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兗兗說：“我爸精心給媽媽裝修的，我感覺很符合我媽的氣質，對吧？”
馮若泠樂不可支，揉他的臉，“你還知道氣質��？那你媽媽是什么氣質呀？”
“當然是獨一無二的氣質��！”兗兗一副“這還要我說”的表情。
童言童語逗得大人樂不可支。
程婉黎假裝吃醋：“這小嘴是抹了多少蜜啊？哪兒學的新的夸人新詞啊，怎么沒聽你這么夸過姑婆？”
程之兗嘆氣，“姑婆你身邊那么多人夸你欸，而且你都這個年紀了怎么還吃我媽媽的醋爭她的寵，我讓是多為難！”
“你這小混蛋……！”程婉黎一噎，氣笑了，掌心握了個空拳，假裝在他屁股上輕輕拍了下。
在家里四下看了圈，小孩子鬧著要吃宵夜。
馮若泠剛好帶了蟹黃過來，兗兗最喜歡她做的蟹黃面，她便打算做一些。
小女兒喏喏到了睡覺時間，她哄睡孩子之后便下樓。
顧迎清也去廚房看有什么幫忙的。
馮若泠正打開冰箱，顧迎清問她找什么。
“找一些配料�！�
冰箱里各種東西分門別類擺放，貼好標簽，馮若泠一眼就找到，只是在冰箱中間層看到一個蛋糕托盤里放著個蛋糕，蓋著透明蓋子，隱約看見粉色果醬涂畫出來的“happybirthday”的字樣。
“這是……？”
顧迎清解釋：“這是趙星淮那個小孩過生日，我給他做了個蛋糕，材料多了，就多做了一個，不過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不新鮮了，我明天把它扔掉。”
其實這是她在送了兗兗去學校之后，另外做的，準備從星星的生日宴回來之后再單獨給兗兗過個生日。
誰知道道出了那樣的事，兗兗受了驚嚇，她也沒了那個心思，然后……就這么過去了。
馮若泠不動聲色地看著她神情微妙的側臉，說：“扔了多可惜��？一直放在冰箱，也沒那么容易變質，不如等下就拿出來給孩子們分了吃吧�！�
顧迎清想了想說：“行�！�
馮若泠主廚，顧迎清打下手。
期間兩個人聊天，顧迎清知道了不少關于馮若泠的事。
比如馮若泠的蟹黃面是從姥姥那兒學來的，還有一道紅燒肉也是她拿手。
因為她父母從小忙事業(yè)，把她扔給姥姥。她跟父母親情緣薄，同姥姥倒是羈絆頗深。
待開了抽油煙機之后，馮若泠又壓低聲說：“其實昨晚的事，媽媽已經(jīng)知道了。我先給你打個預防針�！�
顧迎清心中一沉，果然該來的還是要來。
第625章
一閃而過
馮若泠話卻還沒說完。
“圈子就這么大，她和許安融的朋友圈有重疊的。直到晚飯過后她才從別人口中聽說趙家里昨晚好像不怎么太平。”
顧迎清當然明白，能于許安融往來的，大多家大業(yè)大，就算沒什么實際手腕能力，也是察言觀色的一把好手。
先是小壽星和許安融消失了好一會人，把宴客的場子交給旁人。
再者兩個小孩情緒怪異，又都黏在她身旁，外人難免覺得古怪。
又或許，在兗兗被趙縉拐到那棟屋子，趙家上下幫著找人的時候，有那么兩三個因故流連的賓客發(fā)現(xiàn)了陣仗……
顧迎清忐忑了一會兒，問馮若泠：“外面怎么傳的？”
客廳里兩個孩子在聯(lián)機玩游戲，挑高的大廳里回蕩著節(jié)奏動感的背景聲。
兩人并排站著，抽油煙機的嗡鳴聲持續(xù)環(huán)繞，低得不至于隔絕客廳的聲音，卻也響得能低住二人的低于。
“外面的人也不清楚，就說起你和許安融婆孫倆關系不一般，猜測你的身份，又說趙家好像出了事在找孩子�！瘪T若泠聲音有種撫慰人心的清冷平靜，“媽她也不清楚，就怕是兗兗有什么事，先給阿生打了電話，他也沒具體說，就說昨晚有個誤會，兗兗受了驚嚇，讓我們過來住兩天�！�
“程越生？”
“嗯，估計是想著人多些，孩子有玩伴更能轉移注意力�！�
顧迎清點頭，心里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但嘴上也回答，“肯定的，就是麻煩你們了�！�
馮若泠，又輕輕撞了下她，眼里噙著笑意，“阿生也是怕你自己帶著孩子來我們家不自在。”她笑了笑又說，“有些男人不是不會貼心，還是得分人，是吧？”
顧迎清思緒被拽回來，方才一閃而過的詭異再也捕捉不到。
她順著馮若泠的話茬：“你也很貼心，能讓每個和你接觸的人感覺舒服�！�
馮若泠的個性實在招顧迎清喜歡，從初次見面開始便能出面化解她的尷尬，后來和謝家人見面也是馮若泠巧妙地幫她融入其中，方式溫和，張弛有度，如何叫人不喜歡？
電視屏幕里的游戲切換成了動畫，小孩子的注意力被吸引，宵夜索性在客廳解決。
蛋糕也上了桌。
兗兗眼睛放光：“哇，哪里變出來的生日蛋糕啊，是爸爸又提前過生日了嗎？可他都沒在家呀！”
顧迎清說：“對啊，這就是給你爸爸準備的驚喜，可是他臨時有事錯過了，你來替他吹個蠟燭�！�
顧迎清張羅著給蛋糕點蠟燭。
程之兗卻撐著下巴若有所思：“可是爸爸今年提前過生日的日子怎么不一樣？”
程婉黎問：“怎么不一樣？而且你爸爸什么時候有提前過生日的習慣？”
顧迎清手一頓。
“我記得很清楚，去年是星星生日那天，我們回家后也給爸爸過了一次生日，我吹的生日蠟燭，”程之兗還挺驕傲自己記性這么好，越說越來勁，“我當時還給媽媽拍了照片，你記得吧？”
程婉黎接話：“可能你記錯了，去年就是星星生日多出了個蛋糕讓你吃，剛好日子和你爸生日挨得近�！�
兗兗反駁：“才不是呢！每年爸爸都提前幾天過，只是以前是具體哪一天，我不記得了，畢竟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但是提前過生日，吹蠟燭，吃蛋糕，我記得可清楚了，不信你問爸爸�！�
顧迎清解釋：“你都說是你小時候的事情了，你記不得具體日子，也許有時候是今天，有時候是昨天，有時候又是明天呢�！�
程之兗撓頭，“這樣嗎？既然你這么說，那一定就是這樣的！”
程婉黎眼底閃過疑惑，看向馮若泠，馮若泠立刻轉開視線去看自己兒子。
第626章
連心
宵夜結束，意猶未盡留戀在電視前的兩個小孩被催著去睡覺。
兗兗和小表哥一起住回了自己的房間，顧迎清安頓好他倆，熄燈關上房門。
小表哥靜靜聽了兩秒腳步聲，立馬拍拍兗兗，“兗兗，我們一起來看好東西�！�
“什么呀？”程之兗瞳孔亮亮的。
借著朦朧月色，倆個小孩溜下床。
謝家那小孩從自己隨身的背包里摸出個iPad，“追番，我們把剛才沒看完那集海賊王看了�！�
“哇塞，小馬，你居然知道平板的密碼？”程之兗流露出羨慕的表情。
自從知道小表哥隨媽媽姓，小名叫小馬，程之兗就不那么愛叫“小表哥”了，把“小馬”和“小馮”掛嘴上。
喊“小馮”總有種對不尊長輩之感，被程越生勒令不準這么叫，盡管馮若泠不怎么在乎這個。
小馬聳聳肩說：“很簡單啊，先把屏幕擦干凈，然后在媽媽剛擦護膚品的時候，讓她幫我解鎖，她的手那會兒黏黏的，就會留下指印，然后鎖屏，把屏幕放在光線下，就知道是哪幾個數(shù)字了，下次再找她解鎖的時候，仔細看一下這幾個數(shù)字的順序就OK了�！�
程之兗認真學習，并牢記于心，躍躍欲試：“下次我也這么干�！�
“別說是我教你的哦�！�
兗兗哥倆好地跟小馬勾肩搭背，“你放心，我才不是那種人�！�
……
顧迎清對兒童房里發(fā)生的事一無所知，而且她剛要進房門就瞧見了程婉黎從房間出來。
程婉黎見到顧迎清，“孩子哄睡啦？”
“對，您還不休息嗎？”
“我想下樓熱杯牛奶喝�！�
“我?guī)湍伞！?br />
“那真是麻煩你了�！�
經(jīng)馮若泠提醒之后，顧迎清也有了心理準備，更加認定程婉黎的目的不是熱牛奶。
也許一早就等著她了。
顧迎清也早就想好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主動認錯說不定還能得到個坦白從寬的結果，干脆今晚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好了。
她還順便安慰自己，程婉黎是個通情達理的人，而且挺喜歡她的，至少表面是這樣。
這么一想，心境坦然許多。
她將牛奶放進微波爐里加熱。
廚房里一盞夜燈照明，幽幽靜靜。
程婉黎已經(jīng)洗漱完，身著淡粉色的長袖長褲真絲睡衣，外面套著同款外袍，袖口綴著一圈深一調粉色的羽毛，發(fā)間身上是同一種香調的花果淡香。
顧迎清躊躇著開口：“姑媽，昨晚發(fā)生的事，您是不是都知道了？抱歉，是我沒照顧好兗兗�！�
“你這孩子，我是知道了，”程婉黎見她一副犯錯的樣子，怕她多想，解釋道，“但是我沒有怪過你呀！哪怕是親媽帶孩子也難免有疏忽的時候，更別說你是后媽，而且兗兗既然都叫你媽媽了，說明他打心底里認可你喜歡你。我來之前是有些擔心，但我看他現(xiàn)在活蹦亂跳的，估計沒啥事兒，我們來陪著，過幾天這事就過去了�！�
程婉黎說著還反過來安慰她，“你放心，兗兗跟他爸一樣皮實。”
到了這當口，聽程婉黎言辭態(tài)度如此寬容，在坦白從寬一事上，她又猶豫起來。
顧迎清問：“您……不想知道昨晚具體發(fā)生了什么嗎？”
“我……”程婉黎嘴唇一動，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心想，我當然想知道��？！可是你老公警告過不讓我問啊！
她心里急得要死，好奇得要死，還不得不端出一副開明豁達的長輩模樣。
程婉黎“嗬嗬”笑了兩下，不做聲，但故意露出一副為難又若有所思的樣子，輕嘆一聲氣，卻沒有下文。
演得不怎么逼真，但身臺形表均已到位，顧迎清怎么也得接人家這茬：“姑媽，怎么了？”
“你這一聲聲姑媽叫得我這心里真的很開心！”程婉黎捂著心口，萬分欣慰，“我當你是一家人才說的……”
她到這里又停住，期待地看著顧迎清，似乎在等待顧迎清鼓勵她說下去。
顧迎清莫名想到小時候過年收紅包的時候，各位叔嬸爺奶爭相要往她手里遞紅包，父母拉著她不讓接，非要推拉兩三個來回，才勉強讓孩子收下，嘴上來一句：還不快說謝謝。
顧迎清現(xiàn)在依然覺得自己的處境像過年時候的“孩子”，只是她已經(jīng)深諳長輩推辭背后的含義是，并主動迎合然后遞上臺階。
“您有什么就直說吧�！�
程婉黎這才如愿開口：“其實姑媽看得出來，你和阿生有些事情瞞著我�！�
微波爐適時地發(fā)出“�！钡匾宦暎鬯榱祟櫽褰┰谀樕系谋砬�。
她不著痕跡地側身，將牛奶取出來遞給程婉黎，沒有打斷她。
程婉黎接過來，往下說：“雖然說你的家庭背景和人生經(jīng)歷，我前前后后從阿生和秋西那里聽說過，但他們總防著我了解更多，阿生他更是三番五令地提醒我，有事要問他，讓我不要自己瞎打聽�！�
“打聽”還算是用得比較溫和的字眼。
程婉黎是什么人？程家的女兒，謹慎排疑是她的天性。
尤其是在程家出事之后，她更加嚴格執(zhí)行此條例，斷不會出現(xiàn)突然出現(xiàn)一個經(jīng)歷復雜的人，不做背調就輕易接受她進入自己的家族之中。
程越生的態(tài)度只能決定她的表面態(tài)度，要憑直覺和相處過程檢驗過對方的品性，程婉黎才會從心底接受。
就像當初程越生非要和沈紓紜攪一塊兒，程婉黎再反對，私下里多次勸說程越生跟她了斷，卻從未真正舞到沈紓紜面前，或是在二人之間作梗。
對于顧迎清，接受是接受，喜愛也是真喜愛，可程婉黎始終受過傳統(tǒng)思想熏陶，免不了想要干預小輩的婚戀人生大事的沖動。
“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我其實偷偷找人調查過你，只是被阿生知道了，他很生氣，叫我收手�！背掏窭枵f到這里，又解釋說，“不過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點。我這個人就是這樣，他們越是遮遮掩掩，我越是想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顧迎清聽出她的意思來了，因為程越生隱瞞了她一些事情，她又想知道，又怕違背程越生本意，惹惱了她，讓姑侄倆產(chǎn)生嫌隙，所以就從她這里入手。
話都說到這份上，該給的尊重和信任都給足了，如果顧迎清再不如實相告，就顯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到這里，顧迎清其實再也沒有什么顧慮。
“您心中有很多疑惑，我沒辦法一一跟您解釋，但我想，也許只需要告訴您一件事，您也許能想得通。”
程婉黎好奇，“什么？”
她忽然想賣個關子，“您真的覺得世界上有一個女人，會對一個不是親生的孩子好得像親生嗎？”
程婉黎清空思緒正等著她告訴自己一些什么重要的事情，忽然被這么一問，蹙眉想了下說：“這……很難說，得視情況而定吧�！�
說到這里，程婉黎忽地就想起來，之前有一回在秋西家，兗兗她提到程越生和顧迎清要孩子的事，惹得兗兗吃醋鬧脾氣，顧迎清為了安撫孩子，甚至直言說不會給他生弟妹。
因此引申出這個問題的答案——程婉黎是打心里覺得，不會有一個女人，愿意因為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孩子，舍棄自己的生育權利。
要么是她為了哄孩子情急之下脫口而出，要么就是她本身不能生，要不然就是演的……
顧迎清莞爾，“我不信�！�
程婉黎不做聲，神情更為復雜。
“從第一次見到兗兗的時候開始，我就有種奇特的感覺，莫名覺得親近，被他的舉動言語吸引，盡管當時想要跟程越生保持距離，也刻意疏遠他，可只要他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就心軟，控制不住地憐愛他照顧他。當時我跟程越生還并沒有在一起，您明白那種冥冥之中連心的感覺嗎？”
程婉黎聽著聽著，像是終于理解了，品出其中深意了，瞳孔逐漸放大。
顧迎清說：“哪怕跟程越生在一起后，不知道真相之前，理智告訴我她的生母另有其人，我應該吃醋，我應該根據(jù)兗兗的模樣，在腦海里幻想出一個未知的假想敵，但我腦中那個形象一直是空白，我一直不明白為什么�！�
“直到我知道，那個人是我自己�！�
程婉黎在前一刻明明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建設，此刻還是嚇了一大跳，差點張著嘴叫出來，伸手撐住島臺才勉強讓自己在那種撲面而來眩暈中保持身體平衡。
顧迎清連忙伸手扶住她，程婉黎反手就握住她的手臂晃動，“你！你說的是真的？你……你是……？！”
程婉黎語無倫次，“可是，程越生……那混球不是說兗兗的媽媽難產(chǎn)……？！好啊好啊！”
“我就說嘛！他再混球也沒有理由跟南川的……嗨呀反正……怎么會這樣呢？都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秋西也知道了？若泠呢？你們全都在瞞著呢？”
顧迎清手反過來按住她：“如果我說，連我自己都是去年才知道，您心里會不會好過一點？”
程婉黎臉上表情紛呈，從難以置信到憤怒再到憐憫，像電影結尾的回溯鏡頭般絲滑。
她仔細端詳顧迎清的臉，影綽幽昏的頂光下，模糊了這姑娘的下頜輪廓，顯得臉要圓了一些……竟，竟是如此眼熟！
程婉黎一拍腦門。
哎喲，兗兗一兩歲時不就長這樣的么！
第627章
先別告訴他
顧迎清趁程婉黎在震驚中沒緩過來神，拿下程婉黎手中的牛奶放在一邊。
“姑媽，時間不早了，先睡覺吧�！�
跟著便將人送回了臥室。
也許是因為有顧迎清那句“無法對她的疑惑一一解答”，程婉黎中途想開口詢問，硬是將滿腹疑惑牢牢按住。
顧迎清是沒想到，真說出來，也就是一閉眼一張嘴的事。
講出來的那當口倒是輕松了，反倒現(xiàn)在心里有些五味雜陳。
她耍了點小心機，提前堵住了程婉黎追問的可能。
但只要等程婉黎冷靜下來，將很多事情聯(lián)系起來、想清楚了，會怎么想她呢？
而她已打定主意不會讓程婉黎知道趙縉算計她，以及沈紓紜將計就計玩連環(huán)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