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陸云初心底小小地愧疚了一下，接著剛才的話題，隨口一問：“你剛才是怎么了？感覺興致不高的樣子�！�

    聞?wù)勘臣挂唤�，立刻搖頭，堅(jiān)決不想談?wù)撨@個(gè)話題。

    陸云初雖然覺得古古怪怪的，但也沒有逼問。

    行至傍晚，天氣愈發(fā)陰沉，黑壓壓一片，狂風(fēng)一裹，總算是飄起了鵝毛大雪。

    一行人加快了趕路速度，在雪下大之前趕到了客棧。

    客棧破小，沒有客人，只有看著像書生的男子正忙著關(guān)窗。

    他們?nèi)硕�，可謂是大客戶，這位似乎是賬房先生的男子愣了一下，猶豫地問：“可是要住店？”

    侍衛(wèi)替陸云初回答：“是�！�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小店廂房怕是不足，得麻煩客官們擠擠了�！�

    侍衛(wèi)們對(duì)此無異議：“我們睡通鋪就成，最好的房間先給夫人安排上�！�

    他點(diǎn)頭，招呼著侍衛(wèi)往里走，一邊走一邊朝后廚方向大喊：“玉娘，來客了。”看這姿態(tài)，原來不是賬房先生，應(yīng)當(dāng)是掌柜的。

    陸云初跟著掌柜的到了客棧上房，雖然說是最好的房間，但和富貴人家的廂房也是不能比的，不過看著很干凈，這就足夠了，只要夠干凈，聞?wù)烤蜁?huì)滿意的。

    果然，陸云初回頭，就見聞?wù)康哪抗庠谧烂鎵�角掃了一��，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有人敲了敲門，一個(gè)婦人領(lǐng)著一雙兒女進(jìn)來，抱著陸云初行李里的被子，溫聲細(xì)語道：“剛才幾位大人讓把被子送到夫人這兒來�！�

    陸云初接過，準(zhǔn)備把床鋪厚一點(diǎn)。

    那婦人立馬招呼兒女幫忙，這對(duì)夫妻相貌不凡，看著就是貴人，他們可不敢怠慢了。

    陸云初被小蘿卜頭擠開了，哭笑不得：“這位娘子，我來就好�！�

    玉娘笑道：“使不得使不得�！�

    好吧，陸云初也沒有勉強(qiáng)，她掏出一塊兒銀兩遞給小童作為打賞。

    “這是你家孩子嗎？”陸云初閑話道，“多大了？”

    玉娘一邊利索地鋪床，一邊答道：“大的五歲，小的三歲�！�

    “是兄妹？”

    “對(duì)的，小子要大一些，是哥哥�！�

    陸云初揉揉小孩的頭：“兒女雙全呀�！�

    說了幾句話以后玉娘發(fā)現(xiàn)陸云初很好說話，便沒那么緊張了，嘴上也活泛不少，咧嘴一笑：“是呢，夫人呢？”

    話音剛落，坐在桌邊的貴公子突然咳嗽起來，嚇了玉娘一跳。

    她真想給自己一個(gè)大嘴巴子，當(dāng)村口扯閑話呢，怎么什么話都往外說，口無遮攔。聽別人說，那些無兒無女的富貴人家最忌諱別人問這些了。

    她眼神往那公子身上瞟，可真好看啊，跟冰雪堆出來的人一眼，叫人不敢多瞧，唯恐冒犯。

    只可惜他不像是什么好脾氣的人，緊蹙著眉頭，掩嘴咳嗽，他夫人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背，他也一聲不吭，連句“無事”也不愿意說。

    玉娘垂著頭，生怕他們怪罪。

    所幸這位夫人是個(gè)好脾氣的，等咳嗽聲漸消后，她轉(zhuǎn)過身，笑吟吟地道：“我還沒有孩子。我們不急�！�

    玉娘心剛剛落地，那位公子又咳了起來，這次咳得更厲害了，連臉頰都咳出了血色。

    陸云初本來想好好解釋的，但聞?wù)恳豢�，她就起了壞心，故意這么說。

    見他咳得厲害，她小小的愧疚了一下，給聞?wù)康沽艘槐瓬厮�：“怎么咳成這樣了，著涼了？”

    側(cè)頭見玉娘并著兩個(gè)小蘿卜頭手足無措的樣子，連忙道：“多謝了，你們先去忙吧�！�

    三人趕緊跑了，走到門口，玉娘還悄悄回頭看了一眼。那位公子依舊一聲不吭，垂著眼，看都不帶看夫人一眼的。

    她在心頭嘆了口氣，瞧著跟神仙似的，怎么這么冷呢？真可惜了那位脾氣好的夫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忍下的。

    “脾氣好”的陸云初往聞?wù)颗赃呉蛔�，繼續(xù)逗弄他：“啊呀，我是不是說錯(cuò)了什么？你很介意嗎？”

    聞?wù)奎c(diǎn)頭不是搖頭也不是，只能握緊拳頭，紅著臉，不敢看她。

    “嘖嘖，阿湛你是不是誤會(huì)了，我們在外是夫妻，別人這么問，我就只能這么答了，難不成還要細(xì)細(xì)解釋一番嗎？”

    聞?wù)縿e開頭，躲避她追來的目光，掏出紙筆，寫下兩字：不必。

    看著淡定，但豎線的歪斜足以泄露他羞怯的心。

    “嗯，對(duì)嘛，見你突然咳嗽，我還以為你誤會(huì)了什么，羞得咳嗽呢。”

    聞?wù)坑珠_始咳了起來。

    陸云初覺得自己好壞，為什么就喜歡看聞?wù)空�毛和害羞緊張的樣子呢。

    她終于高抬貴手，放過聞?wù)�，起身道：“好餓，我去找掌柜的，看看有什么吃的�！�

    出了房間下到大堂，侍衛(wèi)們已經(jīng)拴好馬回來了，坐了好幾桌，正在喝酒，見陸云初下來，立刻藏好酒囊，恭敬道：“二夫人。”

    陸云初揮揮手：“喝你們的吧，天冷，熱熱身子，就是不要喝太多�！�

    她出乎意料地好脾氣，和傳聞中的完全不一樣，侍衛(wèi)們很驚訝，低頭應(yīng)是。

    掌柜的沒在大堂，陸云初也不客氣，直接往后院去了。

    掀開簾，濃郁的飯香味飄來，陸云初順著香味走，在后院廚房見到了掌柜的和玉娘。

    玉娘沒有刻意壓低聲音的時(shí)候嗓門不�。骸斑@么多人，我可做不了�！�

    掌柜的安撫道：“這不是你的拿手好菜嗎？沒事兒，就算你做不好，不還有我做的菜嗎？”

    連廚子都沒有嗎？

    陸云初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因?yàn)榇笱�，沒什么客人，一般就是路過歇一下喝口熱水繼續(xù)趕路的，玉娘便讓廚子和店小二都?xì)w家了。

    她目光在廚房里掃了一圈，道：“你們這兒的豬肉可是新鮮的？”

    “當(dāng)然�！庇衲锎鸬�。

    陸云初道：“有點(diǎn)少。還有什么肉嗎？”

    掌柜的回答道：“還有前些日子宰的羊肉，冰天雪地里凍著，也算是新鮮的�！�

    陸云初做出決定：“好，那就吃炭火烤肉和羊肉鍋?zhàn)��！?br />
    一轉(zhuǎn)身，夫妻二人正用呆滯的表情盯著她。

    “夫人，我們……我們不會(huì)�！�

    陸云初笑道：“沒讓你們做啊，我自己來！”

    兩人驚了，并不相信陸云初會(huì)做飯，等到侍衛(wèi)們拿進(jìn)來各色鍋具和佐料，廚房飄起香味時(shí)，他們才意識(shí)到陸云初并沒有說謊。

    不僅他們覺得香，羊肉鍋的香味在寒冷的天氣散得很遠(yuǎn)，坐在大堂的侍衛(wèi)們都喝不下酒了。

    羊肉不多，但熬了一大鍋，配菜有綠葉蔬菜和豆腐，清清淡淡的一鍋，但味道絕不寡淡。

    陸云初讓玉娘揉了面團(tuán)，她負(fù)責(zé)削面，柳葉般的面塊兒飛入湯里，隨著青菜豆腐一起沉浮，今日的主食就有了。

    撈出去腥的香料，大勺一舀，悶悶一碗羊肉湯面，又是面又是菜，看著毫無章法，一鍋亂燉，卻硬是把羊肉的香氣利用到了極致。

    兩人被陸云初行云流水的操作震驚到，徹底折服，正配合著上菜時(shí)，門口不知什么時(shí)候站了個(gè)人。

    玉娘心里咯噔一下，扯著丈夫趕緊躲開，這位公子可不是個(gè)好脾氣的，若是見到他夫人做大鍋飯，指不定怎么發(fā)火呢。

    陸云初也發(fā)現(xiàn)聞?wù)苛�，笑道：“餓了嗎？”

    聞?wù)奎c(diǎn)頭。

    她把一盤生肉端上，用下巴示意聞?wù)磕每救獾蔫F鍋：“走吧，開飯。豬肉不多，就咱倆吃烤肉吧�！�

    聞?wù)靠纯此�手里的生��，又看看模樣奇怪的小鐵鍋，一時(shí)摸不清她要做什么。

    兩人選到客棧最邊上的桌，剛好隔開侍衛(wèi)，又能看到屋外雪染群山的景色。

    烤肉鍋?zhàn)永锓湃胩炕穑�不一�?huì)兒上面的鐵盤就熱了起來。

    “好久沒這么吃肉了�！标懺瞥醺袊@道，夾起腌制好的豬肉，往鐵盤上一放。

    “呲溜”的炸油聲響起，肥油迅速化掉，顫顫巍巍地鼓動(dòng)著，帶起一片濃郁的脂肪香氣。

    陸云初和聞?wù)恳蝗艘煌胙蛉鉁���，雖說都是肉，但湯面在烤肉的襯托下就顯得格外素淡解膩了。

    “先吃面吧�！标懺瞥跻娐�?wù)恐惫垂吹囟⒅�烤肉，也不知他是好奇還是饞，怕羊湯涼了，只能打斷他。

    聞?wù)繉擂蔚厥栈啬抗猓�低頭看向面前的羊肉湯面。

    羊湯用小火煨煮，濃白細(xì)膩，青白一片，看著很是清淡，等入了口才發(fā)現(xiàn)大有乾坤。

    羊肉的香味絲絲入扣，滲入了豆腐的孔隙里，明明豆腐不算嫩，硬是被鮮味兒逼得細(xì)滑。一口咬下，內(nèi)里涌出滾燙的熱氣，帶著純粹的鮮在舌尖炸開。

    聞?wù)窟B忙咽下，差點(diǎn)被燙著。

    陸云初提醒：“很燙的，別著急，吃燙的對(duì)身體不好。”

    他乖乖應(yīng)下，用勺舀起一口透白的羊湯，吹了吹，放入口中。

    蔬菜的清新融入湯中，面條自帶醇香，壓住了羊肉肥油部分的膩，羊湯只剩清新的鮮，湯里灑了胡椒粉，熱辣的暖意能喉嚨一直暖到胃里，似陽光般暖熱的鮮味直沖鼻腔。

    屋外是萬里冰封，鵝毛大雪，他喝著羊湯，食物帶來的溫暖被冬雪的寒意烘托，可謂幸福感十足，暖融融的，全身都舒暢了。

    湯里飄著細(xì)碎的羊肉塊兒，裹著白菜刀削面一同入口，口感豐富，面條勁道，羊肉細(xì)膩。

    羊肉口感綿綿潤潤的，被湯汁浸泡得柔軟，牙齒一磨，清新鮮香的湯從瘦肉纖維間隙擠出來，肥肉也化了，肉香纏綿，讓人恨不得吞了舌頭。

    羊湯散發(fā)著鮮香的白氣，腦袋一埋，眼前全是霧氣，沉浸在這熱氣中，竟有一種溫暖如春的錯(cuò)覺，一抬頭，窗外的雪景又將人立刻拉回現(xiàn)實(shí)。

    聞?wù)砍缘矫朗硶r(shí)，眼睛總是亮晶晶的，眼里滿滿的雀躍，明明沒有笑，可你就是能感覺他的開心。

    他吃的斯文，別人可不一樣了。

    侍衛(wèi)們吃得唏哩呼嚕，恨不得連碗喝下。面條揉的緊實(shí)，切得利落，沸湯一滾，跟魚兒一樣滑，在嘴里混著鮮美的湯汁嚼吧嚼吧，越嚼越上癮。

    這種天氣，遇到這種熱乎的美味，很難不臣服。

    侍衛(wèi)們一邊吃一邊將陸云初夸成天仙，恨不得把以前說她性情刁蠻的人拖出來扇嘴巴。

    玉娘一家四口也吃得歡，小孩子眼淚鼻涕都被燙出來了，還是舍不得放慢速度。

    聽到他們這樣夸，玉娘心中更不是滋味，已經(jīng)腦補(bǔ)出一出賢惠娘子冷面夫君的戲碼，搖頭直嘆。

    而這邊冷面夫君終于吃到了人生第一口烤肉。

    純炭火烤出來的豬肉有種別樣的香氣，陸云初選的肥瘦結(jié)合的那塊兒肉，切得厚薄適中，肥油部分被烤得透明，邊緣焦脆，一口咬下，油脂在口里炸開，那叫一個(gè)滿足。

    瘦肉部分被油脂浸潤，一點(diǎn)兒也不柴，又柔韌又有嚼勁，每一口都是油脂與肉香的悅動(dòng)，人類作為肉食動(dòng)物，最難以抵抗的便是這種香味了，從舌尖到頭皮都被油脂香氣熏繞到酥麻。

    聞?wù)康暮陧�更亮��，明明生了一雙狹長的眼，硬是被他眼里的情緒染成圓溜溜的感覺。

    他嚼得斯文，可眼神似乎一直在毫不矜持地喊：“再給我一塊可以嗎？”

    陸云初又給他挑了一塊兒：“不能吃太多，小心膩著，尤其你胃不好�！�

    聞?wù)垦劾锏墓馑查g黯淡了不少，待吃到了烤肉，又重新亮堂起來，低著頭慢慢地品嘗，恨不得生出尾巴一搖一晃來顯示他的開心。

    看他吃得開心，陸云初也跟著開心了不少，或許這就是投喂的快樂吧。

    等到一頓飯吃飽喝足，兩人在這兒坐著賞雪，玉娘過來收拾碗筷。

    她走過來時(shí)陸云初正在盯著聞?wù)總?cè)臉欣賞。玉娘比任何人都明白這種眼神的意味。她當(dāng)初追求她夫君時(shí)，也是這般模樣。

    她早就被陸云初一頓飯征服得徹徹底底的，又覺得自己與她有種同病相憐的追夫經(jīng)歷，決定等會(huì)兒把陸云初拉到角落里，給這位可憐的娘子分享一下她的心得體會(huì)。

    都說烈女怕纏郎，反過來也一樣，面對(duì)這種公子，就得纏他，把他纏到你家床上！

    沉浸在聞?wù)拷^美側(cè)臉的陸云初絲毫不知道北地彪悍婦人的想法，還在純情地思考今晚跟聞?wù)克�一個(gè)小床怎么睡。

    小床會(huì)不會(huì)太窄了，她是不是又可以貼貼了，嘻嘻。

    第37章

    豆腐腦，蔥油燒餅

    吃完飯兩人看了會(huì)兒雪，便回房洗漱了。

    陸云初先洗，洗完以后找玉娘為聞?wù)慷啻蛞慌锜崴畷r(shí)，被玉娘扯到了墻角。

    “夫人，我有話對(duì)您說。”

    陸云初一臉莫名：“什么話？”

    玉娘小心翼翼地往房間那邊瞟了一眼：“掏心窩子的話。您一會(huì)兒找個(gè)借口出來尋我，我現(xiàn)在先去打水，免得您夫君怪罪。”

    陸云初腦子迷糊了，她們很熟嗎？怎么就掏心窩子了……不對(duì)，這不是重點(diǎn)，重點(diǎn)是怕聞?wù)抗肿�？聞�(wù)�？他就不�?huì)和這個(gè)詞扯上關(guān)系好不好。

    好奇心害死貓，陸云初最終還是找了個(gè)借口出來找玉娘。

    “我要把明日的早膳準(zhǔn)備一下�！标懺瞥鯇�(duì)聞?wù)康馈?br />
    聞?wù)繘]有起疑，點(diǎn)點(diǎn)頭，拿起斗篷給她披上。

    夜間寒冷，怕她穿著單薄收拾東西會(huì)凍著。

    于是陸云初裹著斗篷，鬼鬼祟祟地在后廚尋到了玉娘。

    陸云初長得好看，性子也好，眼神透著溫和，玉娘對(duì)她一見如故。

    “夫人，你我有緣，有些話我得告訴你�！�

    陸云初總覺得古怪，耐不住好奇，壓低聲音同她道：“您說�！�

    “實(shí)不相瞞。我啊，當(dāng)初也是倒追我家夫君的�！�

    陸云初瞪大眼。

    玉娘有些得意，果然，她猜的沒錯(cuò)。

    “這種滋味呀，也就咱們懂了。當(dāng)然我就想著，非他不嫁，所以我真是用遍了法子，總算嫁給他了�！�

    陸云初覺得玉娘和他夫君同是古人，很有借鑒意義，連忙問道：“什么法子？”

    玉娘嘿嘿一笑：“法子可多了。那些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法子，您可別信，我啊……”她對(duì)陸云初招招手，陸云初連忙附耳過去。

    話音傳入耳朵，陸云初眼睛越瞪越大。

    姐，你也太虎了點(diǎn)吧。

    偏偏玉娘還一點(diǎn)羞意也沒有，不停地給她傳授經(jīng)驗(yàn)，陸云初在震撼中逐漸品出味兒來，腦里拼命做著筆記。

    兩人一拍即合，相談甚歡，等到陸云初回去時(shí)，聞?wù)恳呀?jīng)在桌前等了很久了。

    油燈的橘光灑在他側(cè)臉，勾勒出他清俊的骨相。他低垂著眼睫，聽到動(dòng)靜，慢而輕地抬眸，一舉一動(dòng)跟畫兒一般。

    他挑挑油燈，將本子一推。

    陸云初一看，只見上面寫著：為何去了這么久？

    “咳。”她被口水嗆到了，莫名地心虛。

    “準(zhǔn)備的東西有點(diǎn)多�；貋淼穆飞嫌龅接衲锪�，我們閑話了一會(huì)兒�！�

    聞?wù)奎c(diǎn)點(diǎn)頭，并沒有質(zhì)疑。因?yàn)樵谒�心中陸云初樣樣都��，人人都該喜歡，客棧娘子對(duì)她一見如故拉著她說話也正常。

    陸云初往床榻方向走，忽然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對(duì)的地方，連忙倒回來。

    “這是何意？”她指著桌邊的被褥道。

    聞?wù)奎c(diǎn)點(diǎn)被褥，又指指拼起來的桌面，意思很明顯，今晚我睡這兒了。

    陸云初氣得呀，但她很快淡定下來了。根據(jù)玉娘的分析，他倆現(xiàn)在就跟玉娘當(dāng)初一模一樣，聞?wù)繉?duì)她不排斥，有好感，但離纏綿廝守還有些距離，她得多加把勁兒。

    首先就從親密接觸做起。

    她義正言辭地問：“你身子不好，大雪天的，還想睡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