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我想看看改變你的那個人

    涂窈戳戳他，“開始啦！”

    南柯凝視著她，微笑道：“……我還有個問題�！�

    涂窈疑惑：“什么？”

    南柯語氣緩慢，像是困惑：“你由結(jié)果去質(zhì)疑證據(jù)，這很聰明，但是你會這樣做的唯一前提是認(rèn)為我沒有抄襲，是嗎？”

    涂窈點(diǎn)頭：“是啊。”

    因?yàn)槟峡聸]有抄襲，對方才是抄襲者，根據(jù)時間推斷，手稿肯定有問題。

    南柯看起來更疑惑了：“可我現(xiàn)有的證據(jù)其實(shí)不算充分�！�

    “你為什么這么肯定我沒有抄襲？”

    頓了一秒，他看向涂朝夕，像是找到了答案：“因?yàn)槲沂峭砍�夕的弟��，所以你愛屋及烏，無條件相信我嗎？”

    涂窈愣了愣。

    思考了一會兒，她目光明亮地回望，不答反問：“那你之前明明一直不在乎為自己正名，為什么非要在我被那個魏太太瞧不起后才這樣做呢？”

    南柯微怔，是啊，為什么呢？

    良久，他像是想到什么，豁然開朗，一字一句道：“因?yàn)槲疑岵坏每吹侥惚粍e人欺負(fù)，被別人輕視�！�

    “因?yàn)�，我要幫你出氣。�?br />
    “因?yàn)椤�…你也是我的妹��。�?br />
    涂窈眨了眨眼，笑了，下一秒，脫口而出，“我也一樣！因?yàn)槟阋彩俏腋绺绨�！�?br />
    南柯頓時啞然。

    一瞬間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剛來這個村子時，涂朝夕剛離開，涂窈告訴他，她哥臨走前囑咐她嘴巴甜一點(diǎn)，這樣受委屈了也有人幫忙。

    于是她叫江野哥哥，叫聞?wù)Z姐姐，叫導(dǎo)演叔叔……

    可……直到上一秒為止，她似乎從來沒叫過他一聲哥哥。

    南柯眸光晦澀，現(xiàn)在回想，他和她更像是一場無形的博弈，他在審視著涂窈，涂窈似乎也在考量著他。

    直到他邁出了臣服的一步。

    涂窈這時也大方地接受了他。

    涂窈說完，笑瞇瞇地歪頭看他：“還有問題嗎，二哥？”

    今天也是超有原則的涂小毛小寶！

    南柯唇角浮著前所未有釋然的笑意，坐到鋼琴前，重新點(diǎn)開線上直播，按下連線。

    “沒有了�！�

    線上剛好用英文報幕：“11號，南柯�！�

    同時，聞訊趕來的網(wǎng)友們一批一批地涌進(jìn)這個線上面試的直播間。

    【來了來了！給我蹲到了，南柯真參加線上面試了！��！】

    【剛從對面直播間過來，大家找到了好多手稿的問題，那個秦杰已經(jīng)心虛下播了！】

    【這算石錘南柯是被冤枉的吧！明明是受害者反而被誣陷成加害者，這換誰不崩潰啊！】

    【妹妹真的，牛逼死了！先是涂朝夕，又是南柯，堪稱行走的黑料粉碎機(jī)，你們兄弟倆要不給她磕一個吧�！�

    【已經(jīng)私信我擔(dān)了，火速去一趟仙鶴村，路費(fèi)我包了！！】

    【所以妹妹到底是怎么在這么短的時間里發(fā)現(xiàn)手稿的問題的？】

    涂窈下意識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可想了想，又理直氣壯地挺起了胸。

    她還是很厲害的！

    南柯已經(jīng)坐在了那架空運(yùn)來的鋼琴前。

    他不是一開始就愿意學(xué)琴的，那年被養(yǎng)父母帶回家，長達(dá)一年的時間，他依舊陰郁，沉默，整天渾渾噩噩不知道做什么。

    養(yǎng)父母收養(yǎng)他倒也不是多喜歡他，只是想找個人繼承衣缽。

    而他卻在一次偶然中喜歡上了鋼琴。

    鋼琴音域?qū)挄纾瑥牡鸵舻礁咭�，變化幅度龐大，幾乎可以宣泄掉他藏在心底深處所有的陰暗�?br />
    從前他的琴聲里有發(fā)泄的憤怒，噩夢里的窒息，可如今再彈奏，似乎在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化成釋然的音符。

    他彈奏的是從前的一支原創(chuàng)曲目，曲調(diào)黑暗，低沉，就像陷進(jìn)一場噩夢里無法自拔。

    可此刻，彈奏到一半他的琴聲開始明快，指尖交錯，高低音驟然交替，居然跳出了前半段的陰郁！

    這時彈幕里有人聽出了這首曲子。

    【不是……這不是他去年獲過獎的一支原創(chuàng)曲嗎！可后半段好像不一樣了！】

    【？？？？他現(xiàn)場改動了曲子？？？】

    【現(xiàn)場原創(chuàng)？？？？我靠他膽子這么大的嗎？！】

    【……不是膽子大，是腦子里有貨，所以百無禁忌吧�！�

    【他可能在想，你們不是說我抄襲嗎，那我就現(xiàn)場原創(chuàng)一段給你們看看……】

    【傲慢，太傲慢了，不過我喜歡！】

    南柯完全地把自己交付到這段樂曲里！

    漫長的十分鐘后，音符收尾，一曲畢，全場寂靜無聲，遲遲沉浸在這一場酣暢淋漓的演奏中！

    【那什么……涂朝夕他們家是有祖?zhèn)鞯囊魳诽熨x嗎？】

    【也沒人告訴我他彈得這么好啊！改編后好像比原版更好聽了……】

    【我好像能理解那位科米爾先生之前為什么為一眼挑中他當(dāng)助演嘉賓�！�

    【有點(diǎn)替南柯可惜，嘉賓的位置本來就是他的，現(xiàn)在卻得重新面試�！�

    【可惜什么，別忘了還有不少權(quán)威人士也懷疑過南柯，你們說他沒抄就沒抄了？】

    彈幕里部分言論又有卷土重來的跡象。

    南柯睜開眼，手指微微顫抖著，深吸一口氣，正要點(diǎn)擊退出……

    下一秒，屏幕里忽然出現(xiàn)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金發(fā)碧眼的中年男人微笑地看著他，流利渾厚的倫敦腔響起：“你好，南柯�！�

    南柯瞳孔微縮，又不意外地笑了：“科米爾先生�！�

    眼前的男人正是享譽(yù)國際的音樂家，科米爾，也是這次線上面試會的主考官。

    他雙手交疊，目光友好，卻一針見血，“會覺得憤懣嗎，因?yàn)橐粓鑫勖�，失去了這個機(jī)會�！�

    污蔑……

    直播內(nèi)外，所有人都愣了。

    就在部分水軍試圖用權(quán)威人士的言論來攪混水，科米爾卻定性了這是一場污蔑。

    彈幕里挑事的言論瞬間消失得一干二凈！

    南柯垂下眼，牽了牽嘴角：“不會，比起憤怒，現(xiàn)在的我很慶幸這場飛來橫禍�！�

    讓他渾渾噩噩下意識地來到這里，重新認(rèn)識了涂小毛。

    科米爾摸了摸胡子，輕快地聳了下肩：“好吧，不意外，我已經(jīng)從你的琴聲中聽出來了，有繆斯改變了你，讓你擁有了更廣闊的音樂視角�！�

    說著，他正色道：“那么，南柯，我想看一看改變你的那個人�！�

    南柯轉(zhuǎn)頭，看向了人群中的涂窈。

    ……

    “看我？”

    涂窈瞪大眼睛！

    她躲開鏡頭，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我膽子��！”

    “你膽子��？”

    涂朝夕嗤道：“你膽小這世界上就沒膽大的人了，一天天盡干些大事。”

    “行了，趕緊過去。”

    涂窈連忙拽住他胳膊：“可是我該說什么�。克�是二哥的前��，又這么厲害，萬一我得罪他了怎么辦？”

    涂朝夕想了想：“不知道說什么你就夸他，使勁夸，夸到他高興！”

    兩分鐘后，涂窈同手同腳地挪到屏幕前，干巴巴地吐出一句。

    “……h(huán)ello？”

    抬頭飛速看了眼，屏幕里金發(fā)碧眼的中年男人正微笑地看著她，也道：“hello�！�

    他明顯有想交流下去的想法。

    涂窈：……

    涂窈抓了抓腦袋，拼命回憶著高中兩年學(xué)過的詞匯，磕磕巴巴地hello三件套：“那個……我叫涂小毛，很高興見到你……”

    涂朝夕沒眼看，小聲提醒：“夸眼睛，頭發(fā)，長相，皮膚，隨便夸！”

    涂窈連連點(diǎn)頭：“哦哦哦！”

    她繼續(xù)翻那些沒多少的詞匯，試著從科米爾的眼睛夸到頭發(fā)，從長相夸到皮膚。

    眼睛藍(lán)藍(lán)的很漂亮，頭發(fā)黃黃的很長，長得不是很顯老，因?yàn)闆]有皺紋，如果能剃掉胡子會更年輕……

    一句話拆得七零八落，然后再努力又認(rèn)真地拼湊出來。

    蹩腳又帶著一股天然的真誠。

    科米爾但笑不語。

    涂窈繼續(xù)向涂朝夕求救。

    涂朝夕：……

    “……實(shí)在不行就再夸一遍！”

    涂窈比了個ok的手勢，再接再厲，這回從頭發(fā)夸到眼睛，從皮膚夸到長相。

    調(diào)換了詞匯順序，換湯不換藥。

    說完試探地看向?qū)γ妗��?br />
    小聲嘀咕：“應(yīng)……應(yīng)該能聽明白吧？”

    “謝謝，我聽懂了�！�

    涂窈趕緊抹額頭，長舒一口氣，聽得懂就好聽得懂就好。

    可抹著抹著……

    嗯嗯嗯？？？

    她像是突然反應(yīng)過來，猛地抬頭看著屏幕。

    下一秒，就聽到科米爾忍著笑意道：“你也非�？蓯�，是我見過最可愛的女孩�！�

    用的中文，字正腔圓。

    涂窈：…………

    涂朝夕：…………

    南柯揉了揉眉心解釋：“忘了跟你說，科米爾先生的祖母是華國人，他會說華國話�！�

    屏幕里科米爾已經(jīng)在哈哈大笑：“抱歉，小姑娘，從來沒有人這么夸過我，嗯……你的建議很不錯，哪天我會試著去剃一下胡子，看看會不會更年輕一點(diǎn)。”

    涂窈面無表情地滑下座位。

    涂朝夕也默默背過了身。

    彈幕也早就笑成一片。

    【妹妹這塑料英語誰教的，涂老師能不能行，不然給孩子請個家教吧�！�

    【別笑別笑，妹妹沒臉見人了！】

    一片笑聲里，科米爾在屏幕那端點(diǎn)了幾下。

    下一秒，剛剛開始的線上面試宣告了結(jié)束。

    所有人一愣。

    科米爾笑道：“我已經(jīng)有了嘉賓人選，沒必要繼續(xù)面試了。”

    “另外，線下面試也提前取消�！�

    說著重新看向南柯，正色道：“后天開始排演，能準(zhǔn)時過來嗎？”

    饒是南柯也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涂窈連忙對著屏幕點(diǎn)頭：“能能能！當(dāng)然能！”

    “他后天早上就過來！”

    正好后天也要送大胖上學(xué)！

    科米爾又笑了，抹了把大胡須：“那你呢，小姑娘，你要一起來嗎？”

    “不會彈琴也不要緊，你就坐在我旁邊當(dāng)個……哦，當(dāng)個吉祥物就好�！�

    涂窈擺擺手：“我不來哦，我很忙�！�

    科米爾滿臉可惜：“好吧。”

    科米爾很快退出了連線。

    現(xiàn)場還是處于震驚到無聲的狀態(tài)。

    直到有工作人員突然小聲說了一句

    “……既然南柯是最后一位助演嘉賓，那位魏太是不是夢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