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他們排著隊慢慢往前走，當(dāng)走到一扇窗戶底下時，卻突然停下了腳步，第一個小孩用那張慘白的臉露出個怪異的笑容，慢慢轉(zhuǎn)過身面對著窗戶，踮起腳尖，伸出一根細(xì)小的手指，將窗戶上糊著的紙捅出了一個小小的洞，然后將臉貼在了洞上。

    林秋石看到這一幕，后背起了一層白毛汗，他這會兒終于明白自己之前換的房間的窗戶上，為什么會出現(xiàn)那么幾個小小的洞……如果他沒有將嬰骸帶出來，沒有換房間，那么此時那些小鬼就會從窗戶紙的那頭，看到他們。

    那些東西似乎是發(fā)現(xiàn)了屋子里沒有人，便轉(zhuǎn)過身朝著下一個房間去了。林秋石記得那個房間是住了人的，于是他便看到那些小孩在戳了一個洞之后，化作了一股血水，順著窗戶紙上面的洞口，就這樣流進(jìn)了屋子里。

    這一些發(fā)生的悄無聲息，不過轉(zhuǎn)瞬之間走廊上便再次恢復(fù)了平靜。

    林秋石想到了白天曾經(jīng)發(fā)生的事，嘴里輕聲的念了好幾遍線索：“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個哭兒郎，過往的恩客念三遍，一覺睡到大天光……”他連續(xù)念了三遍，正欲回到床邊睡，卻又看到院子的中間出現(xiàn)了一個女人的背影。女人穿著紅色的長裙，留著一頭黑色的長發(fā)，看起來正是白天接待他們的女主人。

    她靜靜的站在那兒，面對著那些孩子所進(jìn)去的房間，冷漠的背影如同一座凝固的雕像。

    林秋石不想再看，他小心翼翼的轉(zhuǎn)過身，朝著床邊走。然而他剛坐在床邊，眼前卻忽的出現(xiàn)了明亮的光芒，林秋石露出愕然之色，發(fā)現(xiàn)放在桌子上的油燈不知為何自己點(diǎn)著了。

    那油燈的光芒照亮了整間屋子，在黑夜之中毫無疑問的吸引著所有東西的注意力——無論是好東西，還是壞東西。

    電光火石之間，林秋石一個飛撲到了油燈面前，顧不得其他，伸手拿起燈罩趕緊罩在了油燈上面。

    油燈的火瞬間熄滅，然而林秋石的身體卻僵住了。他感覺到了一股視線，一股從窗戶外面投射進(jìn)來的視線，他半蹲著身體，并不敢直起來，很擔(dān)心外面的東西看到他。

    也不知道是林秋石太緊張了，還是怎么的，他甚至聽到了外面微風(fēng)吹過裙擺發(fā)出的細(xì)微響聲。

    接著，有什么東西在窗戶紙上慢慢的摩擦，片刻后，一根涂著紅色甲油的手指，捅破了那層薄薄的窗戶紙。

    林秋石就蹲在窗戶旁邊，剛好位于這個洞的死角，但洞里面的人看不見他，他卻可以看到洞里面的人——一只黑色的眼睛出現(xiàn)在了窗戶的后面，不懷好意的朝著屋里面窺探著，搜尋著目標(biāo)。

    床上的顧龍鳴還在均勻的呼吸，并沒有被這一切吵醒。

    林秋石屏住呼吸，盡量讓自己的存在感變低。

    那雙眼睛在外面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發(fā)現(xiàn)蹲在角落里的林秋石，她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慢慢移開了眼睛。

    但林秋石并不敢動，他有種感覺，這東西還在屋子的附近……

    果不其然，幾秒鐘之后，黑色的眼睛再次出現(xiàn)，如果林秋石剛開始相信她離開了，恐怕就會被這東西看個正著，至于會發(fā)生什么，就是未知的事了。

    依舊沒有尋找到林秋石，黑色的眼睛里透出憤怒和不愉的味道，林秋石院子的外面又傳來了打更的聲音，黑色眼睛的主人聽到這聲音后，才消失在了窗戶紙后面。

    林秋石又在原地蹲了好久，確定外面的東西已經(jīng)離開后，才慢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的腿都蹲麻了，踉蹌著回到了床邊。

    顧龍鳴還在沉睡，絲毫不知道剛才發(fā)生的一切。

    林秋石呼出一口氣，在顧龍鳴的身側(cè)躺下，腦子里想的卻是那幾個小孩和院子的女主人，他總感覺，這個院子里面藏著關(guān)鍵性的線索。

    這要是一般人，經(jīng)歷了剛才那一幕肯定睡不著，但之前過門的豐富經(jīng)驗讓林秋石很快就淡定了下來，他閉上眼睛，開始試圖回想在阮南燭身邊躺著的那種平靜的感覺，居然真的很快就陷入了睡夢之中。

    看來阮南燭這個安眠藥精真的是很有作用，基本上想一想就能睡著。

    第三天，顧龍鳴起床的動靜把林秋石也吵醒了，他睜開眼，看見顧龍鳴大咧咧的和他打招呼：“早上好啊，昨天晚上沒遇到什么事兒吧？”

    林秋石說：“遇到了，差點(diǎn)涼了�！�

    顧龍鳴：“……你是認(rèn)真的嗎？”

    林秋石道：“當(dāng)然是認(rèn)真的。”他從床上坐起來，簡單的把昨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描述了一遍。

    顧龍鳴起初還沒當(dāng)回事兒，當(dāng)聽到那東西站在窗戶邊上看了他好久的時候，他露出驚恐的表情：“臥槽，她就這么看了我一晚上？”

    林秋石：“差不多吧�！�

    顧龍鳴說：“還好我穿了睡衣�！彼�羞澀��，“要是像在家里那樣裸睡……”

    林秋石：“……”你可能就死了。

    顧龍鳴開過玩笑，便又認(rèn)真起來，說：“那我們今天晚上還需要換房間嗎？”

    林秋石想了想，說：“先去吃早飯吧�！�

    到了吃早飯的地方，林秋石發(fā)現(xiàn)團(tuán)隊里面少了兩個人，正是昨天小孩子停在的那間房間里面住的兩個。

    “他們兩個昨天晚上是回來了吧？”大家都在小聲的討論著失蹤的這兩個人。

    林秋石迅速的解決了早餐，對著顧龍鳴使了個眼色。

    顧龍鳴還沒吃飽，往嘴里又塞了個饅頭之后，含糊道：“走走�！�

    林秋石站起來朝著屋外走去。

    “你們?nèi)ツ膬喊�？”有人在問他們�?br />
    “我們過去看看他們的房間�！绷智锸�回答��，“看他們還在不在�！�

    “我和你們一起吧�！弊蛱炷莻�在林秋石他們之后進(jìn)入祠堂的嚴(yán)師河也站了起來，他的搭檔小淺似乎有些不愿意去，但最終還是沒說什么，跟著一起過來了。

    四人走在走廊上，嚴(yán)師河問他們昨天晚上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

    “沒有啊�！鳖欭堷Q很耿直的說，“我睡覺都是一覺睡到大天亮，什么都沒有聽到。”

    林秋石也搖搖頭。

    “哦�！眹�(yán)師河點(diǎn)點(diǎn)頭，“我昨天晚上倒是聽到了小孩子的哭聲……大概是從你們住的地方旁邊傳出來的，你們晚上小心點(diǎn)吧�！�

    林秋石聞言沒說話，他昨晚并沒有聽到什么異樣的聲音，以他的聽力來說，連嚴(yán)師河都能聽到，他沒有理由會聽漏。

    嚴(yán)師河說出這樣的話，要么是在騙他們，要么這哭聲就只有他一個人能聽到。

    說話之際，他們走到了失蹤兩人住所的門口。

    林秋石抬手敲門，等待片刻后，毫不意外的發(fā)現(xiàn)里面并無動靜。

    “直接進(jìn)去？”林秋石道。

    “行啊�！眹�(yán)師河也不介意，“不過里面好像是鎖著的�！�

    林秋石道：“我來試試�！彼�在門外面已經(jīng)開始和阮南燭學(xué)習(xí)開門的手藝，不過進(jìn)度不算快，還不能處理一些比較復(fù)雜的鎖。眼前這種老鎖還是沒問題的，如果實在是開不了，破門而入也可以，反正真想要進(jìn)去，并不是什么困難的事。

    一分鐘后，鎖頭應(yīng)聲而開。

    顧龍鳴對著林秋石投來了敬佩的眼神：“兄弟，你好厲害，我現(xiàn)在相信你是無業(yè)游民了�！�

    林秋石：“……”他總覺得這句話有哪里不對。

    嚴(yán)師河伸手推開了面前的門，將屋內(nèi)的場景展示在了他們的面前。只見不大的臥房里，到處都是鮮血，不過這些鮮血不像是濺出來的，而更像是拖行之后留下的。

    毫無疑問，房間的主人此時已經(jīng)兇多吉少。

    林秋石走進(jìn)了屋子，裝作不經(jīng)意的四處檢查后，慢慢的走到了窗戶邊上。他又看見了那幾個小孔，只是和昨天比起來，今天看見小孔的心情更復(fù)雜一點(diǎn)。

    嚴(yán)師河也挺細(xì)致的，很快便發(fā)現(xiàn)了窗戶上的小洞，他看著小洞，尋不到頭緒，倒是顧龍鳴裝作不經(jīng)意的來了句：“我怎么想起了武俠劇里面的迷香，不會害死他們的是人吧？”

    嚴(yán)師河聞言看了顧龍鳴一眼。

    屋子里面，還有個比較讓人在意的地方，就是林秋石注意到臺子上放著的油燈里面沒油了，這油燈在他們剛?cè)胱〉臅r候灌的滿滿的，這才用了兩天晚上，不可能用完。但是面前的油燈卻已經(jīng)燒至干涸，也不知道是有人把油燈里的油倒掉了，還是因為什么別的原因。

    “尸體呢，他們的尸體呢？”在屋子里面找了一圈，嚴(yán)師河都沒有看到這兩人的尸體，他有點(diǎn)疑惑，“就算是死了，也總該要見尸的吧。”

    但尸體卻不見了，不大的臥室，根本沒有可以藏匿尸體的地方。

    “不知道�！毙�淺回答，“會不會是被那些東西吃掉了？”

    嚴(yán)師河皺著眉頭，沒吭聲。事實上是存在這種可能性的，畢竟門里面，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發(fā)生。

    林秋石也在想著尸體，但他更想知道的是女主人現(xiàn)在在哪兒。

    好像屋子里就沒有什么多余的線索了，倒是顧龍鳴在一個很偏僻的角落里又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小孩子的血手印，他沒把這事兒當(dāng)著嚴(yán)師河說出來，而是在四人分開之后，悄悄的告訴了林秋石。

    “嗯，知道了�！绷智锸�點(diǎn)點(diǎn)頭，“你覺得他們的尸體被帶到哪里去了？”

    顧龍鳴：“不知道……被這種東西殺掉沒有尸體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林秋石道：“說不好�！鳖欭堷Q說的話其實很有道理，但是他就是覺得有哪里不對，直覺好像在告訴他，尸體的去向非常重要，但是這僅僅是直覺，卻沒有證據(jù)在證明。這就好像阮南燭所說的經(jīng)驗，很難用具體的話語進(jìn)行描述。

    “你這么在意不然我們到處找找？”顧龍鳴注意到林秋石眉頭一直皺著，說，“這院子還有些地方我們沒有走遍呢�！�

    “那就找找吧。”林秋石點(diǎn)點(diǎn)頭。

    兩人便又開始在院子轉(zhuǎn)悠。

    不得不說，這院子非常的大，道路又設(shè)置的亂七八糟，很容易在里面迷路。好在林秋石記憶力非常好，帶著顧龍鳴穿梭其中并不困難。

    倒是顧龍鳴走的是滿頭霧水，說：“我們剛才不是走過這里么？”他記得周邊的景色似乎是一模一樣啊。

    “沒有走過�！绷智锸�說，“剛才走的那條路這顆石頭要小一點(diǎn)�！�

    顧龍鳴：“……”他盯著石頭都要盯出花兒來了也沒發(fā)現(xiàn)和剛才的有啥不一樣，于是便將佩服的眼神投到了林秋石身上，道，“你可真厲害……這都能發(fā)現(xiàn)�！�

    林秋石笑了笑沒說話。

    其實他以前是沒有這樣的記憶力的，但是自從進(jìn)了門之后記憶力就開始變好了，這種固定景象的記憶于他言完全沒有難度。

    這院子簡直就像是在故意讓人迷路，很多地方都修建的一模一樣，甚至于草木盆栽和假山都也用著相同的格局。

    林秋石和顧龍鳴在院子里花費(fèi)了一上午的時間，終于找到了自己想找的地方——他們找到女主人居住的庭院。

    為什么確定是女主人居住的地方呢，因為林秋石在那里看到了一件被掛在樹梢上，正在風(fēng)中搖曳的紅色長裙。他記得這長裙，正是昨天晚女主人穿著的那件。

    “你有沒有聞到什么味道�！鳖欭堷Q到這邊就蹙著眉頭，抽了抽鼻子，“好臭啊�！�

    林秋石也聞到了，這是一種很難用言語描述的味道，有點(diǎn)像血，又有點(diǎn)像什么東西腐爛了，總而言之十分的讓人作嘔。

    還好程一榭不在這兒，不然估計會非常難受。

    女主人住的地方和他們所在的位置只見隔了一扇鐵門，鐵門半掩著，可以隱約看到里面的場景。

    林秋石先在外面觀察了片刻。

    那是一個很大的院子，院子里面卻空蕩蕩的，除了一顆巨大的枯木之外，什么植物也看不到。而女主人穿的那件長裙就掛在這顆枯樹的頂端。

    確定里面沒有動靜之后，林秋石輕手輕腳的推開了門，兩人走進(jìn)了院子里。

    林秋石四處觀察后，很快發(fā)現(xiàn)在院子的角落里發(fā)現(xiàn)了鮮血的痕跡，這痕跡像是有什么東西從地上拖行而過，和那兩個失蹤者房間里的痕跡十分相似。

    顧龍鳴似乎非常不喜歡這個院子，用手捂著鼻子，一臉的嫌棄。

    “怎么了？”林秋石問他。

    顧龍鳴說：“這院子的風(fēng)水太差了，簡直是死人住的地方�！�

    林秋石道：“我們住的地方不就是死人住的地方么？”

    顧龍鳴搖搖頭：“這里更嚴(yán)重點(diǎn)，正常房子都以方正為佳，這里的房子居然還特意缺了一個角……”

    林秋石仔細(xì)一看，發(fā)現(xiàn)這里的房子還真是缺了角，拐角的地方硬是被修成個圓弧形，看起來怪異之極。

    他們兩人正在說話，林秋石忽的神色一變，道：“躲起來，有人來了�！闭f完便找了個角落，和顧龍鳴藏了進(jìn)去。

    片刻后，穿著紅衣的女主人出現(xiàn)在了門口，她漂亮的臉上掛著冷漠的表情，并未發(fā)現(xiàn)林秋石和顧龍鳴的存在，朝著某間屋子便去了。

    等到她進(jìn)了屋子后，顧龍鳴才松了口氣，低聲道：“嚇?biāo)牢伊恕�…我們要走��？�?br />
    林秋石道：“不，我想過去看看�！�

    顧龍鳴：“過去看看？這么危險還要去看？”

    林秋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事實上在女主人進(jìn)屋沒多久后，他就聽到了一種非常微妙的聲音，這種聲音像是鋒利的刀刃在砍什么堅硬的東西，一刀又一刀，砰砰作響。

    雖然顧龍鳴對于林秋石還要過去看的行為非常不贊同，但還是沒有再反對，而是乖乖的跟在林秋石身后，躡手躡腳的往前走，雖然這么大個子的人做這個動作的確是挺好笑的。

    林秋石走到了女主人的門口，側(cè)著身體朝里面小心翼翼的觀望。

    女主人背對著他們，手里拿著一把長刀，正在低著頭砍著什么東西，林秋石仔細(xì)看過后，發(fā)現(xiàn)那是一塊很大的肉……而從肋骨的部位分辨，這分明就是人體的一部分。

    顯然，昨天晚上失蹤的那兩個人的尸體，此時應(yīng)該就是女主人手底下正在處理的東西了。

    而女主人所在的房間里面，還有一些更奇怪的東西吸引了林秋石的視線。那是一排排架子，架子上擺滿了密密麻麻的油燈，有的油燈里面空著，有的油燈里面放滿了凝固的燈油。

    女主人哼著歌兒，輕松的將幾塊肉分解開，林秋石看見了屬于手和腳的部位，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只見女主人在將肉塊分開之后，便開始點(diǎn)火，將一口鐵鍋放到了灶上面。

    她要做什么……顧龍鳴用驚恐的眼神無聲的詢問林秋石。

    林秋石攤了攤手，示意自己不知道。

    顧龍鳴眼神有點(diǎn)恐慌，壓低了聲音：“臥槽，我他娘的白天吃的肉，不會就是……”

    林秋石：“……應(yīng)該不會吧�！�

    林秋石的語氣里也含著遲疑，顯然也不確定。想到自己白天吃的香噴噴的飯菜，還有昨天晚上喝的骨頭湯，顧龍鳴簡直想當(dāng)場吐出來，他努力忍住了，并且在心中告誡自己，以后在門里面還是乖乖的吃壓縮餅干之類的東西比較保險……

    而女主人卻是已經(jīng)將鍋熱好，開始將一塊塊的肉下鍋了。

    第83章

    油燈

    雖然已經(jīng)見慣了這樣的場景，

    但是不得不說這種畫面出現(xiàn)在眼前每一次都是對人神經(jīng)的挑戰(zhàn)。

    女主人將面前的鍋燒熱，

    然后就把手里的肉放進(jìn)了熱鍋里面。肉和熱鍋接觸在一起，發(fā)出滋滋的響聲，

    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股子肉熟了后的味道。這味道很快就變成了焦臭，

    顧龍鳴表情非常復(fù)雜，

    到底是在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氣——女主人這么做，至少說明他們吃的食物不是人肉。

    肉在鍋里面翻滾，

    脂肪層溢出了充裕的油脂，

    而肉的部位則變得焦黑，被女人用手里的鍋鏟撈起。

    林秋石看著屋里的擺設(shè)和女人的舉動，

    瞬間明白了女人在做什么——她在用尸體熬油。并且看起來，

    她熬的似乎是屋子里的燈油。

    果不其然，

    待透明的熱油溢滿了鐵鍋，女人轉(zhuǎn)過身拿起放在旁邊的燈盞，然后將熱油和燈芯一起放入了那小小的燈盞之中。

    林秋石想起了他們屋子里的那盞油燈，和女人手里的一模一樣，

    毫無疑問，

    油燈的制作方法恐怕也相差無幾。

    女人正在灌著油燈，

    屋子里卻傳來了屬于小孩的啼哭聲。

    林秋石一愣，便看到她轉(zhuǎn)身回了里屋，片刻后，從里面抱出來了一個用紅色襁褓裹起來的小小嬰兒。

    因為角度問題，林秋石不太能看到小孩的臉，但看到了那小孩支出來的手，

    只見那雙不大的手上膚色慘白中透著一股怪異的青色，怎么看也不像正常孩子的手。

    “不哭不哭。”女人搖晃著小孩，用溫柔的聲音安撫著懷中的孩子。

    林秋石不敢走的太過去，害怕女人從窗戶看見他。

    女人在那間充滿了油脂味道的屋子里踱著步子，語氣神態(tài)都溫柔至極，她的身體慢慢偏轉(zhuǎn)過來，林秋石正好可以看到她懷中的小孩。

    和林秋石猜測的一樣，這并不是一個活著的孩子。

    臉像是被水泡過很久似得，變得浮腫慘白，眼睛瞇成一條線，幾乎看不到瞳孔，巨大的血紅色嘴張開，發(fā)出嚎啕哭聲，而林秋石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張嘴里細(xì)密的牙齒——沒有人類會有這樣的牙齒。而小孩臉頰上布滿了青色的經(jīng)絡(luò)，更加暴露了他非人類的身份。

    林秋石感到自己的手臂被顧龍鳴牢牢抓住，扭頭一看，發(fā)現(xiàn)顧龍鳴這貨被嚇的不輕。

    林秋石正欲讓他別抓的那么緊，便看到女主人竟是朝著門口的方向來了。他趕緊轉(zhuǎn)過身，拉著顧龍鳴一起躲到了角落里。直到看見女主人抱著孩子離開了院子，兩人才松了口氣。

    “要進(jìn)去看看嗎？”顧龍鳴雖然看起來挺害怕，但還是提出了這個提議。

    林秋石看了眼門口，道：“走吧�！�

    顧龍鳴說：“那個……能不能我在門口給你望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