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分家
也許是因為心中有愧,又或者王德功本身就是個極其正直的人,即使是覺得丟臉,他仍然守在一旁,全程參與了這次分家。
也正是因為王德功的介入,這次分家倒是相對順利了不少。
除開原本就屬于王程鵬一家的生活用品以外,那些公共資源才是這場分家的重點。
鍋碗瓢盆,這些東西雖然不值錢,但是卻能夠讓王程鵬一家在初期過得更好一點,自然是主要的爭取目標。
王程鵬一家現(xiàn)在的資產可是負數的上千元,容不得絲毫馬虎。
似乎是早有準備,趙玉菊指著身前那堆已經分配好的東西,對王鐵山說:
老三啊,娘實在是舍不得你就那么離開。
但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娘就算是再舍不得也只能支持你的決定,最后再多多照顧你一次。
這些鍋碗瓢盆你拿去,我特意多準備了一些,絕對夠你家四口人使用。
至于食物家中雖然不剩多少糧食,但我還是為你準備了很多玉米面和高粱面。
看到那邊的大袋子沒,里面有好幾十斤面,省著點吃,堅持兩三個月絕對沒問題。
我還單獨用菜缸給你家裝了些咸菜,雖然不怎么值錢,用來改善伙食卻是夠了。
這里還有一點糧票和肉票,是我好不容易才省下來的東西,老三你也一并拿著。
要不是聽趙玉菊一口一個你家的叫著,不斷將他們往外趕,王程鵬還真以為這是一位舍不得兒子離開的母親。
她口中的一點糧票和肉票真就是一點,加起來甚至都沒有五斤,簡直少得可憐。
至于趙玉菊口中的大袋子
雖然看起來大,卻遠不如她昨晚給王金山送的大袋子。
里面裝著的東西,更是完全沒有可比性。
在這個時代,一斤白面可是能夠換上兩三斤玉米面、高粱面還不止。
最重要的是,趙玉菊口中大袋子可是捂得嚴嚴實實,讓王鐵山是看也不好,不看也不好。
看就是對母親的不信任,是不孝的表現(xiàn)。
但這些食物關系著一家人的生活,讓王鐵山卻是無法不進行查看。
就在王鐵山左右為難,不知所措的時候,王程鵬卻直接站了出來,直接打開大袋子查看了起來。
王鐵山的確是不好做這種事情,但是他王程鵬卻可以做。
稚嫩的年齡就是他最好的保護保護傘。
隨著袋子被打開,王程鵬眼前出現(xiàn)了兩個稍小一點的口袋,分別裝著玉米面和高粱面。
每樣大概有四五十斤的樣子,省吃儉用的確是可以讓王程鵬一家吃上一點時間。
這種分家的場合,多少都會有些鄰居在旁觀看。
畢竟現(xiàn)在天色尚早,誰能拒絕在上工之前美美的吃上一頓瓜。
再加上有王德功在一旁看著,趙玉菊也不敢在明面上做得太過分。
至少在食物的分配上,她沒有讓王程鵬一家吃虧。
想到這里,王程鵬微微向父親王鐵山點了點頭,示意食物沒有問題。
只不過趙玉菊分配的食物雖然沒有問題,但是那些鍋碗瓢盆就有些不盡人意。
雖然從數量上看,這些鍋碗瓢盆足夠多,甚至可以說是略有富余。
但只要仔細觀察這些鍋碗瓢盆就會發(fā)現(xiàn),它們都是受損的殘次品,大多都有著十分明顯的磕碰和損傷。
用是能將就用,就是讓人看起來非常不舒服。
十分高明的手法,即使是王鐵山有意見那也是有苦難言。
他要怎么說說自己分到的東西是殘次品
就以王鐵山的口才,他絕對會因此被趙玉菊懟得啞口無言。
又不是不能用。
甚至為了讓王鐵山乖乖接受這些殘次品,趙玉菊還特意多給王程鵬一家分了些鍋碗瓢盆,
試圖通過這種方式體現(xiàn)她的大度,體現(xiàn)她對王程鵬一家的特別照顧。
想到這里,王鐵山下意識看向了王程鵬,想要王程鵬幫自家出頭。
從昨晚的叱咤家庭會議,再到剛才的主動上前查看食物,
王程鵬的優(yōu)秀表現(xiàn)已經讓王鐵山不知不覺將他當成了家里的主心骨,甚至會下意識向王程鵬求助。
只不過這一次王程鵬卻像是沒有看到王鐵山的求助目光一般,笑著說:
奶奶真好,為我們家準備了那么多好東西。
要求將這些殘次品換成優(yōu)質品固然簡單,但王程鵬卻并不打算那么做。
他正愁這些所謂的家人拉的仇恨值不夠高,卻沒想到,他們竟然又趕著送了上來。
沒有什么是能夠比天天面對這些破爛鍋碗瓢盆還要更漲仇恨值的事情,
每使用一次這些趙玉菊精心準備的鍋碗瓢盆,王程鵬一家就會想起一次今天的遭遇。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鍋碗瓢盆長年累月積攢起來的傷害,足夠將最老實的王鐵山都動搖。
經過王程鵬的驗收,即使是王鐵山心中頗有微詞,最終也只能接受了這些東西。
分完東西之后,便到了搬家的時候。
正好在王子東家附近有一套空閑的房子,倒是可以作為王程鵬一家的臨時居所。
有四鄰八舍的幫忙,再加上王程鵬一家的東西本就不多,搬家倒是一件極其簡單的事情。
唯一有點意思的或許便是王金山的積極。
這位平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大伯卻在搬家途中表現(xiàn)得極為熱情,對王程鵬一家噓寒問暖,好不親切。
然而在他將王程鵬一家連哄帶騙的趕出去之后,還沒等二伯王銀山有所反應,便讓兩個兒子將原本屬于王程鵬一家的兩間房子完全占了去。
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在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時候,這一次,王銀山終于無法再保持平時獨善其身的模樣,轉頭向王德功訴起了苦,說:
爹,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老三一家離開后空出來兩間房子,于情于理也應該給我家一間。
至少也應該將較小的那一間分給我。
大哥卻是不管不顧,甚至也沒和家里商量就直接占了去,簡直不講道理。
別看王銀山平時默不作聲,實際上卻是心如明鏡,對家中情況了如指掌。
這點從他向王德功求助而不向趙玉菊求助就能看出一二。
只不過他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昧著良心助紂為虐,卻在即將收獲的時候被別人摘了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