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姜澤沒有立刻答應(yīng)，面不改色地看了江晚好一會兒，似乎在考慮她值不值得讓他在這兒將就一晚上。

    “我睡哪兒？”他問她的聲音音調(diào)下沉，顯得不太樂意。

    其實他大可以睡在別的房間，或者工作室的沙發(fā)里，但姜澤分析江晚是想讓他留在這間房里面陪她，免得一個人過夜。

    江晚見有戲，主動抱著簾子布坐起來：“我睡地上，你睡手術(shù)臺�！笔中g(shù)臺雖然硬，但好歹下面墊了薄墊和床單。

    姜澤白她一眼，打開門出去，不一會兒拎回來個行軍床架在地上。

    看他雖然不情愿但是不聲不響妥協(xié)，江晚擔(dān)心晚上出事的心放回肚子里。她覺得應(yīng)該說幾句好聽的哄哄這個被迫值班的男人：“看不出來，你雖然看起來不好接觸，內(nèi)心居然這么善良心軟。你真好�！�

    姜澤揣著手平躺閉目養(yǎng)神，對江晚的馬屁充耳不聞，冷聲道：“我要睡了，別說話�！�

    這正合江晚心意，她不用再奉承他，樂得自在。

    不過隔了一會兒，姜澤又低聲補充：“有需求可以開口叫我�！�

    不能說話，但是喝水上廁所叫他。江晚點點頭，因為他的上一句話沒有出聲回答。

    研究室很快安靜下來。

    江晚躺了大半天沒什么困意，勉強閉眼，可腦子里迷迷糊糊的一會兒是賀元辭今天走的時候?qū)λ�的承諾，一會兒是她上一秒還在他懷里，下一秒被捆在手術(shù)臺上的驚嚇。

    這一次能信他嗎，她明天能離開軍區(qū)嗎？

    江晚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她總覺得如果賀元辭想送走她，秘密會被那個虛偽的司令捅破。

    如果賀元辭的屬下知道她身懷奇跡，還會聽他的話把她送走嗎？

    0196

    末世的第2323天

    新的一天，軍區(qū)上午突然不太平。

    兩個切磋的男兵打著打著情緒激動真動起手來，動作大到飛沙走石，甚至動用異能對拼，旁邊的人攔都攔不住。

    一個土系，一個水系，把鍛煉沙地弄得亂七八糟。

    偏偏這倆人一個是司令的親信，是營長，一個是軍長的親信，武器庫負責(zé)人。

    鬧起來的動靜大到驚動了軍區(qū)最高職位的兩個長官，操場公開管教下屬，其他人都圍過來，表面神情嚴(yán)肅，其實都逃不開看熱鬧的心。

    賀元辭厲聲道：“怎么回事，誰先動的手？”

    個子高一點壯一點的是武器庫負責(zé)人，矮點胖點的是營長。

    賀元辭發(fā)問，高個率先開口答話：“報告軍長，唐勇先踹我肚子。”

    叫唐勇的營長是個暴脾氣，一聽這話立馬大聲喊：“放屁！明明是你先掐我脖子。”

    兩人剛才打的情緒激動，臉紅脖子粗，當(dāng)著長官的面又開始吵。

    “都閉嘴！”司令一聲怒喝全場寂靜。

    其實這種因為訓(xùn)練產(chǎn)生的摩擦?xí)r時都會有，畢竟有這么多人，還來自不同的兩派。但第一次牽涉到兩邊身份都很高的親信，事情變得敏感起來。

    司令皺眉呵斥：“都是軍隊里的表率人物，大吵大鬧像個什么樣子？都散了，回去收拾收拾面壁思過�！�

    “司令，這不合適吧？”明顯受傷更重還被壓在泥漿里渾身狼狽的高個并不贊成這個處理方式，“咱們有軍規(guī)，違反軍規(guī)按規(guī)矩處置，我這個被打的主動求領(lǐng)軍棍二十，唐營長打人應(yīng)該是五十軍棍！”

    按說以前的軍隊早就不體罰士兵，但這是末世后封閉的軍區(qū)，做不到以前書面處置，只能用打的體罰來威懾人。

    唐勇氣得吹胡子瞪眼，指著高個說：“什么被打，你沒還手嗎？別拖老子下水，老子不認！”

    但所有人明眼都能看出來這兩個男兵的打架戰(zhàn)況一邊倒，如果要罰，肯定不能一樣。

    人群里有司令的人也有賀元辭的人，大家都清楚因為最高級別長官是司令張慶德，被司令帶過來一邊的人總是占據(jù)更多高級的職位。

    張慶德護人，不想讓自己親信受罰的意思很明顯。但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想和稀泥或者偏袒明顯是不可能的。

    張慶德面色不虞：“兩人都參與斗毆，沒有明確的證據(jù)不能證明是誰先動的手，更不能以誰受傷更重來減輕處罰。要罰就都一樣，各打三十板，都給老子去一營領(lǐng)罰。”

    賀元辭默默聽著，事情按他設(shè)想的軌道絲毫不偏地進行，等司令說完這段話，該他收網(wǎng)了。

    “等等�！辟R元辭叫住人，聲音洪亮又嚴(yán)肅，“一營領(lǐng)罰，會不會不公平？去二營領(lǐng)罰�！�

    一營營長就是唐勇本人，他的兵怎么敢下狠手打他。二營的營長是賀元辭的人，讓去二營，對面同樣不會同意。

    積重難返的兩派之爭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爆發(fā)出來，張慶德有護人的心，賀元辭當(dāng)然也有，從前都是小事雞毛蒜皮不值一提，現(xiàn)在鬧這么大，賀元辭發(fā)作顯得合情合理又順理成章。

    賀元辭甫一出聲抗議，立刻猶如燎原之火點燃人群中被他帶領(lǐng)的士兵們。

    眾人的附和反抗的聲音由小漸大，隨著一個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推搡變了味道。

    0197

    末世的第2324天（10000加更）

    得知賀元辭今天會動手，姜澤更是寸步不離等在研究室，等外面變天，他會配合賀元辭趁亂轉(zhuǎn)移江晚。

    姜澤是隸屬原中南軍區(qū)醫(yī)院的醫(yī)生，在他心里從來沒有承認過張慶德這個司令。當(dāng)然，也沒有臣服于年輕單純一腔熱血的賀元辭。

    他只不過是看在這里安穩(wěn)，還能專心研究他的興趣愛好才偶爾按照他們的指令辦事。

    同意配合賀元辭送走江晚，只不過是不喜歡看到有人仗著權(quán)勢欺負一個沒有還手之力的女人。

    他會醫(yī)術(shù)，能自救自理，對江晚的治愈異能有興趣但不多，不足以讓他生出獨占她的心思。

    這也是賀元辭放心讓他代勞的其中一點原因。

    在封閉的研究室里等著，姜澤因為心里裝了事面色凝重，一直沒說話也沒什么動靜，看起來生人勿進。江晚也就識趣沒跟他說話。

    到了上午十點零九分，姜澤手機震動，他看了一眼，走到手術(shù)臺前把江晚打橫抱起來，用賀元辭昨天撕剩下的布一整個把江晚蓋起來看不見身體也看不見臉，他的聲音像松了口氣：“走吧，外面內(nèi)亂，有人來接應(yīng)了�！�

    直到此刻聽到這句話，江晚才切切實實有了真實感。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她能自己走姜澤還要抱他，不過他看著清瘦該有的力氣一點不弱，抱著她走的又穩(wěn)又快。

    走出第二道門，守在研究所樓道里的男兵都不見了，外面喊聲震天，槍聲、雷聲，沒人想到在全是墨綠軍服的正規(guī)軍區(qū)竟然也有暴亂的一天。

    走出研究所大門，立刻遇上一隊二十幾個人的小隊圍上來，帶頭的是賀元辭身邊的常青�？吹剿�的臉后姜澤放��，在團團包圍下繞路走遠，準(zhǔn)備從事先安排并清理的后門離開。

    被引開站崗的人覺得不對勁回來正好看到個尾巴，急忙到前面操場去找張慶德匯報。

    前面失控敢開槍的人少，又有各式異能干擾，聽著動靜兇其實打起來傷亡并不慘烈。

    張慶德被團團保護起來毫發(fā)無傷，聽到有人匯報他讓人看著的研究所里有人被帶走，立即明白這是被賀元辭玩了一出調(diào)虎離山。

    張慶德暴跳如雷，當(dāng)即帶兵親自去追珍貴的人形治療工具。

    賀元辭一直關(guān)注著動靜，見張慶德一跑，第一時間也帶人追了上去，但距離太遠，他的異能放不過去。

    就在這時，高大的軍區(qū)鐵門被大卡車從外面撞出聲聲轟隆巨響，賀元辭回過頭看出口，心想，來的倒是剛剛好。

    “去，帶人去門口開門，讓外面來的人直接去小門接人�！辟R元辭吩咐完，帶人朝張慶德離開的方向追過去。

    同一時間，一路奔跑轉(zhuǎn)移的姜澤和常青等人因為研究所和小門的距離過遠，避無可避地遇上正往操場趕去支援的士兵們。

    正好因為項目保密沒人知道，江晚身上還蓋著布，雖然奇怪，但沒人阻攔，只需要防止知道起內(nèi)亂不分青紅皂白就對賀元辭手下動手的人。

    快了，小門就在眼前，提前被賀元辭安排過來處理障礙的人已經(jīng)把此處包圍，門已經(jīng)開了。

    門外不知道從哪里來的車隊發(fā)出疾馳過來轟鳴聲，看車身，完全不像是軍區(qū)內(nèi)部的樣子。

    送走江晚的車就停在小門門口，管不了那么多，姜澤抱著江晚加快速度。

    “別跑！你們知不知道賀元辭讓你們送走的是什么人？”一道響亮的厲喝從后方響起，“那個女人是治愈異能，草她能治療重傷！把她交給我重賞物資，連升三級軍階�！�

    離奇的話讓不知真相的人因為遲疑停下腳步，姜澤抱緊江晚一步不停。

    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聽了張慶德的話臨時反水，他必須抓緊時間把她送到車上去開車帶她走。

    “別怕�！备惺艿綉牙锶嗽诎l(fā)抖，姜澤低頭出聲安慰。

    他的聲音散在風(fēng)里，但還是傳了些讓被包裹的人聽到了。

    江晚聽到身后那群不再堅定的凌亂腳步，還有張慶德帶人趕過來的用異能的噪音，看不見情況她心里慌，于是將布掀開往后看。

    透過姜澤的肩膀，江晚看到一陣鋪天蓋地的龍卷風(fēng)掠過她們身邊，卷著砂石掀翻無數(shù)人，和她夢里的竟不相上下。

    一臺黑色的山地摩托如彈射的黑色獵豹跟在風(fēng)后面沖進去，圍著張慶德一堆人轉(zhuǎn)了半圈，開車的男人揚手一抓，紫色電蛇鎖住張慶德脖子，將他半老不老的丑惡嘴臉電得口歪眼斜。

    江晚目瞪口呆之間，身體被人從后面抱走，從一個懷抱落入另一個懷抱。

    搶走她的人，動作溫柔、懷抱溫暖。

    無數(shù)次想念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晚晚，沒事了，老公來了�！�

    0198

    末世的第2325天

    好熟悉又好好聽的聲音，江晚恍惚了一下，慢慢揚起下巴往上看。

    抱著她的人低頭看她，兩人以顛倒的方向?qū)ν�，對方濃郁深邃的眉眼因為情緒激動眸光閃爍，俊俏的鼻尖和下巴，還有她曾親過很多次的唇。

    裴云起？是真的裴云起嗎？他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

    見江晚發(fā)呆傻傻的，多日來郁郁寡歡的裴云起終于揚唇笑起來：“小傻瓜，不認識我了？”

    “！”江晚激動得臉都紅了，忽然有勁兒的身體往上一躥，轉(zhuǎn)頭緊緊抱住裴云起，磕磕絆絆又哭又笑，“裴云起！我好想你啊嗚嗚！”

    她緊緊摟著他的脖子，緊到裴云起感覺像被勒住一樣呼吸不暢。他用力摟住她，捧著她的后腦勺交頸相擁，互相都像嵌進對方身體里一樣用力。

    她這個樣子被包起來，肯定是被關(guān)起來做了什么實驗。一想到分開的這段時間江晚經(jīng)歷了不知道多少折磨，裴云起心如刀割，想殺光所有人的黑惡邪念在胸腔止不住地亂竄。

    趕過來的士兵越來越多，裴云起抱著江晚轉(zhuǎn)身往門外他們開過來營救她的車輛走：“我們先上車離遠一點好不好？等他們擺平�！�

    裴云起不準(zhǔn)備參與善后，他再也不會放江晚離開視線一秒鐘。

    “好。”江晚抓著他不放，乖乖點頭，腦袋鉆到裴云起頸窩拱動，貪婪地嗅他的味道，哪怕這些天他沒空好好洗澡有點汗味，她也一點都不介意。

    人就這么走了。

    姜澤一雙空出來的手慢慢落下，看江晚頭也不回，黏黏糊糊跟著她男人跑了。挺正常，不過他心里有點不舒服。

    起碼回頭說句再見？

    按下莫名其妙的不滿，姜澤回頭看賀元辭那邊的情況。

    司令張慶德被突然闖入的陌生男人用電系異能折磨得不人不鬼，那人身材高大魁梧，皺著兩道刀鋒一樣的劍眉，兇悍邪獰，被一群抱著槍的人圍著護在中間，張慶德手下拿他沒辦法，放異能又近不了他的身。

    “誰敢攔，下場都跟這個老畜生一樣�！蹦聡�(yán)不想多費口舌，揚起的手控住異能翻掌一揮，滋啦作響的電順著張慶德的脖子沒入體內(nèi)，他徹底沒了氣，直挺挺倒在地上。

    張慶德死的突然，他的人沒了指揮的主心骨群龍無首，打也不是投降也不是，混亂的場面逐漸平息還有點尷尬。

    這時候也沒人有心思管被帶走的江晚，這幫外來人這么猛，兩個高強度異能一出手，震懾效果極強。

    趕過來的賀元辭停下腳步，指揮自己的人把對立陣營的槍械都收繳起來，暫且先聚到一起控制住。

    之后怎么處理協(xié)調(diào)這么多人是個麻煩事，軍區(qū)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兩相對抗。

    聽他如此下令，恐慌會被殺的人掙扎反抗動手。但賀元辭已經(jīng)改變處事原則，不予配合的人一概處死，死了幾個人才徹底安靜下來。

    他快速鎮(zhèn)住場面后才走向姜澤，問他：“江晚呢？”

    姜澤朝外抬了抬下巴：“被她男人帶遠了，應(yīng)該還沒走�！�

    穆嚴(yán)和他手下已經(jīng)上車離開，賀元辭不管不顧地跟上去，姜澤默了幾秒，跟在賀元辭身后往軍區(qū)外面走。

    停在遠處等人的車上，是裴云起江晚和兩個小弟。

    小林和阿偉見到多日奔波的目標(biāo)被成功營救出來，都松一大口氣，興高采烈地和她打招呼。

    其實相處頂多也才一個月，但看到他們的臉，江晚竟有種見到家人的親切感。

    她笑起來回應(yīng)，眼睛瞇成月牙。很久沒有這么輕松且快樂了，江晚竟覺得有點不真實。

    裴云起抱著她一起坐在車后排，一直勾頭看著她，看江晚笑，他忍不住打斷和氣的相認氛圍，重重封住她的唇親吻。

    “噫……”

    駕駛和副駕駛被當(dāng)做空氣的兩個男人起哄，看裴云起親得火急火燎，都轉(zhuǎn)回頭去不好意思再看。

    有人靠近過來敲了敲車窗，打斷兩人久別重逢情到濃時的親密。

    裴云起抬頭看到幾個男人，面色不悅地按下車窗：“什么事？”

    車外站著三個熟面孔，江晚掃一眼，別回頭不再看，抱緊裴云起的手不自覺哆嗦。

    “滾�！迸嵩破鸶杏X到江晚看到這三人后變得瑟縮，心疼的不行，臉色變沉冷冷呵斥，“謝謝你們出的力，但是以后不要出現(xiàn)在晚晚面前，她不想看見你們�！�

    一個個看著人模狗樣的，不知道對他的寶貝做了什么喪盡天良的事。之前他與穆嚴(yán)合作是看在救江晚的份上，現(xiàn)在合作結(jié)束他翻臉不認人都是輕的。

    三個男人都看到了江晚的反應(yīng)，雖然各個人心思都不同，但情緒都逃不開變得低沉。

    姜澤比穆嚴(yán)和賀元辭倒是好很多，他不知道為什么會跟過來，站在后面透過縫隙看到江晚毫無保留地依賴、信任另一個男人，他感覺莫名煩躁。

    穆嚴(yán)的手在身側(cè)捏得輕顫，還是壓著嗓音開口道：“你能保護得了她嗎？先跟我回去�！�

    裴云起沒回話。

    他摟著江晚的手緊了緊，溫聲問她：“晚晚，你愿意嗎？”

    0199

    末世的第2326天

    江晚也沒想到她看到他們會應(yīng)激成這樣。

    明明她在穆嚴(yán)面前時敢罵人、大吵大鬧，在賀元辭面前敢冷臉不理他，按說她心理算強大的。

    可是有裴云起護著，有他做她的外殼，江晚退化成了軟體動物。遇到危險只知道逃避，縮到殼里躲起來就不用面對暫時不想面對的人。

    這一刻，在她剛剛逃離危險的這段時間，他們在她眼里只代表了強迫，和欺騙。三個人站在一起，后面還有大基地的人和軍區(qū)的人守著，她下意識地害怕和裴云起的團聚是短暫的，害怕他們過來是為了搶走她。

    江晚埋在裴云起懷里冷靜了好一會兒，直到情緒平穩(wěn)，她離開裴云起的懷抱轉(zhuǎn)身往外開，看剛才說話的穆嚴(yán)。

    她問他：“如果我說我想回家，不想跟你回那個地方，你會強迫我，和第一次那樣嗎？”

    穆嚴(yán)垂眸和江晚對視。

    自從她不在后，他白天也想、夜里也想，后悔不該為了討好給她自由反而是害了她。

    失去過一次后，穆嚴(yán)是曾想過救她回來以后無論怎么樣都要把她留在身邊�？勺屑毴ハ耄�江晚是自我��，是不屈的，按著她低頭反而會將她越推越遠。

    可要是隨她去，她們那個幾十人的小基地，要是再被第二個穆嚴(yán)盯上該怎么辦？

    她現(xiàn)在能好好的沒被非人的虐待折磨死，一靠他潔癖、自信，二靠軍區(qū)還算正直。

    下一次還會有這么好的運氣嗎？

    面對江晚的問題，穆嚴(yán)再次猶豫很長時間。久久思考過后，他嘆口氣：“你不想去，只能由你，還能怎么辦？你們住的遠不遠，有危險立馬派人來找我�！�

    以前再三妥協(xié)，是不想被江晚異能反傷�，F(xiàn)在再三妥協(xié)，是不想做江晚的仇人。

    只要不結(jié)仇，等時間久一點沖淡他給的陰霾，是不是還有機會。

    江晚看了穆嚴(yán)好久，暗暗訝異他變化好大。

    實際上她并不知道該怎么辦，直到她問出給穆嚴(yán)的問題也還沒做好決定。

    裴云起現(xiàn)在變得很強，但小基地勢單力薄，自己活著都靠喘。她是個燙手山芋，司令臨死前爆了她異能，不能保證聽到話的人往后沒有別的心思和程光一樣帶消息投誠搞事。

    若執(zhí)意回去帶上小基地的人轉(zhuǎn)移，以后要面臨的風(fēng)險太大了。

    如果只是想活著，江晚可以選和裴云起兩個人浪跡天涯，東躲西藏。但她還有個偉大的目標(biāo)，和美好的希冀比起來，和明明能力很強的裴云起一起做兩只老鼠并不快樂。

    為此，她需要克服內(nèi)心不愿，試試這些好像因為有愧與她，站了半天并沒有動手的男人能不能派上用場。

    從被鎖在手術(shù)臺上任憑別人處置的研究物，到走出陰霾反客為主，江晚的轉(zhuǎn)變快得連她自己都沒預(yù)料到。

    穆嚴(yán)回答了她的問題后，江晚轉(zhuǎn)回視線看裴云起。

    要是按裴云起的意思，這仨男人一個都不留通通殺了�？墒悄聡�(yán)說的話也是遏制他發(fā)作的原因。

    他一個人的力量能護住江晚嗎？

    答案是否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