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遠(yuǎn)處街上車聲喧囂，人影憧憧，而他們這邊安靜得仿佛一處隔絕之地。

    梁招月感受著風(fēng)息的輕拂，低頭笑了下，她盯著地上的人影看了會，隨后抬頭看向他。

    “或許你有沒有覺得，你送我回去本身就是一件很過分的事？”

    作者有話說：

    人很不舒服，昏昏欲睡，今天先更這么一點(diǎn)，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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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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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不能給我一個補(bǔ)救的機(jī)會？◎

    那晚后來，

    梁招月還是坐周云川的車回去的。

    就在她說完那句話之后，她以為周云川應(yīng)該知難而退了，正打算到外面的街上打車，

    身后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隨后這聲音消失在自己耳旁。

    周云川跑到她面前，擋住她的去路，

    怕她避嫌似的，

    他很有分寸地和她保持了一步的距離。

    梁招月沒抬頭去看他，

    視線落在那離得自己有些遠(yuǎn)的皮鞋上。

    周云川目光低垂，

    能看到的就是她頭頂?shù)陌l(fā)旋。

    以前兩人關(guān)系還很親密的時候，梁招月總喜歡研究他，

    有時是他的手，有時是他的鎖骨，

    也有時候是他的頭發(fā)。

    有一次，她像是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一樣，

    很是驚喜地說，

    兩人的發(fā)旋竟然是很相似的。

    周云川漫不經(jīng)心地問是嗎。

    她說是，雙眼因?yàn)檫^于興奮而瞇成一條縫，可盡管是這樣，那眼里的喜悅還是溢出來，并感染到他了，他輕輕將她一拽。

    兩人位置頓時變換，成了一上一下，

    一個很曖昧的姿勢。

    她先是詫異，然后忍住笑了會，

    抬起手，

    笑瞇瞇地勾住他脖子，

    故意問他要做什么。

    他看了她許久，久到她眼里都有疑惑了，他還是沒回答她，只是低頭，用他的影子覆住她的身體。

    后來分開，周云川特意觀察過自己的發(fā)旋，他很想知道，梁招月口中說的像，是像在哪里，又有幾分像。

    可惜的是，他連她的人都找不到了，更談何印證。

    現(xiàn)在，他看著那發(fā)旋，心想，兩人卻是極像的，不怪她會那般驚訝驚喜。

    隨即他又想，過去的她該是如何的細(xì)致細(xì)心，竟能在那千絲萬縷中找出兩人的一點(diǎn)相似之處，然后為此開心喜悅好半天。

    而他竟然無動于衷。

    他也能做到無動于衷。

    周云川握緊垂在身側(cè)的手。

    他有種不可遏制的沖動，想就此走上前將她緊緊抱住，然后告訴她，過去那些相處點(diǎn)滴是他慢了一步，沒跟上她的步伐，如今她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jī)會，讓他將錯誤彌補(bǔ)。

    但他也知道，這是不能做的，至少現(xiàn)在不行。

    她每一次對他的冷言冷語和界限劃分，都是她自我架起的一層保護(hù)色。

    他不能在她還沒卸下那份戒備時，就貿(mào)然上前再觸犯她。

    那樣只會將兩人本不明朗的關(guān)系雪上加霜。

    這種時候他應(yīng)該理智些的。

    思及此，周云川握緊手又再松開，如此幾次，他說：“如果我說，我能送你回去本身就是種恩賜呢？”

    梁招月抬起頭，目光深幽，但也有幾分迷茫。

    像是不解為何會從他口中聽到這種話。

    周云川定定地看著她，說：“我這次過來，是抱著所有誠意要和你好好談的�！�

    梁招月說：“我還是那句話，我們談什么呢？”

    她異常冷靜地看著他：“在我這里我們就已經(jīng)是離婚的關(guān)系了，當(dāng)初所有應(yīng)該談的事情早就在那天我們走出民政局的時候都說完了，還有什么要談的？”

    周云川說：“那次是我做法不成熟�！�

    她問：“不成熟？”

    “是，”他看著她，無比認(rèn)真地說，“突然結(jié)婚，突然離婚，從始至終沒有給你明確的尊重，是我的錯誤�！�

    “明碼標(biāo)價，事先談好交易規(guī)則，不是你給我最大的尊重嗎？”

    周云川第一次感到語塞。

    那種當(dāng)初自己信誓旦旦說出去的話，如今就像一個個回旋鏢，鏢鏢直穿他腦袋中心。

    這也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后悔。

    原來是這樣的一個滋味。

    說是萬箭穿心也不為過。

    可交易是他提的，就連一開始要劃分楚河漢界、公事公辦亦是他最初的本意。梁招月不過只是點(diǎn)明而已。

    而他在明知她的感情，還要只身入局，逐漸沉浸其中，卻又不好好珍惜，非要說出那般傷人的話語，屬實(shí)是他自作自受。

    這會就算再痛，他除了受著，別無選擇。

    梁招月看著他，露出這些時間兩人見面以來的第一個微笑，“我給過你機(jī)會，是你不要那時候的梁招月，而這時候的她也不想要你了。”

    她不想要你了。

    聽到這話，這次不單單是頭痛欲裂了，周云川的胸口處也跟被刀割了一般，處處不見血，處處卻是疼得他錐心刺骨。

    他以為，之前幾次見面，甚至是她前邊的一句話，已經(jīng)是她說過最難聽的話，他萬萬沒想到，原來她還有更狠的話在這邊等著t?她。

    她是怎么能用這般冷靜的口吻，說出這樣戳人心窩的話的？

    周云川忍住胸口處排山倒海般的難受，他說：“過去那個周云川是他不識相，你要不要看看現(xiàn)在的他？”

    梁招月笑了下，她微仰頭去看別處的夜色，說：“你憑什么覺得，我會在原地一直等你？”

    周云川喉嚨越發(fā)苦澀，他用力摁下胃里那攪得天翻地覆的生理反應(yīng)，說：“那如果這次換成我追著你跑，你愿不愿意等等我？哪怕就是稍微等一下？”

    梁招月望著他，不疾不徐地說：“你知道嗎？當(dāng)年我的父母不要我后，我就告訴自己，我也可以不要他們。后來我想要你，我只是很單純地想和你組成一個家，可你不要也不想給，我又告訴我自己，沒關(guān)系的，就算人生缺了一個你，我照樣可以過得很好�！�

    梁招月看著他，淚光盈盈的：“周云川，我已經(jīng)在努力讓自己不要往回看了，這時候，你可不可以幫我完成愿望？”

    可以嗎？

    車子飛快行駛在寬闊寂靜的街道上，周云川一次次握緊方向盤，又一次次用余光去看身邊的人。

    他想，絕對不可以。

    如果他完成她的愿望，那他們的故事就只能走到這里了。

    以后再提起兩人的名字，過往的所有印記都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化直至無人知曉，而他們唯一留下的文字信息，只是法律意義上的離婚關(guān)系。

    周云川不能接受這樣的結(jié)局。

    故事開始時，他從沒仔細(xì)想過該怎么落子，導(dǎo)致這盤棋還沒走到一半就走得亂七八糟，以至險些全軍覆沒。

    而今他好不容易有個可以挽回局面的機(jī)會，他不能就這么輕易讓它溜走。

    三年的分別已經(jīng)讓他足夠難受的了。

    如果這個期限要延長至一輩子甚至是無期，那他余生又該如何度過？

    他不知道沒有他的余生，梁招月是如何度過的，或許會很順利幸福，可只要一想到她的順?biāo)煨腋＠锊话�括他，那簡直比將他千刀萬剮還要來得難受。

    因此，當(dāng)車子停在梁招月所在的小區(qū)時，周云川說：“我可以為你完成所有你想要的愿望，但不包括這個�！�

    梁招月說：“如果我只想讓你幫我完成這個呢？”

    思緒橫沖直撞，周云川握緊放心盤，手上青筋盡顯，他說：“那我要先跟你道歉，我做不到�！�

    梁招月很是平靜地說：“你可以給我一份結(jié)婚協(xié)議，也可以給我一份巨額離婚協(xié)議，卻不能給我一份小小的愿望，這是不是太可笑了？”

    “可笑嗎？”周云川嗤笑了聲，“那是可悲才對吧�！�

    梁招月沒做聲。

    周云川解開安全帶，轉(zhuǎn)身，手扶在車載臺上，近距離地看著她。

    她紋絲不動的，甚至沒有一絲后退，就那么安靜地和他對視。

    是可悲吧。

    以前這樣不為所動的人是他，這樣迫不及待近距離盯著他看的人是她。

    當(dāng)時被看被注視的人是他，他沒什么太大的感觸，至多覺得愜意有趣，然后再將她撈過來抵額纏綿。

    現(xiàn)在當(dāng)他處在這樣的一個位置上。

    他想，原來看著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是這樣的感覺。

    你的滿腔愛意于她而言，不過是眼底毫無波瀾的一瞥。

    周云川極其痛恨這樣輕描淡寫的視線。

    可當(dāng)他一想到過去每次梁招月這樣看自己的時候，得到的都是這樣的一種反饋，他對自己的厭惡又增加許多。

    他伸出手，要去握住她的手，她下意識拿開手。

    或許就是一個下意識，周云川所有緊繃的神經(jīng)在這一刻斷弦。

    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灰飛煙滅。

    他也不知道接下來發(fā)生了什么，只是當(dāng)他意識過來時。

    他的唇角嘗到了一絲咸味。

    梁招月在哭。

    她沒有任何抽動，亦沒有任何憤懣，她只是安靜地在流淚。

    周云川看著那眼淚，心臟絲絲抽疼，他用指腹將它們抹去，可是沒有用。

    眼淚越來越多，稍有不慎，就要將他溺斃。

    周云川低頭，離她的肩膀只有半分的距離，他說：“我就讓你這么委屈嗎？”

    梁招月沒有回答。

    回答他的只有滴落的眼淚。

    它們洇進(jìn)布料，與布料融為一體，然后不了了之。

    就像這飛速滑過去的三年，表面平靜無波，實(shí)則底下波濤洶涌，個中滋味，只有彼此知道。

    周云川抽了幾張紙巾，給她擦拭，只是擦了沒兩下，紙巾就被她拿過去了。

    梁招月微側(cè)開臉，拿著紙巾，輕輕擦淚。

    此時，無聲勝有聲。

    她的沉默已然表明一切。

    周云川靠在椅背上，閉眼深呼吸幾秒，等那邊的聲響逐漸變得安靜，他打開車門下車，來到她這側(cè)，站在門外輕嘆了一聲氣，他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深夜的風(fēng)穿過車門，朝車?yán)镆u來�；蛟S是周云川站在邊上擋著，這風(fēng)倒不是太烈。

    梁招月沉默半晌，解開安全帶，拿起包包走下車。

    只是剛要踏出去第一步，就被周云川伸手?jǐn)r住了去路。

    他說：“從前對待這份感情，對你，我不曾抱有百分之一百的認(rèn)真，可這次，我是很認(rèn)真地在對待我們的感情，我也認(rèn)真地在求你的原諒。如果你接下來幾年都要在深城這邊生活，我也會慢慢將生活和工作搬到這里來。我明白短時間內(nèi)想彌補(bǔ)我過去犯下的錯誤不現(xiàn)實(shí)，但如果我用上一年二年三年甚至加上未來，你能不能給我一個補(bǔ)救的機(jī)會？”

    作者有話說：

    先更一點(diǎn)，趕得及我再發(fā)一章，如果11點(diǎn)沒發(fā)今天就是只更新這一章了

    70

    ?

    70

    ◎他不會讓這種悔恨終生的事情發(fā)生�！�

    是否要給周云川一個補(bǔ)救的機(jī)會，

    梁招月沒有回復(fù)。

    小區(qū)的車進(jìn)進(jìn)出出，人來來來往往，兩人站在路邊，

    難免引人注目，梁招月說：“今晚謝謝你送我回來，我先上去了�！�

    周云川說：“以后我能經(jīng)常過來找你嗎？”

    聽到這話，

    梁招月前進(jìn)的步伐隨之一頓，

    但也只是那么稍微一停，

    她依舊沒有回復(fù)，

    繼續(xù)朝小區(qū)里邊走去，沒一會，

    人便消失在夜色深處。

    周云川盯著看了一會，轉(zhuǎn)身上車。

    車子疾馳在寂靜的大馬路上，

    開過某個路口，忽的一聲緊急剎車聲劃破天際，

    周云川抓著方向盤，

    頭垂得低低的。

    凝眸深思一會，他打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車。

    夜晚的風(fēng)自遠(yuǎn)處徐徐拂來，街道寂靜得連絲聲音都沒有。

    周云川站在路旁，盯著不遠(yuǎn)處的深寥夜色看了一會，他摸出口袋的煙，敲出一根煙，

    咬在嘴邊，又取出打火機(jī)，

    一手?jǐn)n住旁側(cè)吹來的風(fēng)息，

    一手摁下打火機(jī)。

    不知是不是心里堵著事，

    這時候就連個打火機(jī)都要和他作對，連摁了幾次，一根煙還是沒有點(diǎn)著。

    他笑了下，手指輕輕往下一摁，這次倒是點(diǎn)著了，與此同時，被火苗波及的除了煙，還有他的手指。

    他捻了捻隱隱作痛的手指，心里想的卻是，如果疼痛有明確的知覺，那這幾年梁招月是不是每回都痛得比這還要嚴(yán)重千百倍。

    指間的那抹猩紅隨風(fēng)吹拂，進(jìn)而閃閃滅滅。

    周云川深深吸了一口煙，再緩緩?fù)鲁鋈ァ?br />
    煙霧繚繞中，他腦海里清晰地劃過不久前梁招月說的那句，就算沒有他，她照樣可以過得很好。

    他想，原來當(dāng)初她是抱著這樣的決心，才要和他一刀兩斷的。

    而他竟然沒有察覺，就那么輕而易舉地答應(yīng)離婚。

    周云川越想，心里越是煩郁。

    當(dāng)年他的家庭被父親弄得支離破碎，親眼目睹母親從一個溫柔開朗的人變得成天郁郁寡歡，甚至后來發(fā)展至精神問題。那時他就暗暗下定決心，以后再也不要成家。

    家這種看似普通渺小，卻要耗費(fèi)所有心思也不見得能支撐維持得下來的高成本東西，他是碰也不會碰。

    可后來他不僅違背本意碰了，更有甚者逐漸沉浸其中。

    那時命運(yùn)也早已寫好注腳，這次將自己的家搞得支離破碎的人是他。

    晚風(fēng)微涼，周云川手中的煙一根接著一根，直至他的手機(jī)震響。

    是徐明恒打來的。

    他有些不自然，“我不是打擾你和梁招月約會，是安安看你一直沒回來，讓我打電話問問�！�

    周云川想也不想就拆穿他：“你在深城？”

    徐明恒呵呵干笑了兩聲。

    周云川說：“在哪？我有點(diǎn)事找你�！�

    徐明恒立馬警覺：“你找我干嗎？又是想把工作推給我嗎？不行，我已經(jīng)好久沒有看到安安了�！�

    也就兩天不見，到他嘴里變成好久了。

    可周云川卻怎么也不笑出來，最起碼徐明恒隨時想見安安都可以來找她，這是屬于他們倆的情趣，他卻連見梁招月的機(jī)會都要百般設(shè)計，而且就算是真見到她人了，也不一定能平和地說上幾句話。

    一想到這，周云川心里滿滿都是苦澀。

    徐明恒大概也猜到了他的用意，問：“我過去接你？”

    周云川說：“不用，你把定位發(fā)給我�！�

    沒t?過兩秒，周云川便收到了一個定位消息。

    低頭一看，他隨即就笑出聲。

    徐明恒此時就在他下榻的酒店。

    也就是說，徐明恒就在孟安安身邊，給他發(fā)的這個消息不過是以示關(guān)心。

    寒夜寂寂，他用濕紙巾包住煙頭碾滅，丟進(jìn)垃圾桶，隨后上車前往酒店。

    -

    徐明恒就在樓下等著，見周云川到了，說：“去樓上喝酒？”

    周云川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將車鑰匙交給一旁的服務(wù)生。

    兩人前后上樓。

    徐明恒是晚上剛從北城趕過來的，也不敢再明目張膽，他的酒店房間訂得比孟安安的低了一層。

    周云川看到他的房間號時，不由揚(yáng)了揚(yáng)眉。

    徐明恒摸摸后腦勺，說：“我就離她近一些，住樓上我是不敢了，怕你發(fā)現(xiàn)，只能選擇這里了�！�

    周云川走進(jìn)去，說：“現(xiàn)在不怕我發(fā)現(xiàn)了？”

    徐明恒也跟著進(jìn)來，然后關(guān)上房間的門，說：“現(xiàn)在你先有事找我，說不定你還有求于我，我怕什么？”

    周云川笑了笑。

    見自己猜對了，徐明恒也沒再多廢話，取了一支紅酒打開，倒進(jìn)醒酒器，又從柜子里拿出兩支紅酒杯，正要倒上，卻被周云川攔住。

    他不解：“怎么了？”

    周云川也有點(diǎn)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叫停徐明恒。

    他定定地看著那紅酒杯，腦海里閃過那年的一副畫面。

    那時梁招月在杭城忙項(xiàng)目，他周末過去找她，大概是怕在她酒店附近見面不安全，會被同事看到，她提議去別處見面，周云川想也沒想就定了一家會所。

    足夠安靜，足夠隱蔽，她也不用再擔(dān)心。

    那次，他讓人拿了酒，要和她喝一杯，臨倒酒的時候，她突然喊停，隨后她拿走那兩個高酒杯，跑到水池下清洗，沖洗兩遍，又用溫開水潤洗一遍，甩掉杯里的水漬，她小跑回來將兩個高酒杯放回原位。

    周云川不解。

    她倒是說起很久以前打工的一件小事。

    她高考畢業(yè)后在一家酒店打了兩個月的暑假工。那酒店也算是鼎鼎有名的，衛(wèi)生卻是不在行。

    每晚包廂收盤時，都會讓服務(wù)員拿客人用過撤下來的方巾桌布擦拭洗干凈的餐具和杯子。

    她說完還振振有詞，讓他以后在外用餐具，哪怕是再高端的地方，也要習(xí)慣潤洗餐具再進(jìn)行使用。

    現(xiàn)在，周云川也拿起那兩個酒杯，走到水池旁，打開水龍頭沖洗了兩遍，再用溫開水潤洗了一遍，然后向下倒扣，等杯子里的水漬都滴得差不多了，他回到中島臺，示意徐明恒倒酒。

    徐明恒云里霧里的，一邊倒酒一邊問：“周云川，你沒事吧？”

    他端起其中一杯紅酒，晃了晃，反問：“我能有什么事？”

    徐明恒切了聲：“還沒事？丟下北城一堆工作，跑到這邊來，逮著梁招月參與過的項(xiàng)目，管他好不好，是否符合投資，一股腦往里砸錢，就為了和人見上一面，就這，你還想說自己沒事嗎？”

    周云川仰頭將紅酒一口悶了。

    徐明恒幫他又倒了一點(diǎn)，嘖嘖道：“我早就跟你說過，那會人還在北城，多好的機(jī)會，讓你要想好，可別等人跑了再來想著追回去，現(xiàn)在終于知道后悔的滋味不好受了吧？”

    周云川看了他一眼，仰頭將酒又一口灌下去。

    徐明恒心里實(shí)在心疼：“這么貴的酒，你能不能好好對待它？哪有你這么喝的�！�

    嘴上是這么說的，可那倒酒的姿態(tài)又是足足的。

    如此喝了幾杯，周云川總算說：“你當(dāng)時怎么把安安追回來的？”

    徐明恒脫口而出：“死纏爛打�！�

    周云川瞟了他眼，放下酒杯，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將窗戶推開了些，他靠在窗戶旁，點(diǎn)燃根煙，銜在手里，不緊不慢地說：“具體點(diǎn)�！�

    徐明恒說：“具體點(diǎn)就是不要臉的死纏爛打�！�

    “……”

    徐明恒笑了笑，正經(jīng)地說：“首先你得認(rèn)錯，其次你認(rèn)錯的態(tài)度要好，最后你要你對癥下藥。”

    周云川撣煙灰的動作一頓，說：“對癥下藥？”

    “是的，就是對癥下藥，比如梁招月為什么離開你，把這點(diǎn)想明白了，接下來你要做的就是怎么讓梁招月相信你，你真的是悔過自新了，不會再因?yàn)橥瑯拥氖伦屗�失望第二���！?br />
    周云川眉眼深邃，眸光斂斂，似乎在深思熟慮什么。

    徐明恒又說：“還有在這期間你要適當(dāng)讓她對你逐漸產(chǎn)生依賴感和安全感�！闭f著他挺有感慨的，“她們兩個都挺像的，安全感不多，一旦縮回去了，想再伸出來就難了。”

    這話周云川深感贊同。

    梁招月一次次對他冷眼相向，何嘗不是不敢再對他抱有任何的期待和信任。

    徐明恒問：“這回你是認(rèn)真想要追回她了？不是因?yàn)榭吹剿�和別人在一起受刺激？”

    周云川說：“那張照片是一層原因，但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那張照片不過是加速他來深城的步伐罷了。

    徐明恒說：“我看那男的挺不錯的，他和梁招月年歲正相當(dāng)，你可得小心些�！�

    周云川摁了摁太陽穴，輕輕嗯了聲。

    聊得也差不多了，喝完手上的酒，周云川就要上樓，徐明恒跟他一同離開房間。

    周云川說：“我沒醉，你不用送�！�

    徐明恒嘿嘿笑著：“我沒想送你，我上去找安安。”

    “……”

    周云川面無表情地上樓。

    徐明恒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再不識眼色冒犯他。

    到了21樓，周云川刷卡就要回自己的房間，隔壁的孟安安聽到聲音，跑來開門，一湊到他跟前，隨即聞到一股濃濃的煙酒味，她捂住鼻子，說：“哥，你喝酒了？”

    周云川往旁邊挪了挪，說：“還沒睡？”

    孟安安瞥了眼一旁的徐明恒，說：“我不是等你送招月回來嗎？”即刻她便問，“你和招月談得怎么樣？”

    周云川沒回，而是說：“以后叫她嫂子�！�

    孟安安愣了下，然后忍不住笑出聲：“以前不是你說可以叫名字的嗎？”

    周云川淡淡投來一眼。

    她老實(shí)安分了，嘴上卻還是強(qiáng)撐著：“那你也得你把人找回來了，一切名正言順我才能叫招月嫂子吧，不然名不正言不順的這不是阻礙招月開始新的人生嗎？”

    周云川看向她的眼神又無端冷了幾分。

    孟安安頂著壓力，小聲抱怨：“是你把人丟在這邊三年的，又不是我逼你的，你這么看我干什么，你這么看我，招月就能回來了嗎？”

    徐明恒聽一次搖頭一次，到了后面他甚至是開始默默給孟安安比了個大拇指。

    孟安安收到他的鼓勵，朝他眨了下眼，又對周云川說：“雖然我是被你請過來的救援，但是我是站在招月那邊的�！�

    周云川摁了摁眉間，問：“剛才你們談什么了？”

    孟安安說：“想知道嗎？”

    周云川睜開眼就那么定定地看著她。

    孟安安笑得很是狡黠：“就不告訴你，那是我和招月的秘密，你沒資格知道�！�

    周云川：“……”

    徐明恒在一旁忍俊不禁。

    周云川的目光來回在兩人身上梭巡了一會，說：“你們要結(jié)婚的事自己和老太太說去。”

    孟安安：“�。�！”

    她說：“哥，其實(shí)我們可以商量的不是，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跟你說，保證知無不言言而無盡。”

    周云川極其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說：“遲了�！�

    話落，他走進(jìn)房間，利落關(guān)上房門。

    吃了閉門羹的孟安安：“……”

    她小聲抱怨：“還想不想我叫招月嫂子了�！�

    徐明恒攬住她的肩膀，說：“他大概是在梁招月那邊不痛快了，別急，他忍不了多久的�！�

    孟安安說：“是嗎？我怎么覺得他好像沒有火燒眉毛的焦急。”

    “他這是焦急得六神無主了，給他點(diǎn)時間，他會想明白的。”

    孟安安卻說：“時間可不等人，小心招月被人搶走了。”

    徐明恒攬著她走進(jìn)房間，一邊關(guān)上門一邊說：“他不會讓這種悔恨終生的事情發(fā)生的。”

    -

    自那晚以后，梁招月便發(fā)現(xiàn)，她和周云川相遇的場合越來越多。

    有幾次她甚至能在公司的投資部看到周云川的身影。

    起初她還有些不適應(yīng)，可是幾次相遇下來，周云川除了和她點(diǎn)頭打個招呼再沒有進(jìn)一步的動作，仿佛來這邊就是為了工作，沒有帶私人目的和感情；加上她手上事情實(shí)在多，如此幾次相遇，她逐漸習(xí)慣這個人每天都要在自己的視野內(nèi)出現(xiàn)一兩次。

    她這邊如此淡定，陸平就坐不住了。

    那天早上開完早會，梁招月正在整理過幾天要去北城參加國新銀行競標(biāo)會的資料，陸平拿文件夾敲了敲她的桌面，讓她來會議室一趟。

    梁招月以為是問項(xiàng)目進(jìn)度，將整理得差不多的文檔連帶筆記本電腦一同抱進(jìn)會議室。

    進(jìn)了會議室，剛坐下，就聽到陸平說：“這個周云川是想做什么？”

    梁招月以為是周云川做了什么事，問：“師父，怎么了嗎？”

    陸t?平從文件夾抽出一張紙遞給她，說：“你瞅瞅，這不是拐著道送項(xiàng)目的嗎？”

    梁招月拿過紙，低頭認(rèn)真看了許久，上邊什么項(xiàng)目都有，而且個個優(yōu)質(zhì)，她不免笑道：“這都是給您挑的嗎？”

    這就是陸平郁悶的地方：“他要見你，給我送項(xiàng)目有什么用，搞得我現(xiàn)在在公司的名聲堪憂，大家都覺得我是不是周云川家里哪個姐姐或者妹妹養(yǎng)的小白臉。”

    梁招月忍不住笑出聲。

    陸平說：“你還笑�！�

    梁招月又不笑了。

    玩笑開過，陸平說：“也難為他有心了，項(xiàng)目方面是他親自在談，等到出資，他又用的朋友公司，就算別人知道你們的關(guān)系，也不妨礙你參與這個項(xiàng)目。”

    梁招月臉上的笑意消失，轉(zhuǎn)而變得沉重。

    那天晚上和華瑞醫(yī)藥的鄭總吃過飯后，沒過兩天，李秘書那邊就說融資事宜敲定了，她們真的又忙起來了。

    梁招月查過此次融資的幾家投資機(jī)構(gòu)，云和資本并沒有在內(nèi)，反而是余浩的公司在上面。

    她看到那份名單大概就明白周云川的意思了。

    他在避嫌，同時也在為她保全參與項(xiàng)目的分寸。

    陸平說：“你們現(xiàn)在是怎么回事？”

    梁招月纏了會手，說：“就普普通通的陌生人�！�

    “只是這么簡單？”

    梁招月沒言語。

    陸平大約瞧出了點(diǎn)什么，說：“我看過他上次參加論壇會議的報道，他有意在深城這邊發(fā)展，他是為你來的吧？”

    梁招月眼神清明，她說：“如今深城的發(fā)展越來越好，他把目光投向這里也是很正常的事�！�

    “那早幾年政策更好的時候他怎么沒動過這個念頭？”

    梁招月再次沉默。

    陸平便說：“上次你和他的事在北城鬧出的動靜并不小，這一次不管你們是什么想法，師父就勸你一句，不是堂堂正正明明亮亮的關(guān)系咱就不要，那種被人架在火堆上烤的事承受一次就夠了�！�

    梁招月心有動容，就那么怔怔地看著他。

    陸平嘆了聲氣，很是感慨地說：“三年多了，這三年里不管是我和余淼以及其他同事給你介紹的，還是別人主動追求你的，你一個都沒看上，連一點(diǎn)敷衍的心思都不想用，我就知道，你心底還是在想著那個人。你不說歸不說，但大家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