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李思懦沒有說話，只是將自己手中的文件合上，輕輕地?fù)崞剿�，一遍又一遍�?br />
    又似乎過了很久，連車外的景色都換了好幾撥。

    李思懦才聲音小小地問道：“那你的？”

    無頭無尾的三個字詢問著什么。

    李承澤嘆了口氣，忽然笑了一下，他平時冷酷，不茍言笑的側(cè)臉頓時恰似堅冰融化，春風(fēng)回暖。

    “我也是�！�

    09

    李思懦睜大了眼睛看著李承澤，還有些懵，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聽錯了，又懷疑李承澤是不是發(fā)燒得病了。盡管兩人對之間的感情都心知肚明。但他真得沒有想到李承澤真的會光明正大地說出來，沒有逃避，沒有沉默。

    “今天的藥吃了嗎？”李承澤騰出一只手拍了拍李思懦的后腦，問道。

    李思懦鼻尖微涼，不好意思地嗅了嗅，說道：“不小心忘了。”

    “怎么連這點(diǎn)事都記不住啊�！崩畛袧尚χ���(zé)備道，然后督促他快點(diǎn)在車上把藥吃了。

    “誰讓你這幾天都不回家�！崩钏寂赤洁斓溃�小口小口地喝著李承澤事先��(zhǔn)備好的藥和放在保溫杯里的熱水，李承澤總是能把李思懦生活的方方面面掌控的很好，不出一點(diǎn)差錯。

    李承澤又笑了一下，說道：“膽子大了啊。不過不是我不愿意回家，是大哥不愿意讓我回去�！�

    “哦。”李思懦悶悶不樂道，李家的所有人都對李思懦和李承澤的關(guān)系有種莫名其妙的誤會，總覺得他們是不共戴天的愁人，仿佛他高興點(diǎn)，就能讓李承澤難受死一樣。

    “思懦啊，跟我出去住吧�！崩畛袧芍币曋�前方的公��，突然提議道。

    李思懦眼中充滿了疑惑和不解，問道：“和你出去��？在家里不好嗎�！崩钏寂衬�名地感覺李承澤最近有些急躁，好像在不改變點(diǎn)什么，就會失去很多。

    李承澤沒有直接回答李思懦的問題，只是說道：“學(xué)校旁邊有一處我的房產(chǎn)，你跟大哥說你想出去住宿，之后我們就搬進(jìn)去。”

    “大哥會同意嗎？”李思懦問道。

    “他生日快到了，基本上在這段時間提議什么他都會同意的。更何況這件事對他來說無關(guān)緊要�！崩畛袧烧f道。

    李思懦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有對李承澤的話表現(xiàn)處反對，但也沒表現(xiàn)出認(rèn)同，因為畢竟無關(guān)緊要。

    到家的時候，兩人發(fā)現(xiàn)家里很熱鬧，是李思懦的二叔一家來了。二叔李繁正和李承輝談著事情，對誰都很溫柔唯獨(dú)對李思懦冷淡的二嬸宋思怡正和柳媽在廚房忙活著飯碗，李承南還半躺不躺地靠在沙發(fā)上玩著他那死活也通不了關(guān)的游戲。

    “嗨，思懦，二哥�！崩畛心下氏却蛄藗�招呼，他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像是遭受了什么刺激。李承澤經(jīng)過他的時候，拍了怕他的肩膀說了句好自為之。李思懦走過去坐在他旁邊和他說著話。

    李繁，李承輝和李承澤三人正討論著公司的事情。李承南、李思懦和天天，嗯還有新買的那條狗就被李承輝趕到了后院。出去的時候，李承澤還給李思懦多加了一件衣服。

    傍晚的秋天庭院有種蕭瑟的涼意，除了被柳媽裹得快上火的天天，剩下了的兩人都恨不得縮成一團(tuán)。李思懦倒還好，出門前多加的衣服多少起了點(diǎn)作用，李承南則是被凍得不停打噴嚏。

    “奶奶怎么沒來，我好久都沒看見她了�！崩钏寂硴崦�著手下的大白��，觸感毛茸茸的，很是舒服。這條狗是李承輝給天天買的，觸感極好，就是李承輝起名不怎么好，直接就叫成了大白。李思懦覺得要是買了條黑狗，李承輝就會給它起名叫大黑。

    “可能是老了吧，奶奶最近身體不太好，你有時間也去看看她吧�！崩畛心想p手交叉在腦后，望著坐在秋千上的天天說道，“哎，對了。這孩子到底是誰啊。之前也沒見過啊，但這長相頗有咱們家的風(fēng)韻啊，還在咱家住的，不會是大哥的私生子吧。”

    李思懦瞥了他一眼，說道：“你不知道嗎，他是小姑姑的兒子�！�

    “小姑姑，誰啊。咱奶奶可沒生女兒啊�！崩畛心险f道。

    李思懦想了想說道：“之前聽過大哥和小姑姑叫李敏�！�

    聽到他的話，李承南意料之外地反應(yīng)很激烈，說道：“什么李敏回來了，她沒死啊。”

    李思懦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懂他突變的情緒。

    “我的天，我是知道了什么驚天大秘密。”李承南一改之前頹廢的模樣，顯得有些興奮。

    “你知道她？”李思懦在一旁和大白玩，一邊看著天天，隨口問道。

    “知道啊，就是咱爺爺?shù)乃缴�女��。李家生的孩子就她一個女的，就單獨(dú)把她留下了。全家上下都特別疼她，別看是個私生女，比別的正牌小姐都嬌寵。跟咱大哥歲數(shù)差不多，好像從小一塊長大的。但我最佩服她的一點(diǎn)就是，她十五歲的時候就離家出走了，而且怎么也找不著。你想啊，李家都找不到，那人能上哪去啊，所以大家就都認(rèn)為她死了。”然后他看向天天，“嘖嘖，沒想到人家沒死，還生了個娃。真是讓人欽佩啊�！闭f道最后，李承南還有些感慨。

    李思懦看著面前談起八卦就眉飛色舞的李承南，心想：你要不是我哥，我早就不搭理你了。

    “你怎么一點(diǎn)也不吃驚啊�！�

    “吃驚干嘛，我跟小姑姑也不熟，再說了你不是也要有個孩子了嗎？操心人家干嘛？”李思懦諷刺道。

    誰知李承南一聽到這事，臉上的表情瞬間又一轉(zhuǎn)，變得極為難看，悶悶不樂地說道：“我這是被人下套了�！�

    “我知道啊，要不然孩子是怎么懷上的�！崩钏寂愁┝怂�一��，雖然沒吃過豬肉但他也是見過豬跑的，就李承輝那些風(fēng)流韻事隨便拿出來一說都是極為豐富的經(jīng)驗啊。

    李承南氣鼓鼓的，轉(zhuǎn)過頭去沒理他。

    李思懦看他這樣，也就帶著大白去找天天玩了，獨(dú)留李承南一人在原地坐著，感受秋風(fēng)的冷瑟。

    不知過了多久，李承澤從從屋內(nèi)走到后院來。

    “思懦，天天，吃飯了�！崩畛袧烧f道。

    李思懦聽到了李承澤的聲音，連忙領(lǐng)著天天跑了過去，看起來非常開心。李承南接過他手中的大白和天天，好像和他說了什么，李思懦眉眼展笑，淡棕色的瞳孔映照出一種特殊情愫，兩人的之間的氣氛出奇的和諧。

    這幅景象映入李承南的眼中，他撇了撇嘴，心想不對勁，不對勁，他們倆的關(guān)系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了，還是李思懦得斯德哥爾摩了。

    10

    哨聲吹響，一場比賽宣告停止。

    “給你水，給你帽子，還有毛巾。”李思懦想倉鼠一樣地將懷里的東西一件又一件地遞給面前的冠軍。

    姜齊特別喜歡他那頂破了邊的帽子，隨時隨地都要帶著。他不停地接著李思懦給的每一樣?xùn)|西，到最后沒手拿了，就坐在一旁笑著，說道：“慢點(diǎn)，慢點(diǎn)，我拿不動了�！�

    李思懦這才停下手，乖巧安靜地坐在旁邊，他對籃球這種競技性的運(yùn)動實(shí)在提不起什么興趣，要不是姜齊非拖著他來，他這輩子應(yīng)該是和籃球場無緣了。

    剛下場的冠軍擦了擦汗，休息了一陣，他是個好動的性子，不適合總待在一個地方，所以歇夠了，就有急急忙忙領(lǐng)著李思懦的手就往別處走去�！白�，帶你去個地方。”

    “你帶我來你們宿舍干嘛？”李思懦坐在姜齊對面沒有人住的床上說道，他沒有想到姜齊會帶他來著。

    姜齊覺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換了件外套說道：“你不是申請住校了嗎？你難道不知道你申請到的是我的宿舍，你坐的那張床就是�！�

    李思懦看向身下的那張床不知道要說些什么，世上還有這么巧的事。

    “哎，你什么時候搬過來啊？”姜齊給李思懦拿了瓶水，問道。

    “啊，我不住這�！崩钏寂臣�(xì)呡了一口水，支支吾吾地說道，“我和我二哥住。”

    他覺得他肯能要讓姜齊失望了。

    “那你辦什么住校啊，害我還高興一場�！苯�齊問道。

    “嗯，你別管了。”李思懦拒絕回答。

    和姜齊告別后，李思懦一出校門就看見李承澤斜靠在自己的車旁等著他。

    “二哥�！崩钏寂承∨苤�飛撲過去，旁若無人地直接撲進(jìn)李承澤的懷里。

    李承澤很快就放開了他，迅速地看了看旁邊，將李思懦扶正，斥責(zé)道：“什么樣子，以后在外面不要這么做了。”

    李思懦傷心地撇了撇嘴，但也沒多說什么，不高興地向后退了一步。

    李承澤看見李思懦這幅樣子，悄悄地牽起了他的手，裹在了自己的手里，帶他上車回了兩個人的家。

    自從上回李承澤提議搬出來住之后，李思懦便小心翼翼地和李承輝提起這事，本以為要廢一番周折，誰知道，李承輝非常爽快地就答應(yīng)了，可能他也想不到這動作這下竟是兩個弟弟的暗度陳倉，還非常貼心地幫李思懦辦好了各種手續(xù)。李思懦看見他這般爽快，心里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難過，只是有些堵堵的。

    李思懦已經(jīng)和李承澤搬到一起兩周了，房子不大不小，兩個人住剛剛好，位置離學(xué)校和公司也都不算遠(yuǎn)，唯一讓李思懦感到不適的便是屋子的裝修，裝修是簡潔風(fēng)，但冷色調(diào)的灰黑色雖然看起來很適合李承澤，卻總是有一股壓抑陰沉的感覺。不過這些在和與李承澤同居的喜悅相比都不值一提。自己也欣喜終于不用住在四樓的那個小房間了，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李承澤看起來越來越忙了，常常在李思懦睡覺之后才回家。

    晚飯是李承澤做的，李思懦就坐在餐桌旁托著下巴靜靜的望著他。房間內(nèi)唯一暖色調(diào)的黃色暖光打在李思懦的頭上，給眼前蒙上一層模糊的像夢一般的幸福濾鏡。別看李承澤是個大少爺，廚藝卻在遇到李思懦這個小饞鬼之后越發(fā)地精進(jìn)。李思懦的胃嬌氣又金貴，嘴巴也挑，就連柳媽也時不時的那他這個毛病說事，只有李承澤一聲不吭，默默地去解決這個問題。

    “二哥，飯什么時候做好啊�！崩钏寂秤行┑炔患埃�跑到廚房，從后面抱住李承澤，想讓二哥多注意他一下，但他不高的身子并不能分走李晨這個的注意力。也不知道為什么，自李思懦和李承澤住在一起后，李思懦愈發(fā)愛撒嬌了，甚至有時候李承澤都招架不住。不過李思懦還是帶些隱忍的，即使是撒嬌，也只是蹭蹭抱抱。

    “別上這來，燙著你�！崩畛袧傻脑掚m然聽起來有些責(zé)備的意思，但語氣充滿了無奈的笑意。

    李思懦眼睛彎彎地笑了一下，翹起腳尖親了李承澤一口，然后躲著跑開了。

    李承澤低頭笑著，無奈地?fù)u了搖頭。

    李承澤在廚房里準(zhǔn)備了有一回兒，飯菜才上齊。菜全部都是李思懦愛吃的，他開心得不得了，連筷子都沒停過。

    “少吃一點(diǎn)，一會兒睡覺的時候，胃又撐得難受。”李承澤提醒道。

    李思懦邊吃邊不停地點(diǎn)頭。給李思懦做飯是一大難事，因為身體原因，李思懦要忌口的東西實(shí)在是太多了，而李思懦又和李承輝一樣，一貫愛吃那些濃油赤醬的重口食物，導(dǎo)致他常常要看著李承輝大快朵頤而自己在一旁和白粥。而為了李思懦，李承澤也是煞費(fèi)苦心，研究了不少菜譜，才做出又符合李思懦口味又不忌口的食物。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一直都很少吃自己喜歡的東西，每到李承澤給他做飯時，他都像跟小狗搶食一樣。

    李承澤似乎是不太餓，只是將雙臂叉在胸前，靜靜地看著李思懦，時不時地給他遞水遞紙巾。

    “咳咳�！崩钏寂吵缘锰�急嗆到自己��。

    李承澤趕緊接了杯水放到李思懦手里，說道：“又沒人跟你搶�！�

    李思懦喝了口水，低著頭說道：“對不起�！�

    李承澤笑了，摸了摸他頭上的軟毛，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

    “二哥最近很忙嗎，感覺你這段時間看起來好累。”李思懦有些忐忑地問道，大哥和二哥一向不喜歡李思懦問公司的事情，但他實(shí)在太想去了解他的二哥了，以往在李家，他只需要每天安靜地等著他的二哥回來就好了；但自從搬出來住后，他想要了解李承澤的心就愈發(fā)地強(qiáng)烈。相比于從小便監(jiān)視與控制著他的李承澤相比，他可以說對李承澤一無所知，只有這條不知何用的血緣關(guān)系在細(xì)細(xì)地牽連著兩人，誰也不知道今后的什么事情會像一把火燒掉這根細(xì)細(xì)的繩索。

    “嗯�！崩畛袧牲c(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公司最近有個項目挺急的，還要忙活承南的事，天天的學(xué)籍也要辦�！惫�司的事情李思懦不是很懂，但李承南的風(fēng)流錯事最近的確給李承澤的壓力很大，天天的事情反而是最好辦的了。

    “承南哥的孩子最后要怎么辦？”李思懦喝了口湯，想起李承南，試探地問道。

    李承澤諷刺地哼了一聲，說道：“哪里是他的孩子啊，他是被人仙人跳了。成天花天酒地的，還不長腦子。”

    11

    李思懦睜大了眼睛，有些震驚于這個事實(shí)，他沒想到有人還能給李家人仙人跳，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難難......怪，上回和他談起這事的時候，他不怎么說話了�！�

    原來是被綠了。

    “他自己沒腦子，要帶著全家人和他一起下水。你以后可不要像他這樣�！崩畛袧纱藭r宛若一個真正的兄長。

    李承澤剛才的話就像一個炸彈一樣砸向了飯桌，兩人都為之沉默。

    什么叫不要像李承南這樣，他有可能會和其他女生接觸嗎？李思懦越想越不舒服。

    “對不起，我剛才把你當(dāng)做承南在訓(xùn)話�！崩畛袧山忉尩�。

    即使兩人現(xiàn)在到了這種關(guān)系，李承澤還是會將李思懦當(dāng)做自己的弟弟。這種復(fù)雜的感情也常常讓李承澤心神不寧。李承澤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努力地在想新話題想把剛才的事情岔過去。

    “二哥，你要聽我在學(xué)校的事情嗎？”李思懦鼓紅了自己的臉，提前一步說道。

    李承澤有些驚愕，但隨即微笑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對待這份感情，李思懦反而更加地勇敢。得了李承澤的同意，李思懦就像打開了話匣子一般，但他說話還是溫溫柔柔的，語速也不快，但李承澤依舊能從中感受到他的欣喜。事實(shí)上，以往的他更像個鋸嘴葫蘆，李承澤看著面前神采飛揚(yáng)，眼中閃著亮光的李思懦想著，其實(shí)把他放出來也沒那么差。在保證自己還能擁有李思懦的同時也順了大哥和姑姑的心思。

    可惜高興的時間并沒有那么長，隨著李思懦講述自己的學(xué)校生活有多么精彩，李承澤的臉就有多么陰沉。

    姜齊成為了他的第一個朋友，姜齊時不時地為他打飯，姜齊今天籃球賽得了第一名......姜齊，全是姜齊，這個姜齊到底是什么人。

    啪，李承澤用力地將筷子往桌子上一放。聲響很快讓李思懦從他的講述中脫離出來，看著李承澤陰沉的面色，敏感的李思懦很快便知道了他的二哥此刻很不高興。

    “二、二哥怎么了嗎？”他甚至不知道他二哥究竟為什么生氣。

    “沒事�！崩畛袧沙脸恋哪抗舛⒅�桌子上的碗一刻都沒放開，他現(xiàn)在不敢去看李思懦，怕他現(xiàn)在的眼神又會將李思懦帶回到那個懼怕他的時候，但還是繼續(xù)關(guān)起來比較好嗎？什么李敏，什么姜齊，統(tǒng)統(tǒng)消失不就好了。憑什么一個從來沒見過的姑姑一回來就要剝奪他對李思懦的監(jiān)護(hù)權(quán)，又憑什么一個從來沒聽過的毛頭小子瞬間又能吸引李思懦的注意力。

    明明在之前李思懦只是他一個人的所有物，一個按他喜好生長的娃娃。在李思懦有限的生命里，他就該是李思懦世界里唯一的主宰者。

    想到這里，李承澤的臉色愈發(fā)陰郁，看起來也愈發(fā)可怕。李思懦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邊，蹲下身子，靠臥在李承澤的膝頭，將李承澤的手放在自己身上。