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可十六歲的時候，她遇見了比她更冷漠的秦如煙。

    她以為秦如煙和她一樣，以為她終于找到了能理解她的人，可后來發(fā)現(xiàn)不是。

    但她知道了秦如煙的事，對這個女孩子有了一些佩服，又多了一些心疼，她不知道是好是壞，她開始會因為一個人而牽動情緒，但她隨著自己的心意，往秦如煙靠近。

    二十歲，她上大學(xué)的幾年，身邊形形色色的人，來來往往，始終沒一個人曾引起她半分關(guān)注，除了在國外求學(xué)的秦如煙。她會時常給秦如煙發(fā)消息，發(fā)視頻，兩人一直保持著聯(lián)系，她在大學(xué)沒有一個真正能說心里話的好朋友。

    直到偶然的機會，她來到了這家福利院。

    她和同學(xué)只待了短短兩天，就是這兩天，讓她出現(xiàn)了變化。

    她最近一次去看心理醫(yī)生的時候，檢測結(jié)果是已經(jīng)痊愈。她這次來本來是想要告訴院長，謝謝她們，讓她有了正常的情感，這幾年，她每每感覺到自己和以前不一樣了，她不再漠視一切了�？缮咸觳唤o她這個機會。

    五分鐘后，張琪瑤站起身，她伸手抹了抹眼睛，又抬頭看了看快要黑了的天空。她把院長留給她的信，裝回了信封，又塞進自己兜里。轉(zhuǎn)身，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她一邊走一邊默默的流眼淚，直到在飯店門口，遇見了季風(fēng)。

    她被他抓住手腕，耳邊除了風(fēng)聲，就是他低沉又刻意壓低的聲音，溫潤，又帶了點娓娓道來，“發(fā)生什么事了？”

    她張了張口，過往種種皆在眼前一閃而過。

    自從十五歲那年過后，她就刻意疏遠季風(fēng)，因為她發(fā)現(xiàn)季風(fēng)似乎對她不一樣。

    但那會兒，她也還小，又因為患病，不知道到底哪里不一樣，她只知道，自己生病了，不能連累別人。

    于是，十五歲之后，她就漸漸遠離了季風(fēng)的世界。

    可這會兒，大概因為她的病好了，因為一直給她力量的院長阿姨不在了，這一刻，她卸下了所有防備，她張了張嘴，聲音有點兒啞，還帶著點兒哭腔。

    “季風(fēng)哥哥。”

    季風(fēng)整個人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九年了。

    他終于聽到她喊了他一聲季風(fēng)哥哥，他眼神深邃的看著她，她眼眶紅紅的，眼睛里又帶著倔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這會兒，他只知道，他的瑤瑤，終于不再那么抗拒他。

    他伸手牽住她就往外面走，到了飯店隔壁一條街，找了家干凈的酒店。開了一間套房，兩個臥室的那種。

    全程，兩人沒任何交流。

    到了房間，季風(fēng)插上門卡，房間一下明亮起來，他下意識伸手捂住她的眼睛，“緩一下。”

    半分鐘后，他的手才拿開。

    張琪瑤睜開眼睛，季風(fēng)就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眼睛里藏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她往后退了退，徑直坐在了床上。

    季風(fēng)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走到外面，拿了兩瓶未開過的水，擰了下瓶蓋，才遞給了她。

    “酒店的水壺可能不是太衛(wèi)生，先喝點礦泉水�；蛘呷ノ以谶@邊的房產(chǎn)？你好好休息一晚�！�

    他什么也沒問，不清楚什么事惹她這么傷心，潛意識里不敢問，怕要是她交了男朋友，和男朋友吵架了，那他不得除了心疼死還得氣死？兩種死法是要讓他發(fā)瘋嗎？

    張琪瑤怔了怔，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不想住酒店。”

    季風(fēng)身子僵了一瞬，雖然是他提出來的，雖然只是很單純的到他那里而已，他心里已經(jīng)腦補了很多很多。

    他斂下眼底突然涌起的情感，嗯了一聲，又牽住她的手往外面走，在酒店前臺直接辦了明早的退房手續(xù)，畢竟他們始終進了房間，還喝了人家的水。

    半個小時后，出租車停在了一棟獨立別墅面前。

    季風(fēng)掃了碼付了錢，才打開車門兩人一同下了車。

    這邊一直有阿姨固定打掃衛(wèi)生，季大少還是挺挑剔的，不愛住酒店，基本公司分部所在城市都有他的房產(chǎn)。

    他走到門口，開了門，是密碼鎖，還挺快。

    兩人一同走了進去，季風(fēng)順手開了客廳的燈，又關(guān)上房門反鎖，他轉(zhuǎn)身看著站在門口的人。

    “吃飯了嗎？”

    張琪瑤搖了搖頭。

    季風(fēng)微微挑了下眉，走進廚房看了眼，又打開冰箱。然后走出來。

    “家里沒什么吃的，只有面，可以嗎？或者我給你點個外賣？”

    “我想喝酒�！睆堢鳜幝曇粲悬c兒小，但季風(fēng)也聽到了，只是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靠在廚房門口，雙手環(huán)胸，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眉眼微微上挑，“我沒聽清，剛才說的什么�！�

    張琪瑤抿了抿唇，走上前，抬頭，看著他的眼睛，有點兒面無表情。

    “我說，我想喝酒！”她還挺理直氣壯，季風(fēng)糾結(jié)了會兒，她不勝酒力，要是讓陸景琛知道他讓瑤瑤喝了酒，陸景琛會不會扒了他的皮？

    可眼前人，一副難過的不行的樣子，他心下軟的一塌糊涂，別說喝酒了，要他的命，他也給啊。

    【第101章

    季風(fēng)&瑤瑤4】

    季風(fēng)沒說話看著她好一會兒。張琪瑤也不避不讓，任由傷心徜徉在眼睛里，她像是知道他會心軟一樣，篤定他會依了她。

    兩人都沒說話，沉默了快兩分鐘。到最后，季風(fēng)敗下陣來。

    “不能空腹喝酒，我打個電話，讓人送點吃的過來。先說好，只能喝一點，不能喝太多了�！�

    他微微皺眉，唇角繃的很直，但到底不忍心讓她更加難過。

    張琪瑤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季風(fēng)拉住她的手到了客廳，他把人按坐在沙發(fā)上，然后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先坐會兒，我去廚房燒點開水，自己看電視�！�

    說完，他把遙控器塞進她的手心，轉(zhuǎn)身往廚房走去。

    身后，張琪瑤看著他的背影，有點兒晃神。

    她這會兒理智漸漸回籠，頭腦清醒了一點，有點兒懊惱。她怎么就跟著他來這里了？太不矜持了。

    廚房里，季風(fēng)單手插兜，他心情挺好的，眼睛里都藏著笑意，唇角弧度越來越深。水燒開后，他緩解了下心情，才倒了兩杯水往客廳走去。

    他坐到她旁邊，把杯子放在了面前的茶幾上。

    “有點兒燙，等會兒再喝。”見她的手要去拿杯子，他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兩人這會兒手指相碰，張琪瑤覺得有點兒不自在，她下意識就要抽出手，但季風(fēng)不讓。

    他偏頭看著她，她的眼睛很紅，又很圓，鼻子小小的，因為哭過鼻尖也是紅的。這會兒她眼睛睜得大大的，紅艷艷的嘴唇微張，季風(fēng)突然就覺得不想再忍下去了。

    他慢慢靠近她，按住她的手越來越近，再近一點兒他就能親到她了。

    張琪瑤傻傻的愣的那里，她看著季風(fēng)越靠越近，兩人距離拉近到能聽到彼此這會兒的心跳聲，她想往后靠，但整個身體僵住，動彈不得。

    見她沒有反應(yīng)，季風(fēng)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腰，再差一點點就能親到了。

    “叮咚�！�

    突如其來的門鈴響，打斷了一室的曖昧旖旎氣氛。

    張琪瑤回神后下意識起身，想到剛才兩人呼吸相間，他的氣息都灑在她的臉上，而且他剛才應(yīng)該是想親她？她有點兒懷疑但又不太確認，紅著臉，磕磕絆絆的開口。

    “我，我去開門。”

    說完轉(zhuǎn)身就要往門口走，被季風(fēng)拉住了手腕。

    “你坐著，我去開。”

    季風(fēng)拿起手機看了眼，應(yīng)該是送餐的來了。早不來晚不來，他剛好能喝點湯一解相思之苦的時候，這門鈴就響了。

    他從沙發(fā)上起來，往門口走去，打開門，門外站著他的助理，微微低垂著頭，恭恭敬敬的開口。

    “季總，您訂的餐到了�！�

    季風(fēng)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伸出手接過，然后看著面前的人，猶豫了一下開口。

    “先回去吧，明天你去拿今天簽訂的合同，有事情給我打電話，不要貿(mào)然過來這邊。”

    說完，絲毫不留情面的關(guān)掉了門。

    門外，助理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他辛辛苦苦大晚上的來給老板送餐，老板好像不太高興？

    他把手里拿著的東西放到了餐桌上，一樣一樣拿出來，他看了眼，大概都是他給那邊說的菜系。他的瑤瑤嗜辣，又不太能吃辣，他就讓廚師每樣準(zhǔn)備了一點。

    張琪瑤在他提著東西進來的時候，就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慢吞吞的跟在他后面，他走一步，她就跟著走一步。

    季風(fēng)沒發(fā)現(xiàn)她跟在后面，突然停了腳步，身后傳來一聲驚呼。

    他轉(zhuǎn)身，就看見張琪瑤一手正捂著鼻子，他微微低頭看了眼她，“怎么了？”

    他其實是想伸出手摸摸她的頭，但他剛拿出食盒，有一盒是干鍋排骨，盒子外面多少沾了點兒油氣，他感覺手上油油的。

    張琪瑤搖了搖頭，只是開口的時候，聲音甕聲甕氣的，“沒事兒，就是你突然停下來，我不小心撞到你背了。”

    她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停下來休息。季風(fēng)看著挺瘦的，但剛撞到鼻子那一下，她下意識順手推了他的背一下，卻發(fā)現(xiàn)指尖下是他寬厚的男性肌肉，硬戳戳的，怪不得她鼻子疼的眼淚花都要流出來了。

    季風(fēng)皺了皺眉，嘴上還不忘數(shù)落她�！靶⌒狞c兒，總是這么冒冒失失的，多大個人了還這樣。”

    但他又轉(zhuǎn)身去廚房洗了手，又拿了熱毛巾，走出來的時候拉下了她捂住鼻子的手，又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他湊近看了一點兒，好像鼻子比剛才更紅了，他自然的拿起熱毛巾敷在她的鼻子上，就這么微微俯低身子和她輕視。

    “你這么容易受傷的嗎？”

    他的話挺一語雙關(guān)的，但張琪瑤沒聽出來。

    “誰讓你肌肉那么硬啊�！彼�小聲辯解，眼睛垂著，季風(fēng)只能看到她長而卷翹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在撩撥他的心弦。

    “我這是正常男性體格，哪里有太多肌肉，倒是你，陸家那么有錢，也沒說把你養(yǎng)胖一點。這么瘦的？”

    她今天穿著修身牛仔褲，上半身是一件白色刺繡襯衫，看著清爽又可愛，也能看出來很瘦。

    襯衫衣擺被她扎進牛仔褲子，舉手投足間，能看得出細膩的腰部線條。

    “我還小，吃的都用來長身高了�！�

    季風(fēng)若有所思的微微挑了眉，看了她一眼，又哦了一聲。等毛巾不再熱了，他拿了下來，又看了看她。

    “好一些了，看著不怎么紅了，還疼不疼？”

    張琪瑤搖了搖頭，“不疼了�！�

    季風(fēng)嗯了一聲，拿起毛巾往浴室方向走去�！跋词譁�(zhǔn)備吃飯了�！�

    她嗯了一聲，去廚房洗了手出來，坐在餐桌上。等季風(fēng)過來的時候，她才開口，“你答應(yīng)過我讓我喝酒的，酒呢？”

    季風(fēng)拿起筷子給她夾菜的手一頓，他真不知道說什么好，這么一鬧，她還想著喝酒？真不知道該說她心思細膩還是神經(jīng)大條了。

    他嘆了口氣，給她夾了一塊排骨，“我記得我說過，不能空腹喝酒，先吃飯，吃完了你想怎么喝我都陪你�！�

    【第102章

    季風(fēng)&瑤瑤5】

    她聽到這句話，哦了一聲。

    然后季風(fēng)發(fā)現(xiàn)，她吃飯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他拿起桌上的水壺，給她倒了杯水，“慢慢吃，你急什么？小心嗆到�！�

    張琪瑤放下手中的筷子，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拿紙擦了擦嘴，抬了抬清亮的眸子，看著他。

    “我吃好了，不餓了，酒呢？季風(fēng)哥哥你總不會騙我吧？”

    她發(fā)現(xiàn)季風(fēng)吃軟不吃硬后，嘴甜了不少。

    雖然很多年沒這么喊過他了，但可能是因為她知道她現(xiàn)在是正常人了，她能感覺到季風(fēng)對她是縱容的，也可能是因為院長給她打開了心結(jié)，她決定把季風(fēng)當(dāng)成她哥那樣相處，就是一個哥哥而已，沒什么不好說的。

    季風(fēng)看了她一眼，認命的起身往樓上書房走，上樓梯前，他轉(zhuǎn)過身看了她一眼。

    “我只給你拿一瓶紅酒下來，你最多只能喝一瓶，多的不可以�！�

    他表情認真，神色嚴肅，雖縱容她但也有他的原則，有底線。

    張琪瑤見好就收，她點了點頭，眼睛笑成了月亮眼。

    季風(fēng)微微扯了扯唇，轉(zhuǎn)身，在她看不見的時候，唇角上揚。

    五分鐘后，季風(fēng)拿了一瓶紅酒出來。

    他一手拎著紅酒，一手拿著開瓶器，又拿了兩個紅酒杯。很俗的動作，可他做起來莫名帶了絲痞氣。

    季風(fēng)把紅酒放在餐桌上，干脆利落的用開瓶器開了酒，又倒進了兩個酒杯里。

    張琪瑤看著他這一套行云流水的動作傻了眼，但更令她目瞪口呆的還在后面。

    “季風(fēng)哥哥，你不是說這一瓶都是我的？那你拿兩個酒杯出來是什么意思？你要分我一半？”

    季風(fēng)聽到這話，頓了下，他把酒瓶子放在了餐桌上，一只手拿著倒好的一杯紅酒遞到她面前，另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

    這會兒她坐著，可他站著。張琪瑤只能抬頭仰視他，能看到他眼睛里盛滿了笑意，嘴角卻又勾起了若有似無的弧度。

    “瑤瑤，你還挺沒良心，這可是你季風(fēng)哥哥我的珍藏，這世間僅這一瓶，我都還沒嘗過，你倒好，一口都沒打算讓我嘗？”

    他說的是實話。

    這瓶紅酒是當(dāng)年他高中畢業(yè)旅行去法國的時候，在那邊的葡萄酒莊園里親自釀的。他做了兩瓶，一瓶帶回家給了他媽，另一瓶就是這個。當(dāng)年他回國是在海城轉(zhuǎn)的機，大概覺得是緣分，就留了一瓶在這邊的住所。算一算時間，也快十年了。

    張琪瑤有點兒心虛的摸了摸鼻子，又不死心，“可你給我分走一半，我不夠喝了怎么辦？”

    平時她沒什么機會喝酒，她也不愛這玩意。今天大概是心情使然，她就是想試試喝醉是什么感受。

    季風(fēng)看了看她，又微微低頭，眼睫垂著，長長的睫毛遮蓋住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暗芒。

    他笑了笑，坐在了椅子上，雙手環(huán)胸，“瑤瑤，我事先說明，你要是喝醉了，可別指望著我照顧你�！�

    張琪瑤擺了擺手，“季風(fēng)哥哥說笑了，不會麻煩你的�！�

    季風(fēng)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行，瑤瑤記住自己說的話。”

    張琪瑤重重的點了點頭，“你放心�！�

    季風(fēng)嗯了一聲，把面前那杯紅酒一起放到了她的面前。

    “這杯一起給你，我不和你搶�！�

    說完，他起身往樓上書房走去。

    張琪瑤愣了下，又喃喃開口，“所以這是讓我一個人喝悶酒了？季風(fēng)哥哥這么窮的嗎？家里就只有一瓶酒？”

    季風(fēng)還沒走到樓梯口，就聽到她的嘀嘀咕咕。他腳步頓下，轉(zhuǎn)過身子，無奈的開口，“我去書房拿白酒來陪大小姐行不行？”

    張琪瑤聞言，笑了笑，“那我先不喝，等你下來我們一起�！�

    季風(fēng)搖頭失笑，他怎么就喜歡上了這個鬼精靈？先不說她家里人滿不滿意他，畢竟陸家實力背景都比他季家強，更何況還有個陸景琛在背后看好戲，他感覺他追妻之路遙遙無期。

    沒一會兒，他手里拿著白酒坐到了她的旁邊，他拿了一個小一點的酒杯，給自己倒上。

    “我酒量最多喝三杯就要倒，白酒度數(shù)比你的紅酒度數(shù)高，我就這三杯陪你行不行？”

    他這話也是收著說的，這一整瓶喝下去，他大概都還有些許理智，只是本來今天在飯局就喝了點酒，又害怕她喝醉了，他還得照顧她。

    張琪瑤看了看他的杯子，又拿起他的白酒瓶研究了一番，才點下頭。

    “行吧，我吃虧點�！�

    說完，她端起紅酒杯一飲而盡，喝了一大杯。然后被嗆的不行。

    季風(fēng)根本來不及阻止，她就喝下了一整杯，他擰了眉，伸出手給她順著背。

    “慌什么？不能喝酒還逞強？哪有像你這么喝的，得小口喝，才不燒心�！�

    張琪瑤聞言抬了抬頭，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好像確實有點兒燒心，我心里好疼�！�

    她嘴角是牽強的笑容，季風(fēng)放在她背上的手一頓，原來，她只不過是借酒消愁。

    “才一杯而已，你就醉了？不至于吧？這酒的勁頭這么快？剛喝下去就上頭了？”

    他故作輕松的調(diào)侃她，見不得她有一點難受的樣子。可他知道，這會兒她還理智著，他想要套話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她笑了笑，是那種季風(fēng)很難得見到的笑容。這幾年，她一直刻意疏遠他，偶爾見到他，實在避不開的場合時，她會帶著得體的卻又拒人千里的微笑，站在一旁，喊他一聲“季大哥”。

    他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疏遠他，但這么多年他一直沒有一個機會來求證。本來以為今天趁她喝了酒，能試著套點話，但現(xiàn)在看來，好像不是那么容易。

    他的瑤瑤，怎么這么聰明。

    張琪瑤搖了搖頭，“我說實話，真沒喝過什么酒。我哥平時不讓我碰這些的，爸爸媽媽更是，他們總說，我要是想喝酒，那得在家里先把酒量練出來，才能去外面喝，因為喝多了只有家里才安全。可他們平時忙呀，沒人在家，我不知道要找誰�！�

    說到后面，她聲音越來越小，整個人趴在了桌子上，眼神迷離的看著他。

    季風(fēng)喉嚨滾了滾，她毫無防備的在他面前，他聲音不自覺低了幾個度。

    “那瑤瑤，你在我面前喝醉，你不怕我嗎？”

    【第103章

    季風(fēng)&瑤瑤6】

    張琪瑤勉強睜開了眼睛，看了他一眼，才緩緩抬起了頭。

    她打了個嗝，轉(zhuǎn)頭看著他。

    “不怕啊，你是季風(fēng)哥哥，我知道你對我很好，這幾年雖然我總繞著你走，但我知道你對我好。你就像我哥一樣，以后你就是我親哥�！�

    她說話的時候搖頭晃腦的，一點也不如平時在他面前的正經(jīng)嚴肅，莫名的有點兒可愛。

    本來季風(fēng)聽到前面，還在心里默默想著還知道這幾年疏遠他了，也還算有救，可聽到了最后那句，什么東西？把他當(dāng)親哥？誰要當(dāng)她親哥？她有陸景琛這個哥哥還不夠？誰能比陸景琛有錢有勢？他明明是想當(dāng)她親老公。

    她嘴里還在喋喋不休，又拿起紅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季風(fēng)眼疾手快的按住了她的手，“還能喝？不是喝醉了？”

    他雖是疑問句，卻是用的肯定的語氣。

    張琪瑤看了看他，然后伸出了四根手指。她笑了笑，聲音壓低，湊近他。

    “季風(fēng)哥哥，這是四，我說的對吧？我沒醉，你不知道嗎？都說女生自帶三分酒量，這瓶紅酒對我來說問題不大�！�

    季風(fēng)看著她嘴角得意的笑容，這會兒她離他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混染了酒香的茉莉花香，似魔怔一樣引誘著他沉淪。

    他不自覺伸出手放在她腰后，輕攬著她，卻又不敢觸碰的太貼近，怕嚇到她，更怕把她推的更遠。

    “你不知道嗎？喝醉了的酒鬼都說自己沒有醉。”

    尤其像你這么勾人的小酒鬼。

    他聲音溫潤，又仿佛帶了克制般的壓抑，而后再娓娓道來，話語間像是藏了千百倍的愛意無處訴說。撫平了她心間的焦躁。

    她不得不承認，當(dāng)她愿意敞開心扉接納這個世界的一切時，她最希望靠近的人就是他啊。

    是因為自己生病，擔(dān)心自己不配從而刻意遠離的他。

    是就算盡力了可還是逃不過這么多年那么多次的相遇。

    是她這九年來只敢站在合適的距離，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喊一聲的“季大哥”。

    她笑了笑，眼里像是釋懷�！澳蔷彤�(dāng)我醉了吧，季哥哥能讓我安心嗎？”

    她這會兒腦袋有點兒昏昏沉沉的，本來很傷心的，可來到這里，季風(fēng)一直都在逗她，她又不時想起院長阿姨曾經(jīng)告訴她的話。

    “我們每個人的存在，都有意義。當(dāng)你覺得自己找不到自己存在的價值時，去發(fā)現(xiàn)，去探索吧。

    這個世界上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一定有人把你視若珍寶。

    我們要向前看，要永遠明媚，永遠溫暖自己，先愛自己，才能愛別人。

    更不要怕失去，失去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遺忘。如果你記得那個人，那么這個人永遠都在你的記憶里陪著你。陪著你一起去笑對人生�！�

    她恍恍惚惚的耳邊又響起院長阿姨對她說的話，“瑤瑤要做永遠的小太陽，先照耀自己，再溫暖別人。”

    好像，所有的難過都在這一刻得到了宣泄。她突然淚如雨下，卻是笑著的。

    原來，能感知情感是一件這么幸福的事。

    季風(fēng)見她又笑又哭的，有點兒手足無措。

    他手僵硬的摟住了她的腰，把人往懷里攬了攬，手笨拙的輕拍著她的后背。

    “哭什么？你季風(fēng)哥又不是禽獸，還能趁你喝醉了把你扔出去不成？別怕，喝醉了季風(fēng)哥哥也管你。不會丟下瑤瑤的。”

    他不知道她為什么又哭又笑，一時也反應(yīng)不過來，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張琪瑤趴在他脖頸，哭了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她有點兒窘迫，頭抬了起來，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季風(fēng)怕她真的醉了，手一直攬住她的腰。這會兒兩人四目相對，她眼角還有淚，眼睛也是紅紅的。

    他皺了皺眉，伸出手按了按她的眼皮，“你是想讓你季風(fēng)哥心疼死嗎？”

    張琪瑤眼睫顫了顫，手不由握成拳頭，指甲快要嵌進手心。

    他剛說的是她以為的那樣？他不會是喜歡她吧？

    她不敢睜開眼睛，他的手還在她眼睛那里，季風(fēng)看著她緊抿的唇和一顫一顫的眼睛，只覺得心癢難耐。

    “醉了嗎？腦袋還清醒？”

    他拿下手，往下握住她的手心，思索了會兒，才開口。

    “有些話憋了很久很久，一直都想說，卻又不敢說。我覺得今天是個好時機，但是我得確認下，你現(xiàn)在有沒有醉�！�

    她睜開眼睛，不怎么敢看他，只是低著頭，喃喃開口�！白砹四憔筒徽f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