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穆錚是亦師亦友的存在

    幾個人在牢里正等著提審犯人，外面突然響起了吵鬧聲。

    “你們別攔著我，我要去找大人給我做主！”

    “我不管，他算什么啊，我要見鄭大人！”

    秦松胤開始微微蹙眉，心道是誰在這個時候給自己找不痛快。

    聽到后面又喊要找鄭大人，這才升起了幾分防備，該不會是跟鄭有為串通好了來找自己麻煩的吧？

    鄭有為覺得自己剛丟了面子，好不容易找到機(jī)會，立刻道：“外面這是怎么了，秦大人不必考慮我，先把人叫進(jìn)來問問情況吧�！�

    秦松胤此時基本可以確定，是鄭有為的人在搞事情，抬頭跟穆錚對視了一眼。

    看到穆錚一臉鎮(zhèn)定的樣子，秦松胤才點頭道：“來人，將外面吵鬧之人都帶進(jìn)來�！�

    很快，幾個順天府的差役就被帶了進(jìn)來。

    打頭一人臉上的鞭痕把秦松胤嚇了一跳。

    鄭有為更是直接跳起來道：“竇駿，出什么事了，你的臉這是怎么了？誰干的？”

    雖說剛才有人給他悄悄傳遞了信息，說自己人當(dāng)中有人受傷，可以趁機(jī)鬧上一鬧。

    可他不知道受傷的是竇駿，更不知道竟然是傷在了臉上。

    這皮開肉綻的，還不得破相了��？

    要知道，竇駿可不是外人，那可是他的內(nèi)侄。

    只是這件事他并沒有大肆宣揚(yáng)，身邊很少有人知道罷了。

    他這次之所以將竇駿送過來，其實也是打聽到秦松胤掌握到了那伙匪徒的消息，所以讓內(nèi)侄過來想要蹭一份功勞的。

    可如今功勞雖然蹭上了，但人卻破相了，讓他回去如何跟妻子和岳丈一家交代？

    穆錚也不說話，站在一旁靜靜地看他們表演。

    大家本就是去剿匪的，還將匪徒的幾個當(dāng)家人都抓回來了，身上掛點彩實屬正常。

    正常人看到竇駿，第一時間肯定會認(rèn)為他是在剿匪的過程中受了傷。

    但鄭有為卻是這樣的反應(yīng)，可見他們之前肯定已經(jīng)想法子通過氣了。

    不過就算通過氣又如何，穆錚也不怕他們。

    鄭有為直接黑著臉看向秦松胤道：“秦大人，我的人是你帶出來的，如今傷成這樣，您總該給我個交代吧！”

    還不等秦松胤說話，穆錚就道：“鄭大人，我們來豐樂縣，本就是來剿匪的，受點傷不是很正常么？

    “畢竟刀劍無眼，缺胳膊少腿或是丟了性命的也不在少數(shù)，難道所有的主帥都要被問責(zé)么？那以后誰還敢?guī)П�出來辦差�！�

    “你……”鄭有為被穆錚幾句話問得語結(jié)，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又問，“你的意思，竇駿的臉是匪徒弄傷的了？”

    “那我可沒說�！蹦洛P依舊氣定神閑道，“他臉上的傷是我打的�！�

    “你……”鄭有為再次被哽住了，干脆不再跟穆錚說話，轉(zhuǎn)頭去質(zhì)問秦松胤，“秦大人，您手下的人打傷了我的人，還這種態(tài)度，我今天就要您一句話，您管是不管？”

    “鄭大人就不問問我為何打他么？”穆錚淡定地接過話頭。

    “你，你為什么也不能打人��！”鄭有為被氣得渾身哆嗦。

    秦松胤怕再這么聊下去，鄭有為萬一被氣出什么毛病來，自己回去也不好交代，便出來打圓場道：“穆錚，你好好跟鄭大人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鄭有為卻道：“我不聽他說，竇駿，你來說�！�

    于是竇駿便將剛才在城門外的事情復(fù)述了一遍，捂著臉道：“就這么點事兒，然后他就突然甩了我一鞭子�！�

    “秦大人，您聽見了吧？您說說看，如今這件事該如何處置。”鄭有為問。

    穆錚道：“鄭大人，這種事，總不能就聽信一面之詞吧？您是不是也該問問我，到底為什么打他？”

    “竇駿不是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么！”鄭有為壓著氣問。

    “他只說了最后的結(jié)果，前因可沒講呢！”

    穆錚也不等鄭有為的允許，便繼續(xù)說了下去。

    “其一，今日從縣城出發(fā)去外面巡視的時候，竇駿就牢騷滿腹，一路上都在質(zhì)疑我選擇的方向，不斷地說匪徒不可能再去榕溪村的方向，導(dǎo)致順天府的幾位人心渙散，提不起任何戒備。

    “其二，在發(fā)現(xiàn)匪徒準(zhǔn)備攻擊岑老和無辜百姓的時候，大家都在拼命打馬往前沖，也包括順天府的這幾位差役，只有竇駿一個人不但不打馬上前，反倒還輕勒韁繩，讓自己落在了最后。

    “其三，跟匪徒交手的時候，他畏敵情緒嚴(yán)重，只顧自己抱頭鼠竄，差點兒連累同僚，還好岑老的人出手相救，我才能無傷亡地將人都帶回來。

    “其四，最后收拾殘局的時候也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說自己看不得尸首。

    “其五……”

    “行了，不用說了。”鄭有為的鼻孔都開始往外噴粗氣了。

    竇駿也沒想到，自己從出發(fā)開始的一切舉動居然都被穆錚看在眼里。

    城門外那一下子，是他在跟自己算總賬。

    鄭有為這下子陷入了為難。

    竇駿身為他的內(nèi)侄，平時是個什么德行，他哪里會不知道？

    別的不說，就連真的遭遇匪徒就躲到后面小心受傷這樣事兒，都是他提前交代過的。

    誰知道這傻孩子也不知道遮掩一下，全都被人家看在眼里。

    “那、那也不能隨便打人�。　编嵱袨榈臍鈩菟查g就不如之前那么囂張了，“秦大人，您看這事兒……”

    秦松胤這才終于站出來道：“來人，趕緊帶竇駿下去處理傷口，將之前皇上賜給我的祛疤藥膏找出來送過去�！�

    聽得秦松胤這樣說，鄭有為更加沒了底氣。

    “您看，這，這多不好意思�！�

    “孩子的傷勢要緊嘛！”

    這話說得鄭有為心里直突突，難道秦松胤已經(jīng)知道竇駿是自己的內(nèi)侄了？

    不應(yīng)該�。�

    就連衙門里都只有自己幾個親信才知道，秦松胤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還不等他想明白這件事，就聽秦松胤繼續(xù)道：“至于穆錚……”

    鄭有為一下子抬起頭，看向穆錚。

    等等，剛才秦松胤說的是誰？

    穆錚？

    他聲音略有些顫抖地問：“秦大人，您剛才說的穆錚，該不會是穆家的那個穆錚吧？”

    “如果你想問他是不是穆子秋老將軍的孫子，穆敬云將軍的兒子的話，的確是他沒錯�！�

    鄭有為這下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炸了。

    穆家遺孤！

    惹誰不好惹上這么個主兒！

    別說是在秦松胤這兒了，這件事就算是告狀告到御前，皇上都不可能對穆錚說一句重話。

    穆錚什么時候成了秦松胤手下的人了？

    鄭有為腦子里簡直亂成一團(tuán)麻。

    “那個，秦大人，今天這件事，的確是竇駿有錯在先，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懲罰他。

    “下官剛剛也只是看到他臉上皮開肉綻太過駭人，所以難免激動了一些，還望秦大人見諒�！�

    秦松胤笑著說：“鄭大人護(hù)著自己人的心情我能理解，不過是個誤會，不必掛心。

    “無論如何，這次參與剿匪的人，都是該論功行賞的……”

    鄭有為聽到這里，心里就是一喜，只要能拿到這個功勞，倒也不枉費遭了這么大的罪。

    “要我說，您回去也不用懲罰他了，功過相抵就算了。

    “年輕人，吃了苦頭肯定就會長教訓(xùn)的，您說是不是？”

    鄭有為一聽這話，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若是能先把功勞拿到手，回去之后懲罰還是不懲罰，如何懲罰，還不都是他說了算。

    可如今秦松胤這么一說，是一點兒好處都不想讓竇駿得到��！

    偏生還說得好像自己十分寬宏大量，是在替竇駿考慮，讓他免受懲罰一樣。

    鄭有為想了半天，卻根本找不到理由來替竇駿開脫或是爭取，只得轉(zhuǎn)移話題道：“秦大人，就先不提他了。

    “已經(jīng)被他耽擱了這么久，不如咱們現(xiàn)在開始審問匪首吧！”

    “好，來人，提匪首過來�！鼻厮韶氛甲懔松巷L(fēng)，自然樂得如此。

    秦松胤這邊當(dāng)晚連夜審問了匪首和他的幾名親信，整理出來粗略的筆錄，已經(jīng)基本上將這伙人的犯罪事實都搞清楚了。

    從縣衙大牢出來的時候，天邊都已經(jīng)泛起了魚肚白。

    秦松胤活動了一下身子，吩咐道：“大家盡快收拾東西，準(zhǔn)備囚車，咱們吃過早飯就立刻回京。”

    大家為了剿匪，都已經(jīng)在外奔波許久了，一個個全都?xì)w心似箭。

    更何況這次大獲全勝，回去少不得要論功行賞。

    就算沒有親力親為地抓到匪徒，但是人家吃肉，他們肯定也能跟著喝點兒肉湯。

    所以沒有人覺得現(xiàn)在時辰太早了，全都積極地準(zhǔn)備起來。

    鄭有為昨天跟著秦松胤審了一夜的犯人，早晨出來之后剛?cè)タ戳丝锤]駿的傷勢，回房正準(zhǔn)備休息，就聽到有人來報。

    “鄭大人，秦大人讓大家趕緊收拾東西，吃過早飯就啟程回京。

    “他有病吧！”鄭有為氣得摔了床上的瓷枕，“他自己不用睡覺也不讓別人睡覺？

    “那么著急回去做什么？趕著投胎�。俊�

    下人生怕牽連了自己，卻又不得不說，只能小心翼翼地道：“秦大人說，京畿匪患這幾個月一直都是皇上的心病，如今既然有了結(jié)果，自然要立刻快馬加鞭回去給皇上報喜，以解皇上之憂……”

    鄭有為無語，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他還能說什么？

    說自己不愿意去給皇上報喜，還是不想讓皇上解憂？

    “難怪人家這幾年扶搖直上，成了皇上跟前的第一大寵臣呢！

    “就這拍馬屁的工夫，我是拍馬也追不上��！”

    鄭有為發(fā)了一堆牢騷，卻還是不得不把自己的人手都叫起來，收拾東西跟著秦松胤一起回京。

    回到京城之后，秦松胤直接命人將犯人交給鄭有為道：“辛苦鄭大人將犯人收押，以便之后再審。

    “這些匪徒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人，鄭大人可千萬不能放松警惕。

    “萬一他們還有同伙想要趁機(jī)劫囚車，或是被哪個不小心跑了，可都是大大的隱患��！”

    秦松胤交代完了，自己輕車簡行地帶人直奔宮中，向皇上報喜去了。

    鄭有為看著囚車?yán)锏氖畮讉�犯人，氣得恨不得把人抓出來揍一頓解解氣。

    人家去皇上面前邀功，自己卻要帶著這些個匪徒回衙門。

    可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不過想到秦松胤的話，鄭有為心里也有點不安。

    他朝周圍看了一圈，吞了口口水。

    如今秦松胤的人都被他帶走了，自己身邊只有衙門的十來個差役。

    如果真有人想來劫囚車，此時絕對是最薄弱的時機(jī)。

    “還愣著干什么，趕緊回衙門！”鄭有為扯著嗓子嚷道。

    這些匪徒若是在自己手里出了什么意外，皇上還不得剝了自己的皮？

    唉，就說這順天府尹不好干，好事輪不到，壞事跑不了，

    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挪個窩��！

    穆錚跟著秦松胤入宮面見了皇上，得了褒獎不說，還得了不少賞賜。

    回到秦家之后，他叫人將東西放在自己屋里，根本沒上心，反倒是捧著一個包袱直接去找秦鶴軒了。

    “穆大哥，你回來了？阿爹的差事辦完了？”

    秦鶴軒看到穆錚，起身迎上來問。

    當(dāng)年穆將軍戰(zhàn)死沙場，穆夫人緊跟著殉情而亡，留下年僅八歲的穆錚，被文將軍收留養(yǎng)在家中。

    穆錚也算是看著秦鶴軒長大的了。

    小時候秦鶴軒受欺負(fù)，穆錚也不止一次幫他出頭，甚至還私下教過他拳腳功夫。

    對秦鶴軒來說，穆錚是亦師亦友的存在。

    只不過穆錚十六那年就被文將軍送到秦府，跟在秦松胤手下做事了。

    所以直到秦鶴軒這次回京，兩個人才再度重逢。

    “小少爺，給你的�！蹦洛P將手里的包袱遞給秦鶴軒。

    “穆大哥，我都說多少次了，你不要再叫我小少爺了，你就像小時候一樣叫我鶴軒不好么？”

    秦鶴軒無奈地接過包袱，打開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張十分完整美麗的梅花鹿皮。

    “這是你買的么？”秦鶴軒伸手撫摸了一下鹿皮，手感十分絲滑，流光溢彩，“真是好皮子��！”

    “葉老大送你的，我?guī)退麕н^來罷了。”穆錚說完就轉(zhuǎn)身就走。

    “誒，穆大哥，你……”

    秦鶴軒只得無奈地?fù)u搖頭，再次低頭輕撫著梅花鹿皮，唇角勾起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