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我們一起打敗愚人眾，拯救蒙德城，在璃月港抵擋天劫，廢除稻妻的眼狩令，最后……我去了天空島，我回到了這里？不……是幻覺……我還沒有……”

    看著眼前胡言亂語的慕北，慕忘的表情顯得一言難盡。

    “喂，是顧叔叔么，麻煩幫我掛個號�！�

    “小忘，我說得都是真的！”

    “對，精神科，下午四點�！�

    “小忘！”

    “不是我，是我姐姐，慕北，對，她最近可能精神狀態(tài)不太好，出現(xiàn)幻覺了，麻煩您了�！�

    掛斷電話后，慕忘雙手抱胸，不住點頭：“嗯嗯，姐，你說得對，我信了，下午記得跟我去趟醫(yī)院，好啦，我先去學(xué)校了，回見�！�

    “哎！小忘！你等等！”

    看著慕忘出門去了，慕北的神情有些茫然。

    有那么一瞬間，她真的覺得自己可能只是做了一場無比真實的夢。

    但是……

    不可能！

    少女臉色微變。

    “維爾薇！你能聽見嗎？！”

    “伊斯塔露！艾莉絲！”

    “帕朵！”

    無論她如何呼喚，沒有任何期待中的聲音對她有所回應(yīng)。

    “這是幻境！我記得很清楚，我抵達了幻晝大陣的核心，迷失在了那片空間內(nèi)，才來到了這里，只是幻覺而已！”

    少女重重一拳，砸在墻壁上，白皙的手掌瞬間變得通紅起來，清晰的刺痛感充斥著她的腦海。

    慕北怔怔看著自己的手，用力握了握拳。

    普通、平凡，只是一個柔弱的女孩應(yīng)有的氣力。

    “可惡……”

    “這只是幻覺！”

    慕忘沒有想到慕北會找到學(xué)校來，看到姐姐時，她先是歉意地向老師道歉，旋即拉著慕北的胳膊走到外面的廊道上，壓低了聲音：“姐，就算你覺得自己穿越了，那你現(xiàn)在不是已經(jīng)回來了？我還要上課，你不能這樣啊�！�

    “小忘，對不起，但我必須確認清楚一件事�！�

    慕忘有些煩躁，但又不忍心兇慕北，只得說道：“行吧行吧，姐你說，什么事？”

    “你有做過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嗎？”

    慕忘睜大了眼睛。

    “姐，你這問得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只是想確認清楚，這到底是不是我的幻覺！”

    慕北垂眸道：“如果這是我的幻覺，那么我不該有的記憶，就沒有道理出現(xiàn)在這里�！�

    看著眼前認真至極的少女，慕忘扯了扯嘴角。

    “比如，你十歲生日那次，爸爸給你準備了蛋糕，然后匆匆忙忙走了，我先回家后，忍不住吃了蛋糕，結(jié)果你回來，沒看到，以為爸爸忘記了你的生日？”

    慕北睜大了雙眼：“小忘，你……”

    “哎呀好啦好啦，我后來不是知道了嘛，所以才拿零花錢給你買了喜歡的小熊玩偶�！蹦酵�撇了撇��。

    “這事你不知道吧，吶，我可說了，什么幻覺……姐你真的是……奇奇怪怪……”

    這件事，在慕北的印象當中，她的確記憶猶新，那個時候，她一個人還躲在房間里偷偷哭了好久。

    她真的以為是父親忘記了她的生日。

    此時此刻，慕忘的話語，幾乎讓慕北的情緒難以自已。

    小忘她說得是真的。

    所以……這才是真實的嗎？！

    什么莫名其妙千年前她毫無印象的經(jīng)歷，什么她穿越來到了提瓦特大陸，什么時影虛華……什么英桀附身系統(tǒng)。

    不過只是她的一場夢罷了。

    只是一場夢。

    少女臉色慘白，她捂著心口，痛苦得倒在地上，眼前是妹妹驚慌失措的表情，但她已經(jīng)漸漸看不清了。

    腦海中……空空蕩蕩。

    什么也沒有留下。

    “醫(yī)……我……姐……么樣了？”

    “情緒……大落……需要……心……養(yǎng)�！�

    模糊的聲音，自耳邊傳來，少女疲憊地睜開雙眼，慕忘那擔憂的面龐映入眼簾。

    “姐！你醒來了！”慕忘緊緊握住她的手。

    “小……小忘。”

    “你真是嚇死我了�！蹦酵�埋怨��，眼中卻盡是心疼。

    “我已經(jīng)給爸爸媽媽打過電話了，他們會盡快趕回來，醫(yī)生說你的身子很虛弱，放心，爸媽回來前的這幾天，我會請假在醫(yī)院照顧你�！�

    “小忘……謝謝。”

    “哎呀，你跟我說什么謝謝？雖然咱們同父異母，但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呀�！蹦酵�輕輕摸了摸少女的面頰，低聲說道。

    “你就是我最好的姐姐，照顧你是理所應(yīng)當?shù)氖虑��！?br />
    “行了，啥也別說了，你乖乖躺著，我去樓下給你買的熱乎的�！�

    慕北疲憊地閉上雙眼，她努力回想著那些人的面龐，彼此經(jīng)歷的點滴。

    帕朵……華……櫻……

    諾艾爾……優(yōu)菈……申鶴師姐……萬葉與秋野……熒……

    還有……愛莉希雅。

    那本《因你而存在的故事》。

    那些人，那些事，回蕩在她的腦海內(nèi)，盤旋、沉淀，最后竟隱隱變得有些模糊起來。

    少女猛然睜開雙眼，她從病床上坐起來，嚇了旁邊的護士一跳。

    “這位病人，你現(xiàn)在需要休息，好好躺著�！�

    “不行……我不能忘！”

    記憶絢麗的色彩，漸漸變得灰白下來，就如同脫離了碧海境的地脈時，那千余年的記憶，轉(zhuǎn)瞬間便黯然失色。

    “不行�。　�

    慕北拔掉手背上的針頭，幾乎拼了命地朝樓下沖去，任由護士如何呼喊，也沒有理會。

    擁擠的醫(yī)院走廊上，少女發(fā)了瘋般的奔跑，不知撞到了多少人，她來不及道歉，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就算是夢，她也絕對不能遺忘！

    “姐！”

    醫(yī)院樓下的大廳內(nèi)，拎著大兜小包的慕忘，呆呆地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瘋狂地朝著醫(yī)院外沖去，她驚叫道，頓時扔下手里的東西，上前拼命想要攔住她。

    “姐！姐！你做什么？！快冷靜一下！”

    少女被妹妹從身后死死抱住，她拼命掙扎，卻沒能拽開慕忘的胳膊。

    “放開我！放開我小忘！”慕北哀求道。

    “你要去哪里？！”

    “回家！我要回家！”

    少女的聲音在顫抖：“我在遺忘，那些事情，那些記憶，它們不是夢，他們不該是夢，我不想忘記！”

    “我要把他們記下來！必須要記下來！”

    慕忘深吸了口氣：“好，姐，你先冷靜下來，我?guī)�你回��，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放開你，你絕對不能亂跑�！�

    打了一輛車，慕忘將慕北帶到家里，剛進門，慕北迅速沖回房間，坐在桌旁，翻開一本空白的筆記，用顫抖的手掌提起筆。

    然而，她只落下了四個字。

    愛莉希雅。

    之后……那筆尖就仿佛沉重到抬不起來，根本寫不出任何一個字。

    慕北的神情有些絕望。

    她的記憶，又豈是用三言兩語就能概括出來的？別說她的記憶正在模糊，就算她記得清清楚楚，也不知該如何落筆。

    “姐……”

    慕忘怔怔地站在她的旁邊，她從未在少女的臉上看到過如此痛苦的神情。

    無聲的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止不住地滑落下來，瞬間打濕了面前的筆記。

    “那場夢……對你真的那么重要嗎？”

    傍晚，少女一個人坐在床上，身軀裹在被子里，她環(huán)抱雙膝，抬眸靜靜望著窗外。

    “她們……是真實存在的�！彼�篤定地說道。

    “那不是一場夢。”

    嗡！

    身旁，手機輕微的震動起來，少女平靜地拾起它，放在耳畔，喚道：“喂？”

    “慕北？你沒事？”

    “媽……”

    “真是的，小忘那丫頭，說你昏倒了，還要把你爸從國外叫回去，你身體沒事吧？”

    “沒事�！蹦奖逼届o地說道。

    “那就行，你爸工作忙，就別讓他回去了，我改天再回去看你，讓你妹妹先回去上課，都快高三了，還老是請假。”

    “我知道了�！�

    “嗯，好，生活費我會打到你的卡上，就這樣，我還有個會，先掛了�！�

    電話的盲音回蕩在耳畔，少女隨手放到一邊，怔怔望著星空。

    “慕北，你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殿下，艾莉絲，定會隨您抗爭下去，生死相隨！”

    “師妹，如果累了，記得回來，師姐這里……永遠會是你的家。”

    “慕北，我會等在這里，在蒙德，等著你回來�！�

    “這是……優(yōu)菈，對她最重要的……朋友，許下的承諾�！�

    星空下，如飛花般的妖精少女驀然轉(zhuǎn)身，朝著她翩然一笑。

    “嗨，慕北，要堅信，美好的少女心，可是無所不能的喲78”

    第360章

    屬于我的世界，重燃的天火

    “愛莉……是你么……”

    少女輕聲呢喃。

    寂靜的夜空下，只有她自己一個人的聲音。

    慕北微微露出些許悵惘的笑容。

    “你知道么？”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如此可愛的女孩子？”

    “如果能夠跟她成為朋友……那一定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吧？”

    “是你教會我戰(zhàn)斗，教會我如何與他人融洽相處，讓我在最孤獨無依的時候有了依靠�！�

    “是你牽著我的手，從開始一路走來，所以……在沒有抵達終點之前，我怎么能讓你輕易離去？”

    “愛莉希雅……”

    “你的存在，不可能是虛假的�！�

    “英桀們陪我共同一路走來，我絕不相信那些刻骨銘心，都是我一心臆想所出的幻覺�！�

    慕北眸中閃爍著濃重至極的情緒，她驀然起身，赤足下地，輕輕推開房間門。

    小忘的房間就在她不遠處，此時的女孩，早已因為有些疲倦而熟睡，今天為了她奔波勞累，想必是累壞了，少女站在門外，望著床上那恬靜的睡顏，沉默不語。

    “對不起�！�

    她輕聲呢喃。

    “姐姐……”女孩口中無意識地囈語著，翻了個身，門外的身影，卻悄然離去。

    站在落地鏡前，慕北注視著鏡中的自己，神情略顯憔悴，臉色更是蒼白。

    她的手掌內(nèi)，微微泛著寒光。

    一把鋒利的刀刃，被她緊緊攥在掌心。

    “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無論表現(xiàn)得再怎么真實……只要我死去的話，你都不可能再困住我�！�

    少女深深吸了口氣，將那尖銳的刀刃，抵在心口。

    “我自幼喪母，親緣淡薄，會關(guān)心我的……只有小忘。”

    “碌碌十余載，我的生活，從未有過真實的觸感，仿佛虛妄�！�

    “但在那三年里，我學(xué)會了許多�！�

    “我的人生，第一次充滿了絢爛的色彩�！�

    鋒利的刀口緩緩沒入溫熱的肌膚，猩紅的色澤逐漸綻開，刺痛感瞬間席卷四肢百骸，少女拼命喘息著，她的手腕顫抖，卻依舊死死攥著刀刃。

    “我予他人以救贖，他人還我以報答�！�

    “我予他人以溫柔……他人還我以關(guān)懷�！�

    “我予他人……以光明……他人……還我以祝福�！�

    “他們每一個人，每一份感情。”

    “……都無比真實地呈現(xiàn)在我的面前，我與他們的相遇，我和他們的故事，是我不惜一切也要去保護的東西！”

    “他們，絕不是虛假的存在��！”

    噗嗤！

    刀鋒徹底沒入心臟，少女的身軀瞬間軟倒在地，可那猩紅的唇角，卻綻著絕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