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ike id="csy0q"></strike>

第8章

    她從陪嫁箱子里找出一匹的香云紗遞給夏竹。

    第10章

    第

    10

    章

    恍如月下少女的肌膚

    這香云紗乃姑蘇名師所造，統(tǒng)共只有兩匹。

    當(dāng)初姜云嬋的爹娘負(fù)責(zé)收購，上貢了朝廷一匹，另外一匹娘私自留下打算給姜云嬋將來添嫁妝。

    爹娘死后大部分財產(chǎn)都被親戚們私吞了，幸而這匹絲綢還在，姜云嬋便帶進(jìn)了京城。

    如今那紡紗的名師已逝，這匹香云紗成了孤品，價值連城。

    此紗贈與世子勉強可還清他的恩情了。

    “一會兒我離開后，你托人把此物送給世子賀他新婚，就說：表妹祝他與心上人百年好合，恩愛不疑�！苯�云嬋交代��。

    此時，院外響起男子的聲音，“借這吉利話，我也祝弟妹與阿舟百年好合，恩愛不疑。”

    “姑娘，是顧家大表哥來接你了！”夏竹伸著脖子往窗外看了眼。

    顧淮舟是家中獨子，如今臥病在床，自然沒法相迎。

    故而顧家派唯一親近的大表哥來迎，雖不合規(guī)矩，卻也在情理之中。

    姜云嬋忙戴上面紗，蓋上蓋頭，又忍不住透過半透明的茜紗往籬笆外看。

    院外書生模樣的男人正是顧家大表哥顧景，他身后還跟著兩個小廝，是顧淮舟貼身使喚的人。

    一時竟有種故人重逢之感。

    姜云嬋一時竟眼眶發(fā)酸。

    顧景雖看不到屋內(nèi)情形，卻尤感覺一絲悲慟氣氛，忙拱首道：“淮舟也想親自來接的，只可惜……踉踉蹌蹌被人扶上馬，險些又摔下來！我們好一番勸才勸得他在府上等著，弟妹勿怪！”

    “大伯哥誤會了，我并無怪罪之意�！苯�云嬋由夏竹扶著出了門，屈膝回禮。

    禮畢，才覺方才稱呼“大伯哥”有些不妥。

    畢竟還未拜堂呢！

    姑娘撇著臉，垂著頭，嬌羞之態(tài)盡顯。

    迎親隊伍里的小丫鬟們窸窸窣窣笑出了聲，一點小插曲反驅(qū)散了惆悵之氣。

    兩個喜婆滿臉堆笑，將姜云嬋攙入喜轎中，“咱們迎奶奶回府！”

    話音落，鼓鑼聲起，華蓋如云。

    一眼望不到頭的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往顧府去了。

    很快，獨屬于定陽侯府的肅穆之氣被拋到了身后。

    顧府的人可不像侯府規(guī)矩森嚴(yán)，一路上丫鬟婆子們有說有笑的。

    姜云嬋坐在轎中，感覺呼吸都松快了許多。

    她忍不住掀開轎簾，偷偷地趴在窗口再三確認(rèn)自己是否真的離開了定陽侯府。

    只見敕造定陽侯府的冰冷匾額漸行漸遠(yuǎn)，喜轎走進(jìn)了充滿人間煙火的小巷里。

    日落月升，銀亮亮的光灑在尋常人家的碧瓦之上，炊煙裊裊。

    偶有幾個孩童調(diào)皮，在街道上歡笑嬉戲，也有尋常人家的夫妻，在房頂并肩賞月納涼。

    一切美好得像夢一樣不真實。

    姜云嬋依稀想起十年前的那個中秋節(jié)。

    那時爹娘尚在，他們本許諾晚上帶姜云嬋去街市買一只全姑蘇最大最漂亮的花燈。

    可東京來的定陽侯突然到訪，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聽下人們說，這位定陽侯本是出身微寒的舉人，與娘親相識于微時，還定過親。

    后來這位舉人得權(quán)貴賞識，一路平步青云入京做個官。

    兩人的眼界再不相同，娘親知那舉人與鎮(zhèn)國公嫡女甚是投機，不想淪落到做人妾室的下場，于是主動提出解除婚約，成全了兩人。

    娘親后來嫁給了爹，過得尚算富足。

    沒想到那舉人封了定陽侯，心中始終覺得對不住娘親，便南下姑蘇探望，還要認(rèn)姜云嬋做干女兒。

    姜云嬋那時懵懂無知，咬著手指問娘親：“那叔叔為何要我做他干女兒，我有自己的爹爹呀！”

    “皎皎說得對！”娘親將她抱進(jìn)懷里，輕撫她的腦袋，溫柔道：“我們皎皎也是云中月，無須借他人之光，我們不必做什么貴人的干閨女，將來也不能與人做妾�！�

    “那是自然！莫說做妾，就是做妻，那也得我親自相看過才行�！钡鶎⒛镉H攬入懷里，一家三口依偎在月下，暢想著將來，“將來我閨女要嫁的人不可納妾，不可有兄弟明爭暗斗，不可是個假清高的偽君子……”

    娘親白了爹一眼，“要按你這么說，我家皎皎干脆不用嫁人了�！�

    “不嫁人又如何？姜家家資夠皎皎受用一世了！不夠的話，爹爹再掙就是了！何苦讓閨女卑躬屈膝受別家的氣？”爹反而更理直氣壯，拍了拍胸脯：“我閨女絕不給那些不干不凈的臭男人為奴為妾！起碼得找個像我這樣的！”

    “皎皎你聽聽，你爹爹他不知羞呢！”娘親噗呲笑出了聲。

    ……

    姜云嬋尤記得那一夜，一家三口有多溫馨，那時她還是個不會受一點委屈的小小姐。

    可那夜過后，一切盡毀。

    姜云嬋心里忽而一陣鈍痛，微閉上眼，雙手合十：“娘親爹爹你們安心吧，皎皎會做到的！”

    她不必低頭做妾，她尋了一個像爹爹一樣疼人的郎她抬頭仰望天邊皎月，盼爹娘與她同喜。

    月光似水，溫柔地?fù)徇^她的臉頰，仿佛雙親擁著她一般。

    她的眼角不禁浮起一抹恬淡的笑意，欺霜賽雪的肌膚籠上了一層瑩白的光暈，蒙著紅色面紗的模樣，猶如神女在向天禱告。

    定陽侯府的觀景臺上，謝硯憑欄而立，于迎親隊伍的蕓蕓眾生中，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少女。

    終日沉悶?zāi)罱?jīng)的她，原也憧憬將來的時候。

    是在憧憬與顧淮舟的夫妻生活嗎？

    謝硯扶著欄桿的手微微扣緊，眼底似有暗涌翻騰，快要浮出水面。

    “世子，表姑娘為世子納妾送上賀禮。”扶蒼將香云紗呈到了謝硯面前。

    “香云紗……”喜慶的艷紅色刺痛了謝硯的眼。

    他如玉長指一寸寸撫過面料，那觸感恍如月下少女的肌膚一樣細(xì)膩、水潤。

    謝硯的嘴角勾起一抹莫測的笑意，“她不知道嗎？”

    “知道什么？”扶蒼不明所以。

    謝硯不置可否，“妹妹如此有心，那就把此紗鋪在我的喜榻上吧，別弄壞了……”

    “喏！”扶蒼躬身退下。

    退開幾步，方才想起宮中一個關(guān)于香云紗的典故。

    當(dāng)年姑蘇上貢一匹百年難得的香云紗，是頂頂?shù)南『蔽�，后宮娘娘們爭相求取。

    后來，皇上把香云紗賞給了新入宮的寵妃，還在洞房之夜，把香云紗裁了做元帕，博美人一笑。

    此番恩寵后，氏族顯貴的妻妾們爭相效仿，將難得的香云紗做元帕，以示得寵。

    表姑娘將此物送與世子，等于送了一方元帕，實在過于曖昧了。

    世子把此物鋪在今晚與樓蘭舞姬洞房的榻上，也太過匪夷所思了……

    另一邊，姜云嬋早把什么香云紗拋諸腦后，緊絞著帕子，跨火盆入了顧府。

    顧府里又是一番紅綢交錯的喜慶景象，只可惜顧淮舟身體有恙，很多流程都省了。

    姜云嬋被簇?fù)碇�，送去了洞房�?br />
    顧景怕姜云嬋疲于應(yīng)付，特意把鬧洞房的人攔在了門外，頗為歉意道：“難為姑娘自己進(jìn)洞房了，等阿舟好了，定讓他補償姑娘�！�

    顧家人各個和善，姜云嬋又豈能與他們計較這些，屈膝回了個禮，便由喜婆攙扶著進(jìn)了洞房。

    剛走到洞房門口，便聽到一陣咳嗽，音調(diào)十分熟悉。

    姜云嬋又驚喜又擔(dān)憂，推開房門。

    貼著大紅喜字的房間里空落落的，不見郎君身影……

    第11章

    第

    11

    章

    她不能淪為禁臠！

    姜云嬋小心翼翼踏進(jìn)門檻，推開內(nèi)室的門，怯怯喚道：“淮郎？”

    極輕柔的聲音在房間回蕩，層層疊疊，聽不見其他響動。

    唯有香案上的喜蠟被姜云嬋入戶時帶起的風(fēng)，吹得忽明忽滅，紅色床幔搖曳，房間里暗影浮動，莫名讓人毛骨悚然。

    姜云嬋眼皮一跳，趕緊退了出去，“大伯哥，淮郎呢？”

    候在門外的顧景和一眾小廝面面相覷，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姜云嬋后背突然生出一陣惡寒，惡劣的狂笑落在了頭頂上，“淮郎？你是沒機會再見那癆病鬼咯！”

    隨即，如泰山般黑壓壓的身影從后籠罩住了姜云嬋。

    那種熟悉的窒息感撲面而來。

    姜云嬋轉(zhuǎn)身一個趔趄，卻見魁梧的男人在她身后摩挲著下巴上的胡渣，手里還攥著一副鐵鏈徐徐逼近。

    謝晉？！

    他為何會如此正大光明出現(xiàn)在顧府內(nèi)宅？

    姜云嬋顧不得多想，拔腿就跑。

    可她身上嫁衣繁復(fù)，又不熟悉路，跌跌撞撞猶如受困的獵物，找不到出口。

    “淮郎！淮郎！”她絕望地呼喊，推開一間間房門。

    找不到顧淮舟的身影。

    顧景和小廝們怕她鬧得太大聲，將她團(tuán)團(tuán)圍住了。

    她試圖沖破圍困，又被顧景一把推倒在了地上。

    十幾雙眼睛，似一張無形的網(wǎng)將她牢牢鎖住了。

    “你、你們……”姜云嬋不可思議望著一張張剛剛還十分親和的臉。

    這些人臉上卻再無善意，宛如索命的羅剎。

    “別攔她！讓她喊，讓她找！”此時，謝晉慢悠悠走向包圍圈。

    眾人恭敬地分道而立，讓出一條路。

    謝晉蹲到了姜云嬋身邊，陰鷙地勾了勾唇，“不讓你找找，你又如何知道顧淮舟再也回不來了呢？”

    “淮郎他是不是已經(jīng)……”

    “你的淮郎早不知所蹤了，朝廷怕影響皇家顏面才暫時摁住不發(fā)！連老二都不知道內(nèi)情，只派了我和大理寺暗中搜查，你猜猜他還有救嗎？”

    謝晉嗤笑一聲，抬起姜云嬋的下巴，貼在她耳側(cè)道：“表哥能提點的都提點了，表妹打算如何報答我��？”

    帶著酒味的熱氣噴灑在姜云嬋的側(cè)臉上，她一陣作嘔，默默后退。

    謝晉猛地抓住了她一只腳，將她又拖回了身邊，“你覺得，你還能跑去哪兒？”

    謝晉嗤笑一聲，丟給顧景一袋銀子，“拿去請兄弟們喝酒！顧家的財產(chǎn)，你放心！”

    顧景一聽，眼冒金光，連連作揖，帶著小廝們和喜婆，甚至賓客們離開了。

    院門被鎖上，喜慶的氛圍瞬間蕭條。

    原來，慧能、顧景，小廝都被謝晉收買了，大婚不過是謝晉精心策劃的一場戲，只為把她騙進(jìn)這叫天天不應(yīng)的地方。

    姜云嬋環(huán)顧四周高高豎起的四堵灰墻，如墜冰窖，顫顫道：“大、大表哥，我丑陋無鹽，不配污了表哥的眼�！�

    她扯下面紗，左臉頰上的傷一直沒處理，經(jīng)得方才一番折騰，又流出了膿水，混著血水，不忍直視。

    謝晉這樣的人，想要多少白玉無瑕的女子沒有？

    姜云嬋篤定謝晉定然厭棄她，可謝晉眼里卻閃爍著詭異的興奮。

    他一把拉住姜云嬋的手腕，幾乎要把細(xì)弱的腕骨捏碎，“表妹不知道嗎？女人破碎的模樣才是最好看的，妙哉！”

    姜云嬋本是一塊潔白無瑕的美玉，本該在他謝晉手上一點點碎掉。

    可惜啊，他還沒玩，先生了裂痕。

    但這也并不打緊，他有更新奇的法子讓這塊玉碎得更美妙。

    謝晉舌尖頂了下側(cè)臉，拖著姜云嬋便往洞房里去。

    他要在這間洞房里，把美玉徹底揉碎、揉爛……

    姜云嬋瞳孔驟縮，試圖掰開他鐵鉗般的手掌。

    可她不敵，猶如一只爛布偶被謝晉半拖半就著前行，在地上留下了長長的拖拽痕跡。

    緊接著，眼前一黑。

    洞房的門被謝晉關(guān)上了。

    屋內(nèi)光線晦暗，姜云嬋只能依稀辨別出謝晉的輪廓。

    她被這龐然大物推到了墻角，腰間被什么寒涼堅硬的物件抵著，血腥味從身后彌散開來。

    謝晉猛地扯下墻上的紅綢，滿墻的大紅喜字和同心結(jié)一道應(yīng)聲而落。

    其后掛滿了皮鞭、燭臺、匕首、彎刀，血跡斑斑。

    姜云依稀想起許多個夜里，從晚香堂傳來的女子期期艾艾的哭聲。

    那些不明不白死去的姑娘，她們死灰般的臉一一浮現(xiàn)在姜云嬋眼前。

    謝晉哪里是娶妻納妾？分明就是打著這樣的幌子，以凌虐女子為樂。

    姜云嬋瑟瑟發(fā)抖，試圖掙脫。

    謝晉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頸，另一手持著燭臺細(xì)細(xì)照著姜云嬋臉上的傷疤，“乖乖聽話，否則你的淮郎會替你受罪，嗯？”

    謝晉虎口一收，姜云嬋的呼吸被掐斷了，手腳漸漸發(fā)軟耷拉下來，再沒了力氣。

    謝晉滿意地扯了扯唇，又取過墻上的毛筆，沾染她臉頰的血跡，筆尖打了個旋。

    “聽聞以美人皮做紙，畫出的避火圖最是生動旖旎，我還沒見過呢�！敝x晉的毛筆沿著姜云嬋的下巴輕輕劃過，商量道：“表妹最是菩薩心腸，不如賞我一塊皮罷，我自有……重謝�！�

    陰森森的話如煉獄里的陰風(fēng)，絲絲縷縷飄蕩在這逼仄的房間里。

    姜云嬋汗毛倒豎，前所未有的恐懼感撲面而來。

    這恐懼，竟與那噩夢十分相似。

    莫非夢里以她的后背為紙作心經(jīng)的人是謝晉？

<strike id="2ccwy"></stri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