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趙媛冬：“以后就打算在南蕪安定下來了嗎？”

    溫以凡頓了幾秒，老實說：“不知道�！�

    “那以后再決定吧，南蕪?fù)�好��。你一個人在外邊，媽媽也不放心�！壁w媛冬說，“還有，

    你過年有假的話，就回家跟媽媽一塊過年，別自己一個人在外面過了�！�

    “嗯�！�

    趙媛冬絮絮叨叨：“最近南蕪又降溫了，記得多穿點，

    別因為工作忙忘了吃飯，對自己好點兒，知道嗎？”

    溫以凡坐到公交站的椅子上，

    心不在焉地聽著：“好�！�

    又是良久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

    溫以凡隱隱聽到那頭傳來了抽噎聲。

    她的眼睫動了動。

    “阿降，

    ”說這話的時候，

    趙媛冬的聲音漸漸帶了點哽意，“媽媽知道你怪我，這些年我確實，沒怎么盡到一個做母親的責(zé)任……我這兩天一直夢到你爸，他也在怪——”

    “說什么都行，”溫以凡打斷她的話，“但你能不能別提我爸�！�

    “……”

    察覺自己的情緒似乎上來了，溫以凡又垂下眼，立刻收斂了些：“別哭了，我過得挺好的。有時間的話，我會去你那兒的。”

    趙媛冬沒出聲。

    溫以凡笑笑：“而且你這母親的責(zé)任做的挺好的�！�

    ——只不過不是對我而已。

    恰好公交車來了，溫以凡站起身，跟那頭說了句道別語便掛斷了電話。她上了車，找個位置坐，盯著因為車的行駛窗外糊成一團(tuán)的光影。

    思緒漸漸放空。

    慢慢地，一點點地，將所有負(fù)面情緒消化掉。

    像是有只無形的手，能將其掏空。

    又像是，只能將之堆積，壓在看不見的地方。

    下車的同時。

    溫以凡也調(diào)整好了情緒。

    -

    可能是今天睡得夠久，溫以凡一整天都精神十足。

    從派出所出來后，她回到電視臺，整個下午都呆在編輯機(jī)房里聽同期音寫稿，寫完之后繼續(xù)剪起了片子。之后回到辦公室，還將之前積攢的不少稿子寫完。

    四周的人來了又走，漸漸只剩下她一個人。

    再看時間，已經(jīng)接近十一點了。

    溫以凡神色一愣，立刻起身收拾東西，迅速出了單位。因為時間已晚，街道上已經(jīng)沒幾個路人，一路上靜謐而又沉。

    她小跑著到地鐵站，喘著氣，在廣播聲中趕上了最后一班地鐵。

    溫以凡松了口氣。

    這個點的地鐵站人不算多，溫以凡找了個位置坐下。

    她翻了翻手機(jī)。

    忽地注意到兩小時前，趙媛冬給她銀行卡轉(zhuǎn)了三千塊錢。

    溫以凡抿了抿唇，直接給她轉(zhuǎn)了回去。

    ……

    到家也差不多十一點半了。

    她進(jìn)了門，垂頭把鞋子脫掉，抬頭時，恰好與躺在沙發(fā)上的桑延對上視線。

    “……”

    溫以凡突然有點兒羨慕他的生活。

    她出門的時候，他在沙發(fā)上躺著。

    她在外面忙活了一天回來之后，他依然在這沙發(fā)上躺著。

    像個無所事事卻又有錢的無業(yè)游民。

    此時客廳的電視開著，放著不知叫什么名字的家庭倫理劇。

    桑延沒往上邊看，估計只是當(dāng)背景音樂聽著。他手上拿著游戲，聽聲音似乎是在打游戲。手機(jī)的音量也放得很大，跟電視聲混雜在一塊。

    溫以凡沒提醒他。

    打算先去洗個澡，如果出來之后他的“存在感”依然這么高的話，再發(fā)個微信讓他消停一點兒。隔著道屏幕，應(yīng)該也算是給他點面子。

    溫以凡正想往房間走。

    桑延又抬眸，喊她：“喂�！�

    不知道這大少爺又要作什么妖，溫以凡猶疑地站定：“怎么了？”

    桑延的話來的突然：“我這人呢。”

    溫以凡：“嗯？”

    桑延繼續(xù)打游戲，邊漫不經(jīng)心地跟她說話：“有個毛病。”

    “……”

    溫以凡很想吐槽。

    你只有一個嗎？

    “我的安全意識非常強(qiáng)，睡之前，房子的門必須得鎖，”桑延停了幾秒，又直直地看向她，“不然我睡不著。”

    他這個表情和話里的意思，似乎是在譴責(zé)她。

    因為她的緣故，影響到了他正常的休息

    “我回家之后也有鎖門的習(xí)慣，”溫以凡跟他商量，“你如果困了先睡了就行，我如果比你晚到家，會把門鎖上的。你不用擔(dān)心不安全。”

    “我說的是，”桑延半躺著，看她得抬起頭，卻仍顯得傲慢，“睡、前�！�

    “……”溫以凡提醒，“我們合租之前，我已經(jīng)跟你說清楚了。我工作會經(jīng)常加班，很不規(guī)律，你也接受了的�！�

    “對�！鄙Ｑ硬痪o不慢地說，“所以以后你十點前回不來，麻煩提前跟我說一聲�！�

    沉默。

    溫以凡問：“說一聲就有用？”

    “當(dāng)然不是，這算是我們對彼此的尊重�！鄙Ｑ拥鮾豪僧�(dāng)?shù)�，“不然你哪天要是徹夜不歸，我豈不是一整晚不能鎖門，要在恐懼和不安中度過一夜�！�

    “……”

    溫以凡是真覺得他一天到晚事兒真的多。

    想著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溫以凡沒跟他爭：“好，以后晚歸我會提前跟你說一聲�！�

    說完，她正想回房間。

    桑延又道：“還有�！�

    溫以凡好脾氣道：“還有什么事兒嗎？”

    “生意，”桑延言簡意賅，“幫忙嗎？”

    “……”

    這事兒溫以凡還沒跟鐘思喬他們商量，她本想直接拒絕，但又鬼使神差地想到桑延的那二十塊錢。她咽回嘴里的話，改了口：“真只能九九？”

    “……”

    -

    最后桑延還是松了口。

    給她打了個最最最友情價。

    ——八九折。

    溫以凡也不知道自己是發(fā)了什么神經(jīng)，居然給答應(yīng)下來了。

    回到房間，溫以凡打開手機(jī)。

    恰好看到鐘思喬和向朗在他們?nèi)�人的小群里聊��，正在提后天聚會的事情。溫以凡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半天，極其后悔自己因一時閃過的感激之情而應(yīng)承下這件事。

    溫以凡硬著頭皮：【要不去‘加班’吧？】

    鐘思喬：【��？那不是咱上回去的那個嗎？】

    鐘思喬：【桑延那酒吧？】

    溫以凡：【對。】

    鐘思喬：【為啥去那個，咱都去過一回了�！�

    鐘思喬：【我這次想換一個！】

    向朗：【桑延？】

    向朗：【他都開酒吧了啊。】

    溫以凡：【因為。】

    溫以凡：【……】

    溫以凡：【我跟你們說個事兒。】

    向朗：【什么？】

    鐘思喬：【說。】

    溫以凡：【我之前跟你們說找到的那個合租室友。】

    溫以凡：【是桑延�！�

    “……”

    群內(nèi)在頃刻間像是靜止住。

    向朗：【？】

    鐘思喬：【？？？】

    鐘思喬：【我靠？？？你倆住一塊了？】

    鐘思喬：【我對他的印象還停滯在他叫你把他的外套拿回去當(dāng)個紀(jì)念�！�

    鐘思喬：【怎！么！回！事！】

    鐘思喬：【如！實！招！來！】

    溫以凡：【等見面了我再跟你們說吧�！�

    溫以凡：【去嗎？他說會給我們打個友情折。】

    鐘思喬：【打折啊，那我同意�！�

    鐘思喬：【打多少啊�！�

    溫以凡：【……】

    溫以凡：【八九�！�

    鐘思喬：【……】

    向朗：【……】

    鐘思喬：【你叫他滾吧�！�

    鐘思喬：【把誰當(dāng)冤大頭！傻逼才相信他的友情折！��！】

    溫以凡：【……】

    溫以凡：【我同意了�！�

    向朗：【……】

    鐘思喬：【……】

    -

    雖然他們都對桑延提出的這個優(yōu)惠毫無興趣，但也不好讓溫以凡出爾反爾，最后只能把聚會地點定在了加班酒吧。

    周四晚上。

    溫以凡正準(zhǔn)備出門的時候，桑延也剛巧從房間里出來。他換了身衣服，穿著深色的擋風(fēng)外套，此時正把拉鏈拉上脖頸處。

    “我們應(yīng)該吃完晚飯才會過去，”溫以凡不太確定他是不是幫忙留臺了，主動提了下，“到時候我跟服務(wù)員報我的名字就可以了是嗎？”

    桑延瞥她：“報我的�！�

    溫以凡哦了聲：“那謝謝了。”

    向朗的電話剛好在這時候打進(jìn)來。

    溫以凡接了起來，邊走到玄關(guān)處穿鞋：“你們到了嗎？”

    “到你小區(qū)門口了，”向朗的聲音清亮，含著笑意，“不讓開進(jìn)去，你自己走出來行嗎？你一出來就能看到我們�！�

    “行�！睖匾苑舱f，“那你們等等，我現(xiàn)在出來。很快的�！�

    “沒事兒，不急�！毕蚶收f，“你慢慢來。”

    “什么不急！”電話那頭傳來鐘思喬的聲音，吵吵鬧鬧的，“溫以凡！你給我快點兒！我可要餓死了！”

    “那你再忍一下，”溫以凡拿上鑰匙，笑道，“我現(xiàn)在去救你的命�！�

    走出家門，溫以凡正想把門關(guān)上的時候，發(fā)現(xiàn)桑延也要出門，這會兒正站在她身后。她頓了下，朝他點點頭，而后走到電梯間等電梯，邊將電話掛斷。

    后頭傳來桑延關(guān)門的聲音。

    兩人進(jìn)了電梯。

    電梯合上。

    溫以凡按了“1”樓，動作停住，問他：“幫你按負(fù)一？”

    桑延插兜站在原地，閑散道：“不用�！�

    又恢復(fù)寂靜。

    直至到一樓，溫以凡走了出去。

    不知道他今天為什么不開車出門，溫以凡也沒在意。怕他們等久了，她看了眼時間，走路的速度漸漸加快。

    剛出小區(qū)。

    溫以凡就如向朗電話里所說的那般，一眼就看到了他們兩人。她已經(jīng)好些年沒見過向朗了，但他的變化并不大。

    向朗的長相偏秀氣，穿著棕色的長大衣，架著副細(xì)邊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鐘思喬站在他的旁邊。

    兩人這會兒都在車外。

    除此之外，他們附近還站著個高高壯壯的男人。

    溫以凡定眼一看。

    是蘇浩安。

    三人此時正聊著天，氣氛看上去很熱絡(luò)。

    溫以凡剛疑惑著蘇浩安怎么會在這的時候，忽地想到了今天不開車出門的桑延。她下意識回頭看，兩人之間隔了一段距離。

    他剛從小門那塊出來。

    先發(fā)現(xiàn)溫以凡的是向朗。

    他笑得開朗，朝溫以凡招了招手：“以凡，快過來�！�

    瞅見后邊的桑延，蘇浩安也開了口：“你倆一塊出門的嗎？”

    面前三人的視線全數(shù)落到溫以凡身上。

    “……”

    反正他們都知道他倆合租的事情了，溫以凡也不自覺有什么，坦然道：“對�！�

    “誒，”蘇浩安主動邀請，“既然剛好碰上了，那我們一起去吃個飯啊。向朗，你還記得不，咱倆以前可是同桌！”

    向朗笑：“記得�！�

    鐘思喬爽快地應(yīng)下：“那就一塊去唄，反正都吃吃飯�！�

    “那行，先上車吧。外面怪冷的�！碧K浩安正想回自己的車，想了想，又改口，“那這樣我就不開車了啊，我還打算喝點酒呢。車我直接停這了。向朗，我上你的車了啊。”

    向朗：“行。”

    在他們說話的期間，桑延往這邊走來。路過溫以凡旁邊時，他腳步一頓，側(cè)頭慢騰騰地開了口：“雖然知道這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情。”

    溫以凡：“？”

    “但咱倆一塊合租的事情，”桑延嘖了聲，似是有些困擾，“你倒也不必逢人就提�！�

    “……”

    第19章

    與此同時，

    蘇浩安已經(jīng)拉開了車后座的門。

    瞥見站在原地不動的溫以凡和桑延，他催促道：“你倆還站那干嘛呢，有什么事兒上車再說�！�

    溫以凡收回眼：“來了�！�

    向朗的車只有五個座位，

    這會兒只剩后座的兩個位置。

    溫以凡走到靠近她這側(cè)的門，伸手拉開。

    沒等她坐進(jìn)去，桑延已經(jīng)搶先她一步，

    抬手抵在車窗上。他的動作停住，低下眼瞥她，

    挑眉說了句：“謝了�！�

    “……”

    仿佛她是專門幫忙開車門的工具。

    溫以凡看著他坐到后座中央的位置，

    再往里的另一側(cè)是蘇浩安。鐘思喬正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此時正往她這邊看著：“凡凡快上車�！�

    她應(yīng)了聲好，上了車。

    剛把車門關(guān)上，蘇浩安立刻嬉皮笑臉地八卦：“你們兩個在那說什么呢，能不能也讓我聽聽？”

    溫以凡往桑延臉上看了眼，

    誠實說：“他讓我不要到處炫耀�！�

    鐘思喬接話：“不要炫耀什么？”

    溫以凡：“跟他合租的事情。”

    “……”

    車內(nèi)空間密閉，

    氣氛也像是因此停滯。

    好幾秒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