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事一點消息都沒傳出來。

    陳秘書暗暗在心中記下，不贊同的看了楚榮一眼，這下好了，不僅是欺凌弱小，楚三少這直接就是欺負(fù)殘疾人，罪加一等。

    楚榮被他這一眼看得跳起來，怒氣沖天去抓葉滿的手：“他肯定是裝的！他要是瞎子，怎么知道走廊上的柜子和花瓶在哪！他是故意自己撞過去的！”

    陳列柜離他們不算遠(yuǎn)，但也有幾步的距離，哪那么準(zhǔn)，隨便一撞就能撞上去的。

    楚榮倒不介意被人說自己欺負(fù)人，可沒做過的事要他認(rèn)，他心里咽不下這口氣。

    “你說清楚！”楚榮死死盯著葉滿。

    葉滿咬唇偏頭，小聲訥訥：“對不起……”

    他擺出這樣，楚榮更是惱火，惱火沒人信他，也惱火另外一件事。

    ——他娘的。

    搞什么。

    葉滿手怎么這么軟！

    陳秘書正想把人扯開，房門被推開。

    一道人影雷厲風(fēng)行地走進(jìn)來，帶起一陣風(fēng)。

    陳秘書回頭看了一眼，側(cè)過身，給來人讓路。

    “楚榮�！蹦锹曇裘���，“松手�！�

    楚榮一激靈，松了手。

    來人穿著一身灰色高定西裝三件套，戴著副金邊眼鏡，正沒多少感情的審視著楚榮。

    同是豪門，也要分個三六九等。池家在普通人眼里是豪門，在底蘊豐厚的老牌家族里，卻是需要巴結(jié)人的新貴，比起楚家還是差了一籌。再怎么說，楚榮在外面也是被一群人捧著的‘太子圈’的一員。

    按理說他是不怵池雁的。

    就算池雁年紀(jì)輕輕就獨挑大梁，把池家在京圈的地位抬上了一個新高度，和楚家也還差著好幾個臺階呢。

    可楚榮在池雁面前就是心里直打擺子。

    大概是池雁身上的氣質(zhì)和徐槐庭太像，或者說他們這種天之驕子，和楚榮這種混吃等死的富二代有壁，光是往那一站，身上的氣勢就逼得人不敢造次。

    池雁掃了楚榮一眼，沒在他身上多做停留，低下頭看葉滿。

    領(lǐng)子口和袖口的白襯衣都沾了血，連腳腕漏出的白襪也濺了幾滴。

    池雁皺了下眉。

    葉滿看不見，卻還是敏感地縮了下肩膀，“大哥……”

    他像是做錯了事一樣，揪了揪自己袖子。

    池雁嗯了聲，沒多說什么。轉(zhuǎn)身看向陳秘書，神色略有和緩：“今天多虧了您和徐先生，請?zhí)嫖腋�徐先生說聲謝謝，改日有機(jī)會，我和小滿一定親自上門跟徐先生道謝。”

    池雁人看著冷硬，其實禮數(shù)做得很周道，說話辦事禮貌斯文。陳秘書笑笑：“舉手之勞，不用多放在心上，那我先離開了�！�

    走前對楚榮道：“三少，今晚的事情楚老爺子已經(jīng)知道了，估計過會就會派人來叫您回去，您早做準(zhǔn)備�！�

    楚榮哀嚎一聲：“徐先生告訴爺爺了？！”

    陳秘書看了那邊面無表情的池雁一眼，沒說是還是不是。

    楚榮這下哪還有心思管池家的事，他年初才因為打架被凍結(jié)了銀行卡，跟家里保證老實不惹事，最近正裝修身養(yǎng)性，這下又鬧出了事。他前天才看好的車，這下是別想提了，保不齊還要挨一頓訓(xùn)。

    池家是比不上楚家，但楚老爺子上月還在飯桌上夸過池雁，說池雁年少有為，將來必定不是池中之物，讓楚榮少根那些不入流的人鬼混，多接觸接觸池雁這樣的人。那會兒楚榮信誓旦旦保證一定，結(jié)果轉(zhuǎn)頭就把人家弟弟‘揍’了，楚老爺子怕不是要氣死。

    楚榮匆匆?guī)�人離開，到了門口，回頭看了眼一臉柔弱的葉滿，磨了磨牙。

    等著吧，這筆賬，他遲早要跟他算回來。

    房間里剩下葉滿和池雁，還有池雁的秘書小李。

    “去我車上拿套備用衣服過來，”池雁停頓了一下，“記得帶上一雙新襪子�！�

    小李點點頭離開。

    這下只剩下葉滿和池雁。

    葉滿低著頭，池雁不說話，他心里也跟著忐忑。

    池雁很忙，自從回到池家后，兩人只一起吃過一頓飯，今天還是池父提議，說讓池雁帶他出來見見人。

    本來兩人就不太熟，系統(tǒng)還說池雁不喜歡他，葉滿更緊張了。

    這些日子葉滿陸陸續(xù)續(xù)明里暗里打聽了不少池家的情況，也聽了很多池雁的事。這人從小優(yōu)秀到大，在家里下人的口中，幾乎沒有他做不好的事。

    葉滿摸了摸口袋，那里放著一只小兔子。是他折的折紙。

    本來是打算送給池雁做禮物的。

    他有自知之明，他雖然是池家的親生兒子，可對池家所有人來說，他本質(zhì)上還是個陌生人，不可能一上來就所有人都喜歡他，肯定有個尷尬期。

    想盡快融入這個家，就得花點心思。

    池雁在池家很有話語權(quán)，甚至要超過池父，葉滿就把自己優(yōu)先要討好的目標(biāo)，放在了池雁身上。

    要不是系統(tǒng)提點，這會他估計就迫不及待的把他折的小兔子拿出來獻(xiàn)寶了。

    他也是糊涂了。池雁這樣的人，什么沒見過，怎么會喜歡這種東西呢？

    池雁又不是他。

    更不是他之前打工的時候遇到的同事們。

    他暗自提醒自己，他周圍的人階層不一樣了，不會再喜歡這種廉價的東西，能被他這么簡單就收買到了。

    葉滿之所以這么快就跟系統(tǒng)達(dá)成了合作，就是因為，系統(tǒng)全說中了。

    嫉妒池玨，心機(jī)惡毒，滿肚子壞水……葉滿一琢磨，面上波瀾不驚，心里驚濤駭浪——是我沒錯。

    如果他真的按自己的想法來，恐怕真會按系統(tǒng)說的，成為所有人的笑柄，最后落得個被人厭棄，斷腿摔死的下場。

    葉滿自認(rèn)把心思藏得很好，絕不會有人知道。這么些年都沒有人發(fā)現(xiàn)，他其實根本不像外表表現(xiàn)出來的那樣單純，現(xiàn)在被系統(tǒng)這么明白點出來，直白說中他的心思，他怎么能不信？又怎么不怕自己這么下去，真的會慘死？

    好在他腦子靈活，被系統(tǒng)這么一提醒，很快想明白了，自己無論怎么努力，都是比不過池玨的。他取代不了池玨在池家，還有其他人心里的地位。

    他和他差著十八年的人生，他連書都沒讀完，拿什么跟池家悉心培養(yǎng)出來的池玨爭？

    池家這潑天的富貴降臨到他頭上，葉滿生了貪念�？上�，他大概是抓不住，好在還有系統(tǒng)為他兜底。

    至少在他還是惡毒炮灰的時候，系統(tǒng)不會拋棄他。

    就算有一天，池家真的發(fā)現(xiàn)了他的真面目，因此對他心生厭惡，把他趕出去了，他也不會死，系統(tǒng)還會給他一大筆錢。

    這就夠了。

    「統(tǒng)哥，你幫我看看，池雁臉色還很難看嗎？」

    「有點�！�

    葉滿把嘴巴抿得更緊了。

    池雁默不作聲看著自己這個弟弟，等了半天，沒等來葉滿開口。

    “知道錯了嗎�！背匮銌�。

    他語氣不好，葉滿不想回答他。

    池雁臉色又冷了一分，“說話。”

    葉滿還想繼續(xù)倔強(qiáng)，被池雁這聲嚇了個哆嗦，嘴一禿嚕先于腦子認(rèn)了錯：“知道！”

    “錯哪了�！背匮悴粫�讓他這么容易就糊弄過去。

    錯在不該舔著臉往那些看不上他的人跟前湊，上趕著給人當(dāng)小丑，給池家丟了臉。

    葉滿話都要說出去了，忽然反應(yīng)過來，他這不是還沒來得及走劇情嗎？他丑還沒出，為什么直接跳到挨訓(xùn)這一步了？

    他支支吾吾說不上來，明顯是不知道自己錯哪了。

    “遇到麻煩，為什么不給我打電話�！背匮憷渎晢�。

    葉滿：……？

    池雁想到什么，伸手：“手機(jī)�！�

    葉滿乖乖交出手機(jī)。操作了一番，葉滿面前的人身子一矮。池雁蹲下來，帶著的葉滿的手在手機(jī)上點了下。

    手機(jī)朗讀：「池雁，快捷通訊，1�！�

    把手機(jī)界面恢復(fù)鎖屏，池雁面無表情命令：“自己按一遍�！�

    葉滿一個指令一個動作，照他說的操作了一次，撥通了池雁的電話。

    “下回再遇到類似的問題，第一時間找我，記住了嗎？”池雁的語氣明顯緩和了很多。

    “記住了。”葉滿乖巧答道。

    池雁的眉頭終于舒展些，很快又重新擰起。

    “手伸出來我看看，還有哪傷了？”

    把葉滿身傷所有傷檢查一遍，末了，池雁冷笑了聲：“楚榮干的？”

    葉滿有點心虛：“是他�！�

    小李回來了，池雁沒再說什么，接過袋子，把一整套西裝拿出來交到他手里：“自己能換嗎？”

    葉滿點頭

    “換好叫我。”

    門一開一合，葉滿和系統(tǒng)同時松了口氣。

    換好衣服，走出房間。

    池雁確認(rèn)了一遍，見葉滿恢復(fù)到來時的樣子，心情又好了幾分。

    “小李去開車了，等會我們就回家�！彼�說。

    “還有，楚榮那邊，我會處理好的。”

    楚榮那邊有什么問題？

    不等葉滿想清楚，他反應(yīng)過來一件事。

    他在心里輕輕啊了聲。

    「統(tǒng)哥，現(xiàn)在怎么辦？我還沒來得及走劇情。」

    系統(tǒng)看著他這副凄慘的樣子，實在說不出口讓他繼續(xù)。

    「算了，這次劇情也不是很重要，你今天先好好休息吧�！�

    系統(tǒng)擔(dān)心再過一會，葉滿會撐不住昏過去。

    葉滿淺淺笑了下，在心里軟軟叫了聲統(tǒng)哥，道了謝。

    「對了，統(tǒng)哥，那個徐先生，是誰呀？」

    第3章

    京圈活祖宗

    陳秘書走進(jìn)二樓包廂，在徐槐庭身側(cè)弓身低語幾句。

    說完，又遲疑道：“楚三少堅持池小少爺是故意的，他咽不下這口氣，恐怕之后還會找人麻煩�！�

    這句話有些逾越了。徐先生叫他辦事，他辦了，多的不該再提。

    只是想到自己看過的那張寫滿了打工經(jīng)歷的紙，心里多少有那么絲動容，也有絲不忍。想著能幫點是點。

    徐槐庭撥弄了下桌子上的雪茄，“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陳秘書為這話里的潛臺詞一驚。

    “您的意思是說……演的？”陳秘書抽了口氣，他跟著徐槐庭這么多年，見識過的手段花樣百出，光是徐家那一大家子湊到一起，都夠拍上一百集血雨腥風(fēng)的宅斗戲碼，卻實在沒看出來，葉滿能是這樣的狠人。

    那傷可都是實打?qū)嵉�，地上的碎瓷片，他也是說往里跌就往里跌，半點不見猶豫。里面滾了一遭，誰能信他是故意的？

    這得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才能忍得下吧？

    可比起他這大動干戈的陷害，他得到的結(jié)果，那就跟鬧著玩一樣。

    他得到了什么？

    楚三少的記恨？

    陳秘書價值年千萬的大腦，被硬控了十幾秒。愣是沒琢磨明白對方這么做為了什么。

    腦子靈光一閃。

    “難不成，是為了您？”

    陳秘書恍然大悟了一下，又卡了殼。

    不對啊，既然是為了吸引徐先生注意，付出這么大代價，不管原因是什么，他也確實讓徐先生為他駐足，可怎么到頭來，連句話都沒跟徐先生說？

    想起當(dāng)時的場景，徐槐庭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反正用不著你操心他。楚榮那個廢物，還真不一定斗得過他，你就看著吧。”

    陳秘書收起多余的同情心，不再多言池家的事。

    對面的人見他們聊完，才笑著開口：“聽說徐先生這次從南海那邊回來，收獲頗豐啊�！�

    “這次南邊的那塊地，您怎么看？”

    ……

    「池玨的未婚夫，孟家那個孟曜，人稱京圈太子爺?shù)哪莻�你聽說過吧？」

    「知道知道，我在短劇里見過可多了！」

    系統(tǒng)：「……」

    葉滿：「還有京圈佛子，京圈神豪，哦對了，港圈也有……」

    系統(tǒng)：「停。把你刷過的土味劇從腦子里刪掉�！�

    葉滿遺憾道：「好吧�！�

    他打工的螺螄粉店的老板娘每天都放這些，冷不丁從系統(tǒng)口中聽到熟悉的稱呼，還挺親切來著。

    「所以徐先生是太子還是佛子？」他好奇問。

    系統(tǒng)：「……」

    忽然有些難以啟齒。

    「他是京圈太上皇。」

    「哇！超級加輩！」葉滿情緒價值給到位。

    「……」系統(tǒng)咂么下嘴，不知為何略感乏味，「反正你知道是個挺厲害的人就行了。年輕，有顏，有錢，有十個池家加起來那么有錢，祖上出過的名人，說出來能嚇?biāo)滥愕哪欠N，楚三少在他面前都得當(dāng)孫子。」

    系統(tǒng)這么說，葉滿就懂了。

    因為他在楚三少面前也是孫子。

    那徐先生就是惹不起的活祖宗。

    葉滿后知后覺感到了一陣后怕。

    難怪他一眼就被對方看穿了。

    劇里都是這么演的，京圈活祖宗，那肯定比京圈太子見識過更多類似的的手段。葉滿這種小卡拉米，在對方面前根本不夠看。

    葉滿熄了心里那點被人當(dāng)面拆穿的不甘，決定以后都繞著活祖宗走。

    系統(tǒng)說了，他作為惡毒炮灰，身上掛著‘干壞事必定失敗’‘陰謀詭計必定被拆穿’的Debuff，本來就不太幸運，再往這種人面前晃蕩，那就不是活祖宗，那是活閻王。

    車到開進(jìn)池家，池父池母都在家。

    連池玨也在。

    葉滿不喜歡池玨。

    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現(xiàn)出來。一次兩次周圍人興許會包容他，次數(shù)一多，就會覺得煩了。尤其是池玨表現(xiàn)得對他很親切友好，葉滿要是再對他態(tài)度惡劣，就會被襯托得越發(fā)不懂事。

    人心都是有偏向的，當(dāng)親兒子養(yǎng)了十幾年的人，和才見沒兩天的人，是個人都知道會向著誰。

    可是他又不想跟池玨說話，就故意裝得怯生生的。池玨跟他說話，他就裝認(rèn)生，裝臉紅，反正不搭理他。

    這下好了，系統(tǒng)說，他這些虛偽的假面，最后都會被揭穿。

    加上藥勁過了，身上的傷又開始疼，葉滿無精打采，連裝都不想裝。池玨跟他打招呼，他當(dāng)沒看見。

    “我難受，先回房間了。”

    池玨站起來：“我送小滿回房間�！�

    家里的無障礙設(shè)施還沒修好，葉滿回來不久，對周圍的環(huán)境也還沒熟悉完全，得時刻有人在身邊跟著。

    葉滿想拒絕，但池雁已經(jīng)把他交到了池玨手上。

    “去吧，早點休息�！�

    葉滿抽了抽手，抽不動。

    池玨溫潤的嗓音在一旁無奈道：“小滿，別鬧�！�

    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葉滿不好直接鬧翻臉，只能被池玨帶著上樓。

    “那我去休息了，爸爸媽媽，大哥，。”不忘刷個日常好感。雖然他現(xiàn)在知道沒用了。

    池父繃著臉，點點頭，點完頭又想起他看不見，補(bǔ)上一句：“�！�

    池母也放柔聲音應(yīng)了句，想了想，吩咐周媽熱杯牛奶送上去。

    等池玨和葉滿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池父池母神情都有些復(fù)雜。

    池家對葉滿的態(tài)度更復(fù)雜。

    他們家認(rèn)回來的這個雖然是親生兒子，但見多了各家私生子之流的污糟事，加上葉滿那個成長環(huán)境，保不齊心性歪了，池家可以養(yǎng)兒子，但不能容家里多個鬧得雞犬不寧的攪事精，為了防止可能存在的問題，他們做足了準(zhǔn)備。

    池家人想了所有情況，唯獨沒想到，意外出在葉滿本人身上。

    葉滿，瞎了。

    ……

    葉滿瞎的時間不長。

    還沒有很習(xí)慣。

    他是外力導(dǎo)致的失明，起先是一只眼徹底陷入黑暗，慢慢另一只眼也越來越模糊，醫(yī)生說，徹底失明只是時間問題。

    “我們這有個方案，好的話，也許能保住你剩下這只眼，視力恢復(fù)不了太多，但至少不是全盲，但需要你定期來醫(yī)院進(jìn)行治療和訓(xùn)練。”

    還費錢。

    葉滿鎮(zhèn)定地跟醫(yī)生道了謝，拿了點藥，拒絕了醫(yī)生的治療方案，匆匆趕去打工地點。

    他花了五年時間，還了八十來萬，還剩八十來萬。

    說來可憐，但沒可憐出花來。

    和他一樣可憐的，這世上說不準(zhǔn)還有幾億人。比他更可憐的，保不齊還要翻個番。

    不過他慣會夸大自己的遭遇，利用別人的同情心裝乖賣可憐。

    明明右眼還能看到光，也能模糊地看到一些物體輪廓，葉滿眼睛一眨，張口立馬變?nèi)�瞎�?br />
    去辦殘疾人證，還蹭了頓午飯。

    聽說有厲害公司會設(shè)立專門的殘疾人崗位，他原本是準(zhǔn)備過段日子投個簡歷試試。

    要是沒瞎，就他這學(xué)歷，人家還不要他呢。

    葉滿這些年為了替他那個跑路的爹還債，過得不可謂不辛苦。

    這年頭放貸的，都是聰明的踩著線來，催債也不搞那種違法的。電話轟炸都是輕的，什么半夜找了人哐哐哐踹門，被警察逮住就說是喝醉酒敲錯了。找?guī)讉�人，趁著夜色，拿油漆在門口墻上噴上些垃圾話，清了一次，還有下一次。

    諸如此類，多得是讓人沒轍又安生不了的法子。

    葉滿年紀(jì)小，一開始擔(dān)驚受怕得睡不著，說不準(zhǔn)夜里什么時候就有人砸門。

    后來習(xí)慣了，也就那樣，

    催債的都沒想到他能還上錢，他們打的是他的主意。

    可人的潛力有時候真是超越想象。

    多打幾份工，東拼西湊，竟也還上不少。

    池玨把他送到門口，幫他打開門。到了房間里，葉滿就不用人帶了。

    池玨靠在門口，叫住葉滿：“過一陣就是我們兩個的生日，小滿有什么想要的禮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