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寶貝，結(jié)束吧�！�

    他的眼神明明那么溫柔，說出來的話卻讓她入墜深淵。

    時間仿佛有了聲音，滴滴答答流逝，她張了張口，忍不住問他：你沒想過和我結(jié)婚

    周闔之眸中笑意很淡，是我不會結(jié)婚。

    他說過。

    趙禾記得，她記得他們是怎么開始的，記得他親口和她說過，她想結(jié)婚了，他會讓位置。

    可日常相處下來的點點滴滴，卻仿佛在告訴她，他不是不想結(jié)婚，只是還不到時候，感情到了，時候到了，自然還是會結(jié)婚的……

    然而現(xiàn)在，他輕描淡寫一句話‘不會結(jié)婚’讓她清醒意識到，他不是開玩笑，是認(rèn)真的。

    那么這段時間的感情都是假的么

    趙禾不禁問他：你不喜歡我么

    喜歡。周闔之沒有半點猶豫，喜歡她的年輕、活潑，充滿朝氣，是他枯燥無味人生里的甜味劑，嘗了會讓人上癮，卻也僅此而已。

    你的喜歡，是我認(rèn)為的那種喜歡么趙禾怔怔望著他。

    周闔之很平靜望著她，眼里的溫柔在一點點流失，他點頭，說：是。

    你是想和我談戀愛，不想和我有結(jié)果，對么

    是。

    他承認(rèn)，坦蕩蕩。

    趙禾不知道該怎么說，是啊，他不算騙人，反而很坦誠，和騙人感情的渣男不一樣，他只是……沒想有以后。

    趙禾不知道別人的戀愛是不是這樣的，她的第一段戀愛，為什么會是這樣

    周闔之上前一步，察覺到她的情緒在崩潰邊緣，他喚她一聲，禾禾……

    看到他胸口的那排很淡的牙印，昨晚旖旎的畫面歷歷在目，他壓抑著沙啞的聲音喊她‘寶貝’，克制又瘋狂。

    一個小時前，他們還躺在一張床上共枕而眠。

    你是喜歡我的身體么

    周闔之沒有說話。

    往往這種時候代表著默認(rèn)。

    趙禾突然泄了氣，沒了力氣，踉踉蹌蹌進房間，還沒走到，突然被什么絆了一下，差點摔了，還是周闔之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手臂接觸到她的時候，她受了驚連忙掙脫避開，眼神慌亂，不敢看他。

    禾禾，小心點。

    他關(guān)心提醒她。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鞋子，不知道是誰的，總之不是她的，她進了房間，啪嗒一聲關(guān)上門。

    可很快意識到這里不是她家，是他家，她的東西早就和他的不分彼此了。

    包括卻不限于衣帽間的衣服，浴室里男士洗漱用品和女士洗漱用品，都擺在一起。

    毛巾也是一樣的。

    浴巾更是共用。

    他有潔癖，貼身的東西原本分得很清楚，尤其是浴巾之類的，她有一次不小心用了他的浴巾，他看見并沒有說什么，下次他還是用那條，沒有換掉。

    到這種地步，跟新婚夫妻其實沒什么區(qū)別了。

    一個早上過去，趙禾悶在房間里沒出來，周闔之在客廳，隔著一道墻、一扇門，彼此之間沒有任何交流。

    一直到下午，趙禾穿戴好從房間出來，眼睛很紅，周闔之沒有走，抬腿走過去，沉聲道：要是不想見到我，我可以走。

    趙禾眼眶微紅，說：不用，這是你家，沒道理你走。

    周闔之說：你要是喜歡這里，我可以過戶給你。

    ……

    趙禾不禁瞪大眼瞳，過戶給她

    是送

    還是結(jié)束這段關(guān)系的籌碼

    是真把她當(dāng)成了外面的可以用金錢對待的女人

    心里涌起的委屈將她淹沒，她見過他斯文溫柔的一面，也見過他狂熱性感的一面，唯獨沒見過這般冷靜克制。

    仿佛回到最開始，在校慶會上，在健身房門口……她追著他的背影……

    周闔之注視她失控的情緒，是我自身原因，不適合結(jié)婚，禾禾，你是好女孩，不應(yīng)該在我這種人身上浪費時間。

    趙禾不想聽他說任何話，撲上去吻住他的唇，他沒躲沒閃，高大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隨即托住她的腰身，沉穩(wěn)猶如一座大山，巍峨佇立。

    她吻得毫無章法，只想在他這里找到些許回應(yīng)……

    可面對她的沖動，周闔之很平靜，手落在她背部，溫柔撫摸，慢條斯理，無聲安撫，等她情緒漸漸平穩(wěn)了，他才強勢侵略，扣住她的后腦勺，比之前還要兇狠。

    毫無溫柔可言。

    好似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趙禾快不能呼吸之際，周闔之松開她，撩開她頰邊碎發(fā)，巴掌大的臉白凈，一雙漂亮惹人的眼睛卻是紅的，唇也是紅的……

    寶貝，結(jié)束吧。

    ……

    尖銳的刺痛，從心底深處涌上，將她刺穿，痛得失聲。

    周闔之松開她，往后退了幾步，神態(tài)理智清醒，房子當(dāng)是我送你的禮物，另外我會給你一張卡，當(dāng)做是這大半年來……

    話沒說完，清脆地聲音響起，趙禾動手打了他一巴掌，不偏不倚，落在他下頜處，他沒有生氣，說：抱歉。

    趙禾心如死灰，她從來不知道原來他能這么冷靜克制，所以是膩了，睡膩了用房子用錢打發(fā)我

    不是。他并不是膩了，只是這段關(guān)系一開始本就是荷爾蒙上頭，他不拒絕不主動，任由其發(fā)展，遲早會面臨這一天，除了物質(zhì)的彌補，他沒有其他什么能夠補償她的。

    趙禾面上掛著淡淡笑，腦子發(fā)脹疼的厲害，胸口被什么重物壓著，喘不上氣，她扶著一旁的桌子，勉強站穩(wěn)，給我一天時間，我會收拾干凈離開，如你所說，結(jié)束就結(jié)束了。

    她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只是需要時間緩沖。

    剛過完年，她帶著滿心滿腔的歡喜而來……然而等著她的，確是他輕描淡寫一句‘結(jié)束’。

    趙禾花了兩個小時收拾干凈，來的時候只有一個行李箱，走的時候也只有一個，他買來的禮物衣服，她一樣沒拿，只拿了原本自己帶來的。

    提著行李箱走出來，周闔之走了過來，說：不想要房子，卡你收下。

    他伸手遞過來一張黑卡。

    趙禾心底冷笑一聲，看來這段感情還是值錢的，他真夠大方，也許不是第一次直接用錢解決女人。

    簡單、方便、快捷。

    她不怪他，只怪自己沖昏頭腦，喜歡就上了，義無反顧……所以脆弱得不堪一擊。

    趙禾沒收，提著行李箱轉(zhuǎn)身走了。

    門被重重關(guān)上。

    周闔之手里還攥著那張卡，逐漸收緊，太過用力以至于指關(guān)節(jié)泛著白色，手背青筋暴起。

    結(jié)束了。

    卻沒有預(yù)想中的輕松。

    他把她弄傷了。

    與其讓她越陷越深，明知道不可能有結(jié)果，將大好的年華消耗在他手上，不如早點結(jié)束。

    ……

    趙禾下樓打車，司機下車幫忙將她的行李箱放上車?yán)�，她沒忘記道了聲謝謝，一說出口，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

    上了車?yán)�，司機一邊開車一邊看后視鏡，試探性問了句：美女，你沒事吧

    趙禾眼睛紅得要命，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搖了搖頭。

    渾身麻木了似得。

    一路回到住處，趙禾自己提著行李下車，付了車錢，趙禾回到住處，關(guān)上門后，身體疲軟，很茫然，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么。

    許久過后，趙禾才慢慢蹲下來抱著自己的手臂，腦海里不斷閃回這大半年來相處的點點滴滴……

    她想著未來，他卻想怎么結(jié)束。

    所以一開始就是玩玩，明知道她的心意，他不主動不拒絕，甚至知道她是第一次的時候，不是喜悅不是高興，而是……苦惱。

    從那會開始他就在想是不是不好結(jié)束，怕她糾纏不放。

    趙禾打開冰箱拿了瓶酒喝了起來，酒精度數(shù)不高，她的酒量本來也不好，可是這次怎么喝都沒事，腦子異常清醒。

    算了，不喝了。

    表姐打來電話那會，趙禾眼睛紅腫的厲害，一出聲便會暴露自己，所以不敢接電話，等聲音停掉后，趙禾微信上回復(fù)的表姐：【姐姐有什么事嗎我在忙不方便接電話。】

    小秦太太：【回a城了我給你準(zhǔn)備了禮物，你過來拿還是我送過去】

    趙禾猶豫說：【過幾天我找時間過去拿吧�！�

    【好，新年快樂�！�

    小秦太太發(fā)了一個紅包過來。

    趙禾沒有領(lǐng)，盯著手機屏幕看了許久，淚水模糊視線，未讀的消息里有周闔之的，她遲疑許久點了進去，看到清清楚楚一段話。

    【我打包了你剩下的東西快遞過去，不要拒收，禾禾，就當(dāng)是我的心意，為這段感情劃上句號，還有，對不起�！�

    字里行間看出他對這段關(guān)系的狠心，決絕。

    不拖泥帶水，說結(jié)束就結(jié)束。

    趙禾自嘲一笑，沒想到自己的第一段感情失敗得如此可笑。

    她還把自己交代出去，毫無保留。

    卻被對方玩弄鼓掌。

    趙禾是晚上收到那份快遞的，簽收搬上了樓，她再怎么樣都不舍得丟掉，卻也沒勇氣打開，扔在一旁，當(dāng)做沒看見。

    復(fù)工上班那天，趙禾特地化了妝，免得被人看出來慘白的臉色，和紅腫的眼睛，她蓋了很多層遮瑕，反復(fù)確認(rèn)無誤后出門上班。

    早上出門下意識在路邊看車，幾秒后回過神來，她和周闔之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還在等他過來接

    趙禾自嘲一笑，笑自己這么天真。

    到了律所，趙禾投入工作，然而下午卻在律所見到周闔之，她仿佛觸電一般，大腦失去空白。

    上次他來律所，他們還不是那種關(guān)系。

    這次他來律所，他們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關(guān)系。

    她忍不住捕捉他的身影。

    他進了曾律的辦公室，百葉窗沒拉上，他和曾律坐在沙發(fā)上聊著什么，趙禾還是看了幾眼，唇瓣死死咬住，手指微顫，指尖更是泛著陣陣麻意，被螞蟻啃噬似得。

    趙禾魂不守舍，還是傅律的電話過來喊她送分資料去趟法院，她才清醒，用力掐了下手臂，強迫自己清醒一點，拿上資料去法院。

    在曾律辦公室的周闔之不動聲色收回視線。

    趙禾去了趟法院回來天都黑了，年后工作日，法院忙，路上也堵，來回耽誤不少時間。

    進到電梯，卻迎面碰上熟悉的人。

    仿佛貓兒應(yīng)激一樣。

    她的身體比大腦有了反應(yīng)。

    尤其是心臟。

    密密麻麻泛著疼痛。

    她進到電梯，他出來，彼此擦身而過。

    電梯門合上，趙禾通過電梯門縫隙看見周闔之的消失的衣角……

    趙禾閉了閉眼，呼吸急促，緊張，調(diào)整情緒，回到律所加班。

    天色漸晚，同事們下班的下班，加班的加班，趙禾忘了吃東西，手機響起，是外賣打來的，趙禾說：我沒有點外賣，是不是打錯了

    沒有打錯，是送你的。

    那你放在外賣柜吧，謝謝。

    幾分鐘后，趙禾拿到外賣看了單子，不是她點的，回去問了同事，同事也沒幫忙點，那還能是誰點的

    不可能是他吧

    趙禾猶豫了會還是微信上發(fā)了一條消息問他：【是你點的外賣】

    不到一分鐘，周闔之回復(fù)了：【別忘了吃飯。】

    趙禾深呼吸一口氣，不知道該說什么，關(guān)掉手機，外賣送給同事吃了，她毫無胃口，吃不下去。

    晚上十點多離開的律所，回到公寓，洗了個澡出來，周遭一片寂靜，房子只有她一個人，和白天在律所時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現(xiàn)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這是分手的第二天。

    她強撐著情緒，不愿意面對脆弱和崩潰，只是結(jié)束一段感情，生活還要繼續(xù)，不能因為一段失敗的感情放棄自我。

    之后第三天、第四天……直至過去半個月。

    很不爭氣生了場病，重感冒，失眠，吃不下東西，瘦了很多。

    去小秦太太那拿東西的時候被看出端倪。

    小秦太太拉著她問了許久，她才輕飄飄說了句：感冒。

    什么感冒讓你瘦了這么多禾禾，到底出什么事了

    趙禾白天還算正常，一到晚上就渾渾噩噩，猶如行尸走肉，不受控制。

    只是有點不舒服。

    禾禾，你……褲子流血了！

    趙禾慢半拍低下頭，身下全是血，紅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