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墨殿最安靜,這樣也正好,能讓我冷靜冷。</p>
這世上沒有人是永遠(yuǎn)不變的。</p>
裴安變了,其實(shí)我也變了。</p>
一開始我只求他愛,可這次回來,我要的是身份權(quán)力。</p>
所以裴安變心,我也早就預(yù)想過。</p>
其實(shí)這并非沒有征兆。</p>
我和親半年時候,裴安說見到一個很像我的女子,他很想我,他說他后悔了,不該答應(yīng)我去和親,他說他熬不下去了。</p>
我收到他的信,心疼他的艱難,忘記自己也在受苦,我讓他把那女子當(dāng)成我的替身,一定要堅(jiān)持走下去。</p>
是我教裴安怎么訓(xùn)教蘇蓮成為一個完美替身的。</p>
和親兩年的時候,裴安提到蘇蓮的時候越來越少。</p>
我試探問過,他說一個替身有什么好說的,他等我回來。</p>
那時候我就知道,這個替身在他心里不一樣了。</p>
和親三年的時候,他沒有來接我,我便知道了。</p>
我回來,只不過是想親自確認(rèn)。</p>
我輕輕嘆了口氣。</p>
情是假,我付出這么多,總得要拿點(diǎn)真正的東西吧。</p>
我回京直接入了東宮,我爹娘也不是沒說過我,但我那么有主見,他們改變不了我的想法。</p>
裴安是太子,爹肯定要支持他,我們家已經(jīng)和裴安在一條線上了。</p>
如今有變,我自然得換一條線。</p>
兩日后,我在東宮庫房挑選了一尊金佛,一尊高五尺的絕大珊瑚給我爹做厚禮。</p>
裴安看見的時候,心疼的嘴角一抽。</p>
這兩日,東宮關(guān)于蘇蓮的痕跡都被清理干凈了。</p>
裴安為了讓我安心也是煞費(fèi)苦心。</p>
但瞧著他身邊那低著頭的宮人,我只覺得啼笑皆非。</p>
燈下黑,也不是這樣黑的。</p>
「依依,如今父皇對我頗有微詞,給岳父送如此重禮,恐落人話柄。」裴安露出為難之色。</p>
我噘嘴耍了脾氣:「殿下舍不得了?全京城都知道我回來了,我爹過壽,多少人看著,人人都笑話我是被人不要的二手貨,殿下不珍視我,我以后怎么母儀天下��!」裴安皺眉,隨后怒道:「是誰在嚼舌根,我拔了他舌頭�!埂傅钕拢囟Y才能讓所有人知道,不管我曾經(jīng)經(jīng)歷什么,在殿下眼中我才是最重要的,這樣也能讓所有人知道,我爹是堅(jiān)定支持殿下的�!刮覌汕蔚男χ�,無比張揚(yáng)。</p>
這其中的厲害,我點(diǎn)的這么明白,裴安不傻也該明白了。</p>
我把刀子送到裴安手上了。</p>
他只要稍稍細(xì)想,就能想明白,等利用完了我爹,他有名正言順的理由滅我全族。</p>
「依依說的有理,與其和那些議論是非的人爭論,不如讓他們正大狗眼看看,依依于我到底是什么,這兩樣不夠,再把那翡翠玉佛和江山古繡圖也一起送去�!古岚材抗鉁厝崛缢�,他成全我的張揚(yáng)。</p>
我露出滿意的笑意:「謝謝殿下。」</p>
余光看見蘇蓮身子在發(fā)抖,想來是氣的,她陪裴安五年,裴安口口聲聲說愛她,她連座宅子都沒有。</p>
見我得了如此多厚禮,能不氣才怪。</p>
我得了滿意,自然高興離去。</p>
至于裴安如何哄他心上人,那和我無關(guān)。</p>
我換上張揚(yáng)的紅色勁裝,從東宮出去,帶上厚禮給我爹賀壽。</p>
到了丞相府。</p>
我六十歲的老爹在笑吟吟的招呼客人。</p>
我兄長陸濤如松一樣站在老爹身后。</p>
我老爹是一股清流,他二十四歲中了進(jìn)士后為官,他當(dāng)時如此大年紀(jì),光宗耀祖了第一件事應(yīng)該娶妻。</p>
可他沒有,任媒婆把嘴巴都說干了,任我阿奶把眼淚都流干了,就是不娶妻。</p>
入朝為官,他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p>
一路噌噌噌往上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