nèi)绾蜗氯ツ兀俊?br />
    “抓緊我。”雪千城將業(yè)火三災(zāi)喚回體內(nèi)，一手攬住我的肩膀，示意我也伸手抓住他，然后輕飄飄說了一句：“跳下去�！�

    當時，我的雙手剛剛環(huán)住雪千城的腰，便覺得自己腳下一輕，便被雪千城攬著肩膀，跳進了裂縫當中。

    裂縫里盤根錯節(jié)的桃樹根系十分礙事，雪千城一邊要護著我，一邊要躲開那些攔住去路的根莖，卻又要確保不能損傷他們。

    我們就這樣慢慢的下墜著。

    我抬頭看了看跳下來的那條裂縫，已經(jīng)只剩下一條狹窄，照射下來的光亮也已經(jīng)不太明顯，而眼前也變得更加黑暗，我將斂起的靈力重新喚出來，眼睛便能在黑暗中視物了。

    裂縫中雖然布滿大桃樹的根系，但空間巨大，我們在一根根巨大的樹根上跳躍，一點一點的往地底深處前進。這里環(huán)境死寂，除了我跟雪千城在樹根上跳躍時發(fā)出的聲音，再無其他。

    我靜心聆聽，只隱隱聽到一些微弱的類似風(fēng)聲的動靜。

    但這里是沒有風(fēng)的。

    當我們再次躍至一根樹根上時，我拉了拉雪千城的衣袖，示意他慢一些，我想先觀察一下這些樹根。

    雪千城停下來，看我在腳下的樹根上站穩(wěn)后，方松開攬在我肩頭上的那只手，任由我自己在樹根上活動起來。

    我先是蹲下身來，將雙手貼合在腳下的樹根之上，察覺到樹根中有微微流動的東西，看起來與地底之上桃樹樹干和清水河中的那些游魂相同，不過相較起來，有些微弱罷了。

    我大膽猜測，在根系當中流動的這些游魂會不會是因為桃樹的凈化，已經(jīng)變得微弱不堪，快要魂飛魄散，即將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雪千城倒是與我有不同的看法。

    他指了指縫隙的更深處，道：“這棵桃樹扎根如此之深，想必已經(jīng)接近冥界，甚至可能有一部分根系就在冥界當中，所以才能吸附游魂在它的根系與枝干當中加以凈化，為自己提供養(yǎng)分。我們下來之前，在樹干上試探到的游魂還是正常的，越往下走，流動的游魂卻越微弱，實在有些怪異�！�

    是有些怪異。

    如果真如雪千城所說，桃樹的根系深入冥界，應(yīng)當是最先吸附到游魂的，而在冥界之中飄蕩的游魂，也應(yīng)該是這三處存在著游魂的地方，最容易被察覺到的一處。

    如今根系上的游魂微弱，最大的可能就是這里出現(xiàn)了紕漏，讓游魂逃走了。

    那清水河中的游魂，會不會就是從這里逃出去的呢？

    要想探知，就還得繼續(xù)往更深處去。

    我與雪千城對視一眼，兩人便繼續(xù)往更下面的一根樹根上跳了過去，我微微喚出的靈力，足夠我應(yīng)付當下的環(huán)境，雪千城則總是會先我一步到達下一處樹根，確定安全后再示意我跳下去。

    如此這般，速度倒是并沒有減慢。

    而我們，很快便來到了桃樹扎根的最深處。

    這里已經(jīng)看不見任何光亮，頭頂我們跳下來的裂縫也已經(jīng)不見，雖然不知道我們究竟在地底多深處，但周身已經(jīng)無法感知到來自地面的溫度，一陣陣涼絲絲的感覺從腳下傳來，沁入心脾。

    我不禁打了一個冷戰(zhàn)。

    雪千城釋放他的妖氣，環(huán)繞在我的雙腳之下，那涼絲絲的感覺便消失了。

    我有些好奇，問道：“這是什么？”

    “來自冥界的氣息。”雪千城解釋道：“這里與冥界已經(jīng)十分接近，滲透出來一些氣息也很正常，想來有這棵大桃樹鎮(zhèn)壓，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點點頭，看著腳下赤紅色的屬于雪千城的妖氣，安下心來，開始四處走動起來，雪千城跟在我的身后，非常警惕，并多次提醒我，不要與他距離太遠。

    這里的空間巨大，因為黑暗，很容易失去方向，但好在還能夠微微察覺到游魂的動向，于是便與那些游魂行進的方向相反而行，準備去源頭之處看一看。

    一路上，游魂都是微弱的狀態(tài)，行至源頭，便發(fā)現(xiàn)不止我們，神荼郁壘二人也正在此處觀察，于是我跟雪千城抱著小偷小摸斷不能被主人家發(fā)現(xiàn)的想法，悄悄在最巨大的一根樹根后藏了起來，暗中觀察。

    神荼郁壘二人身處一張巨大的石門之前，四處摸索，只見神荼蹲下身子，從那石門的最下方，毫不費力的摳出一塊兒拳頭大的石塊，看上去與那石門材質(zhì)相同。

    一瞬間我便聽見剛剛那類似風(fēng)聲的動靜猛然放大，聽上去也不再是風(fēng)動的聲響，而是極尖銳且雜亂的萬千哭喊聲，令我神魂激蕩。

    雪千城凝結(jié)妖力于掌心，撫在我的后背之上，漸漸穩(wěn)住我的神魂，輕聲道：“搖箏！凝神！”

    我回頭滿臉疑惑，一塊兒小小的石塊，竟然能有這樣大的威力。

    “那就是冥界之門�！毖┣С菈旱吐曇�，解釋道：“神荼手中的石塊，怕是門上剝落下來的，游魂出逃的原因找到了�！�

    我點點頭，想問接下來該怎么辦，卻突然被一陣風(fēng)撲面而來，立即便嘔出一口鮮血，心臟極快速的跳動起來，被雪千城穩(wěn)住的神魂再次激蕩起來，耳邊凄厲的哭喊聲一瞬間被放大，難受得如同被人將頭蓋骨掀了開來。

    末了，只聽見雪千城擔(dān)憂的喊聲：“搖箏！是鬼泣！快凝神！”

    第三十七章

    黃泉引渡（上）

    鬼泣，顧名思義就是鬼魂的哭聲。

    但冥界的鬼泣是要更嚴重一些的。

    死去的生靈，都是要塵歸塵土歸土的，肉體湮滅于大地，靈魂，也就是凡塵所說的鬼魂，要在鬼差的帶領(lǐng)下，進入冥界。

    這時候，便要一步步來到奈何橋、飲下孟婆湯去投胎重新輪回了。

    但這些鬼魂中也有執(zhí)念頗深者，奈何橋撐不住它們的執(zhí)念，便只能讓他們跳下忘川河，在河水中沖刷洗滌，將靈魂中的執(zhí)念削弱掉，才能重入輪回。

    不過，忘川河水也不是能夠洗去所有鬼魂的執(zhí)念的，那些在忘川河中遲遲不能放下執(zhí)念的鬼魂，會隨著在河水中飄蕩的時間流逝而變得不再完整。

    這樣的魂魄是無法重新投胎輪回的，只能成為冥界中沒有去處的游魂。

    那些被雪千城叫做鬼泣的聲音，就是忘川河中無法重入輪回的魂魄們的哭喊聲，成千上萬的鬼魂一同張嘴哭泣，可不就是要震得人神魂激蕩嘛！

    我那一口鮮血自丹府中涌上來，便是因為鬼泣的聲音，自己的修為又不到家，所以便無法抵御，好在雪千城反應(yīng)及時，用他的妖力幫我化解掉神魂震蕩的危機。

    但我們這邊的動靜大了些，被神荼郁壘察覺，郁壘的猛虎便搶先一步?jīng)_至我們的跟前，咆哮著張開血盆大口，沖著我們齜起它那尖銳的獠牙。

    雪千城快速閃身到我的身前，那猛虎一見他，倒是神情萎靡下來，想來是之前被雪千城的妖氣所傷，有所忌憚。

    神荼郁壘二人隨后而至，見到我們顯然也有一些驚訝。

    神荼的表情警惕且不算友好，一直緊握著手里的桃木劍，感覺要伺機發(fā)難。

    雪千城也一直警惕著。

    郁壘倒是還算平靜，揮手將自己的猛虎喚回身旁，問道：“神女，何故去而復(fù)返？”

    我見如今已經(jīng)是這幅局面，也不必再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于是將自己嘴角的鮮血擦掉，直言道：“清水鎮(zhèn)之事乃眾多百姓所托，事關(guān)凡塵蒼生，我實在無法置之不理�！�

    神荼與郁壘對視一眼，皺起了眉頭，反駁我道：“神女此言差矣，自萬萬年前，天界、人界、冥界已經(jīng)建立起了自己的規(guī)矩，互不干擾，如今我二人受天界天帝之命鎮(zhèn)守于此，便只管鎮(zhèn)守，人界、冥界之事我們是不會過問的�！�

    我無奈嘆氣，天界之人竟如此不負責(zé)任。

    “可是你們受凡塵之人供奉，那些香火是白給了嗎？”我實在看不過去，只能強壓著心中的不平，讓自己不至于指著他們的鼻子尖痛罵，質(zhì)問道：“如今我已經(jīng)看見，那石頭門上有一塊兒掉下來的石頭，你們說，這應(yīng)不應(yīng)該算你們職責(zé)疏漏，讓冥界之門出現(xiàn)了裂縫，導(dǎo)致冥界的游魂進入凡塵？”

    神荼郁壘二人聞言，知道那冥界之門破損的秘密已經(jīng)被我們知曉，這也確實是他們二人失職所致，所以在這件事情上他們二人并不占理，于是便一時啞口無言。

    我見如此，便知道他們也怕如今的事情被捅出去，而導(dǎo)致他們受到責(zé)罰，所以便一番添柴加火，繼續(xù)道：“你們二人既然已有失職，總要想辦法彌補才是，不能一味遮掩��！”

    “神女說的是�！庇魤痉磻�(yīng)過來，趕忙上前一步，將他的手伸過來，掌心朝上，那塊石門上掉下來的石塊便出現(xiàn)在眾人的面前：“這石頭并不是自然脫落，而是被人鑿下來的。”

    我心下一驚，看著神荼郁壘二人身后的巨型石門，心道：居然有人在打冥界之門的主意！

    既然神荼郁壘二人一直鎮(zhèn)守度朔山，那么便應(yīng)當有所察覺。

    于是，我指了指那道石門，問道：“這百余年來，你們二人可有察覺到異樣？”

    神荼郁壘面面相覷，同時搖了搖頭。

    清水鎮(zhèn)的怪事是百余年前開始的，那么石門破損應(yīng)當也是在那個時候，清水河中的金蛟，路過的鎮(zhèn)子的老道士，還有被扔進清水河中的姑娘，雖然都是關(guān)鍵所在，但卻不是源頭。

    究竟是何人要將冥界的游魂引到人界，而這其中又有怎么樣的目的呢？

    郁壘看出我的疑惑，解釋道：“神女，若是有人損毀冥界之門，我兄弟二人定會有所察覺，除非……此人沒有動用任何靈力或是妖力�！�

    郁壘說得不錯，剛剛我斂了靈力返回度朔山，便沒有被他們察覺。

    這樣一來，便更加令人不解，如果不動用靈力與妖力，那么只用雙手去鑿冥界之門，豈不是要花上大把的時間？

    雪千城在我的身邊，突然插話，道：“人力來鑿，怕是要個三五百年了�！�

    我不禁贊嘆：這人真有毅力！

    當然，現(xiàn)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事情發(fā)生了，總要有應(yīng)對措施。

    凡塵之人有個成語，叫做亡羊補牢。如今這樣的情況，雖然冥界之門已經(jīng)出現(xiàn)破損，但若是及時修補，不再讓更多的游魂進入凡塵，乃是當務(wù)之急。

    于是，我趕忙詢問：“你們二人可有辦法修補破損的冥界之門？”

    神荼郁壘二人立刻連連點頭，道：“有的有的！”

    聽聞此言，我便放下心來，于是再問：“那你們二人可有把逃竄至凡塵的游魂捉回來的辦法？”

    神荼郁壘二人一陣沉默，默契的同時搖了搖頭。

    我心里一陣失落，果然只是看門的。

    “有個人或許有些辦法。”雪千城上前一步，指了指冥界之門，道：“冥界忘川河上有一個撐船人，名喚渡罹，是能夠?qū)⒑又杏位険破穑�送至忘川河對岸的鬼差�！?br />
    能撈游魂？

    這聽起來倒是十分靠譜，既然忘川河中的游魂能夠撈起，那么清水河中的應(yīng)當是更不在話下。

    若是能得此人相助，清水鎮(zhèn)的怪事便是解決大半了。

    我抬腳向前，卻被神荼郁壘二人同時伸手攔下，阻止道：“神女！不可！”

    我腦袋一懵，隨口搭話：“什么不可？”

    神荼將桃木劍一橫，義正言辭道：“我兄弟二人奉命鎮(zhèn)守于此，任何人不可隨意進出冥界！”

    就這一句話，差點將我再逼出一口鮮血。

    我實在想不到，這兩人如此之固執(zhí)，里面都已經(jīng)有游魂私自逃竄至凡塵了，如今還要捏著自己的權(quán)力，將我這樣要幫忙彌補之人擋在門外，簡直不可理喻！

    我剛想上前指著他們二人的鼻子破口大罵，卻被雪千城一把攔住，將我扯到一邊，輕聲耳語：“不急，我有辦法。”

    等把我安撫下來，雪千城便上前冠冕堂皇一番話，只說他們二人抓緊修補冥界之門，我們既然已經(jīng)將事情原委悉數(shù)講得明白，便先離去，想其他補救辦法去了。

    隨即，雪千城便拉著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回頭，看著神荼郁壘二人慶幸我們沒有糾纏到底的表情，翻了一個白眼：好小子！等我回了西昆侖，若是再能去往天界，見了什么天帝、什么上神，孬好要給你倆告上一狀！

    第三十八章

    黃泉引渡（中）

    雪千城拉著我的手重新回到地面，站在那棵大桃樹下，用妖力將業(yè)火三災(zāi)震出來的裂縫全部復(fù)原，然后便御使著業(yè)火三災(zāi)帶我離開了度朔山。

    我有些奇怪，于是便問道：“我們不管了？”

    但轉(zhuǎn)念一想，又有些不對勁兒，雪千城帶我所去的地方并不是山腳下，我們安置顧小憐的方向，想來若是什么都不管了，那總要把業(yè)火三災(zāi)的刀鞘拿回來才行。

    果然，雪千城搖了搖頭，解釋道：“帶你去找一個人，她有辦法將我們送入冥界。”

    我竟不知道，雪千城竟還有這樣的朋友。

    不過，以他一個妖王之子的身份，三界六道當中，能力強大的朋友定是不會少的。

    我正覺得雪千城這座大靠山十分靠譜時，卻聽到他默默加了一句：“雖然……我也不太確定，她會不會幫我們。”

    我心下一驚——那這到底算不算朋友呢？

    疑惑中，雪千城便將我?guī)У搅艘惶幨�分陌生的地方，這里的環(huán)境可以說是十分惡劣，滿眼凈是戈壁荒沙，大風(fēng)一陣陣的襲來，揚起的塵土令人睜不開眼睛，跟在雪千城的身后行過數(shù)百里地，竟是荒無人煙的。

    而我目之能及，竟全然不見一點綠色。

    我揪了揪雪千城的衣衫，問道：“這是哪里？”

    “南離炎州�！毖┣С侵噶酥高@片荒原上，我們唯一能夠看見的一座黑色宮殿，在漫天飛揚的黃沙中如同一個吃人的怪物一般，極其瘆人，道：“這里是妖族的領(lǐng)地，那座宮殿，是曾經(jīng)我的父親居住的地方�！�

    我抬手放于眉毛之上，遮擋著太過迷眼的風(fēng)沙，這才將那一處宮殿看了個清楚——比起神族宮殿的恢宏厚重、仙族宮殿的鐘靈毓秀……這妖族的宮殿是處處透露著一股詭異之感。

    “妖王住的地方？”我跟在雪千城的身后，探頭探腦，這里如此荒涼，并且一路行來，我們一只妖都沒有遇見，難道妖族之人都愛這種荒無人煙的調(diào)調(diào)？

    “之前并不是這樣的�！毖┣С且贿呑咧�，一邊同我解釋，道：“我父親在位時，這里其實還是挺繁榮的，西邊有一片綠洲，東邊也有我們妖族以物換物的市集，那里……”

    我順著雪千城手指的地方看過去，發(fā)現(xiàn)那里有一條已經(jīng)干涸的河床，看上去曾經(jīng)也是一條波瀾壯闊的河流。

    我聽著雪千城的解釋，忍不住詢問：“那為何如今……會是這般模樣？”

    “一千年前，褚淵與雪寒千燼大婚，來接親時，妖族之地的結(jié)界便全部解除了�！毖┣С侵噶酥柑焐�，繼續(xù)道：“不過那一日來的，除了一身喜服的褚淵，還有漫天掉下的滾雷，天火降下后，便將這里燒了個干凈。”

    這個故事我好像聽到過，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既然這里已經(jīng)荒廢，那我們……”我看了看周圍荒涼的樣子，實在不明白雪千城能在這里找到什么人，于是就質(zhì)疑道：“我看著這里應(yīng)該是沒有人……嗯，沒有妖的，難道我們要挖些沙子，去埋了神荼郁壘二人？”

    若是如此，我可就有興趣了，正巧被那神荼郁壘二人對凡塵蒼生的態(tài)度氣得不行，若是這兒的沙子……

    剛剛雪千城提到過，是天界的天火落下，將這里燒了個干凈，那么這處的沙子，豈不是應(yīng)當要有些天界的力量在的。

    雪千城卻并不回答我，只是加快了腳步，向著那黑色的宮殿走去，并且喃喃自語：“如果……她真的逃了出來，那么便一定能在這里尋到她的�！�

    聽到這句話，我心下了然，原來真的是來找?guī)褪值摹?br />
    我一邊想著雪千城要找的這人，究竟是妖族多厲害的角色，還是他的老朋友呢？

    不過，我千想萬想，都沒有想到，雪千城帶我來找的幫手，竟然是他的姐姐——雪寒千燼。

    在我的認知里，他們姐弟應(yīng)當是相當不對付的。

    所以，當進入那座黑色的宮殿，一匹玄墨色的獨角駒打著響鼻，踏火而來，噴出兩團火焰將我們攔在宮殿門外的時候，我一點都不意外。

    我扯了扯雪千城的衣袖，慌忙問道：“你確定……她會幫我們？”

    雪千城搖搖頭，但是又點了點頭，道：“她應(yīng)當不太想幫我們，但是我有辦法讓她出手相助�！�

    我沖著雪千城尷尬一笑，吐槽道：“難道？你打得過她？”

    這一次，雪千城只搖了搖頭，我等了許久，也沒有見到他再點一下頭。

    這樣一來，我看著將我們攔住的獨角駒，心里便打起了退堂鼓。

    關(guān)于雪寒千燼，我雖然沒有見過，但在西昆侖時曾聽人提起過，她的妖力強大且淳厚，在她剛滿一千歲時，便能與當時已經(jīng)十幾萬歲的妖王雪寒滄溟戰(zhàn)成平手。當然，這里面有沒有一個父親故意給自己女兒放水的私心，我便不知道了。

    不過，在所有的傳聞中，雪寒千燼總是喜怒無常，并且為了追求更加強大的妖力，在能夠化形的時候，便開始在三界游走，與人爭強斗勇，以增強自己的妖力。

    三界中，不管哪一族群，在她手下吃過虧的，沒有十成，也有七八成了。

    后來，她就碰上了褚淵，倒是未聽說過這兩人有什么驚天動地的斗法故事，但雪寒千燼倒是同褚淵在聚窟州的院子里，住了幾百年，再后來便是那一場空前浩大的神族與妖族的聯(lián)姻了。

    就是雪千城所說的，降下天火的那件事。

    見我們沒有離去的意思，那頭獨角駒便又是兩個響鼻，兩團火焰便從它的鼻孔中噴了出來，直沖我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