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收徒
“不，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許多人面色慘白如紙，喃喃自語，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這句話若是由同為練氣期的同學說出，他們自然有勇氣去辯駁。
若是由筑基期的師長說出，他們心中雖有疑惑，但已鮮少有人敢提出異議。
可說話的是陽昊上人，是貨真價實的金丹期大佬，是他們絕大多數(shù)人一輩子都需要抬頭仰望的存在。
他們無法提出任何質(zhì)疑，只能將其認定為事實。
進入甬江學派的絕大多數(shù)修行者，都沒有背景可言。
陽昊上人的一句話，等于宣告他們?nèi)蘸蟮男扌兄罚咂饋肀厝徊铰木S艱。
所以他們修行的信念出現(xiàn)裂縫，他們的道心也隨之動搖。
對于陽昊上人的話，李行面色如常，不以為意。
一條通往未來的必經(jīng)之路，即便有再多艱難險阻又如何？
走就是了。
一句話在觀眾中掀起軒然大波之后，黑暗中的那個聲音又悠悠開口：
“在座的各位，知道本上人為什么能夠成就金丹么？”
“是因為我萬中無一的優(yōu)秀天賦。”
“是因為我好不懈怠的勤勉修行�！�
“是因為我從未動搖的向道之心�！�
“但這些都不是關(guān)鍵�！�
“關(guān)鍵是因為家父就是金丹修士，家祖也是金丹修士，家祖的家祖更是元嬰修士，正因為有這些背景，本上人才能夠在筑基之后，成就金丹。”
像是為了印證自己的言語，黑暗中陡然有一點金色的亮光出現(xiàn)，幾乎是瞬間那點亮光便千百倍地放大，照得這整座會場猶如白晝。
感覺自己狗眼快被閃瞎的李行不由瞇起眼睛。
隱隱約約地，他貌似看見了那些耀眼金光的來源。
那是一枚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剔透圓珠，在這個瞬間他感覺到了自己修辭的貧瘠，或許怎樣的辭藻都難以形容這枚圓珠的完美無瑕。
這就是修士的金丹么......
甬江學派的學生們同樣看到了那枚金丹，他們都被這從未見過的情景所震撼，目瞪口呆之余一時之間竟忘了呼吸。
那眩目的金光僅僅維持了兩個呼吸的時間，便迅速消退下去，不至于讓在場眾人因缺氧而死。
“這就是我修行三百余年證得的金丹�！�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并沒有我所擁有的背景，我的天賦也不是諸位能夠企及的，這并非是刻意打擊你們，而是一個簡單的事實�！�
“但是今天我來到這里，不僅僅是為了告訴各位這個事實�！�
“更是為了告訴各位，筑基之路，該如何去走�！�
聽到這句話，原本已然被那背景論打擊到道心動搖的許多人，都重新振奮起來，李行也同樣集中精神準備聽接下來的內(nèi)容。
會場的燈光亮起，高臺上收回金丹的陽昊上人向臺下的人們揮手致意，而后甬江學派的學子們紛紛報以熱烈的掌聲，人人眼神熾熱。
這或許是他們這些練氣螻蟻離一名金丹大佬最近的機會。
甬江學派唯一一名金丹期修士是在兩大派之一訪學的校長大人，據(jù)說已經(jīng)三十年不曾在甬江學派現(xiàn)身，每年照例開一次的視頻大會，出場時間也是按秒計算，總是寒暄兩句便匆匆離場。
尋常沒有背景的練氣期修士，在金丹期眼中，就是螻蟻，多看一眼都欠奉，更不消說，像今日這般親自下場，指點他們該如何筑基。
至于先前那些言語？
分明是這位金丹前輩平易近人，才愿意與他們說這許多！
“眾所周知，本科門派期間，你們所能夠修行到的上限是練氣十層，這點不論對于普通本科門派，還是九大門兩大派而言，都是如此。”
“要想成功筑基，就必須得有筑基法。”
“要想有筑基法，一般有兩條路可走�！�
“加入百強宗門，與宗門簽訂合同，獲取筑基之法�！�
“不過恕我直言，去年百強宗門在甬江校招的要求......在座各位能達到的，恐怕一只手的數(shù)目都沒有。
“當然你們也可以去試試，畢竟校招多少還看些天賦，社招只看背景�！�
李行清楚陽昊上人說的是實話。
前身的李行，在甬江學派應(yīng)屆畢業(yè)生中，各方面都能算是佼佼者，但連百強宗門的簡歷初篩都過不去，唯一一次進面還是因為對方篩選簡歷被漏過的原因。
可想而知加入百強宗門筑基的難度，陽昊上人那句一只手的數(shù)目都沒有，恐怕還是保守的說法。
就真實情況而言，甬江學派沒有背景的畢業(yè)生，根本進不了百強宗門。
甬江學派內(nèi)的學生大多也不認為自己能夠進入百強宗門，不過還有第二條路不是么？
他們這么自我安慰道。
“第二條路，就是九門兩派入室研習弟子統(tǒng)一招生入學考試�！�
“且不說能通過的概論有多大，多數(shù)九門兩派教授對于二本三本門派出身研習弟子的歧視，入室研習弟子的要求對你們而言有多嚴苛�！�
“即便能夠僥幸入門，據(jù)我所知，我研習生所在的京華派，在我那三年內(nèi)，根本就沒有任何一名二本三本門派出身的研習生畢業(yè)�！�
“研習生畢業(yè)的要求之一是筑基，也就是說些二本三本門派出身的研習生，在我就讀的三年內(nèi)，根本沒人筑基成功。”
“三年之內(nèi)沒能筑基成功的入室研習弟子，會再額外給一年時間，若是還沒能筑基的話......就要被逐出師門了�！�
竟然還會被逐出師門么？
甬江學派的學生們面面相覷。
入門如此之難也就罷了，三年之內(nèi)筑基不成，竟然還會被逐出師門。
百強宗門沒有背景進不去，九門兩派的入室研習弟子又是這般境況，難不成他們這些沒有背景的二本門派學生，這輩子就只配停留在練氣期無法筑基，這輩子都看不到練氣之上是怎樣的風光么？
難道沒有背景，真的就不配練氣么？
高臺上的陽昊上人似笑非笑。
臺下眾人的反應(yīng)，似乎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要想獲得筑基法，一般而言，的確只有兩條路。”
“不過，凡事皆有例外�！�
陽昊上人笑了笑，語氣溫和：
“除了這兩條路之外，我還能幫你們走上另外一條，有望筑基的嶄新道路�！�
另外一條有望筑基的道路？
可是記憶里能筑基的方法貌似只有之前講的兩種啊......
李行心中一陣狐疑。
不過也有另外一種可能。
莫非原主那段有關(guān)講座的模糊記憶，就和這條所謂的嶄新道路有關(guān)？
“我知道你們可能從未聽說過這條道路，因為這本就是我五年前結(jié)成金丹后不久所領(lǐng)悟的。”
陽昊上人繼續(xù)說：“不論是進入百強宗門筑基，還是成為入門研習弟子筑基，對在座各位普通二本門派的同學而言，成功概率終究是萬中無一�！�
“但迄今為止，走上我這條道路的練氣修士，成功筑基的概率足有百分之六！”
百分之六的概率......
對此完全沒什么概念的李行，壓低嗓門問身邊的趙天然：“很高么？”
“拋去家里有背景有勢力的，二三本門派的普通畢業(yè)生，能畢業(yè)的一萬個里能有一個都是稀罕事，你說百分之六這個概率高不高？”
一旁的趙天然神情有些怪異：“只是這什么新筑基的路子我也沒聽說過，天曉得這位金丹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
相比還算鎮(zhèn)定的李行和趙天然二人，在場甬江學派眾人臉上都是毫不掩飾的熱切，而在聽到陽昊上人的下一句話后，整座會場徹底沸騰了起來：
“今天我來到甬江學派，就是為了將這個筑基的機會，分享給在座的各位！”
“我將在你們當中挑選一百名不記名弟子，你們只需要支付一點拜師費，我將親自帶你們走上這條道路！”
金丹期的弟子！
我們有可能成為金丹期的弟子？！
“陽昊上人，選我吧，我是練氣八層！”
“選我，選我，我天賦比他們好，我下個月就是練氣九層了！”
“我現(xiàn)在境界不高，但是未來我一定比他們都刻苦修行，求求上人選我吧！”
“選我！”
會場中甬江學派的學生們激動地叫嚷著，將自認為身上最優(yōu)秀的一面展示出來，希望能夠獲得陽昊上人的青睞，進而成為金丹弟子走上人生巔峰。
金丹弟子......聽起來的確很有誘惑力啊。
不過總感覺哪里有點不對勁......堂堂一位金丹來甬江學派這種二本門派收徒也就罷了，一收就是一百個。
什么時候金丹不記名弟子的身份這么爛大街了？
李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與此同時，會場中不斷有人腳下有金光亮起，代表著此人被選中成為陽昊上人的不記名弟子。
而沒被選中的人看向這些幸運兒的眼神中，則滿是嫉妒，要是站到那金光上就能被選中的話，他們十有八九會為此搶得頭破血流。
正在李行還在思考這位陽昊上人，如此廣收門徒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的時候，看到腳下緩緩亮起金光的他一陣錯愕。
不是哥們。
這就選中我了？
周圍一群人羨慕的注視下，李行原本那點疑惑頓時不復(fù)存在，坐姿也不自覺挺拔了幾分，神色矜持之余更是云淡風輕，盡顯未來金丹弟子的沉穩(wěn)心境，似乎他對自己被選中一事早在意料之中。
他裝起來了。
陽昊上人口中的筑基道路，成功率有百分之六，以自己原身在甬江學派內(nèi)同屆生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成績，在這一百人之中排進前六應(yīng)該不成問題。
唉，可惜一百人太多，并不足以完全體現(xiàn)他的優(yōu)秀......
忽然李行兜里的手機振動了兩下，而當他拿出手機看清楚屏幕上的文字時，臉上的表情也隨之慢慢凝固。
“怎么回事，高興傻了？”
一旁的趙天然沒被選中，見他表情不對，便湊近過來：
“個，十，百，千........”
“不用數(shù)了，二十八萬。”李行嘆了口氣，“陽昊上人的拜師費�！�
剛剛他所收到的信息中，除去恭喜他被選為不記名弟子的內(nèi)容之外，還有向陽昊上人拜師，所需要支付的費用。
至于二十八萬的拜師費十個什么概念......
按照甬江普通練氣雙職工家庭的標準，一年收入刨去必要開支，能積攢下來的也就那么一兩萬而已。
李行老爹老娘一個是靈器鑄造廠的工人，一個是靈草管理員，收入比練氣期平均水準還要高出不少，可這二十八萬也差不多等同于他們二人十年的積蓄。
至于他自己嘛.......
在給老媽付完體檢的錢后，貌似勉強還剩下三位數(shù)。
李行抬頭看向那些同樣腳下有金光亮起的人們，他們也都收到了那條拜師費的信息。
有的人依舊興高采烈，可有的人表情卻沒有那么輕松了。
“不就是區(qū)區(qū)二十八萬嘛，能夠擁有金丹的背景，這點代價算什么。”
“二十八萬......”有人咬了咬牙，“大不了回去就讓爸媽他們賣房子，我要筑基，這些錢就算是砸鍋賣鐵也得湊夠�！�
能夠進入甬江學派學習的，父母再不濟也都是練氣修士，這二十八萬對于有些富哥或是家中有筑基長輩的而言自然不算什么。
不過對大多數(shù)練氣家庭來講雖說壓力不小，但也還在能夠承受的范圍內(nèi)。
高臺上的陽昊上人一揮手，被選中者腳下的金光也徐徐消散：
“成為本上人弟子的要求，相信被選中的同學已經(jīng)收到了，若是有心中猶豫的，也可以回去考慮三日之后，再給本上人答案�！�
“至于其余各位沒被選中的同學，稍后我將施展一個小小的術(shù)法，為你們抹去這場方才的記憶，避免今日提及的內(nèi)容，對在場各位的道心帶來負面影響�！�
“回去考慮過后，不愿成為我的不記名弟子也無妨，屆時本上人也會為你們抹去有關(guān)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