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兵戶制度

    簽字畫押，許大郎脫離農(nóng)籍，正式成為大晉朝的一名兵戶。

    臨走時，嬸嬸和許二郎滿臉驚愕，他們沒想到許大郎會這么痛快的替家里應(yīng)征入伍。

    二叔許永德則是低著個腦袋，沉默著不說話。

    “算這小子有良心！”

    看著許平安離去的背影，嬸嬸嘴上不饒人，美眸卻泛起一絲擔(dān)憂。

    轉(zhuǎn)身拉住許二郎的手叮囑道：

    “二郎，你大哥此去參軍九死一生，開春的春闈考試，你可一定得替家里爭口氣�！�

    “若是能中個舉人，在州府某份官職，將來沒準(zhǔn)能把你大哥調(diào)回來，脫離兵籍�！�

    聽到這話，許永德抬起耷拉著的腦袋，眼神中閃過一絲希冀。

    “知道了，娘！”

    “同期秀才中，先生最看好我，破例允許我去他府上備考，我這就啟程去延慶府�！�

    許文平靜的目光掃過眾人，仿佛在等待大家的反應(yīng)。

    嬸嬸笑靨如花，當(dāng)即拍了拍他肩膀：

    “我兒就是出息，有首輔之資！”

    許文這才滿意的點(diǎn)頭，“嗯”一聲后繼續(xù)道：

    “大哥的事，我記下了�！�

    “下次回來，定然光宗耀祖！”

    …………

    許平安自己對于入伍參軍這件事，心中雖然忐忑，卻也抱著一絲期待。

    在跟兩位差役的閑聊中，許平安基本了解了自己所在的時代背景。

    語言文字和上一世的大夏同源，但地理歷史完全不同。

    首先，妖蠻族的存在，以及原主從小接觸的武夫修煉體系就完全超出了許平安的知識范疇。

    這是個仙佛人妖并立的世界。

    但仙佛對于許平安和兩位底層差役來說，太過遙遠(yuǎn)，他們腦海中并沒有相關(guān)知識儲備。

    唯一熟悉的便是北方與大晉朝年年征戰(zhàn)的妖蠻族。

    不過對于許平安來說，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穿越到了這個時代，那自己就要好好闖蕩一番。

    也不枉費(fèi)某位時空之神給自己的機(jī)會和金手指！

    是的，就在剛剛，許平安的金手指系統(tǒng)激活了。

    【恭喜宿主獲得穿越福利】

    【氣運(yùn)之子】

    【宿主可以看到任何對自己有價值的人和事物，也能發(fā)現(xiàn)強(qiáng)烈的危險和敵意，價值或危險越高，亮光越強(qiáng)】

    系統(tǒng)到手，許平安心情舒暢，連走路時腳步都不由得輕快了幾分。

    這批新招募的男丁，將被統(tǒng)一送到豐林縣的督軍府。

    然后在督軍府進(jìn)行統(tǒng)一的選拔考核，而后便會被下派到督軍府麾下的各個軍堡充做兵戶。

    穿過鄉(xiāng)間小路，跨過行軍走馬的官道，走了小半日。

    下午未時，許平安一行人終于遠(yuǎn)遠(yuǎn)瞧見了豐林縣的城墻。

    這批新招募的男丁徑直被帶到了縣督軍府的校場。

    說是校場，其實(shí)就是塊平整后放滿各類戰(zhàn)爭器材的空地。

    校場上塵土飛揚(yáng)，許平安放眼望去，發(fā)現(xiàn)從各村強(qiáng)征來的男丁并不算多。

    粗略估算一下人頭，也就三百來人。

    男丁質(zhì)量也是參差不齊，高矮胖瘦不說，甚至還能看到幾個頭發(fā)花白的老頭。

    ‘這幾個老翁也能拉來湊數(shù)？’

    ‘就算通過考核，給人發(fā)了媳婦，督軍府確定這幫老家伙能策馬揚(yáng)鞭，再現(xiàn)年輕時的雄風(fēng)？’

    ‘看來年年征戰(zhàn)已經(jīng)給大晉朝帶來了極大的壓力，差役們?yōu)榱送瓿烧鞅�任�?wù)，開始一再降低募兵標(biāo)準(zhǔn)�！�

    許平安正暗自腹誹，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咚咚擂鼓聲。

    他和眾人回頭望去。

    只見一名身披鎧甲，身材昂藏，腰間掛著制式軍刀的中年漢子朝著眾人喊道：

    “督軍府有令，豐林縣兵戶選拔正式開始！”

    隨后，這名軍官高聲宣讀了兵戶的選拔標(biāo)準(zhǔn)。

    標(biāo)準(zhǔn)劃分的很簡單，那就是舉石鎖比力氣！

    參軍入伍，有力氣才能訓(xùn)練，有力氣才能砍人。

    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而兵戶等級的劃分，也根據(jù)舉起石鎖的重量劃定。

    可舉起二百斤石鎖者，即可選為正丁。

    能舉起一百斤石鎖者，也可選為輔丁。

    若是連一百斤石鎖都舉不起來，那便只能充作軍中白役。

    對于常年在地里干活的莊稼漢，這個標(biāo)準(zhǔn)并不算難。

    但這些目不識丁的莊稼漢，賣把子力氣可以，對正丁、輔丁、白役之間的待遇差別卻是抓了瞎。

    很快，眾人便互相打聽起來。

    許平安也是好奇，想聽聽這中間的門道。

    很快，他便發(fā)現(xiàn)一名中年漢子周圍開始聚集起一圈人頭。

    擠過人群，許平安看清了漢子長相。

    皮膚黝黑粗糙，一張方正的國字臉，眼神深邃有神，身姿挺拔。

    看上去樸實(shí)憨厚，卻又帶著一股子沉穩(wěn)干練。

    “黃大叔，大家都聚過來了，你就給大家講講唄�！�

    “行，關(guān)于這評級的待遇差別，我確實(shí)知道一些，既然大家想知道，我就跟大家說一說�！�

    見大家都聚了過來，黃大叔憨厚一笑，撓了撓腦袋，繼續(xù)道：

    “這正丁，也就是所謂的戰(zhàn)兵，大家可以理解為打仗時的主力�！�

    “選拔條件苛刻，待遇也要好一些�！�

    “輔丁，就是輔助正丁作戰(zhàn)的兵種，選拔條件低一點(diǎn)，但也得有把子力氣，戰(zhàn)時輔助掩護(hù)正丁作戰(zhàn)�！�

    “而白役最慘，一旦沒有選上，淪為白役，平時便要負(fù)責(zé)軍中雜務(wù)，正丁和輔丁的待遇卻是一點(diǎn)沒有。”

    “大家心甘情愿來投兵戶，圖的不就是督軍府能分配田宅和女人嗎？”

    “這正丁，輔丁，白役最大的待遇區(qū)別就在這�！�

    “白役沒資格分女人！”

    “所以大家千萬別為了逃避作戰(zhàn)，故意舉不起石鎖，上了戰(zhàn)場，一旦到了關(guān)鍵時刻，白役拿著菜刀也得沖鋒陷陣�！�

    聽見這話，人群中不少人心頭一緊。

    原本打算考核時放水的計劃落空了。

    既然最后都得上戰(zhàn)場拼刺刀，不如拼命搏個好前程。

    “欸，你們知道督軍府分配的田宅和女人從哪來嗎？”

    講了半天，黃大叔主動發(fā)問道。

    眾人面面相覷，隨即又齊齊看向黃大叔。

    “唉……”

    中年漢子嘆了口氣，黝黑面龐上的褶子似乎又重了幾分，繼續(xù)道：

    “還能來自哪里。”

    “自然是那些戰(zhàn)死兵戶們的�！�

    “按咱們大晉軍令，兵戶的妻女和田宅都是督軍府資產(chǎn)�！�

    “兵戶一旦陣亡，田宅妻女由督軍府統(tǒng)一再分配給新招募的兵戶�！�

    “這叫頂戶！”

    聽完黃大叔的話，從各村強(qiáng)征來的男丁，沉默不語。

    這便是兵戶！

    入則為民，出則為兵，死了，沒人給你守寡。

    老婆、孩子、田宅，都別人的。

    如此反復(fù)。

    當(dāng)然，當(dāng)兵戶也不是沒有好處。

    按大晉軍令。

    兵戶正丁，可分得土宅兩間，口田10畝，菜田一畝。

    此外，官配正妻一名，婢女一名。

    輔丁，則是土宅一間，口田5畝，菜田半畝，正妻一名。

    白役，則只有兩畝田，半間房，也就是說，得多人合住一間。

    白役們往往會面臨一個難題。

    晚上睡覺時，左邊一個大漢，右邊一個大漢的情況下，你的屁股面向哪邊。

    “黃大叔，你咋知道的這么多？”人群中一人發(fā)問道。

    “我大哥去年戰(zhàn)死了……，都是他跟我講的。”黃大叔聲調(diào)低沉了不少。

    “哦……，那你嫂子怎么辦？”

    “你來服兵役，不會是想頂你大哥的戶吧！”

    “熟話說得好，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嫂子嘛……，哈哈哈……”

    “去你媽的！”

    黃大叔突然暴起，一拳捶在了剛剛調(diào)笑之人的臉上。

    他確實(shí)有個嫂子，還給他黃家生了個大胖小子。

    大哥走了，黃大叔不想看著他黃家的血脈，管其他人喊爹。

    這整個兵戶制度中，其實(shí)受壓迫最深的，恰恰是這些沒有任何反抗權(quán)力的女人和孩子。

    因為在整個體系中，女人本身沒有田地。

    需要靠男人耕地去供養(yǎng)。

    大晉國邊境年年征戰(zhàn)，女多男少，軍堡下屬村縣更是如此。

    一個女人若是沒有男人供養(yǎng)，那她的命運(yùn)注定是悲慘的。

    最終結(jié)果，只能是被督軍府給賣掉。

    有幾分姿色的，被賣去勾欄或者教坊司，姿色稍差的，便用來跟妖蠻交換馬匹。

    大晉朝戰(zhàn)馬奇缺，跟妖蠻休戰(zhàn)互市的時候，便會用女子交換戰(zhàn)馬。

    普通戰(zhàn)馬能換兩名年輕女子。

    上好戰(zhàn)馬，則能換到五名年輕女子。

    不同于同類粗糙甚至帶有鱗甲的肌膚，妖蠻官兵對于人族細(xì)皮嫩肉的年輕女子極其垂涎。

    但也常常因為暴力駕駛，將愛車玩壞。

    因此，這些用于交易的女子銷量極好，下場卻往往生不如死。

    因此，除非真的活不下去了，這些兵戶女子對于新分配的丈夫，并不會太過抵觸。

    正在此時。

    擂鼓聲再次響起。

    一名身穿鎧甲的軍官站上高臺，高聲喝道：

    “督軍府兵戶選拔，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