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做夢

    大名府。

    林二小姐看著手中的賬目，滿意地露出笑容，她得謝謝陳家村，如果沒有陳家村，也就沒有眼下的毛織物生意。

    陳家村從去年開始賣毛織物，除了做帽子和衣襪之外，還做了毯子，那些農(nóng)戶雖然做出的毛織物不那么精致，卻勝在織得很細(xì)密，羊毛用得很足。在加上田家商隊(duì)盡心盡力地將東西送去各個州、縣的鋪?zhàn)永�，倒也慢慢打開了這買賣。

    所以陳家村整個冬日都在織房忙碌，天氣剛剛回暖就讓田家商隊(duì)將毛織物送出來，想要春天大賺一筆，用這些銀錢貼補(bǔ)春耕，卻沒想到提前被她攔了一道。

    林二小姐笑容更深了，不過這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

    陳家村春天那些毛織物畢竟不多，而且降低價錢之后賣得很快，沒能動及陳家村的根本，如果陳家村就此停手，她還要去尋別的法子整治陳家村。

    也算是老天有眼，陳家村沒有放棄毛織物，不怕死地四處買織機(jī)和花樣，甚至請了織娘去村子里，教那些農(nóng)婦如何將毛織物做的更加精美，又鼓動鎮(zhèn)州其他村子將手里所有的銀錢用來買羊毛，鉚足了勁兒要與她一爭高下……

    若是這次再賠錢，下場可想而知。

    就算她可以饒了陳家村和謝良辰，鎮(zhèn)州其他村子也不會善罷甘休，只怕恨不得要將謝良辰生吞活剝。

    林二小姐想到這里道：“謝良辰也不仔細(xì)想一想，就算她們學(xué)得再快，能比得上真正的織娘？蘇大太太還說謝良辰太過狡詐，依我看是蘇大太太自己沒有本事�！�

    身邊的丫鬟知曉自家小姐的意思，直言道：“自然比不上，這次他們只怕要虧得更多了�！�

    林二小姐道：“北方的羊毛源源不斷地送過去，鎮(zhèn)州現(xiàn)在看著熱鬧至極，那些農(nóng)婦以為買了羊毛就能賺到銀錢，不少人都在念叨謝良辰的好處�！�

    林二小姐冷哼一聲接著道：“怪不得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沒見過大天的人，自然不知天高地厚。”

    收吧，收的越多，賠的越慘，

    到時候鎮(zhèn)州的那些人只會求著她將羊毛買走，她會將去年鎮(zhèn)州從藥材上賺的銀錢，從他們手里掏出來，因?yàn)槟切┰�本就該是她的�?br />
    林二小姐放下手里的賬目，正準(zhǔn)備卻歇一會兒，管事媽媽快步上前稟告：“二小姐杜三爺讓人送東西來了�！�

    林二小姐眉毛揚(yáng)起，臉上露出笑容，雖說她已經(jīng)與舅母家的表哥訂了婚期，但沈家哪里比得上綏州杜家。

    這次毛織物生意這般順利，都是因?yàn)榻椫菽茉丛床粩嗟貙⒀蛎�送到她手��，開始時林二小姐還不知曉史家商隊(duì)的東家到底是誰，毛織物的生意逐漸順利之后，那背后的人也露出了真容。

    杜繹杜三爺是杜節(jié)度使的三弟，今年二十六歲，正妻去年春天因病亡故，林二小姐還記得杜三爺見到她時的目光，帶著幾分驚詫和欣喜。

    嘉慧郡主哪里是給她尋了生意，而是為她指了條明路，只要能牢牢地抓住杜家，將來退了與舅舅一家的親事，嫁給杜三爺做繼室，還愁日后沒有榮華富貴？

    至于謝良辰，永遠(yuǎn)就是個農(nóng)婦而已。

    下人將三只紫檀箱子抬進(jìn)了屋子，杜家管事向林二小姐行禮道：“西北下了大雨，為了能運(yùn)來更多羊毛，我家三爺要在家中耽擱幾日。三爺吩咐我們先將這些物件兒送來，再將消息稟告給二小姐，讓您不用擔(dān)憂羊毛之事，一切都有三爺�！�

    林二小姐心中歡喜，在門前卻皺起眉頭：“三爺送來這些東西……都說無功不受祿，我不能收，你們還是將東西抬走�！�

    杜家管事道：“三爺說了，若是二小姐不喜歡，就讓我們將東西丟了，還要回去領(lǐng)罰�！�

    林二小姐一臉為難，半晌只好長長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了，東西先留下，等我見到杜三爺之后再做計(jì)較�！�

    杜家的人離開，林二小姐迫不及待地讓人將箱子打開，三只箱子里裝滿了衣料、頭面、妝奩、銅鏡，各種女兒家用的物什。

    看著比沈家下的聘禮還多。

    林二小姐心中歡喜，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先將東西收起來吧！”等到夜里沒人的時候，她再好好挑選，等到杜三爺來到大名府時，她就穿著這衣料做的衣裙，戴上他送來的頭面，到時候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等他以為她也有情意的時候，她就掉下眼淚，提及與沈家的婚事，她是為了保住性命不得不如此，杜三爺只會憐惜她，不會在意她身上的婚約。

    林二小姐抿了抿嘴唇，就快了，這樣的時候她不能馬虎大意，要將所有細(xì)節(jié)都思量清楚。

    林二小姐將幾個管事叫到跟前兒：“織娘都找好了嗎？”

    管事道：“找了三十個織娘，三十多個雜工，等羊毛到了就清洗、晾曬，羊毛彈好后送去紡織，您放心一定能以最快的速度將毛織物送去鋪?zhàn)由稀！?br />
    林二小姐道：“不止要快，還要織的好，我不想陳家村的毛織物比我們做的還精細(xì)�！�

    管事低聲道：“這里不是北疆，家家戶戶的婦人都會用織機(jī)，京城還有那么多繡莊、織坊，我們的繡娘都是精挑細(xì)選來的，她們的手藝陳家村的人如何能比？您就瞧好吧！”

    林二小姐這才放心，算算日子，再有十天八天羊毛就會送到，等她的毛織物遍地都是時，陳家村的毛織物還沒做出來。

    ……

    陳家村。

    田承佑第一次這樣發(fā)愁，田家的商隊(duì)從去年就開始招人手，開春的時候又加了十幾個伙計(jì)，現(xiàn)在卻還不夠用。

    一箱箱的貨物送上騾車，田承佑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在人群中找到了陳詠勝。

    兩個人目光相接，立即走到旁邊去說話。

    陳詠勝道：“商隊(duì)人手不足吧？我們幾個村子找來了二十多個人，還有四輛騾車，跟你們一起出鎮(zhèn)州�！�

    田承佑聽得眼睛發(fā)亮：“那當(dāng)然好了�！�

    陳詠勝道：“貨物送到邢州之后，田老爺就能帶著商隊(duì)回鎮(zhèn)州拉下一批貨物�！�

    田承佑驚訝：“卸到邢州？那誰來看管？”

    陳詠勝笑道：“我們看著，前幾日在邢州租了院子，可以存放貨物，辰丫頭說了，這算是我們鎮(zhèn)州的貨棧�！�

    第二百二十五章

    陳家村來了

    田承佑沒聽說陳家村要弄什么貨棧，不過轉(zhuǎn)念一想他就明白了。

    田承佑道：“是因?yàn)樯洗卧诖竺�府吃了虧，所以……�?br />
    陳詠勝點(diǎn)頭：“不過辰丫頭早有這樣的思量。設(shè)貨棧不是單單為了毛織物，等秋收之后還要賣藥材。

    沒貨棧之前，哪里需要什么貨物就算我們開始查問清楚，但總歸還會有變化，尤其稍遠(yuǎn)的地方，打探消息一來一回花費(fèi)不少時候，等貨物運(yùn)到了，不知道人家還需不需要�！�

    田承佑道：“是這個道理。”

    陳詠勝道：“在幾個地方設(shè)貨棧后，將貨物運(yùn)到一處，周圍的州、縣都可以顧及到，若是這個州鋪?zhàn)硬恍枰���，還可以送回貨棧轉(zhuǎn)送其他地方，辰丫頭和東籬先生算了一筆賬，租院子雖然貴，但為了長遠(yuǎn)還是劃算的。”

    陳詠勝不會籌算但他會聽，辰丫頭說，一個月?lián)Q貨超過五次，貨物超過七車，那租院子的銀錢就回來了。

    更別說陳家村有自己的貨棧，那些鋪?zhàn)拥恼乒褚矔�安心許多，畢竟是新貨誰也不知道能不能賣得好，陳家村這次鋪貨會告訴掌柜，賣不了的貨物如果完好，陳家村可以取回貨物退錢。

    田承佑道：“有了貨棧我們倒是也能騰出人手了�！�

    陳詠勝與田承佑商議，送貨去邢州之后，再去稍遠(yuǎn)一點(diǎn)的齊州、澶州，這些都要田家商隊(duì)來走。

    從邢州分出去的商隊(duì)去附近的洺州，大名府包括往西的磁州、潞州。從齊州分出去的則走東邊的路線。

    澶州則一直南下。

    這三個貨棧先開起來看情形，也是為陳家村趟趟路。

    邢州交給了苗婆子的侄兒，苗子貴與田承佑也是老相識了，苗婆子來了陳家村之后，苗子貴專程來村子好幾次，苗子貴手下的人不多，但對陳家村做的羊毛捻子最有數(shù)，這次又籌了不少銀錢，招了伙計(jì)買了車馬，摩拳擦掌準(zhǔn)備跟著大干一番。

    齊州那邊田承佑不是很放心，就將自己手下的管事派了過去。

    澶州則是田承佑親自來走。

    將這一切商量妥當(dāng)，謝良辰與田承佑又對著輿圖從頭到尾梳理了一番，田家商隊(duì)這才離開了鎮(zhèn)州。

    謝良辰走回了織房。

    幾個村子都在忙著清洗羊毛做捻子，貨物出去之后，大家更不敢松懈，貨物到了邢州，那些人就知曉陳家村在做什么了，也許他們會學(xué)陳家村的樣子紡捻子來賣，所以要趕在他們紡出捻子之前將大部分貨物送出去。

    幾個村子都干勁十足，每日里正都會將自家村子紡出的數(shù)目報(bào)在一起，下河村人手少，紡出的捻子也最少，可一直不服氣，一天比一天紡的捻子多，捻子做的也好，直追大柳村。

    大柳村的里正回到村子每天都將下河村掛在嘴邊，說那邊的女眷多厲害，男子也有力氣，人家的紡車從早到晚就沒停幾個時辰。

    苗婆子每天都要囑咐：“做捻子不光要快，還得好�！�

    陳老太太背著手道：“這捻子我們可是一個個瞧的，做的不好就要返工，返工花費(fèi)的功夫可要更多，而且還要扣銀錢。

    老婆子們年紀(jì)大了，活兒干的不多，賺的銀錢也少了，不過一雙雙眼睛可厲害著呢，就靠你們添補(bǔ)銀錢了�！�

    幾個里正笑著道：“那恐怕不能了，您想要發(fā)家還得另尋門路�！�

    幾個里正說完話，還站在院子里。

    陳老太太疑惑道：“幾位今日還有別的事？”

    范里正道：“還沒見到良辰呢，興許良辰還有別的話要交待。”

    陳老太太心里嘟囔，辰丫頭若是有事早就讓陳玉兒傳話了，幾個里正明白著呢，說到底還是習(xí)慣見到辰丫頭，見不到就不踏實(shí)。

    陳老太太不去管這些，愿意等就等吧，反正誤不了工，她還得跟著苗婆子幾個一起去看捻子呢。

    只有她們看過的捻子才能裝入箱子。

    陳老太太想想就覺得高興，外孫女說，這可是最重要的事，現(xiàn)在交給了苗先生和她。

    看看，她現(xiàn)在跟苗先生一樣了。

    過幾天苗先生要去看用細(xì)絨紡出的好捻子，這一攤子就靠她了。

    陳老太太摸了摸綁在腰間的錢袋子，她的錢袋子還空著呢，誰也別想從她眼皮底下蒙混過關(guān)。

    苗婆子和幾個婦人正在等著陳老太太，見到陳老太太來了，北山村范里正家的笑道：“就等您了�！�

    陳老太太精氣神更盛了：“都歇好了，咱們繼續(xù)干活�！�

    謝良辰正在織房里看紡車。

    女眷們向紡車上送羊毛，所有人盯著紡車和錠子，幾乎聽不到說話的聲音。

    謝良辰看向?qū)⒀蛎�端進(jìn)來的柳二娘：“歇一會兒再做�！�

    柳二娘性子靦腆，很少與人說話，聽得這話點(diǎn)點(diǎn)頭：“馬上就搬好了，搬好了我們一起歇�！�

    謝良辰道：“記得將臉上的布巾戴好�！�

    彈羊毛的村民都要戴著布巾，免得將羊毛吸進(jìn)身子，好幾個村民因此咳嗽，謝良辰與許先生看過之后，才定了這樣的規(guī)矩。

    柳二娘點(diǎn)頭。

    黑蛋道：“阿姐，幾個里正還沒走呢�！�

    謝良辰應(yīng)聲快步走了出去。

    柳二娘看著謝大小姐的背影，緊緊地攥著手里的笸籮，來到陳家村這么長時間后，她才慢慢明白以前張老將軍說的好日子是什么模樣，可是住的時間久了，她就更加不踏實(shí)，閉上眼睛就能想到張老將軍。

    她聽黑蛋說白馬嶺的軍營現(xiàn)在被宋將軍接管，等將手里的羊毛都紡好之后，她想要問問謝大小姐，能不能讓她去白馬嶺看看。

    ……

    大名府。

    林二小姐剛剛睡醒，正讓管事媽媽服侍著穿戴，今天杜三爺就會到大名府，她得好好打扮，得讓杜三爺看到她之后就心心念念地牽掛著。

    “二小姐，”管事站在門口稟告，“陳家村的商隊(duì)來了�！�

    林二小姐驚訝地挑起眉毛：“什么？”

    管事走進(jìn)屋子，面容焦急：“是田家商隊(duì)，將貨物送到了邢州，現(xiàn)在又讓幾個小商隊(duì)四處運(yùn)送，其中一個眼見就要到大名府了。”

    林二小姐深吸一口氣，穩(wěn)住情緒：“是毛織物嗎？”

    管事點(diǎn)頭又搖頭：“不……不知曉……聽說是……但是誰也沒見到。”

    林二小姐板著臉斥責(zé)：“那你慌什么？絕對不是毛織物，陳家村就算養(yǎng)了幾十個織娘，也不可能這么快做好。”

    林二小姐話音剛落，就聽到院子里一陣嘈雜聲。

    緊接著傳來杜三爺?shù)穆曇簦骸澳慵叶�小姐��？我要見她，讓她馬上出來�！�

    杜三爺聲音聽起來十分焦急，林二小姐聽著不禁一凜。

    第二百二十六章

    傻眼

    林二小姐整個人不由地一凜，杜三爺在她面前說話從來都十分溫和，從來沒有這樣急切的時候。

    林二小姐快步走出屋子，果然看到杜三爺緊皺的眉頭。

    “三爺，”林二小姐道，“您這是怎么了？”

    杜三爺目光陰沉，緊緊盯著林二小姐：“陳家村送貨入大名府了，你可知曉？”

    林二小姐忙道：“我也是才聽管事提及，三爺放心那些定不是毛織物，我讓人一直盯著鎮(zhèn)州，他們不久才買到羊毛，那些農(nóng)戶想要將毛織物做出來，至少還得二十幾日，到那時候我們早就……”

    不等林二小姐說完話，杜三爺?shù)溃骸叭羰撬麄儾毁u毛織物呢？”

    林二小姐愣在那里，弄不清楚杜三爺是什么意思，陳家村買了羊毛，不賣毛織物賣什么？

    看到林二小姐這般模樣，杜三爺心中最后一絲希望去得干干凈凈，林二小姐比他知道的還晚，不可能會有應(yīng)對的法子。

    “三爺，”林二小姐道，“您去堂屋坐，有什么話我們慢慢說�！�

    杜三爺皺起眉頭轉(zhuǎn)身向堂屋走去，林二小姐忙吩咐人倒茶，忙追上杜三爺?shù)哪_步。

    兩個人坐在椅子上，杜三爺看向身邊的隨從，隨從忙從懷里拿出了紡線放在桌子上。

    杜三爺看向林二小姐：“這就是陳家村賣的紡線�！�

    林二小姐心一沉，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紡線，伸手仔細(xì)摸了摸，確實(shí)是從羊毛紡成的。

    林二小姐攥著手里的東西半晌才回過神，腦海中不斷浮現(xiàn)出這段時間在鎮(zhèn)州打探出的消息。

    “不可能。”

    “絕不可能。”

    林二小姐喃喃地道：“他們怎么會賣線？她們明明買了紡車和織機(jī)，還請了織娘回去，附近村中的婦人都去陳家村學(xué)手藝，他們還從繡莊買了不少樣式，那些都是用來做毛織物的。

    他們?nèi)绻�要賣紡線，準(zhǔn)備這些做什么？”

    杜三爺看著慌亂的林二小姐，他以為林二小姐不但生了一副好樣貌，而且聰明伶俐，沒想到緊要關(guān)頭這般無用。

    林二小姐接著道：“我找了最好的織娘，買了織機(jī)……就等著做毛織物，可等我們將毛織物做出來，陳家村……陳家村……”

    陳家村的紡線早就遍地都是了。

    除非沒有人買陳家村的線。

    林二小姐看向旁邊的管事，管事聽說這樣的消息，也正怔愣著，不知如何是好。

    林二小姐道：“快去幾個鋪?zhàn)涌纯�，告訴掌柜的，我們的毛織物很快就會做好，讓他們不要收陳家村的紡線�！�

    管事應(yīng)了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林二小姐站起身又脫力地坐在椅子上，她怎么沒有想到賣紡線？不管是大名府還是京城，許多民眾家中都有織機(jī)，過了春耕之后，婦人們在家中無事，剛好可以織布，那紡線若是價錢合適，買回去自己做毛織物豈非更好？

    更何況還有繡莊，成衣鋪?zhàn)印��?br />
    林二小姐耳邊一陣嗡鳴聲，陳家村那些人故意在騙她，讓她以為陳家村要在毛織物上與她一較高下，誰知道陳家村早就另有算計(jì)。

    她該怎么辦？

    林二小姐想到從西北送來的羊毛，想到付給織娘的銀錢，還有在嘉慧郡主、杜三爺面前說的那樣一番話。

    林二小姐焦急之下紅了眼睛，她看著杜三爺，一副尋求庇護(hù)的模樣：“三爺，現(xiàn)在可怎么辦才好？我可以不賺銀錢，卻不能虧了三爺啊�！�

    杜繹瞇起眼睛，他自然不能虧，千里迢迢從西北將羊毛運(yùn)過來，絕不可能不賺銀錢就拿回去，他杜繹就沒有吃過這樣的虧。

    杜繹道：“讓人去問清楚，看看鎮(zhèn)州的商隊(duì)都去了哪里？”

    杜繹說完站起身就要回到杜家的院子里，剛走出幾步，林二小姐就上前來賠禮：“三爺，對不住，都是我沒能發(fā)現(xiàn)陳家村的意圖，都是我的錯。”

    林二小姐邊走邊說，焦急中沒有注意腳下，不禁一個踉蹌，驚呼一聲整個人撲入杜繹懷里。

    杜繹下意識伸手來扶，頓時溫香暖玉抱了個滿懷。

    林二小姐身上的熏香入鼻，杜繹怒氣消散一些，對懷中人兒多了幾分憐愛。

    林二小姐又羞又驚幾滴淚水從眼睛中滑落，嗚嗚咽咽地哭出聲。

    “你哭什么？”杜繹伸手拍撫林二小姐的后背，“我也沒怨你，事情還沒有查清楚，總會有法子的�！绷侄�小姐到底還是官宦之家的女眷，雖然父親是犯官，但將她納了做外室，也無不可。

    林二小姐半晌才止住哭聲：“是我的錯，我早該提醒三爺?shù)模�陳家村不簡��，憑那些農(nóng)戶不會有這樣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