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穿著青花布衣的婦人在炊煙中忙碌著，聽得腳步聲，忙走出廚房。
“姜姑娘回來了？”
顧淮舟的娘親杜氏面如圓盤，鬢發(fā)微白，眼尾生了皺紋，卻常駐笑意68。
她顯然并沒68想到顧淮舟帶回的兒媳是個天仙般的人兒，嬌嬌柔柔的，讓人忍住親近。
杜氏眸光一亮，笑容更和藹了，“外68面下68雨呢，姑娘快進(jìn)屋坐吧！”
杜氏主68動上前扶住姜云嬋，又68剜了顧淮舟一眼，“快去找條干爽的巾子來給姑娘擦頭68發(fā)��！姑娘家68家68的，頭68發(fā)可不能常濕著，容易頭68疼�！�
“聽說姑娘愛吃陽春面，我特意68請教了隔壁姑蘇來的鄰居，做了姑蘇的口味，姑娘嘗嘗可還合口味？”
姜云嬋被安排在了客廳，望著桌子上熱騰騰的面，受寵若驚，連忙起68身要拜謝。
“姑娘莫要客氣！”杜氏摁住了她的肩膀，“阿舟他爹死得早，我一個人拉扯他長大68，家68中窮困些，實在入不得眼，姑娘不嫌棄我們已是萬幸了！”
姜云嬋搖了搖頭68，“老夫人客氣了，我也不過是個孤女……”
杜氏瞧姑娘神傷，知道自己話說多了，打自己一嘴巴，“你瞧我，高68興了就亂說話！今后啊，咱們就是一家68人了，我只把你當(dāng)閨女看，莫要太拘謹(jǐn)才好！”
“娘說什么糊涂話呢？”顧淮舟正進(jìn)門，將巾子折好遞給姜云嬋，一邊嗔怪：“別唐突了姑娘�！�
“沒68、沒68關(guān)系的！”姜云嬋擺了擺手，“老夫人的心意68我懂�！�
杜氏看這姑娘乖乖巧巧的，臉上樂開了花，聲音越發(fā)溫和，“姑娘快嘗嘗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姜云嬋當(dāng)真68餓了，又68抵不住他們的熱情，輕抿了一口湯。
果真68是姑蘇的風(fēng)味。
熟悉的家68鄉(xiāng)味漫入喉嚨，姜云嬋喉嚨發(fā)緊，莞爾一笑，“好吃的！”
“那就好！”杜氏一扶掌，“我還燒了松鼠桂花魚，也端過來給姑娘嘗嘗！”
“喲！好香的陽春面呢！”
此時，院子外68突然傳來尖細(xì)的女聲。
眾人尋聲望去，穿著錦衣華服的錦繡坊掌柜從馬車上走了下68來，掃了眼杜氏盤中的魚，“真68巧，看來我與你們還是老鄉(xiāng)？”
姜云嬋料想掌柜是來找自己的，凈了手，出門相迎，“掌柜找我有事？”
“自然是有賺錢的買賣�！闭乒褚笄诘乩〗茓鹊氖�，“上面對姑娘的繡品十分贊賞，想邀姑娘、你身邊的小丫鬟、還有另十位繡娘一起68去揚州再68多繡些，一并送往京城�！�
“為何還要去揚州？”
“錦繡坊收購的繡品本來就要送去揚州給貴人過目，如此一來一回耽誤工期，貴人想著不如你們這些繡娘自己去揚州，繡好了便驗貨，效率高68些。”
姜云嬋有些為難望向顧淮舟。
本來計劃顧淮舟先去臨城退親，再68一道去揚州的。
可如果姜云嬋接了這活，就得分開，先啟程去揚州了。
“一方繡帕二兩銀子，你去不去？”掌柜直接把價位提了近十倍。
若是姜云嬋和夏竹同繡，加緊些，一日賺十兩銀子也不在話下68，這對困窘的姜云嬋來說實在是一大68誘惑。
再68說，她們本來也要去揚州的，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68。
顧淮舟瞧出了姜云嬋心中的想法，“嬋兒想做什么就去做，等我退完親，就去揚州找你就是了�！�
姜云嬋心里松快了，“既這樣，我?guī)Ю戏蛉讼热P州，屆時你與我們匯合。”
“甚好！”杜氏也是支持姜云嬋的，笑著點頭68應(yīng)和，“剛好我早些過去揚州為你們張羅婚事�！�
“啊？”姜云嬋退了半步，羞得紅了臉。
杜氏極熱情，牽著姜云嬋的手道：“原本要是沒68有旁的事端，你倆早該成親了。姑娘既然跟阿舟在一起68，我們自然不能虧待了你，你放心，家68里雖拮據(jù)了些，但該有的禮節(jié)一點兒也不會少�！�
“娘早上與我商議過了，家68中還有些牲口薄田，既要去往揚州便都變賣了，分出一部分做聘禮�！鳖櫥粗垡采锨�，困窘地扯了扯唇，“嬋兒莫要嫌棄。”
“我沒68有這個意68思……”姜云嬋擺了擺手，但抵不住顧淮舟和杜氏熱切的眼神，滯了須臾，點頭68應(yīng)下68了。
她既與顧淮舟私奔了，總這樣不尷不尬地相處也不行，總歸早些大68婚才好。
大68婚了，才算徹底與京城那位斷了關(guān)系。
如此說定后，翌日一早，姜云嬋和杜氏坐著掌柜安排的馬車去往揚州。
顧淮舟本是駕車去北邊的，可不放心，硬是送他們出城往南走了十里路。
“再68送都要揚州了�！苯茓冉型Ａ笋R車，下68車催促顧淮舟，“總歸早些去退親才是正事�。 �
許是有了上次生離死別吧，顧淮舟格外68患得患失，拉著姜云嬋的手不停交代：“等到了揚州，你們就去浠水巷找許先生，他會帶你們?nèi)ッ反灏仓谩?br />
我已托他在梅村尋了教書68先生的活計，那村子四面環(huán)山十分閉塞，我們隱姓埋名在那處定不別人察覺，這樣我們就能徹底安定下68來了�！�
他聲音溫柔，娓娓道來，仿佛將來安穩(wěn)的日子就在眼前。
姜云嬋如履薄冰數(shù)十年，在這一刻心底無比踏實，反握住顧淮舟的手，“我等你�！�
顧淮舟擁住她，溫厚的聲音噴灑在她額頭68上，“等我，等我回來娶你。”
曠野中，清風(fēng)徐來，草色碧連天。
自地平線升起68的霞光映出一對愛侶溫柔相擁的輪廓，一刻雋永。
太陽東升，陽光漸漸刺眼，顧淮舟也不好再68耽擱了，兩人只得依依不舍地道別。
姜云嬋上了馬車，馬不停蹄往揚州去。
杜氏到底有病在身，經(jīng)了顛簸，很快面色蒼白，虛弱地靠在車壁上。
到了一處山谷，姜云嬋瞧著前方溪水潺潺，叫停了馬車，“夏竹，你去打些水給老夫人喝！”
“估摸再68有一個時辰就到揚州了，我扶老夫人下68去透透氣吧�！彼�68身，掀開車簾。
剛要踏出馬車，一道殷紅的血跡倏地劃過眼前。
溫?zé)岬难獓姙R在姜云嬋臉上。
他們的車夫被一壯漢一刀砍下68了頭68顱，血淋淋的腦袋在姜云嬋腳邊打了個轉(zhuǎn)兒。
“��！”姜云嬋撤后一步，腳被頭68顱絆倒，跌坐在地。
她身體68發(fā)軟，連連后退，顫顫巍巍護(hù)住老夫人，“你、你是誰？”
那把染了血的鋼刀抵在了姜云嬋脖頸上，抬起68她的下68巴。
壯漢一腳踩在馬車上，饒有興味打量著花容失色的姑娘。
當(dāng)真68是個美人胚子，滿臉血污也不掩絕世68容光。
“嘖嘖嘖，小美人可莫要怪我，有貴人非要你吃吃苦頭68呢！”
說著，壯漢拽著姜云嬋，猛地把她拖下68了馬車。
姜云嬋幾乎是從馬車上跌下68來，摔得身體68劇痛，滿身泥濘。
與此同時，十匹馬圍住了她，馬蹄紛亂。
高68頭68大68馬上，十雙眼睛散發(fā)著淫邪的光，如餓狼盯著獵物68。
“你們、你們到底是誰？”
“跟我走，自然就知道了！”壯漢將姜云嬋丟上了馬背。
姜云嬋想掙扎，壯漢又68抽開她的腰帶綁住了她的手腳。
姜云嬋動彈不得，外68袍松散開，露出肩頭68大68片雪白的肌膚。
壯漢忍不住在她肩頭68擰了一把。
姑娘皮兒薄，肌膚上頃刻出現(xiàn)一道青紫淤青。
壯漢伸出油膩膩的舌頭68在姜云嬋肩頭68舔了舔，“真68香啊！怪道貴人看中你，真68真68是絕品！不知玩起68來，得如何銷魂�！�
“張麻子，你收斂點！上面只叫她吃苦，可沒68說能玩兒！”
“怕什么？咱們只要不破了她的身，隨便怎么玩，上面那位天高68皇帝遠(yuǎn)能知道什么？你們都來嘗嘗！”
……
壯漢們猖笑回蕩在山谷間，猶如野獸低吼，讓人肝膽俱寒。
姜云嬋不敢想象自己會經(jīng)歷什么，想呼救又68被馬匪堵住了嘴，無處安放的目光只能望向杜氏。
可此時的杜氏蜷縮在馬車?yán)�，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目光觸及姜云嬋，立刻避開了，暗自抹淚。
她根本沒68打算救她，連試圖挽救她的意68思都沒68有。
杜氏不是昨天還說要把她當(dāng)女兒嗎？
她怎么不救？怎么不救？
姜云嬋陷入更深的絕望，淚眼盈盈，不停地?fù)u頭68，搖得鬢發(fā)散亂。
然則無人在意68。
壯漢翻身上馬，路過馬車時，丟了個銀錠子給杜氏，疾馳而去了。
馬背顛簸，塵土飛揚，模糊了姜云嬋的視線。
她一瞬不瞬望著馬車的方向，直到揚塵歸于平靜，也沒68有任何奇跡發(fā)生。
她被一眾壯漢帶進(jìn)了了無人煙的密林中……
“姑娘！姑娘！”
夏竹打水回來，正見馬兒揚蹄帶走了姜云嬋，她忙追了上去。
可是一雙腳又68怎敵馬蹄疾？
她跌跌撞撞，摔得滿身灰燼，可還是見不到姑娘的身影了。
遠(yuǎn)處，壯漢們的□□和姑娘的哭聲在密林中回蕩，久久不散。
“姑娘！姑娘！”夏竹無力地叫喊著。
姑娘體68弱，如何能逃得出十個壯漢的魔爪？
夏竹瞳孔布滿了血絲，氣沖沖折返回來擰住杜氏的領(lǐng)口，“為什么不求救？為什么不喊�。俊�
雖然被救的概率很小，但杜氏視而不見算什么意68思？
“不是說過會好好待我們姑娘嗎？”
杜氏抹了把淚，握住夏竹的手，“丫頭68，他們是馬匪，他們上面的貴人我們?nèi)遣黄?8，惹不起68的，莫說你我，阿舟也惹不起68……”
“什么叫惹不起68？所以，你知道到底是誰要磋磨姑娘對不對？”夏竹不可思議盯著杜氏。
再68一細(xì)想，只怕什么去揚州做繡活，給姑娘準(zhǔn)備婚事都是假的！
無非是為了把姑娘和顧淮舟分開，好單獨對姑娘下68手。
杜氏分明知道有人要害姑娘，還把姑娘往火坑里面送！
“姑娘到底在哪兒？是誰要害姑娘？”夏竹聲音幾近癲狂，抽出木簪抵在杜氏脖頸上，“姑娘要有個三長兩短，我就與你們同歸于盡，說��！”
嘭！
忽地，一聲鈍擊，敲在夏竹后腦勺上。
夏竹轟然倒地。
她身后，有人以手抵唇，對杜氏不容置喙，“不該說的不要說，依計行事！”
“是！”杜氏神色恍惚，垂頭68應(yīng)道。
江南天氣多變，方才還艷陽高68照，此時陰云自北方擴散開，籠罩做了整座城池。
風(fēng)雨飄搖，連綿三日。
在風(fēng)暴的侵襲下68，萬籟無聲。
是夜，淅淅瀝瀝的雨敲打著青石板，一輛板車停在了梅村的小院外68。
顧淮舟風(fēng)雨兼程，總算趕回來了，望見院子里燭光隱隱，心里才松了口氣。
“嬋兒，我回來了！”顧淮舟迫不及待推開小院的門。
夏竹正在井邊洗衣服，見著顧淮舟，手中銅盆轟然落地。
呯砰——
剛洗凈的衣服落了滿地。
夏竹疾步跑到顧淮舟面前，眼眶浮腫，張了張嘴，話未說出口，眼淚先流下68來了。
“嬋兒出什么事了嗎？”顧淮舟疾步往房中走去。
杜氏攔在了門前，笑盈盈道：“阿舟，嬋兒很好！我已經(jīng)請人算定了吉日，半月后給你們辦婚事，大68婚之前可不能與新婦見面的呀�！�
“可是……”
“雖然婚儀辦得簡單，但該有的禮節(jié)得有，才不算唐突了姑娘！”
杜氏這話真68真68說在了顧淮舟的心坎上。
他是個知理之人，不好僭越規(guī)制，往窗戶里看了眼，“嬋兒，你還好吧？”
“淮郎不必憂心�！蔽葑永飩鱽砼計扇岬穆曇�。
“那嬋兒你好生休息，和葉家68的親事我已經(jīng)退了，萬事順利！”顧淮舟這才放心，拱了拱手，正要離開。
夏竹上前一步拉住顧淮舟的手臂，淚撲簌簌地掉，不停搖頭68。
顧淮舟愈發(fā)迷茫了。
杜氏拉住了夏竹的手，“小丫鬟知道自己主68子要嫁人了，正吃醋傷心呢，沒68事的�！�
“原是如此！”顧淮舟失笑，“放心吧，就是嬋兒嫁給我，若你們主68仆想同榻而眠或是有什么悄悄話，我不打擾你們便是！”
夏竹滿腹思緒望著顧淮舟，連連搖頭68，可她張了張嘴，卻什么也沒68法說出口。
她氣顧淮舟，更氣自己，憤憤推開了他，沖出了院門，取了板車，自個兒往城外68去了。
夜已深，山中鳥獸齊鳴，風(fēng)聲呼嘯，猶如鬼魅，聲音此起68彼伏。
山谷深處，某個幽暗的房間里，陰寒之氣從四周鉆進(jìn)人骨頭68縫里，姜云嬋凍得瑟瑟發(fā)抖。
她一動，耳邊傳來鐵鏈撞擊的聲音。
層層疊疊，久久不散。
透過昏黃的燭光，她看清屋里還有個十個與她差不多年歲的姑娘，她們長發(fā)披散，衣不蔽體68，身前春光隱露，腿上滿是淤青痕跡，像是被壯漢們蹂躪的。
姜云嬋遍體68深寒，想站起68身來，才發(fā)現(xiàn)脖頸上拴著鐵鏈，只能如狗一樣蜷縮一隅。
“這是什么地方？”姜云嬋攏緊衣衫，自言自語。
“大68會山馬匪寨�！彼龑γ娴那迨莨媚锉プ忧油蛩�。
馬匪？
姜云嬋一個激靈，觀望四周。
“千萬別逃！”那姑娘似是察覺姜云嬋的想法，勸道：“千萬別逃！再68也不逃了，再68也不逃了……”
那姑娘口中不停囁嚅著，越說越恐懼，越說越癲狂。
此時，一股濃烈的酒氣從外68傳來。
兩個酩酊大68醉的壯漢撞開了門，徑直將那姑娘摁倒在地，一人摁著姑娘的手腳，一人剝了那姑娘的衣裙。
“不要！求你們不要！我不逃了，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